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09/28 · 周日 · 10:15 · 东江大学E栋外 · 多云/27°』
周日上午。从C栋出来。上完一节选修课。答应了帮苏青青去图书馆借两本护理学的参考书。图书馆在校区中间,从C栋走过去要路过E栋。
E栋是护理学院的教学楼。红砖。六层。窗户是老式铝合金推拉窗,推开了会自己往回滑,得用书顶着。
路过二楼的时候我往上看了一眼。
最右边那间教室的窗开着。窗帘没拉。
苏青青坐在靠窗第二排。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短袖T恤。料子薄。不是那种运动面料的挺括,是柔软的棉混纺,自己的重量就能把布往下拽,顺着身上的线条往下坠。她趴在桌上,下巴搁在叠着的手臂上,侧着头看黑板。脸颊被手臂挤出来一块肉,鼓鼓的。头发扎了低马尾,尾巴从肩上垂到桌面上。
趴着的姿势把上半身压扁了。那件奶白色T恤的前襟被胸口和桌面之间夹住,布料皱在一起。两边的分量被自己的手臂和桌面挤着,从袖口的缝隙往两侧溢出来一点。软的。形状被压得变了。
然后她直起身来了。
大概是老师说了什么。她撑着桌面坐直。那件T恤的前襟从桌面上松开,布料一下子被释放了。胸口原来被压平的部分弹回来了。两团很沉的东西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先往上带了一下,然后因为自身的重量又坠下来,像两个装满了水的布袋子一样,在薄面料底下完完整整地晃了两下才停稳。弧度从侧面看很大。很圆。
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在翻书包。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塑料袋。红枣。又掏出来一个小袋子。枸杞。再掏。第三个袋子。
党参。建设路菜市场中药铺子买的。老板都认识她了。她每周都去补货。
保温杯的盖子拧开了。三样东西往里一放。不锈钢。800毫升。杯身刮痕满满。从益民小区的出租屋一路带到了大学教室。她拿热水壶往里冲了水。杯口立刻冒出一股药味。隔了一层楼,风往下吹的时候,那个味道隐隐约约飘到了路面上。
旁边的女生探过头来看杯子里面。说了句什么。
苏青青把保温杯推过去了。嘴在动。
从楼下看不到嘴型。但我认得那个手势。左手拍对方肩膀,右手托着杯底往人跟前送。二十年的肌肉记忆。小时候我生病了她就是这么把药碗塞到我嘴边的。
那个女生接过保温杯。低头看了看里面漂着红枣枸杞党参片的红褐色液体。表情像是有人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学教室里给她端了一碗秘制汤药。
小心地喝了一口。
苏青青在旁边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背。
我站在楼下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图书馆。
*** *** *** ***
中午。二食堂。
苏青青在3号窗口排队。我在旁边等。3号窗口清淡菜多。打菜的刘阿姨,四十多岁,围裙上永远有油渍,手臂粗壮,勺子舀得实。苏青青跟她已经混熟了。军训两周几乎天天来。
今天3号窗口有红烧肉。锅里肉块泡在深色酱汁里,表面泛着油光。
「刘姐。」
刘阿姨抬头。「小苏来了。要什么?」
「红烧肉来一份。不过刘姐我跟你说。这个红烧肉你试过放话梅没有?」
「话梅?」
「嗯。放两三颗就行。酸酸甜甜的,解腻。你试试。明天你放了我来尝。」
刘阿姨盛了一勺红烧肉放她盘里。「话梅解腻……还真没试过。行,明天给你做。」
「话梅别放多。两三颗。多了太酸。」苏青青端着餐盘走的时候还在回头嘱咐。
坐下来以后她开始吃。碗端起来,筷子夹菜,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吃得细。
她伸手去够桌子对面的醋碟。桌面不宽但她坐在这头,醋碟放在那头。手臂伸出去,上半身跟着往前探。那件奶白色T恤的下摆从牛仔裤的裤腰里带出来了一截。后腰露了一小段。皮肤白。能看到脊椎正中间的一条浅沟,两侧各有一个小窝。细汗沿着那条沟往下。
我的视线在那截后腰上停了大概两秒。
她够到醋碟了。坐回来。T恤下摆自己滑回去了。
「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那你怎么不吃。菜凉了。」
她低头继续吃。拿筷子把一块红烧肉上的肥油拨掉,只吃瘦的。
保温杯就在
餐盘旁边。泡了一上午的枸杞已经膨胀了,红枣也开了。她拧开喝了一口,嘴角沾了一小片枸杞皮。伸舌头舔掉了。
舌尖快速地在下唇上扫了一下。她自己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什么。低头继续吃。
「味精还是放多了。」她评价红烧肉。「明天话梅版的肯定好吃。」
「嗯。」
她把醋碟往我这边推了推。「你也蘸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