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时,王磊准时出现。
“慕总,陆医生,”他姿态恭敬地问,“二位今天计划是单独行动,还是需要我随行服务?”
景源正要开口,我自然地接过话,同时将一张银行卡轻轻推过去,下面巧妙地压着我的房卡:“难得来一趟,你自己也去逛逛。这张卡拿着,买些新奇的小物件,回去给同事们当伴手礼。”
“好的,慕总。祝您和陆先生玩得愉快。”王磊稳稳接过,指腹在桌面边缘不着痕迹地捻过房卡。这是我们早有的默契。
一整天,我和景源像普通情侣般在附近游玩,直到傍晚才返回酒店。
大堂休息区,王磊的身影映入眼帘。他朝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我心中了然——样本已经到手。
晚上九点,我慵懒地靠在景源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剧闲聊。他搭在我腰侧的手掌温热而安稳。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景源神色如常地拿起手机,贴到耳边。然而,就在他接听前一刻,原本松松揽着我腰肢的手掌,却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
“Hel书lo?” 他声音平稳。
对面说了什么。
“No.” 他简短地拒绝,语气听不出波澜。
又是短暂的沉默。
“……OK.” 他最终应道,随即挂断。
他放下手机,转过头看我,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神深处那一闪而过的东西没能逃过我的眼睛。
“老婆,同事那边临时有点事,有个棘手的病历样本需要我过去看一下。你先睡,别等我,可能会比较晚。”
“好,” 我仰脸,对他露出一个全然信赖的微笑,手指还留恋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工作重要,我等你回来。”
他俯身在我额头印下一吻,起身拿起外套,步履如常地离开了房间。
门轻轻关上。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他从来就不是个擅长演戏的人。每一个细微的停顿,每一寸肌肉不自然的紧绷,都像写在脸上一样清晰。不像我,早已练就了完美的面具,哪怕是用这不久前才吞吐过别人阳具、甚至还残留着精液腥膻味的口腔,也能甜蜜而自然地唤他“老公风情”。
他离开不到五分钟,我的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附带一个视频链接。
我点开。
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是景源。和一个看起来年轻漂亮的亚裔女人。
酒店房间的背景。女人大张着双腿,景源正伏在她身上,腰身凶狠地耸动着,每一次撞击都又深又重,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和我记忆中谢鹏辉那令人作呕的侵犯姿势,竟有几分重迭。
淫水在激烈的抽送下飞溅,弄湿了床单。女人放浪地呻吟着,双臂紧紧缠着景源的脖子,嘴里吐出各种不堪入耳的下流话。最后,她甚至在高潮的尖叫间隙,大声追问:“……和你老婆比……谁的逼更紧?……谁让你更爽?说啊……”
视频只有三分钟,显然是截取的片段。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指尖冰凉,但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地攥紧、拧转,传来一阵阵绵长而钝重的痛。
恨他吗?好像有,又好像被更深的疲惫和荒诞感淹没了。
怪他吗?我这个早已背叛他、身心都肮脏不堪的“破鞋”,又有什么资格?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暗下去,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又一条短信进来。
这次是一张照片。看角度是偷拍,画面里,景源正站在一扇酒店房门外,手搭在门把上。而他身边,亲昵地挽着他手臂的,正是视频里那个女人。
紧接着,下一条短信跳了出来:
「慕总,你老公睡了我老婆。你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我看着这行字,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嘲讽的弧度。
「你想怎么样?」我回复。
「开门,我们当面谈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自己老婆都管不住,怪我老公?」我将一个被冒犯的、高傲妻子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尽管心口那片钝痛仍在蔓延。
「慕总,如果我把这段视频发到网上,或者寄给你们医院和国内媒体……你说,陆医生会不会身败名裂?」
我看着这条威胁,沉默了几秒。
「……你要什么,直接说。」我最终回道。
在按下发送键的同时,我的手飞快地在另一个对话窗口输入:
「小磊,有人来’谈事情‘。你姐夫不在。从现在起,每十分钟我会给你发一条信息。如果超过十分钟没有收到,立刻进来。」
发送。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锁屏,放在床头。然后,我走到门边,手搭在冰凉的门把上,停顿了片刻。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我整理了一下睡袍的领口,确保它不会在接下来的“谈判”中轻易散开。
然后,拧动门把,拉开了房门。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样貌算得上英俊,穿着休闲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算计。
“慕总,幸会。”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我叫吕嘉俊。”
我没应声,只是侧身让开通道,然后径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连一个正眼都没再给他。
他跟着进来,顺手带上了房门,动作自然得像是风情在自己家。
“吕先生,” 我没等他坐稳,直接开口,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有什么条件,直接说。我没时间跟你兜圈子。”
他并不在意我的冷淡,反而笑了笑,自顾自在我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仿佛评估货物般的审视。
“慕总别这么大火气嘛。”他舔了舔嘴唇,视线在我穿着睡袍的曲线上扫过,“你老公睡了我老婆,这事儿……说起来,我们俩都是受害者。他这么对不起你,我老婆也瞒着我一直被你老公肏屄。你心里……就不恨?不想报复?”
“手规矩点。”我冷冷打断他,在他试图将手搭上我膝盖的前一刻,挥手重重拍开,“我老公的事,轮不到你来置喙。说你的条件,说完立刻滚。”
他收回手,并不气恼,反而笑容更深,身体更往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下流的诱惑:“我的条件很简单……慕总这样的极品,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我们也睡一次,就当……扯平了,如何?”
我抬眼,目光像冰冷的刀锋风情一样刮过他,嘴角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就你?” 我慢条斯理地上下扫视他,同时在心里默数着时间,“是不是你不行?不然你老婆怎么会去找我老公?看视频里她那副骚浪样子,肯定是没被我老公肏够……还是说,你那玩意儿小得可怜,根本满足不了她?”
这赤裸裸的羞辱果然激怒了他。吕嘉俊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眼神阴沉下来。
“慕总,我行不行,大不大,久不久……”他逼近一步,语气带上威胁,“你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忘不了……”
“好啊。”我算着时间,差不多了。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我突然起身,猛地逼近他,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伸手精准地一把抓住了他胯下那团软肉,隔着裤子狠狠一捏!
“呃啊——!” 吕嘉俊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脸色瞬间惨白,捂着裆部弯下腰去,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就在此时——
“姐!” 门被猛地推开,王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带着一丝急促。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第一时间落在我身上确认我的安全,然后才看到地上蜷缩着、痛苦呻吟的吕嘉俊。
王磊反应极快,不等我吩咐,已经上前将吕嘉俊反剪双手,用他自己的皮带结结实实捆了起来,又顺手扯下他脚上的袜子塞住了他的嘴。
“慕总,您这是……干什么……” 他含糊地挣扎,眼神惊惶。
我没理他,弯腰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冰冷而专注。我快速翻查着通讯记录、邮件、相册、云盘……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过滤着所有可能与景源相关的信息。
不出所料。
聊天记录里,赫然有与谢鹏辉手下人的联络痕迹,时间点正好卡在谢胖子对我威逼利诱的那段日子。计划很清晰:先由那个亚裔女人(手机里存着她的资料,叫Lily)接近在美国参加学术会议的景源,下药,制造“意外”,拍摄
视频。后续的威胁指令,则来自谢胖子——若我不就范,这些“证据”足以让景源身败名裂,甚至面临刑事指控。谢胖子失联后(大概是我最后那次强硬表态起了作用),这对男女失去了上峰指令,却又贪心不足。Lily迷恋景源,这男人则盯上了我,想两头通吃。
真相像冰水浇下,冷得我指尖发麻,心底却烧起一团暗火。果然……根源还是在我这里。是我引来的豺狼,是我把景源拖进了这个泥潭。他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只是因为是我丈夫,就被当成了最好拿捏的软肋,被设计,被下药,被拍下这种不堪的视频。
(是我……连累了他。)
愧疚和心疼瞬间压过了看到视频时那一闪而过的刺痛。他那时该有多慌乱?多无助?被药物控制,又被拍下这种东西……他醒来后,又是如何独自面对这一切,还要在我面前强装无事?
我深吸一口气,将翻找到的原始视频、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一风情一备份,发送到我的加密云端。然后,我删除掉发送记录,将手机屏幕转向被堵住嘴、脸色惨白的吕嘉俊。
“谢鹏辉的算盘打得不错,”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地上的男人抖了一下,“国内用我公司威胁我,国外用我丈夫要挟我。可惜,他高估了自己的手段,也低估了我的决心。”
我蹲下身,目光与他惊恐的双眼平视,一字一句道:“听着,立刻、永远停止对我丈夫的任何骚扰和威胁。Lily那边,你去处理干净。如果让我发现你们再敢接近他一步,或者那段视频有任何泄露……” 我晃了晃手机,“你手机里这些’精彩‘的原创内容,包括你们在那个’换妻圈‘里的所有信息和真实身份,明天就会出现在它该出现的地方。你猜,到时候身败名裂、人人喊打的会是谁?”
他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至于你手里那段……”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斩钉截铁,“你大可以试试发出去。我慕云舒既然敢来美国,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我养我丈夫一辈子。但你们,” 我顿了顿,眼神凌厉如刀,“我会让你们,包括你们背后那个圈子里所有相关的人,付出想象不到的代价。慕氏集团的能量,你最好别轻易挑战。”
说完,我对王磊使了个眼色。王磊会意,扯掉他嘴里的袜子,解开了皮带,但依旧警惕地挡在他和我之间。
吕嘉俊瘫软在地,大口喘着气,脸上已无半分血色,忙不迭地点头:“我删!我马上让Lily删掉所有东西!我们再也不联系了!慕总,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滚。”我吐出一个字,不再看他。
他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口,仓皇逃离。
房间里重新恢复寂静,只剩下我和王磊。空气中还残留着方才紧张对峙的气息。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个狼狈逃窜的身影汇入夜色,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身体的疲惫和心口的钝痛再次席卷而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决绝。
我让王磊先回去,独自留在房间,强迫自己整理好所有情绪。心跳在等待中缓慢而沉重,像敲打着无声的警钟。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景源推门进来,带进一丝夜风的凉意。他看到我还醒着,斜靠在床头,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似乎想开口,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却只是避开了我的视线,低声说:“我先去洗个澡。”
他走过我身边时,一阵若有若无的、甜腻的香水味,混杂在酒店特有的空气清新剂中,轻轻飘了过来。
是女人的香水。
我的心沉了一下,像被冰水浸过,但脸上却瞬间漾开了笑意。我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调,像往常那样抱怨:“快去快去,记得洗得香香的,晚上抱着睡才舒服呀。”
我甚至故意皱了皱鼻子,仿佛只是嫌弃他沾染了外面的气味。
他身形微僵,没有回头,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快步走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很久。
晚上,我们像往常一样并肩躺在床上。他关了灯,侧过身,习惯性地伸出手臂,我顺从地窝进他怀里。他的手臂依然环着我,掌心也贴在我的小腹上,但身体却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僵硬。黑暗中,他的呼吸声比平时要重一些,胸膛的起伏也带着心事重重的滞涩。
“老婆,我……”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犹豫和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沙哑。
“老公,” 我没等他说完,立刻打断了他,微微仰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声音轻快,“明天我们白天去哪里玩好?你之前不是说附近有个艺术馆很有意思吗?还是先去逛逛那个很有名的市场?”
我感觉到他抱着我的手臂收紧了一瞬,喉结滑动了一下,将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片刻沉默后,他才重新开口,语气努力恢复正常,开始细数他查好的攻略:“嗯,艺术馆早上十点开门,我们可以先去吃个地道的早午餐,然后……”
他低声说着明天的安排,声音平稳,一条一条,清晰而周全。
我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不时轻声应和。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微光。
(我原谅你了,景源。)
这个念头清晰而平静地浮现在心底。
那么,以后……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我的那些不堪和肮脏……
你也会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