.abafe979d03b3d6c35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1998年8 月13日,深夜。
香港太平山顶,「天比高」豪宅。
室内的旖旎气息还未散去,空气中依然弥漫着情欲的味道。然而,一道刺眼的强光突然刺破了窗帘的缝隙,紧接着是重型车辆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山顶的寂静。
我和凯瑟琳、林小冉、叶灵从床上惊坐而起。
「What happened ?」凯瑟琳下意识地去抓床头的卫星电话。
「别动。」
我按住她的手,披上浴袍,赤脚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的一角。
大门口,停着两辆挂着驻港部队牌照的深绿色勇士运兵车。车灯雪亮,将别墅门口照得如同白昼。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正在警戒,但并没有强闯的意思。
车门打开。
四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当我看清那四张熟悉的脸庞时,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林曼、苏婉、白素素,还有……沈英。
她们风尘仆仆,发丝有些凌乱,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跋涉,但并未受到什么伤害。
「开门。」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还在发愣的唐红豆说道。
……
客厅里,灯火通明。
原本应该是一场久别重逢的喜悦,此刻却被一种沉重得让人窒息的气氛所笼罩。
没有任何寒暄,白素素径直走到我面前。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包含了千言万语——有思念,有担忧,更有无奈。
她从包里拿出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递给我。
「我爸的电话。」
我接过电话,感觉沉甸甸的。
「喂,赵叔。」我声音平静。
「小陈啊。」
电话那头,赵建国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疲惫,但依旧沉稳,「看到素素她们了吗?」
「看到了。谢谢赵叔把她们送来团聚。」
「不用谢我。」赵建国叹了口气,「这是上面的意思。」
我心头一跳。我的耳朵微动,[ 超级听觉] 让我透过电流的杂音,听到了电话那头背景里传来的轻微咳嗽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那里不止赵建国一个人,还有级别更高的大佬在听。
「既然都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
赵建国的语气变得严肃,「今天,广东国投和华侨信托正式向央行请求破产清算。中央震怒。索罗斯这一刀,捅到了国家的软肋。现在香港危在旦夕,如果联系汇率崩了,人民币也会守不住,亚洲金融风暴就会演变成中国的经济危机。」
「国家才开放没几年,家底薄啊。」
赵建国的声音透着一股悲壮,「外汇储备虽然有一千四百亿,但那是国家的保命钱,要用来稳定大局,不可能全部砸进香港这个无底洞。港府那边的弹药也快打光了。」
「所以,国家需要你。」
「素素是个好孩子,她认准了你,我也祝福你们。但有些时候,在大是大非面前,个人利益必须让步。」
这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赵叔,你知道我的规矩。」我握着电话,「这件事太大,我需要考虑一下。」
「三十分钟。」
赵建国给出了最后通牒,「三十分钟后,我要听到你的答复。小陈,做个聪明的选择。」
电话挂断。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凯瑟琳和林小冉虽然不知道电话内容,但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乖乖地退到了角落。
「去阳台吹吹风吧。」
我看向林曼。这位上海滩的女王,此刻眼中写满了复杂。
……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
阳台上,林曼靠在栏杆上,看着山下的维多利亚港。
「我们是傍晚被带走的。」
林曼轻声说道,「当时我正在金桥开会,苏婉在做报表,沈英在局里审犯人,素素在做菜。几辆军车同时出现,直接把我们拉到了虹桥机场。那里停着一架军用运输机。」
她转过头,看着我:「没有过安检,没有办手续,直接起飞,直降石岗军营。陈野,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意味着国家机器的高效运转,也意味着一种无声的、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威胁。
国家在告诉我:你的一举一动,你的所有软肋,都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你以为你躲在香港,躲在半山豪宅里就是法外之地?
只要国家愿意,可以随时把你的爱人送到你身边,也可以……随时让她们消失。
「他们没难为我们,甚至很客气。」
林曼握住我在栏杆上攥得发白的手,「但我怕。陈野,我不怕没钱,我只怕你有事。如果拒绝……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我看着她,又透过落地窗看着客厅里的众女。
苏婉在给红豆擦汗,素素在和凯瑟琳低语,沈英站在阴影里发呆。
她们跟着我,无名无份,却无怨无悔。如今,她们成了拴住这头野兽的链子。
「陈野。」
这时,沈英推开阳台门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便装,但那股经侦大队长的锐气依然在。
「离开上海前,公安部的一位领导找我谈了话。」
沈英看着我的眼睛,直截了当,「他说,经侦总队最近收到了一些举报材料,关于某些离岸公司在海外资金来源不明、涉嫌洗钱的问题。如果不配合国家行动,他们就要启动『穿透式』调查。」
我冷笑一声。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先礼后兵。赵建国唱红脸,公安部唱白脸。
虽然我的钱大部分是干净的(金融掠夺所得),但只要想查,总能查出问题。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一旦被定性为「经济犯罪」,那我所有的资产都会被冻结。
「看来,我是没得选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中,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是一场豪赌。
如果我拒绝,我不一定死,但我在国内的根基彻底断了,只能流亡海外当个富家翁。
如果我答应,我要拿出几百亿去跟索罗斯拼命。赢了,我在国内封神
;输了,倾家荡产。
但我有的选吗?
我看着身边的林曼和沈英,看着屋里的素素、苏婉、红豆、小冉、叶灵……还有凯瑟琳。
为了她们,为了这个家,也为了……那个我也想搏一搏的未来。
「干了。」
我掐灭烟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
回到客厅,我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赵叔。」
「想好了?」那边秒接。
「我可以帮。」
我声音平稳有力,「但我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既然是打仗,就不能令出多门。特区政府那边的操作太学院派,根本挡不住索罗斯的狼群。接下来的行动,金管局的所有资源,包括外汇基金,必须由我统一调度指挥。我要绝对的指挥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征询意见。
「可以。特首那边已经同意了。」赵建国回复道。
「第二。」
我深吸一口气,「这次救市,我是那是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填。按照目前的盘面,平掉空单反手做多,我个人的账面损失至少在100亿美元以上。这笔钱,国家补不了,我也没指望国家补。」
「但是,我要一个承诺。」
我的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国家下一阶段准备开放领域,我要『先跑』的特权。我要第一批牌照,要在政策红线内最大的自由度。等以后全面开放了,我再补票。」
这是在要「丹书铁券」,也是在要通往万亿商业帝国的通行证。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是一笔巨大的政治交易。
足足过了五分钟。
赵建国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威严:「中央同意了。陈野,记住你的话。只要你能守住香港,国家绝不负你。」
「一言为定。」
挂断电话,我感觉背后的冷汗已经湿透了浴袍。
「老板……」林小冉走过来,担忧地看着我。
「准备战斗。」
我扫视全场,恢复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枭雄姿态,「小冉,通知所有人,哪怕是不睡觉,也要给我盯死盘面。凯瑟琳,给索罗斯发假消息,就说我情们要跑路。」
「是!」
……
第二天,1998年8 月14日,清晨。
东方刚刚露出鱼肚白,第一缕阳光照在了太平山顶。
一辆挂着特区政府牌照的黑色轿车,在两辆警车的护送下,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普乐道10号。
车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神色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现任香港特区财政司司长,曾荫权。
他身后跟着两个提着金属密码箱的操盘手。
「陈先生。」
曾司长看着站在门口迎接的我,没有多余的客套,直接伸出了手,「特首让我来见你。从现在起,香港的金融命脉,暂时交给你了。」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操盘手打开了密码箱。
里面是一台连接着香港金管局核心交易系统的终端机,以及一枚金色的密钥。
那是调动香港近千亿外汇储备的——Master Key(总密钥)。
我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钥匙,看向山下的中环金融区。
那里,索罗斯的大军已经集结完毕。
「司长放心。」
我握紧了密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我要让他们有来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