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外卖

　　『2026/10/08 · 星期四 · 18：40 · 文昌巷和平里3栋301 · 秋凉』

　　国庆假期刚过。

　　我在客厅写代码。她在沙发上看内科护理学的笔记，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宽松长袖T恤，加黑色过膝棉袜。老样子。

　　手机响了。

　　「外卖到了。」我说。

　　「我去拿。」她站起来就往门口走。

　　「你……」

　　我话没说完她已经拉开门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外卖小哥，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

　　苏青青站在门口。浅灰色的宽松长袖T恤。没穿内衣，在家她一般都不穿。T恤面料很薄，灰色的棉布底下胸前那两团的形状很清楚，乳头的轮廓也能看到，两个微微凸起的点把布料顶出来。

　　走廊的灯光很亮。

　　外卖小哥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往下移了。移到了胸口的风情位置。停了大概一秒。

　　我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走到门口，从她身后伸手过去，把外卖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来。另一只手抓住门把。

　　「谢了。」

　　门关上了。外卖小哥被关在了门外面。

　　苏青青回过头来看我。「你干嘛。我正要接呢。」

　　我把外卖放在玄关柜上。

　　「以后开门之前把内衣穿上。」

　　她愣了一下。「什么？」

　　「你穿成这样开门，外面的人看到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灰色T恤。胸前的形状。

　　「我在家穿什么关你什么事。」

　　「你开门就不是在家了。门一开外面的人都能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我顿了一下。

　　看到什么。看到你没穿内衣。看到你胸前那两个点。看到那个外卖小哥的眼睛往你胸口上盯。

　　这些话说不出口。

　　「反正你穿成这样别开门。」

　　她皱了皱眉。「你管得也太宽了吧。我都快……」她停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了。

　　「你都快什么。」

　　「我都不是小孩了。穿个T恤都要管。」

　　「你穿T恤我不管。你没穿内衣穿T恤给外面人看我管。」

　　这句话说出来的一瞬间我就知道不对了。

　　语气不对。

　　一个表哥不会用这种语气跟表妹说话。一个表哥不会注意到表妹有没有穿内衣。一个表哥更不会因为外卖小哥多看了表妹一眼就冲出去关门。

　　这是什么。这是男朋友管女朋友的逻辑。或者更准确一点，是一个男人不允许别的男人看他在意的女人的逻辑。

　　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变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原来皱着的眉头松了。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想说什么，但没说。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

　　那两秒里面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然后她别过头去了。

　　「那你以后自己去拿外卖。」

　　她走回沙发上坐下了。拿起课本。翻了一页。

　　我站在门口。

　　手还按在门把上。

　　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因为跑了三步。

　　我松开门把。走回电脑桌前面。坐下。

　　屏幕上的代码。光标在闪。

　　外卖还在玄关柜上。没有人去拆。

　　过了大概三分钟。她起来了。走到玄关柜前面。把外卖拎到餐桌上。拆塑料袋。拿出饭盒。打开。

　　「吃饭了。」她说。声音跟平时一样。

　　我走过去坐下来。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没说话。

　　快吃完的时候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

　　「多吃点。最近瘦了。」

　　我看着碗里的排骨。

　　「嗯。」

　　她没有提刚才的事。

　　我也没有。

　　但是她看我的那两秒，我没有忘。

　　一千一百三十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