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挤

　　『2026/09/15 · 星期二 · 07：15 · 文昌巷和平里3栋301 · 阴』

　　早上七点一刻。

　　闹钟响了两分钟我才把它摁掉。翻了个身，脚搭在床沿上。卧室门外面走廊里有动静，拖鞋踩地板的声音，然后是卫生间门开的声音，水龙头。

　　她比我早起。六点打完太极回来的。

　　我穿了件卫衣和运动裤，开门出去。

　　走廊八十公分。我知道这个数字，搬进来的时候用手比过。

　　卫生间的门开了。

　　她站在走廊里。

　　白色的宽松T恤。黑色的过膝棉袜。头发散着，湿的，刚洗过脸，额前几缕贴在脸颊上。没穿内衣，T恤正面被胸前那两团撑得紧紧的，布料下面能看到乳头的形状，两个小小的凸起把棉布顶出来。

　　她手里拿着牙刷杯。

　　走廊八十公分。两个人面对面。

　　「你先过。」她往右边让了一步。

疯情

　　走廊八十公分。她往右让了，身体贴着墙。但她的尺寸在那放着，贴了墙胸前还是突出来的。

　　我也往右边让。

　　两个人都往右。

　　「……你往左。」我说。

　　「你往左啊。」

　　「我先过，你别动。」

　　我侧过身。

　　八十公分。减去她贴墙占的宽度，大概剩四十公分不到。我一米七八，肩宽在那摆着，侧过身也得三十多公分。两个人之间的空间不够。

　　我往前挤了。

　　侧身挤过去的时候，我的右手臂蹭到了她胸前。

　　隔着我的卫衣袖子和她的白色棉T恤两层布料。能感觉到的东西还是太清楚了。柔软。很柔软。两团肉被手臂的侧面压了一下，变了形，然后在手臂挤过去之后弹回来。弹回来的时候T恤跟着晃了一下。

　　她没穿内衣。隔着一层薄棉布，乳房的触感直接传到了我的手臂上。温热的，软的，有重量。

　　同时我的手。

　　右手在侧身的时候没地方放。往前伸会碰到她的肚子，往后伸会碰到墙，只能贴着自己的身体。但挤过去的一瞬间空间太小了，我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腰。

　　T恤很薄。指尖碰到的地方隔着一层棉布，下面是她的腰。很细，很热，比卫衣外面的温度高了不止一个档次。指尖在那截腰上停留了不到一秒，能感觉到肋骨下面那层薄薄的肉的弧度。

　　然后是腿。

　　我的运动裤裤腿蹭过了她的大腿。她穿着过膝黑袜，棉质的面料包着她的大腿。我的运动裤面料粗一点，涤纶混纺的。两种面料蹭在一起的时候有一种很轻的摩擦感，棉对涤纶。她的大腿贴着我的大腿外侧滑过去。棉袜底下的腿是热的，肉是软的，但棉布让那个触感变得模糊了一点。

　　不够模糊。

　　袜口上面那一截裸露的大腿皮肤碰到了我运动裤的裤缝。光滑的，凉的，和袜子包着的部分温度不一样。

　　整个过程大概两秒。

　　我挤过去了。站在她身后。面风情朝卫生间的方向。

　　身后是她。

　　「你退一步不就过去了。」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无聊的事。

　　我没回头。「下次你先说。」

　　「我说了让你先过了。」

　　「你让的方向不对。」

　　「走个路还分方向。」

　　她嘀咕了一句。拖鞋踩着地板的声音，她走了。走进了她的卧室，门没关。

　　我走进卫生间。关门。拧开水龙头。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面映出来的脸湿乎乎的。水珠从下巴上往下滴。

　　右手臂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柔软的，温热的，有重量的。腰上那个，指尖碰过的那截，热的。大腿蹭过的那个，棉布和皮肤交界的地方，一半热一半凉。

　　我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又洗了一把脸。

　　她是我妈。

　　吃早饭的时候她坐在餐桌对面。

　　粥。咸菜。一个煎蛋。

　　她拿筷子夹咸菜的时候手臂抬了一下。T恤领口往前倾，能看到里面一小片白花花的皮肤。

　　我低头喝粥。

　　「今天几节课。」她问。

　　「两节。上午。」

　　「中午回来吃？」

　　「不一定。」

　　「不一定就

是不回来。你又要在外面随便吃。」

　　「食堂也算随便吃？」

　　「食堂那个油放的跟不要钱似的。」她摇头。「我下午没课，中午做好你回来吃。」

　　「……好。」

　　她喝了口粥。嘴角又挂了一点白的。她伸舌头舔了一下。

　　我盯着碗里的粥。

　　整个早饭吃了二十分钟。我全程没有抬头看她超过两秒。

　　吃完饭我收拾碗筷。她去卧室换出门的衣服。出来的时候穿了合身的米色薄外套、牛仔裤、白色运动鞋。穿了内衣。外套领口下面能看到内衣的肩带。

　　两个人。

　　换了衣服的她和穿着T恤加黑袜的她完全是两个样子。

　　出门前她在走廊镜子前面停了两秒。摸了一下头发。然后出门了。

　　走廊里剩下洗情衣液的味道。和早上她身上那股热热的体温味。

　　八十公分。

　　我以前觉得这条走廊够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