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真相的大门

　　三组制作的视频播放完毕，演播厅恢复了平静。

　　江江突然冒了出来，引起些许轰动。倩茜看搭档就位就领着我们三组六个人走到舞台中央。每组间隔很开，我和沈碧洁站在中央，林浩然和李梦琪站在左边，孙蓬勃和赵燕站在右边。

　　倩茜清脆的声音响起：「接下来就是投票环节了！各位赞助人请选出你们最喜欢的一部作品投出您宝贵的一票！」

　　随即响起了急促的鼓点，我的心跳随着鼓点不断变快，仿佛要从我的嘴里跳出来。沈碧洁紧紧的攥住我的手，她闭着眼睛不断祈祷，我可以看到她的心率快到吓人。

　　舞台上江江随着鼓点跳起了他蹩脚的踢踏舞，倩茜则游走与舞台四周向赞助人表示感谢。不知过了多久鼓点停下，江江故意打了个趔趄，倩茜也顺势扶起江江，和他一起走到了舞台中央。

　　这油腻的中年大叔和笑眯眯的美丽女郎，即将宣判我们的生死。

　　我身边的沈碧洁不断的重复着：「我们会赢的……我们会赢的……我们会赢的……」我也不知不觉的和她一起复唱了起来。

　　「投票结束！！！！！结果请看大屏幕！！！」江江夸张的大叫。

　　大屏幕出现我们三组人的头像，每一组都有一个柱形图在不断上涨。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倩茜高声唱票：「赵燕、孙蓬勃 - 1025票；沈碧洁、马健 - 784票；李梦琪 林浩然 - 191票！！！」

　　江江热情的接着说：「恭喜孙蓬勃、赵燕！获得本轮游戏的第一名！！！」

　　孙蓬勃和赵燕激情相拥，二人都流下了泪水。

　　我和沈碧洁也一阵激动，我们虽然没有夺得头名但是顺利晋级。我激动的看向沈碧洁，她憔悴的脸上也有了激动的红晕。

　　倩茜摆了一个哭鼻子的手势娇声说道：「真遗憾，本轮游戏淘汰的是——李梦琪、林浩然小组！呜呜呜~」

　　李梦琪大声惨叫：「不！！！！！」她凄厉的惨叫回荡在演播室里。我原本激动的心情又沉了下来。李梦琪弯下腰放声痛苦，渐渐蹲到了地上。

　　其实在展映的时候我很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有偷看过李梦琪和林浩然的反应。他们起初看到我戴着口球的样子还指指点点的嘲笑，可是随着场内气氛的活跃，他们的表情就变得极其恐怖，我就不敢偷瞧他们了。

　　「啪！！！！」一个清脆的响声让我回过神来。原来是林浩然狠狠的打了李梦琪一个耳光。

　　只听林浩然咆哮着骂道：「都是你！演得那么做作！！！害得我也跟你一起死！！！」李梦琪被打得一时懵住，但随即也破口大骂起来：「主意都是你出的！是你说男人都一个样，都爱被女孩子叫老公！！！」林浩然的面容扭曲狰狞，仿佛一头狂怒的野兽。他再次挥拳殴打李梦琪，边打边吼：「闭嘴！我的计划是完美的！！！都是你拖累了我！！！如果你演得像赵燕一样出色，票数绝对是第一名！！！」李梦琪抱头蜷缩，不停地闪躲。

　　倩茜和江江则嘴角含笑，旁观着这一切，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而赞助人们更是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舞台上这出赤裸裸的人性闹剧。

　　林浩然打了一阵后，突然抓住一旁倩茜的手，哀求道：「倩茜姐姐！都是李梦琪的错，要处刑就处刑她一个人好不好！好不好！！」

　　倩茜从入场起就一直专业地维持着开朗可爱的形象，此刻却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她猛地甩开林浩然的手，那尖锐的高跟鞋毫不留情地踹向他的下体。林浩然闷哼一声，捂着裆部缓缓跪倒在地。

　　这时，我听到沈碧洁在我耳边轻轻的说：「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丑态……」我打了个冷战，不敢去想自己面临同样绝境的时候，会不会和林浩然一样的不堪。

　　李梦琪缓缓的站起身，她眼泪止不住的向下滴落，对林浩然说：「你个骗子！你说过要同生共死！」她凄惨的模样让人不敢直视。全场一片死寂，只有林浩然断断续续的声音来回应她的控诉。

　　「我才不愿和你一起死……我才不愿和你一起死……我还不想死……」

　　李梦琪看着倒在地上和烂泥一样的林浩然，她胡乱的抹掉自己的眼泪，转头看向沈碧洁。我也跟着紧张起来，不知她书要说什么。

　　「沈碧洁……我输了，但我不服气！」李梦琪倔强的看着沈碧洁说道：「要是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斗倒你！」

　　沈碧洁向前走了几步说道：「下辈子……难道我们就不能做朋友吗？」我被她出人意料的话惊呆了，我本以为她会狠狠的愚弄李梦琪一番。

　　李梦琪苦笑着说：「明明是你先霸占我男朋友的！亏你说的出口！」她说「男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语音发颤，我了一眼仍然在跪在地上的林浩然。他一动不动好像现在就死了。

　　沈碧洁又向李梦琪走了几步我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说：「李梦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那时心里住着一头野兽，我只有想办法折磨别人，让别人屈服才可以让我有安全感。」她又看向了我对我说：「马健，对不起……我不该找人搬走你的椅子，找人围殴你。我错了……」她说完居然泣不成声。

　　李梦琪一脸的难以置信，刚要说什么。倩茜慌忙的抢过话头：「感谢沈小姐充满诗意的真情流露。」我知道话题再深入下去一定扯到什么躁郁症上去，倩茜和江江对这件事好像很敏感。

　　江江也大声的拍着巴掌，笑眯眯的说：「好啦！玩家的告别到此结束！现在开始处刑！！！」我看到倒在地上的林浩然剧烈的抖了起来。

　　李梦琪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对沈碧洁说：「我不会原谅你的，但是我答应你，下辈子做朋友……」她话音未落，就和林浩然一起炸开。

　　沈碧洁惊叫一声，坐倒在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鼻而至，我看到沈碧洁在呕吐。赵燕看着曾经是李梦琪的肉块痛哭出声，孙蓬勃则怒目瞪着江江和倩茜。我看到自己的两个同班同学一起被炸死，即便我不喜欢他们，但脑中仍不断的回想起他们的音容笑貌。那个相貌平平却自信的男生，那个笑容可掬对人友善的女生。球形的清扫机器人又出现了，地上的肉块和血迹随着蓝色清理液一起消失不见。其中一个机器人甚至清理了沈碧洁的呕吐物。不到一分钟李梦琪和林浩然凭空消失。

　　倩茜和江江脸上依旧挂着微笑，赞助人书们发出阵阵满意的惊叹声。我愤怒又恐惧，我贪生怕死，不敢和孙蓬勃一样怒目瞪视江江和倩茜。我只好闭起眼尽快忘掉这一切。

　　江江欢快的说：「恭喜！这两对玩家进入第三轮游戏！！」倩茜调皮的说：「各位玩家，别忘了查看获得的积分哦，能不能活下去就靠这个啦！」孙蓬勃忍无可忍，挥拳扑向江江，可他突然就像中了定身法一样一动也不动。江江看都没看他一眼接过倩茜的话头说道：「下次的游戏在两周之后！各位玩家可以好好回家休息。不用担心！到了约定时间我们会把你们传送过来的。」倩茜可爱的向我们挥手告别，之后对着赞助人们说：「各位尊敬的赞助人，今天的节目到此结束谢谢大家的支持与收看！咱们两周后见！！！」

　　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这掌声越来越响，我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

　　突然，大地开始不停摇摆，四周的空间开始扭曲！我感觉仿佛灵魂出壳，肢体不受我的控制。我只听到沈碧洁大叫：「马健！救救我！！」

　　我张不开嘴无法回应她，扭曲的空间把我吞噬，我的意识仿佛跌进了汪洋大海。我感觉在深海里不停的下沉，我拼了命的不停的往上游，身体越来越重，逐渐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我恢复了意识，我下意识的大口喘气，喘了好一会儿，我的大脑才又重新开始运转。

　　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床很柔软，房间装潢典雅，像是一座高级宾馆。

　　纳米机器人在我的眼睛里投射出了现在的日期和时间。

　　20xx年3月26号 14点07分

　　我记得被传送道游戏大厅是25号，刚放学不久应该大约5点到6点。居然过了快一整天了。

　　我低头检查了一下我的身体。

　　我身着习以为常的校服，我的手机、钱包一应俱全。就和和我被沈碧洁围堵之前一模一样。我记得这些东西都落到游戏大厅了，现在怎么完好无损的在我身上？那荒唐的死亡游戏就像是一场梦。

　　这时屋门打开，走进来一个人，他礼貌的问我，这声音我听过：「马先生，您醒啦。」

　　听声音像是江江。

　　我眼睛里显示的纳米机器人所投射的信息还有江江的出现，都告诉我那一切都不是梦。我不由得有些恼火，可体内还有纳情米机器人我不敢轻举妄动。于是没好气的对江江说：「我觉得我要是没醒过来，反而更好！」

　　江江现在换掉了那白色西服，此刻穿着一套深色职业装。看起来没有在舞台上那么油腻了。他任然保持礼貌的微笑，不去理会我的顶撞，对我说：「马先生，本来您应该在自己家中苏醒的。但管理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您以及沈小姐当面商议。」

　　「沈小……沈碧洁现在在哪儿！」我问道。

　　江江答道：「沈小姐现在应该和倩茜在一起，她大概也刚醒。我们这就去找她。」

　　说完他为我开门，领着我向外走。江江没有在舞台上的那种轻浮和低俗，看起来顺眼多了。

　　这地方很大，确实像是一座奢华的宾馆。江江带着我穿行其中，我真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里面的装饰摆设都极其典雅——假山、喷泉、雕塑应有尽有。整体风格东西结合，既现代而又不失底蕴。

　　由于暂时脱离了危险，我心情放松了很多，也有心思四处打量。

　　正当我看的入神的时候，江江停下了脚步。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倩茜和沈碧洁正朝我们走来。

　　沈碧洁看到我明显加快了脚步，她和我一样身上穿着校服。这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我被她的手下按倒在地，她拽着我的头发威胁我……

　　沈碧洁快步走到我身边，想和我说什么，但却哽住了半天没有动静。「公开处刑」的时候她给我道过歉，她这个样子说不定又是想表达歉意。我故意不去理睬她，算是小小的报复。说实话，我的心胸不是很宽广，不这样找补一下，心里会很不平衡。

　　倩茜和江江继续带路。顺带一提，倩茜也换上了职业装，比以前更显成熟了。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沈碧洁走得离我很近，让我有些不太自在。

　　尤其是进了电梯之后，沈碧洁整个人都靠在我身上。想起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我意一时不知所措。

　　电梯停下，我们走下电梯，我本以为她会和我拉开距离，哪知她竟然搂住了我的胳膊。倩茜和江江不一样，私底下和舞台上没有什么分别，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模样一定很「精彩」。

　　不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扇气派的大门，江江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门内传出一个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进来吧。」

　　话音一落，大门随即打开。

　　我们四人走了进去，里面十分宽敞。会客用的茶几和沙发摆在两边，正中央是一座造型考究的办公桌，桌子后面坐着一个相貌英俊、气度不凡的中年男人——他应该就是管理人了。

　　我一下紧张起来，就是这个人掌管着死亡游戏，我的小命就攥在他的手里。他轻而易举的就把和废人一样的沈碧洁给治好，可见其神通广大。

　　我怀疑他只疯情需轻轻咳嗽一声，我可能就立马失去了活下去的自由。

　　沈碧洁到是挺轻松，她看到管理人微微的惊叫了一声——她们之前见过面。管理人微微向沈碧洁点点头。

　　江江和倩茜一左一右，恭敬的站在办公桌两端。

　　气氛有些粘稠，我双手不知道该怎么放。

　　我感觉自己的心在一下一下的跳。

　　管理人站起身来，向我们微微欠身说道：「马先生、沈小姐，我是‘协会’精神开发部负责人，葛东。」

　　他一举一动都透着礼貌。

　　这反而让我更加不安，我觉得他随时都可以撕下这副面具。

　　他从桌子走出来时，我下意识的举起双手护身。哪知，他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我们就坐，举止依旧礼貌。

　　沈碧洁拉着我的胳膊坐到沙发上，管理人葛东坐在我们对面，江江和倩茜侍立在他身后。

　　沈碧洁不愧是「沈氏集团」的大小姐，她显得比我自然得多。

　　葛东见我们坐好后，转向沈碧洁，语气温和的问：「沈小姐，您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适？」

　　沈碧洁风情

摇了摇头说：「不太好，也不太坏，多亏你给我打了一针，我现在没有之前那种要发疯一样的感觉了。」她话说的虽不卑不亢，可她搂我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葛东点了点头说：「那是我们精神科主任调制的神经安定剂，您尽可放心。」说道放心这两个字，他显得很不自然。

　　我知道他为什么不自然，那些被体内纳米机器人引爆的人依旧历历在目。

　　一个死亡游戏的主宰者居然让我们相信他注射的药物安全无害，多么的荒唐！

　　不过话说回来，这神经安定剂确实管用。

　　沈碧洁这种目中无人，让世界围着自己转的人，居然向我道歉。

　　她会安慰我，跟我说话语气也温柔多了，甚至还有点可爱。

　　我心想多半神经安定剂会带来一系列可怕的副作用，让沈碧洁（连带着我）生不如死。

　　葛东看到我们不以为然的神情，他略微脸红岔开话题说道：「沈小姐、马先生，万分抱歉我限于守密义务，无法向您二位透露过多的事——」

　　沈碧洁打断了他的话：「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凭我对她的了解，只要有人稍微对她客气一点，她立刻就会得寸进尺。

　　葛东忙说：「请沈小姐稍安，我向您二位把事情交代清楚就可以暂时回家了。」

　　暂时，好一个暂时。

　　两周后要进行第三轮的死亡游戏，不知他又要搞什么荒唐的把戏！

　　沈碧洁依旧搂着我的胳膊，翘起二郎腿，语气里透着不耐烦：「那你快说吧。」

　　葛东微微点头，清了清嗓子说：「这事说起来很复杂，请二位耐心听我说。」

　　我看他煞有介事，不禁也竖起了耳朵倾听。

　　他说的这一切一定关乎我们的生死！

　　葛东继续说道：「我们‘协会’研发了一种纳米机器人，它可以和人类神经系统进行交互，并通过量子通信技术构建庞大的信息共享网络。这些纳米机器人能够在人与人之间传递信息、情感甚至记忆，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连接方式。」

　　这我亲身体会，我和沈碧洁体内的纳米机器人已经配对。

　　就是这些该死的纳米机器人让我摸清了她的性感带，她也对我的敏感点了如指掌。

　　我的确感觉到自己感知被扩展，随着死亡游戏的进行，这种扩展只会越来越强。

　　不过，这也让我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思考被监控，视觉被控制。

　　我不再是我身体的主人。

　　葛东就利用这种纳米机器人，使我们成为了他手中的棋子！

　　他神情平静地继续说：「这种纳米机器人网络依赖于正常的精神状态才能稳定运行。如果有人的大脑存在异常活动 - 比如躁郁症患者的精神波动 - 他们的神经信号会干扰纳米机器人的正常功能，让纳米机器人接受脑电波的传感器失灵。这失灵的数据会反馈给处理中心，处理中心的AI就会被污染会导致整个网络崩溃，造成灾难性后果。」

　　沈碧洁惊慌失措地看着葛东：「你是说……我的躁郁症会让一切变得更糟糕？」

　　我感觉到她语音有些发颤，葛东的话仿佛就在说她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听到这里，也理解当时江江和倩茜看到呆滞的沈碧洁为什么那么紧张了。

　　我倒是有几分幸灾乐祸。

　　葛东点点头：「是的，沈小姐。您的出现完全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沈碧洁问道：「意料之外？运营方选入游戏的玩家必须经过审核吧！那我为什么会被选中！」

　　精神异常、不正常、精神污染，等等词句都刺伤了沈碧洁，她的语气逐渐亢奋。

　　葛东不停的行礼道歉，见沈碧洁情绪渐渐缓和，他继续说道：「玩家筛选非常的严格，可是有人入侵了系统篡改了玩家资料，马先生本来的搭档不是沈小姐。」

　　「什么！？」我大吃一惊。这居然还有我的事儿！

　　「那么说我就不应该被抓来参加这个游戏！？」沈碧洁失声说道。

　　葛东点了点头。

　　他郑重地说：「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有人想利用沈小姐的精神疾病，来攻击纳米机器人网络系统。」

　　「为什么这么说？」我忍不住问道。

　　葛东沉默了很久。那一刻，我甚至能听到空调送风口的轻微嗡鸣。

　　他终于开口：「如果真的发生大规模精神污染事件，所有连接到网络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包括赞助人、我们的技术人员……甚至波及到普通民众。」

　　他的语气平稳而热切，像在宣读某种「高尚的使命」。那种姿态让我反胃。

　　明明我们玩家一个个被迫走上死亡的舞台，他却能面不改色地把这一切说成「为了人类」。

　　我转头去看沈碧洁。她的身体在轻微发抖，像极力压抑着什么。

　　她的手指死死掐着我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皮肤。

　　下一秒，她猛地松开了我，双手重重拍在茶几上。

　　「那你还给我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她的声音在屋内炸开。

　　「要么放我走！要么现在就杀了我！反正这世界上没人喜欢我！！！」

　　她的眼泪像断了线似的流下来，表情从愤怒转为绝望。

　　「你们一个个都嫌我有病！我就是有病怎么了！我——我要把你们都撕碎！！！」

　　她的喘息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

　　空气变得稀薄，我能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

　　倩茜的笑容僵在脸上，江江不敢动，连葛东也愣在原地。

　　他看着沈碧洁，眼神里闪过一丝真正的懊悔。

　　可那种懊悔，来得太迟。

　　他的虚伪，使我胸口的怒气被一点点点燃。

　　沈碧洁的呼吸越来越乱，几乎要窒息。

　　整个办公室像被她的情绪点燃，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就在那一刻——

　　「咔哒。」

　　大门被人推开。

　　所有的视线几乎同时转了过去。

　　一个身着白大褂的女人快步走进来，脚步声清脆而坚定。

　　她的脸庞冷峻而美丽，眼里的闪光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葛东下意识向我们介绍：「马先生、沈小姐，这位是我们的精神科主——」

　　「啪——！」

　　她一巴掌狠狠甩在葛东脸上。清脆的响声震得我心里一颤。

　　「我说过多少次——不要刺激沈小姐！」她怒吼着，声音几乎要撕裂空气。

　　「她现在最需要的，是理解和爱护！」

　　葛东被那一巴掌打的整个人愣住，脸上还有微微的掌印。

　　这一下来的太过突然，就连沈碧洁也一时呆在当场。

　　那女医生不去理睬葛东，她蹲下身子面向沈碧洁。

　　她蹲下后比沈碧洁矮了许多，她自然而然的仰视着沈碧洁。

　　她的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柔和下来，带着一种让人不由自主信任的力量。

　　「沈小姐，」她轻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没人理解你，也没人听你解释，对吗？」

　　沈碧洁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眼神有些游离。她没有回答。

　　女医生轻轻的抚摸她的手臂，动作很慢，就像怕惊到她一样。

　　「但我在听。」她继续说，「你没有做错。你只是在拼命让别人知道，你也在痛。」

　　沈碧洁的手还在发抖，泪水顺着下巴一滴一滴地落下。

　　女医生靠近了她一些，温柔的继续说道：「呼吸，沈小姐。慢一点。」她举起手，示范着缓缓吸气、呼气。

　　「你不需要去证明什么。现在，只要跟着我呼吸。」

　　沈碧洁开始模仿她的节奏。

　　呼——吸——

　　断断续续，却逐渐平稳。

　　我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直到医生的出现，我才终于有了实感。这个平日高傲、咄咄逼人的女孩，的确是一个需要人爱护的病人。

　　那个女医生——她身上那种冷静的力量，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安静了。

　　等沈碧洁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稳，医生才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转头看向葛东，语气重新变得冷冽：「葛主任，请终止你和沈小姐的谈话，她现在需要进一步的辅导。」

　　葛东低下头，没有反驳。

　　我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比所谓的「管理人」更像一个真正掌握全局的人。

　　女医生轻轻扶起沈碧洁，抚摸着她的背，她瞟了我一眼：「愣着干什么！跟我一起走！」

　　我有点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就这么离开。

　　葛东点了点头，示意我可以离开。

　　我如逢大赦，急忙起身跟随女医生离开了管理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