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日常

　　『2027/12/18 · 星期四 · 14：20 · 合租公寓·客厅 · 阴』

　　苏青青早上七点出门去医院实习。走之前在冰箱上贴了张纸条：「排骨汤在锅里，中午热一下喝。碗你自己洗。」字写得歪歪扭扭。用的是她那种老式的圆珠笔。

　　我在家改毕业论文开题报告。改了一上午。改了三行删了两行。完全没有进度。脑子不在这上面。

　　下午两点的时候门铃响了。我去开门。

　　林晚。穿着墨绿色的高领毛衣。外面一件驼色短外套。黑色打底裤。脚上踩着她那双灰色的毛绒矮靴。脸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头发扎了个低马尾。

　　「阿姨不在吧？」

　　「上班了。六点才回来。」

　　她进门换了拖鞋。把外套脱了挂在衣架上。墨绿色高领毛衣收在腰间，她的身材线条比苏青青紧凑。B罩杯。腰很细。打底裤把臀部和大腿的线条勾得很清楚。她不高，一百六二，但腿的比例好。

　　她在沙发上坐下来。把两只脚翘到茶几上。深灰色的棉袜。到脚踝上面一点的短袜。脚趾在袜子里面活动了两下。

　　她看着我在桌上敲代码。看了一会儿。然后很自然地把穿着深灰色棉袜的脚搭到了我的大腿上。老习惯了。从大二开始，只要两个人独处，她就喜欢把脚搭在我腿上。有时候穿着袜子，有时候光脚。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会说她脚凉，后来习惯了也不说了。

　　我敲代码的手停了一下。

　　「怎么了？」她歪着头看我。「以前我这样你不也没说什么。」

　　「没怎么。」我继续敲。

　　她的脚趾隔着袜子在我大腿上蹭了两下。慢慢地。像是在试探什么。棉袜的布料摩擦牛仔裤情面料的触感从大腿上传过来。

　　「你和阿姨……做了吗？」

　　我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

　　「没有。」

　　「亲完就没下文了？」

　　「她说她需要时间。」

　　林晚的脚趾停了。在我大腿上不动了。过了两秒。又开始蹭。这次从大腿外侧蹭到内侧，然后又蹭回去。她的脚背弓起来了一点，脚底的弧度隔着棉袜贴在我的大腿上。

　　「那我呢？」她把脚收回去了。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两条腿弯曲着在身后晃。黑色打底裤包裹着的小腿在空中慢慢摆动。她的下巴搁在沙发靠背上看着我。

　　「我不需要时间。」

　　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膝盖跪在沙发垫上。两只手撑在我的大腿两侧。脸凑过来。

　　「沈祈。」

　　「嗯。」

　　「你不会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你欠我的。以后有的是时间还。」

　　她吻过来。

　　跟以前的吻不一样。以前她吻我的时候底色总是带着一种「这可能是最后几千次之一」的紧迫感。现在没有了。她的嘴唇贴上来的时候很慢。不急。她的手从我衣服下摆伸进去。手指凉的。她的手一年四季都凉。指尖碰到我腹部皮肤的时候我缩了一下。她笑了一声。嘴唇没离开。

　　「还是怕痒。」她含混地说。

　　我的手扶在她的腰上。高领毛衣的面料很薄。底下是温热的腰。很细。一只手能攥住大半截。她跨过来坐在我大腿上。打底裤底下的臀部压在我的腿上。不重。四十六公斤的体重。她的手从我的腹部往上摸。指甲刮过肋骨。她的嘴唇从我嘴角滑到下巴再到脖子。牙齿在我脖子侧面轻轻咬了一下。不疼。留了个浅浅的牙印。

　　「你以前在这儿咬的时候狠多了。」我说。

　　「以前我怕你死。现在你死不了了。我可以慢慢咬。」

　　她的手从衣服里面退出来。搂住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的肩窝里。整个人缩在我怀里。

　　「你真的不会死了？」

　　「嗯。」

　　「沈祈。」

　　「嗯。」

　　「你要是骗我我真的去地府找你。」

　　「不骗。」

　　她搂得更紧了。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我肩窝里抬起头。嘴巴红红的。眼角有点水光。但没有哭。

　　「行。那你先把论文改了。」

　　她从我腿上下来。把毛衣下摆整了整。头发理了一下。坐回沙发另一端。掏出手机刷起来。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只是她的嘴角有一个弧度。酒窝很浅。

　　五点四十的时候林晚去厨房烧了水。把苏青青的保温杯洗了加满热水。又把我中午喝剩的排骨汤热了一下。

　　六点十分。钥匙开门的声音。

　　苏青青进来的时候我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林晚在厨房。

　　苏青青换了鞋。穿着那件灰色羊绒围巾进来的。我买的那条。脸被冷风吹得有点红。看了一眼客厅。又看了一眼厨房。

　　她什么都没说。但我注意到她鼻子动了一下。闻到了什么。也许是林晚身上的香水味。也许是沙发垫上残留的她的气味。也许什么都没闻到。

　　「晚晚来了？」她走到厨房门口。

　　「嗯，阿姨。给你烧了水。保温杯洗风情

好了。」

　　「谢谢丫头。」苏青青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然后看了看锅灶。「你们吃了没？」

　　「没呢。等阿姨一起。」

　　苏青青解了围巾挂起来。脱了外套。里面穿着灰色高领薄毛衣。合身的那件。胸口位置被撑出完整的形状。跟上次不同，今天穿了内衣出门。内衣的边缘在毛衣面料底下隐约能看到一条线。

　　她进厨房做菜。酸菜鱼。清炒油麦菜。紫菜蛋花汤。二十五分钟搞定。菜端上桌的时候热气扑上来。

　　三个人坐在折叠餐桌旁。跟之前无数次一样的位置。苏青青左边。林晚右边。我中间。

　　苏青青夹了一筷子鱼给我。夹了一筷子油麦菜给林晚。

　　林晚夹了一块鱼给苏青青。

　　苏青青看了一眼碗里的鱼。「丫头你也吃。别光顾着夹给别人。」

　　林晚笑了。「阿姨你也是。」

　　三个人吃了一顿很安静的饭。安静但不尴尬。就是安静。

　　吃完饭林晚洗碗。苏青青靠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林晚洗完碗出来坐在苏青青旁边。很自然地往苏青青那边靠了靠。苏青青没躲。手搭在林晚肩上拍了两下。

　　「瘦了。多吃点。」

　　「嗯。」

　　九点。林晚站起来。

　　「我回去了。我妈催了。」

　　苏青青「路上小心。到家了发个消息。」

　　「好。」

　　林晚走到门口换鞋。蹲下来系鞋带。系了一遍。没系好。拆了重新系。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苏青青一眼。

　　「阿姨晚安。」

　　「晚安。」

　　门关了。

　　苏青青看着关上的门。过了几秒。

　　「这丫头，嘴上说着接受，鞋带系了两遍。」

　　她叹了口气。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然后她看我。

　　「你脖子上什么？」

　　我下意识摸了一下。林晚刚才咬的那个地方。

　　「蚊子咬的。」

　　「十二月。蚊子。」

　　她盯了我两秒。转过去继续看新闻联播。

　　「明天把领子高点的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