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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獠牙与屈辱

作者:浅尝辄止 字数:9880 更新:2026-08-14 22:17:35

  上午十点,总裁办公室。

  窗外天光惨白,映照着我同样毫无血色的思绪。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无意识地轻点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单调而轻微的叩击声,像是我此刻混乱心跳的拙劣模拟。

  如何破局?原料供应依旧被谢胖子死死拿捏,寻源和反制手段双双碰壁。眼下情形对我而言几乎是死局。

  “叩叩。”

  敲门声将我从泥沼般的思绪中短暂拽出。

  “进来。”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门被推开,王磊走了进来。他今日依旧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裤,但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凝重,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

  “慕总,”他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比平时低沉,“前台刚刚来电汇报。谢鹏辉先生到访,此刻正在大厅。因为没有预约,前台按照您的吩咐,暂时没有放行,但他……”王磊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态度很强硬,执意要立刻上来见您,不肯离开。”

  我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血液似乎在瞬间凉了半截。

  他来了。假期刚过,一天都不肯多等。那条盘踞在暗处的毒蛇,终于按捺不住,要昂起头,露出它淬着贪婪和威胁的毒牙。

  胃里一阵翻搅,混合着生理期的低潮和即将面对那副嘴脸的恶心感。我用力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股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寒意和厌恶。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冷寂。

  “带他上来。”我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

  “慕总,这……”王磊脸上掠过明显的迟疑和担忧,“他来得突然,恐怕来者不善。要不要我先找个理由,说您在开会,让他改日再来?”

  他的担忧是合理的,这也是最常规、最安全的应对。如果是平常,我或许会采纳。但这次不行。我知道谢鹏辉是什么人,他不会给我任何拖延的机会。此刻回避,只会让他认定我心虚,接下来会以更激烈、更卑鄙的方式施压,甚至可能在公司公共场合直接闹开。我必须直面,在这间我掌控的办公室里,把这头恶兽的獠牙暂时按住。

  “不必了。”我摇头,语气不容置疑,“该来的总会来,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带他上来。” 我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王磊,清晰地补充道,“让他直接来我办公室。”

  王磊看着我,眼中复杂的情绪翻涌着——是担忧,是不安,或许还有一丝因为明白即将发生什么而产生的紧张。但他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用力点了一下头:“是,慕总。我这就去。”

  他转身,手搭上门把,正准备拉开。

  “等等。”我突然再次开口。

  王磊立刻停住动作,转过身来,目光带着询问。

  我的视线与他短暂相接,又迅速移开,落在虚掩的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光线上。办公室里很安静,但我仿佛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谢鹏辉此人行事没有下限,谁知道他上来后会如何?言语羞辱或许只是最轻的。

  “王磊,”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紧绷,“等下……门不必关得太严。留一道缝隙。”

  王磊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显然听懂了我的潜台词。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补充:“如果……如果办公室里有什么不对劲,或者我叫你,你立刻进来。”

  这是我为自己留下的一道保险。王磊的身手和反应,至少能在极端情况下提供一层物理上的屏障。更重要的是,我需要让他知道,也让我自己知道——我不是一个人面对这头恶兽,即使这层关系本身也带着我无法言说的复杂和风险。

  王磊的眼神凝了凝,里面闪过一丝沉毅。他没有多余的询问,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仿佛在确认我的决心,然后郑重地、清晰地回答:“明白了,慕总。您放心。”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但这寂静比刚才更加沉重,充满了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挺直了脊背,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投向那扇办公室的门,等待着。

  不多时,门外再次传来敲门声。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请进”。

  “砰!”

  一声闷响,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大力推开,狠狠撞在门后的墙壁上,发出沉重的抗议。门扇带起的风,卷动了桌角的几份文件。

  谢鹏辉臃肿的身体挤了进来,几乎将原本准备进来通报的王磊撞了个趔趄。王磊下意识伸手想拦住他,却被谢鹏辉粗鲁地一把甩开胳膊。

  “你!”王磊脸色一沉,眼中腾起怒火,迅速站稳,伸手拽住了谢鹏辉的西装后襟。

  “你什么你!”谢鹏辉脚步一顿,猛地回头,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射出不耐烦的、居高临下的光,油腻的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撒手!慕总都没发话,你算什么东西?”他用力挣开王磊的手,语气轻佻又恶毒,“乖乖在外面守好你的门,等下……说不定让你小子‘刷锅’呢!” 那两个字被他吐得暧昧而龌龊,带着一种下流的暗示,虽然我和王磊一时都不明其具体所指,但从他那张嘴里说出来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好话。

  我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这才勉强压住喉咙里翻涌的恶心和怒火。

  谢鹏辉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王磊,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反手用力一甩——

  “嘭!”

  门在他身后被重重关上,彻底隔绝了门外的一切。紧接着,一声清晰的“咔吧”反锁声传来,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外立刻传来王磊急切而愤怒的拍门声,伴随着他压抑着怒火的呼喊:“谢总!开门!慕总!您没事吧?!”

  谢鹏辉却置若罔闻,他肥硕的身躯转向我,脸上挂着令人作呕的、胜券在握的笑容,慢悠悠地朝我的办公桌走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维持住表面的冰冷和镇定,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门外的拍打声,情也刺向谢鹏辉:“谢总,你最好现在就把门打开。” 我的目光锐利如刀,直视着他,“否则,王助理会立刻通知保安。未经允许,暴力闯入总裁办公室,威胁公司负责人——谢总是想现在就去局子里‘喝茶’,把事情闹大,让海城谢家也跟着出名吗?”

  谢鹏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没料到我此刻还能如此冷静地反击。他今天来的目的很清楚,是施加压力,是最后通牒,是为了逼我就范,享受猫捉老鼠的快感,而不是真的想立刻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让他自己也沾一身腥的地步。“吃肉”的日子,他恐怕另有“安排”。

  他阴鸷地瞪了我几秒,鼻腔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冷哼,不情不愿地回身,粗短的手指“咔哒”一声拧开了反锁。

  门几乎是瞬间被从外面推开,王磊一步抢入,挡在我和谢鹏辉之间,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目光紧紧盯着谢鹏辉,语气急促:“慕总!要不要立刻叫保安上来?”

  我看着王磊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心脏某处被轻轻触动,但面上丝毫不显。我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平淡:“没事。王助理,你先出去。在我和谢总谈完之前,所有访客和签字都先安排到会客室稍等。”

  王磊猛地转过头看我,眼中闪过明显的担忧和不赞同,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给了他一个不容置疑的眼神,微微摇头。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垂下视线,沉声道:“是,慕总。我就在门外。” 他的目光再次警告性地扫过谢鹏辉,才慢慢退了出去,重新将门带上,留下了一道缝隙——那是我们之前约定好的,也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守护。

  办公室里再次只剩下我和谢鹏辉两人。

  谢鹏辉对我刚才的“识趣”似乎还算满意,他不再理会门外的王磊,大摇大摆地走到我对面的会客椅前,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吱呀——”

  那张宽大结实的真皮椅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深深陷了下去,几乎将他整个人包裹住,更显得他身躯庞大笨拙。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那双擦得锃亮却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的皮鞋尖,挑衅般地对着我的方向。他双手搭在鼓胀的肚腩上,绿豆大的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视,嘴角咧开一个自以为掌控一切的笑容。

  空气中仿佛凝结了一层厚重的、名为威胁的寒冰。我知道,真正的谈判——或者说,勒索——才刚刚开始。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陈年雪茄和廉价古龙水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谢鹏辉那肥胖的身躯陷在会客椅里,随着他不自觉抖动的腿,发出“吱呀”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个令人反胃的、充满淫邪的笑容,细小的眼睛在我身上毫不掩饰地逡巡,目光像沾了油的刷子,试图剥开我的套装,直接舔舐皮肤。

  “慕大美人,” 他舔了舔肥厚的下唇,声音黏腻,“我上次提到的……那份‘私交’,你考虑得怎么样了啊?这都过去好几天了,我可是一直等着你的‘回复’呢。”

  我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刺痛让我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我迎着他令人不适的目光,声音平稳却带着刻意的冷淡和一丝自嘲:“谢总,我慕云舒不过是个普通的已婚女人,商场沉浮几年,早已不是什么‘大美人’,更谈不上什么新鲜。您谢总挥挥手,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何必在我这棵‘残花败柳’身上费这么大心思?”

  我微微前倾身体,双手交迭放在桌面上,做出谈判的姿态,试图将话题引向正轨:“谢总,生意归生意。之前那批原料的合同,我们是不是可以再谈谈?在原来议定的价格基础上,我再加十个点。慕氏愿意为稳定的供应付出诚意。如何?”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捕捉哪怕一丝一毫对金钱的松动。

  “钱?” 谢鹏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夸张地嗤笑一声,短粗的手指夹着雪茄,随意地挥了挥,抖落一片烟灰,毫不在意地落在他昂贵却不得体的西装裤上,“慕总,钱这玩意儿,我有的是。多的是人求着把钞票塞我口袋里。”

  他身体前倾,那双被肥肉挤得更小的眼睛里射出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贪婪和淫亵:“我这人呐,没什么大志向,也没别的什么高雅爱好,就喜欢……美人。” 他顿了顿,那只夹着雪茄的肥手,竟明目张胆地、下流地抓了一把胯下鼓囊囊的裤裆,动作粗俗无比,“尤其是……像慕总你这样,有身份、有地位、有家室的……良家美人。”

  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书猛地冲上我的喉咙,几乎让我当场吐出来。我用力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维持住呼吸的平稳。

  他似乎很满意我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和强忍,脸上的淫笑更甚,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外面那些女人,给钱就张腿,比出来卖的还便宜,有什么意思?我啊,就喜欢你这样的……高高在上,冷艳骄傲,听说和你家那位陆医生感情还特别……‘恩爱’?”

  他咂了咂嘴,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啧啧”声,眼中闪烁着变态的光芒:“光是想一想,把你这么个‘良家太太’压在身下,让你那平时冷静自持的脸蛋为我露出不一样的表情……想一想你在你那位好丈夫身下是什么样,在我身下又会是什么样……啧啧啧,我这心里头,就火烧火燎的,硬得不行!”

  “桀桀桀……” 他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如同夜枭般的怪笑,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仿佛已经用目光将我剥光、肆意凌辱,“慕总,你说,要是你老公知道他的宝贝老婆为了公司,在我这儿……会是什么表情?想想就带劲!”

  我的胃里翻江倒海,太阳穴突突直跳,恨意和屈辱如同毒蛇般噬咬着我的心脏。我几乎能想象到,如果可能,我此刻最想做的,就是脱下脚上这双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高跟鞋,用那尖锐的细跟,狠狠地、一下又一下地戳进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肥脸,戳烂他那双色眯眯的眼睛,戳穿他那张吐不出象牙的臭嘴!

  但我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勉强压下了胸腔里翻涌的暴怒和恶心。我强迫自己微微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极淡、极冷,甚至带着点讽刺的笑意,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

  “谢总,看来您今天来,不是谈生意的。” 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如同冰凌碎裂,“原料的事情,慕氏自会另想办法。至于您个人的‘特殊爱好’……”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恕不奉陪。请便。”

  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我那句“送客”的指令,如同一柄悬于梁上的利剑,斩断了谢鹏辉那令人作呕的暗示与遐想。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与决绝,试图在他面前筑起一道不风情可逾越的防线。

  然而,谢鹏辉那张肥腻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更深、更恶心的笑容,仿佛我刚刚不是在严词拒绝,而是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嘁——”他嗤笑一声,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浓重的痰音和毫不掩饰的讥讽,“慕总啊慕总,你真当我谢鹏辉是第一天出来混的?”他往后一靠,椅子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用那双绿豆眼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评估一件已经落入网中的猎物,“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几天在忙活些什么。”

  我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依旧竭力维持着不动声色。

  “满世界找替代货源?挖地三尺调查我谢家的黑料?”他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脚尖一下一下地晃动着,“省省力气吧,小美人。你那点道行,跟我玩?太嫩了。”

  他的话像冰冷的毒蛇,钻进我的耳朵,缠绕住我的心脏。他果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就像一只盘踞在暗处的蜘蛛,冷眼看着我这只猎物在早已织就的网上徒劳挣扎。

  “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他身体前倾,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水杯都晃了晃,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慕云舒,我吃定你了。这根救命稻草,你想接也得接,不书想接……也得接!”

  一股冰冷的绝望和愤怒交织着冲上头顶,烧得我眼眶发热。我猛地站起身,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用尽力气维持着最后一丝倔强和尊严,死死盯着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一字一句,声音带着细微却无法抑制的颤抖:

  “谢鹏辉,你别欺人太甚!大不了……大不了这个单子我不要了!慕氏集团就算赔付给天星,也不过伤筋动骨,还破不了产!我慕云舒能从零开始把公司做到现在,就还能再爬起来!”

  “哈!哈哈哈!”谢鹏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猛地向后一仰,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好志气!好骨气!慕总不愧是女中豪杰!”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而残忍,声音压得极低情

,却字字如毒针:

  “那你想想你那个病秧子老爹!慕老爷子当初就是身体熬不住才让你提前接的班吧?年纪大了,心脏也不好了,血压也高了,对不对?”他盯着我瞬间变得煞白的脸,满意地舔了舔嘴唇,“你说,他要是知道,他最宝贝的女儿、慕家唯一的希望,把公司这么大一个项目搞砸了,把家业差点给玩废了……他老人家,会不会直接一口气上不来,就这么……被你活活气死?嗯?”

  “你……!”我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手脚冰凉,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怎么会知道父亲的身体状况?这些私密的事情……愤怒和极致的恐惧让我眼前阵阵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谢鹏辉欣赏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重新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一步一步朝我这边逼近。他那肥胖的身躯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到几乎要贴着桌子边缘,才停下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将上半身探过来,几乎要碰到我的脸。浓重的烟味、汗味和古龙水味混合的浊气扑面而来。

  “别那么激动嘛,我的慕大美人。”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施舍般的、令人作呕的“宽宏大量”,“我也不想逼得太紧,伤了和气。我要的其实不多——”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像黏腻的舌头,在我脸上、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我的眼睛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赤裸裸的、令人作呕的得意:

  “不就是要你老公去美国交流学习的那两个月吗?就两个月而已,等他回来,你照样是风光无限的慕总,是贤惠体贴的陆太太。而我呢,保证把原料给你备得足足的,让你们的项目顺顺利利,你爹也能安安心心养他的老。这笔交易,你不亏。”

  如同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他怎么会知道景源要去美国?这件事我们前天晚上才在温泉酒店最终确定,除了我和景源,只有……

  电光石火间,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昨晚在温泉酒店,那通电话,那个“郑院长”……名额突然从天而降,真的只是因为景源优秀吗?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你怎么知道我老公要去美国?!”

  谢鹏辉看着我震惊失态的样子,脸上浮现出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满足。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在欣赏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

  “你猜猜看,” 他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省里组织的交流名额,那么多人打破头想要,怎么就这么巧、这么‘合适’地,落到了你家那位年轻有为的陆医生头上呢?”

  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将我整个人冻结在原地。所有的疑问、所有的不安,在这一刻都有了最丑陋、最合理的答案。

  “是你……”我的声音情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是你做的?!你故意……故意支开我老公?!”

  “别说得那么难听嘛。”谢鹏辉假惺惺地摆了摆手,嘴角咧开一个无比恶毒的笑容,“我这是在帮你老公铺路,给他一个锦绣前程,出国深造,镀金回来,前途无量啊!你应该感谢我才对。这不也是为了我们日后能……更‘深入’地合作嘛。”他特意加重了“深入”二字,眼神淫邪。

  一股巨大的恶心感和无力感席卷了我。原来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从原料断供,到调查受阻,再到这“恰到好处”的出国名额……他一步步收紧套索,而我就像一只困兽,早已在他的掌心里。景源的出国,非但不是逃离压力的喘息,反而是这个恶棍为了扫清障碍、更方便对我下手而精心安排的!

  “看你这表情,明白了?”谢鹏辉笑得更欢了,那笑容里满是胜券在握的残忍和即将得逞的兴奋,“放心,你老公出国这两个月,我会替他,好好‘照顾’你的。保证让你……舒舒服服,欲仙欲死。等他回来,你们还是‘恩爱’夫妻,我呢,功成身退,大家风情皆大欢喜。怎么样,慕总?我这个绿……哦不,我这个‘朋友’,对你丈夫,也算是仁至义尽,一片‘拳拳之心’了吧?”

  他说着,还故作姿态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仿佛真的做了件天大的善事。

  每一个字都像沾着毒液的鞭子,抽打在我的尊严和理智上。我看着他那张得意忘形的肥脸,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当场吐出来。愤怒、屈辱、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在胸腔里激烈冲撞,几乎要将我撕裂。

  他给我画了一个圈,告诉我只有两条路:要么跳进去,满足他,保全父亲、公司和婚姻表面上的体面;要么鱼死网破,代价可能是父亲的健康、公司的未来,以及我与景源之间那道或许再也无法弥合的裂痕。

  而我,似乎已经没有选择。

  我僵在原地,像一尊失去温度的雕塑,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死死咬住的下唇,泄露着内心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痛苦。办公室明亮的灯光打在我身上,却照不进心底那片迅速蔓延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谢鹏辉不再催促,他志得疯情意满地欣赏着我苍白的脸色和摇摇欲坠的姿态,就像猎手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他知道,他的獠牙已经刺破皮肤,毒液正在渗透,我迟早会屈服。

  寂静,在宽敞的总裁办公室里蔓延。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嗒、嗒、嗒”地跳动,冰冷地丈量着我内心崩塌的时间。

  我像一尊被彻底抽去灵魂的雕塑,向后重重跌进宽大的办公椅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最后一丝抵抗的气力,也随着那声轻如风中残烛的“我答应你”而消耗殆尽。眼泪无声地、汹涌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流过脸颊,留下冰冷而屈辱的痕迹。鼻腔里满是酸涩,喉咙被堵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每一下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景源……爸爸……公司……无数面孔和画面在我紧闭的黑暗中闪过,最终都化为一片沉沉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明智的选择,慕总。” 谢鹏辉的声音已经近在咫尺,带着令人作呕的得意和一种急不可耐的兴奋,“不过……在正式‘合作’之前,我先收个‘首付’,不过分吧?”

  什么?

  我猛地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瞬间缠上脊背。我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没能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只肥厚、滚烫、带着浓重烟味和汗湿感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猛地攫住了我的后颈!力道之大,让我瞬间失去了平衡,身体被迫前倾!

  下一秒,一张散发着食物残渣、烟草和口臭混合气味的、肥腻的大嘴,带着令人窒息的热气,狠狠地、毫无预兆地覆盖了上来,堵住了我所有即将出口的惊呼和怒骂!

  “唔——!!”

  我瞪大眼睛,瞳孔因极致的震惊、恐惧和恶心而骤然收缩。眼前是谢鹏辉那张放大的、因为兴奋而扭曲的肥脸,细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得逞的、淫邪的光芒。那湿滑、肥厚的舌头,像一条令人作呕的蛞蝓,粗暴地试图撬开我死死咬紧的牙关!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隔着薄薄的衬衫和内衣,精准而用力地抓住了我一边的胸乳,毫不怜惜地、带着一种亵玩和炫耀似的用力揉搓、抓捏!

  触感清晰得令人发指!那肥厚手掌的粗糙纹理,那令人反胃的体温,那毫不掩饰的、带着侮辱性质的力道!

  胃里翻江倒海,屈辱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我胸中爆发!我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双手猛地抵住他肥硕的胸膛,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向后一挣!

  脖颈上的桎梏稍有松动,我立刻偏头,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挥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谢鹏辉油腻的胖脸上!

  他被打得头一偏,动作停了下来。

  我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因为愤怒和恶心而浑身发抖,嘴唇上还残留着他令人作呕的触感和气味。

  谢鹏辉缓缓转过头,摸了摸被打的脸颊,那里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红色掌印。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嘴,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舌尖舔了舔嘴角,眼神里是更加露骨的、变态般的兴奋。

  “啧,真够味!” 他咂了咂嘴,仿佛在回味什么珍馐美味,目光在我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和剧烈起伏的胸口逡巡,“不愧是慕总,这脾气……真带劲!老子就喜欢你这样的烈马!”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语气猥琐至极,“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等你老公走了,你这张又软又烈的小嘴,到时候给老子嗦鸡巴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桀桀桀……”

  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怪笑声和他毫不掩饰的下流话语,像无数根沾着污秽的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和心脏。

  他不再停留,仿佛已经心满意足地收取了“首付”,志得意满地大笑一声,转身,大摇大摆地朝着办公室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等着吧,慕大美人,时间地点,我会‘好好’安排,到时候联系你。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门被他从外面带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

  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死寂,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和触感却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

  “呕——!”

  我再也忍不住,强烈的生理性反胃让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与办公室相连的私人休息室,扑向洗手池。拧开水龙头,我拼命地、一遍又一遍地掬起冷水漱口,用力搓洗着嘴唇和脸颊,恨不得将那一层皮肤都搓掉!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却冲不散心底那黏腻肮脏的恶心感。我弯着腰,干呕着,眼泪混合着冰冷的水流,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王磊冲了进来。他显然是在门外听到了异常的动静,或者看到了谢鹏辉离去时那副令人不安的得意嘴脸。当他看到我趴在洗手池边,脸色惨白,嘴唇红肿,正发疯般地漱口洗脸,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和极度厌恶的气息时——

  他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一记重锤狠狠击中,僵在了门口。

  “慕总……”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是沙砾摩擦,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天塌地陷般的恐慌与自责。

  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可能发生了什么。谢鹏辉那个禽兽……他竟敢……就在这间办公室里……而他,就守在门外,却没能阻止……

  巨大的愧疚和愤怒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猛地向前一步,却又在距离我几步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住,双手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他看着我的狼狈,看着我眼中无法掩饰的屈辱和痛苦,那双总是明亮或克制的年轻眼眸里,迅速弥漫开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和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悔恨。

  “……怪我。” 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带着沉甸甸的、几乎要压垮他的重量,“都是我的错……慕总……我……我就在门外,我……”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自责让他几乎无法组织完整的句子,只能痛苦地、重复地看着我,仿佛我此刻承受的所有屈辱,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站在几步之外,不敢再靠近,像一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雕像,只剩下无尽的懊悔和无力在眼中翻涌。空气里,只剩下哗哗的水声,和我压抑不住的、混合着哽咽的干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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