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年底

　　『2026/12/20 · 星期日 · 16：00 · 文昌巷和平里3栋301 · 冬』

　　苏青青的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

　　实操课年级前三。理论课勉强过线。药理学六十二，内科护理学五十八，补考边缘擦过去了。

　　她拿着成绩单坐在餐桌前看了好一会儿。

　　「药理学这玩意儿谁出的题。我一个搞了这么久家务的人背那些分子式有什么用。」

　　「六十二分还有脸抱怨。」

　　「实操课我年级前三。」

　　「实操课你几十年经验当然前三。你理论课能不能上点心。」

　　她翻了个白眼，把成绩单折了两折塞进包里。

　　寒假正式开始了。

　　这个学期我的编程项目也交了。一个区域性的物流管理系统，甲方是本市一家中型快递公司。尾款到账的那天晚上我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在被窝里用手机转了一笔钱到苏青青的信托账户。

　　这是我给她存的第十七笔。

　　信托账户是大二那年托林晚家的一个做金融的亲戚帮忙开的。苏青青不知道。她只知道我在接编程项目赚钱，不知道赚的钱大部分都流到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转完账我把手机锁了，翻了个身。

　　寒假苏青青彻底回归了全职母亲模式。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打太极。打完太极做早饭。做完早饭在客厅把保温杯泡上枸杞红枣党参。然后开始打扫卫生。

　　今天是寒假第三天。她拖完地之后拿着抹布来了我的卧室。

　　「你这房间跟猪窝似的。」

　　「没那么夸张。」

　　「看看你这桌子。可乐罐子三个。外卖盒两个。纸团一堆。你的代码写在哪个显示器里我不管，但你的桌面我管。」

　　她开始收拾。可乐罐子扔进垃圾桶。外卖盒归拢到一起等会儿带出去。纸团一个一个捡起来扔了。

　　她弯腰捡地上的纸团的时候，白色T恤的下摆从过膝黑袜和腰之间那截皮肤上方掠过。弯腰的角度让T恤前面两团的重力往下坠，布料被拽出了弧度。她没穿内衣，棉布底下两个乳头的轮廓因为胸部受重力而变得清楚。

　　我盯着手机屏幕。

　　她直起身来，胸部跟着弹了一下，回到正常位置。T恤的布料重新贴回了她的身体。

　　「你手机有那么好看吗。」

　　「在看项目需求。」

　　「寒假了还看。」

　　「项目不放假。」

　　她把我桌上的东西归拢了，用抹布把桌面擦了一遍。

　　擦到电脑桌的时候，她把键盘推到一边，用抹布擦桌面。

　　手碰到了鼠标。

　　屏幕亮了。从休眠状态里醒过来。显示器嗡了一声，蓝白色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桌面上什么都没有。壁纸是默认的深色主题。右下角任务栏，时间，网络，音量。

　　时间旁边。一个鲜红色的小图标。很小，被我拖到了任务栏最角落的位置。红色在深色背景上很显眼。

　　她的手停在鼠标上。

　　一秒。两秒。

　　我坐在床上。手机举在面前。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桌前弯着腰，过膝黑袜包着的两条腿站得很直。

　　她的手指在鼠标上移了一下。

　　没有点。

　　她把手从鼠标上拿开了。按了一下显示器的电源键。屏幕黑了。

　　「你桌面也太乱了。连个文件夹都没有。」

　　「那是我的工作习惯。」

　　「什么乱七八糟的习惯。」

　　她拿着抹布走出去了。

　　我放下手机。起身走到桌前。屏幕是黑的。我没有把它打开。

　　她看到了那个红色的图标。

　　她没有点。

　　晚饭她做了四个菜。

　　红烧排骨。清炒小白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个醋溜土豆丝。

　　吃饭的时候她说。

　　「过年的时候林晚来不来。」

　　「她过年得在自己家。」

　　「也是。人家父母也在呢。那年三十你也得在家。别出去鬼混。」

　　「我鬼混什么。我一个写代码的能鬼混到哪去。」

　　「你可乐少喝点。」她夹了情

一筷子小白菜放进我碗里。「牙不要了啊。」

　　「知道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次都知道了。冰箱里三罐可乐是谁放的。」

　　「青岛的那个促销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也不行。以后最多一周一罐。」

　　「行行行。」

　　吃完饭她洗碗。我倒垃圾。

　　正常的夜晚。跟以前在出租屋的时候一样。

　　她洗完碗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我回卧室继续改代码。

　　我把鼠标移了一下。屏幕亮了。

　　右下角。红色图标。

　　我把鼠标移到图标上面。没有点开。看了一眼。

　　然后最小化了。把图标拖到了更角落的位置。

　　换了一个不那么红的显示设置。

　　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的眼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