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4/08· 周二· 21:20· 益民小区5栋502· 多云』
二模还有四天。苏青青的复习进入了一个高密度阶段。每天做两套专项训练加一张完整模拟卷。她把折叠餐桌上铺满了草稿纸和红笔痕迹。红笔是我的。她批完自己的卷子之后用红笔在错题上打叉,叉的力度越来越大。
今天晚自习回来得比平时早了半小时。学校晚自习第二节取消了,说是教室的灯管坏了两根没来得及修。她回到家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提前放学的小学生才有的开朗。
「早回来半小时。赚了。」她说。换鞋。脱校服外套。
她今天穿的校服裙下面是肉色连裤袜。四月了。连裤袜已经从冬季的厚款换成了春季的薄款。薄尼龙面料贴着皮肤的程度比冬款更服帖了。冬款的尼龙密度高颜色偏深像一层淡橙色的涂层。春款的尼龙更稀薄颜色浅了一个色号几乎跟皮肤融在一起。
她穿着连裤袜从玄关走到客厅。直接坐到了书桌前。没换家居服。校服裙还穿着。连裤袜还穿着。平时她一到家就换掉所有外出的衣服。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换。大概是觉得二模将近没时间在换衣服上浪费。
「你今天不换衣服?」书
「懒。先做题。做完再说。」
她翻开了数列专项训练最后一个单元。高阶题。这部分她还没碰过。铅笔在手指间转了一圈。没转住。掉了。弹到了地上。滚到了桌子底下。
她弯腰去捡。椅子没有滑开。她是从椅子上侧着身子弯下去的。这个姿势让校服裙的后摆往上翻了。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后侧到臀线的那段弧度从裙摆底下整个暴露出来了。春款连裤袜的薄度让内裤的轮廓在尼龙面料下面隐约可见。白色的。三角形的边线贴着臀部的弧度形成了一条很浅的压痕。
她捡到了铅笔。直起身来。裙摆落回去了。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在她的运算系统里「弯腰捡铅笔」这个动作的属性是「拾取掉落物体」而不是「暴露身体」。跟她在家里不穿内衣是同一套逻辑。
九点四十五。她做完了三道高阶题。一道对了。两道卡在了变形的步骤上。
「这道怎么变的。看了半天看不出来。」
我走过去看。站在她侧面。她坐着我站着。视线差让我的目光从上方落下来。经过了她的发顶。经过了她的肩膀。经过了粉色毛衣——不对。她今天没换衣服。校服白衬衫。白色的面料在灯光下半透明。内衣的轮廓从肩膀到背部在白衬衫底下隐约浮现。
「你把a(n 1)除以a(n)试试看。」我说。把注意力拉回了草稿纸上。
她算了。铅笔橡皮端抵在下唇上蹭了两下。算出来了。
「比值是常数。等比数列。」
「对。后面就是求和。」
她把答案写完了。然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一下腰。两只胳膊举过头顶。白衬衫的下摆从校服裙的腰头里抽出了一截。腰部的一小段皮肤在衬衫下摆和裙腰之间露了出来。
「做完了。去洗澡。」
她站起来了。从抽屉里拿了换洗衣服。走向卫生间。
过了两分钟。水声响了。她在洗澡。
我从沙发上起来去厨房倒水。经过卫生间门口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门虚掩着。那个插销。没插。蒸汽从门缝里飘出来了。热的。带着香皂的味道。
淋浴的水声哗哗地响着。透过门缝能看到卫生间靠门这一侧的地面。潮湿的。地砖上有一双脱下来的运动鞋和一团卷在一起的肉色连裤袜。连裤袜被脱下来之后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球形。两只袜脚的部分朝外翻着。尼龙面料上残留着一整天穿着后的微小褶皱。
磨砂玻璃挡着。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肤色的身体轮廓在磨砂玻璃后面移动。轮廓的上半部分体积比下半部分大了一圈。她在搓洗头发。两只胳膊举起来的时候身体的侧面轮廓在磨砂玻璃上拉长了。胸部的弧度在举臂的姿势下往上微微提升了。
我倒了水。走开了。
又过了五分钟。水声停了。毛巾的声音。然后卫生间的门推开了。
苏青青走出来了。灰色家书居服。长发湿着搭在肩膀上。没穿内衣。跟以前一样。灰色棉布贴着洗完澡之后微微潮红的皮肤。胸部的形状在没有支撑的状态下自然下坠着。两个半球形的隆起在灰色面料底下往两侧微微展开了。乳头的位置以两个凸起的点的状态映在棉布表面。比上一次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我观察到的位置偏下了一点。可能因为今天洗澡水热了一些皮肤比平时更松弛。
她走到客厅。路过我面前的时候看了一眼我的杯子。
「你杯子里还有水?」
「刚倒的。」
「那我也倒一杯。你那个热水器的水温今天怎么这么高。烫得我手通红。」
她走到厨房倒了水。端着杯子走回来的时候经过了沙发前面。她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发出了轻微的啪嗒声。拖鞋。
走路的频率均匀。每一步的落地都带着一个微小的震动通过地板传到我坐着的沙发坐垫上。而每一步的震动同时也在她的身体上产生了连锁反应。灰色家居服底下那两团没有被任何支撑物约束的重量在每一次脚落地的时候跟着惯性往下微微一坠然后回弹。坠和弹之间有一个零点二秒的延迟。这个延迟让晃动从胸部的最低点开始以一种柔软的、缓慢的波形在灰色面料上扩散。
她坐到了床上。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拿起了英语单词本。又开始背了。
「你刚洗完澡不休息一下?」
「没时间休息。二模。」
「你的头发还在滴水。」
她低头看了一下。确实。长发的发尾在肩膀上留了两块深色的水渍。水渍沿着灰色家居服的面料往下洇。其中一道水痕从左肩开始一直洇到了左侧胸部的上方。
「吹风机呢!」
「上周买了。在卫生间柜子里。你忘了?」
「哦对。你帮我拿来。」
我去卫生间拿了吹风机。递给她的时候她已经盘腿坐在了床上。盘腿的姿势让灰色家居裤的裤管往上缩到了小腿中段。裸露的脚踝和脚背搁在对侧大腿上面。她的脚趾蜷缩着。脚底板的弧度在盘腿的角度下朝着客厅的方向。
她接过吹风机。插上了电源。开始吹头发。热风把长发吹得往后飘着。她一手拿吹风机一手翻着头发让底层的湿发也能被吹到。
「宝儿。」
「嗯。」
「你觉得我二模数学能考多少。」
「五十五以上。」
「你怎么这么有信心。」
「你数列对了七成。立体几何稳了。选择题练了这么多正确率在上升。计算能力比一模的时候强了。你自己不觉得吗。」
她把吹风机关了。头发半干了。有些发丝翘起来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吹风机。然后看了看我。
「你夸我的时候我总觉得你在哄我。」
「我什么时候哄过你。我不是每次都骂你做题太慢吗。」
「骂归骂。你骂完了还是会一题一题地给我讲。」
她说完把吹风机搁在了床头柜上。然后她钻进了被窝。面朝墙。
疯情
「睡了。明天六点打太极。」
三秒。呼吸均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