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4a3d5f3b1508dbb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柳霜绫犹豫着不敢翻动书册。她还是处子之身,未经男女之事,但这些羞羞的事情到了年纪自然懂得,不需刻意去学。修行之人克制自身欲望不是难事,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谁又不想有个可心的郎君?
定了定神,柳霜绫终翻了下去。手握奇珍,怎能不见猎心喜?
「这个道,非常道。性命关,生死窍。说着丑,行着妙。人人憎,个个笑。大关键,在颠倒。莫厌秽,莫计较……」
开篇之语简单易懂,难为吕祖将羞人之事说得如此透彻,竟然字字直中柳霜绫心坎。世人说起房中之事,有人斥之如厌,有人羞于启齿,有人嗤之以鼻,更有人形同喝白水般随意。但生命因此而延续,真情因此而长久。
「有情之性,因情而发。你如何待它,它就如何待你……」柳霜绫品出其中味道,自言自语,由此入了迷,一路低声吟品读下去:「二者余,方绝妙……乘凤鸾,听天诏。」
开篇之语一百二十九字,字字珠玑,柳霜绫如痴如醉,反复品读。双修之所以为【道】,自有它的道理。柳霜绫将【双修篇】的总纲连读三遍,迫切地翻读下去。她是处子之身,许多奥妙尚未感同身受,不大明白。但其中一些姿势与感官的描述颇为精细,还是看得她羞羞怯怯,俏脸绯红。
通读之后,柳霜绫又翻回首页,从头再度细读一遍,记得分毫不差后将心经毁去。出门看天色已黑,明月一轮刚升起不高,不知是什么时辰。齐开阳屋内金光不时隐现,大概还在摆弄他的法相。
柳霜绫暗笑,没来由地又想起【双修篇】来。里头的法诀固然精妙,依法而为的确对男女双方的修为都大有补益。但此事对柳霜绫而言过于羞人,且她惊恐地发现,无论在先前记忆时,还是现下温习时,想象中的双修另一方都是齐开阳。
这一下让她心慌意乱,不敢再想下去,更觉不敢呆在这里,提步
不一时招式使完。齐开阳天资聪颖,见了就会,在沐梦真人指点下又习练十余回就已精熟,让柳霜绫叹为观止。传言世间有玲珑剔透者,一朝悟道,从凡夫俗子直达圣人之境,柳霜绫不敢想。但习练一门绝艺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就活生生的在自己眼前。
这门锏法柳霜绫旁观多时,依然不能明白其中精义。只能猜测以沐梦真人的修为,随意拿出【紫府天罗经】这样的宝贝,这门锏法必然也是稀世奇珍。
「柳姑娘是不是觉得他天资好得很?」沐梦真人见柳霜绫神色有异,笑道:「不必太瞧得起他,天资是有的,能掌握这么快还是靠他多年修行【八九玄功】的积累。其中有些精要之处,他早已熟极而流。你修的功法不同,自然难以理解。」
「谢真人解惑。」
「开阳,知道你修习的是【八九玄功】了?」教授完锏法,沐梦真人又道。
「是,这一回出山,那个叫素素的神秘女子,还有魔头都认得这门功法。被他们叫破我才知晓。」
「唔……素素,素素……」沐梦真人沉吟着道:「魔头的来历我多少知道些,这个素素又是何方神圣?来头不小啊。往后若再遇到她,得多留个心眼。」
柳霜绫心中一跳,真人似乎话中有话,看齐开阳也露出疑惑之色。沐梦真人不理,敛容正色,道:「你知不知道修习【八九玄功】有什么后果?」
「魔头稀里糊涂说过一些,弟子不甚了了。」
「先告诉你个坏消息,【八九玄功】自天地重开以来,无一人修成。」沐梦真人伸出大小二指,俏皮地晃了晃,道:「最优秀,最有天赋的一人,修到六九就爆体而亡。这个人若是还活着,我见到了得称他一声师祖。你现在是?」
「四九。」齐开阳耷拉个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好像下一刻就有爆体的危险。
「啊哟,好近了不是?怕死啊?」沐梦真人露齿一笑,状似戏谑,对外物无一放在心上。可目光中却有深深的心疼与不舍。
「怕,谁不怕死。」
「坏消息说完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沐梦真人哒哒哒地在桌面上弹着手指,道:「三万年前,最后一位修习【八九玄功】者,若还活着的话,我见到了也得称他一声师祖。他修到了四九,一样爆体而亡。」
「四九?」齐开阳又惊又喜。自己已经修到四九,除了过程受了极大的苦楚之外,身体没什么异样,无论如何都与爆体而亡没什么干系。
「对啊,他也不过四九而已。」沐梦真人起身,拍了拍齐开阳的肩膀道:「孩子,对自己有些信心。」
「徒儿从来没有怀疑过,师傅不会害我。」
「这话对,也不对。」沐梦真人捧着齐开阳的脸颊道:「从前你还小,很多事分不清是非,为师替你做决定。为师当然不会害你,但今后你会遇见很多为师都分不清,不能告诉你是对是错的事情。你要自己睁亮了双眼,自己看清楚,自己下决断。」
齐开阳心头狂跳,沐梦真人话中之意很是直白,他又是期待,又是不舍。还想说些什么,沐梦真人摆了摆手道:「你们这三月都不用下山,就留在我这里修行。柳姑娘,【紫府天罗经】里有不明白的,从前修行有什么难题尽可来问。明琅,你也在这里,有段时间没有考察你的修行了。开阳,这三月,为师把【八九玄功】口诀全部传授给你。」
「是。」
「多谢真人。」
接下来的三月,师徒三人并柳霜绫一同在曲寒山上渡过日暮星辰,露白月明。齐开阳与楚明琅久历此事,一如平常。柳霜绫则如做了大梦一场,沐梦真人的修为见识远超从前所知,字字珠玑,一针见血,柳霜绫所得之大难以想象。
柳霜绫问起疑点,沐梦真人从不言细则,任何小小问题都能被她引入大道精义上去,柳霜绫每每都有顿悟之感。三月修行虽未让她修为大增,但眼前展现了一条通天大道,受用无穷。
偶尔撞见楚明琅,她都拿着那把大板刀不停地切菜。切方块,切丝,切条,切碎丁,反反复复,每回看见都是如此。柳霜绫心中好奇,又不好多问,只每回看她都是额角香汗淋漓,被一双细柳长眉挡住,从两颊旁涔涔而下。
齐开阳每日晚膳时才露面,龇牙咧嘴,痛苦不堪,甚是虚弱。当着沐梦真人的面,齐开阳吃饭时急了,楚明琅照样毫不客气地啪一下敲去。三五回之后,齐开阳再是饥饿疲累也不敢了。
「吃饭就把饭吃香,今后到了哪里都要记得,做一件事就做好!万万莫要做一件事,结果冒出三五件事情来。」沐梦真人说的话与楚明琅大体相同。柳霜绫细细品味,平实的话语里包含着多少道理。回想幼时有一回去拿砚台,结果不慎将砚台摔碎,结果仆从又是扫清碎屑,又是揩抹墨迹,又是给她换衣,可不就是一件事变成三五件事?
小事还好,若是大事漫不经心要惹出多大的祸端?话说回来,小事做不好,大事又怎能做得好。
这三月时光很是漫长,又像一眨眼而过。转眼到了柳霜绫的归期,女郎面色郁郁,依依不舍与沐梦真人拜别。
「不用拜别,若有缘自当再会,你们这就下山去吧。」沐梦真人将案台上一张写了墨迹的纸页抽出,折成一只纸鹤递给齐开阳,道:「柳姑娘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来,你也要把她完好无损地送回去。记得了?若遇十分难处,可对纸鹤说清所求后放飞,自然有人来相助。」
「弟子记得。」
「很好,纸鹤只能用一回,慎用。」
「是,弟子送柳仙子回府之后,便即回山。」
「回山?谁要你回来了?」
「啊?」
「到了洛城,柳姑娘若要留你,你就在洛城住下。若不留你,天下这情
么大,你爱去哪去哪,就是不许回来。」沐梦真人挥了挥手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吧。」
「是。」齐开阳万万没想到这就出山,只觉世间茫茫之大,却不知何处去。师命不敢不尊,只能离山。
楚明琅刚拔步,就被沐梦真人唤了回去不许相送。少女嘟着唇满腹委屈,取出个包裹递给齐开阳,絮絮叨叨地交代了无数衣食住行之事。齐开阳一掂包裹,就知是她前些日子赶织的衣物,心中甚暖。一想自幼起但凡稍有差错,就要被一顿痛骂,却又始终待自己无微不至的大姐分别,心中恋恋不舍,洒泪拜别。
来到千沟万壑崖前,异兽们似都知晓齐开阳即将离开,群群聚在一起等候。除了三月之前见过的,柳霜绫还见了一对金乌,一只老龟,一尾老黑牛,一头灰狐。
「开阳。」
「余兄。」玉麒麟挥舞着爪子,獬豸趴在它身旁打着响鼻,灵禽异兽们俱候在一旁。齐开阳见了这阵仗,眼圈又红,连连拱手作揖。
「啊哟,大好男儿汉哭什么,也不羞?又不是没有再见之日。」玉麒麟哈哈大笑,但见齐开阳真情流露,也觉感念,道:「傻小子,好好送柳姑娘回府,别想些有的没的。时候一到,自然相见。」
「有余兄这句话,我踏实多了。」齐开阳也笑了起来。
「小狐狸,还不去?」
玉麒麟号令之下,灰狐上前绕着二人转圈嗅了嗅,呵出一口气。都说狐狸身上气味浓重,呵出气想必也轻不到哪里。
两人莫名其妙,柳霜绫还是忍不住抽了抽瑶鼻,倒无异味。齐开阳忍不住问道:「胡先生,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灰狐口吐人言,蹦回兽群里。
獬豸起身,道:「开阳,离了山路途就没那么平坦,一路小心在意。世人繁多,是正是邪,不但要用眼,更要用心。若世人皆被蒙蔽了双目,你定要记得,用自己的心去寻找一线光明!」
獬豸神兽明辨是非,齐开阳躬身受教。
玉麒麟道:「真人有令,你们早些离去。柳姑娘,相识一场,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就当赠礼吧。」
玉麒麟探爪在胸口处揭下一块鳞片递过。只见其大如碗,乌绿色泽,灵光灿灿,瑞蔼纷纷。
柳霜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道:「不成不成,余真君这么大的厚礼,小女子不敢要。」
「拿着拿着,都揭下来了,我还安得回去不成?」
「那……小女子真不敢要,给他好了。」
「他?他不准用!」玉麒麟将鳞片一抛,柳霜绫伸手接过,心中一动。
沐梦真人不准齐开阳用法宝,玉麒麟赠与如此珍贵之物,当然不是因为和她的一面之缘。于是收好,道:「多谢余真君,小女子会善用。」
老龟慢腾腾地爬上前,慢腾腾伸长了脖子从背上咬下一片龟甲交给柳霜绫。
接下来金乌赠了一片黑羽,老牛断下一截牛角,彩凤绕着二人打转,洒下一片灵光,玄鹤双童子各吐出一颗朱丹,柳霜绫全珍而重之地收好。齐开阳再度拜谢,挥手下山。
「你…就…说…两句…话…啊?小气…」老乌龟慢腾腾地讥讽獬豸,獬豸大嘴一撇,道:「我这一句话,他受用一辈子,比什么都好。」
转头见玉麒麟远远望着齐开阳离去,竟有依依不舍之意。一时心中大奇,伸蹄子在它胸口揭去鳞片之处一戳,道:「这不疼么?」
「咝……」玉麒麟倒抽一口凉气,脸上肌肉颤抖,胡须飞扬,大骂道:「你再碰老子吃了你!」
齐开阳与柳霜绫回到村落拜访卓府,只有卓妈妈一人在家,卓亦常三日风情前被五经先生唤去至今未归,说还得一两月。再拜访无为僧,他也与无胃僧闭关修行,不曾得见。
顺来时路径攀上半山,村落又隐在云雾之中,只山脚下的那间茅屋依然冒着袅袅炊烟。犹记得来时这件茅屋也是冒着炊烟,彼时不见他人,只有卓亦常。今日卓亦常不在,茅屋空空落落,炊烟犹在。
转过山石离开这片桃源仙境,回到断魂崖底。两人行过丫丫叉叉的枝叶跃上崖顶,齐开阳心中任由别离的忧伤,但想今日之后便可见识天下之大,心中也有踊跃之情,道:「柳仙子,你要几日之内返回洛城?」
「五日。」柳霜绫淡淡道:「你要是想四处走走看看,不必陪着我。五日之后你何时想来,我都在洛城恭候。」
「好啊。」齐开阳咧嘴笑出一口白牙,道:「还真的想到处走走看看。」
「那……就此别过,洛城再会。」柳霜绫离开仙境之后更觉心神不宁,对回到洛城更有抗拒之意,着实不愿意齐开阳同行。闻言点点头,翻出冰魂雪魄剑,使出全力御剑飞行离去。
剑光如奔雷,须臾电射出百余里。柳霜绫怅然若失,心乱如麻,剑光也慢了下来。忽有所觉,回头一看,齐开阳足踩金光踏空而行,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柳霜绫满腔怨气没来由地发泄出来,大声喝道。
「谁跟着你了?我自要去洛城一行,怎么啦?」齐开阳怪声怪气地叫道:「我云游天下,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全看兴致,你管得着吗?」
「你……噗嗤……」柳霜绫冰融雪化,笑意妍妍白了他一眼道:「学人家说话,不要脸。」
停下剑光,柳霜绫跳下地来,叹了一口气道:「慢慢走吧,我……不想那么早回去。」
洛城离此虽还有三万里之遥,柳霜绫可御剑,可驾乘黄,齐开阳功力大进,全力奔行最多两三日就能赶到。齐开阳散去金光落地,跟着她信步而行,喃喃自言道:「跟我说说你家?还是等我自己去看?」
「先别问了。」柳霜绫回头看了眼稚气未脱的齐开阳,道:「你在仙境里超脱世外,这世间远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还记得安村么?那只是一个小小村落就有诸多是非。洛城还不是最繁华的城邦,比安村怎么都要大上数千倍。」
「不说就不说。」齐开阳撇了撇嘴,道:「这些日子师尊每回说起你,都话中有话,一说起洛城你就不开心。不能先和我说说吗?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
「你永远要记得一件事!」柳霜绫一字一句,声声入骨地咬牙道:「我是冯夫人!你想过没有,回到洛城,我还能这样和你呆在一起?旁人要怎么说我?怎么说你?回到洛城,我可能再也不能离开柳府,一直到某一天我嫁入冯府……或许数百年,数千年后我们偶尔还会遇上,那时候,我们远远地挥挥手?还是能像现在这样说话?还是某一天,我们又在入梦之中,一起同甘共苦么?」
柳霜绫目含珠泪,压抑已久的情绪忽然爆发,长长的一段话直如啼血般悲伤。齐开阳呆住,他情窦初开,懵懵懂懂,还不识情意。只在内心里隐隐觉得和柳霜绫在一起时亲切舒服,分开时便觉不舍。这样热辣辣的心里话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第一次听得脑中发晕,竟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对不住,我心情不好,刚说了梦话。」柳霜绫两颗珠泪滚落,被她迅速一把抹去,深吸了口气道:「不过有一句没说错。你要跟着我,可以,但是从此刻开始,我是冯夫人,莫要叫错了。」
「好。」齐开阳酸楚翻涌,难过得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头。忆及离山之前,沐梦真人吩咐他到达洛城之后便自寻去处。当时还天真地想柳霜绫自会留他在洛城,届时可看人间风情,可品世间繁华。这一刻才知离开了仙境之后,天地之大,竟无处可去。
他亦觉鼻尖难受,狠狠一咬牙,辨明了方位,当先向西北方跑去。
少年跑得并不快,柳霜绫很快就跟了上来。此刻二人尚在紫溪山中,林木葱茏,齐开阳当先开路,跃高纵低,踏枝而行。柳霜绫跟在身后,恍然间仿佛回到两人结伴而行的昏莽山。
缓缓奔跑半日,两人之间一言不发。再跑半日,就将离开紫溪山。齐开阳忽然转了个弯,向西奔去。柳霜绫唇瓣动了动,道:「你去哪儿?」
「来紫溪山那么久了,你不想去紫溪看一看?」齐开阳不回身,足下不停。
柳霜绫心中柔情涌起,竟万分想去紫溪再流连一番。紫溪山就像世外桃源,离开了这里,一切都将重归现实。若这是一场梦境,她实在不想就此醒来。鬼使神差般跟在齐开阳身后一路行去。
水声潺潺,轻柔如母亲的安眠曲。转出山林,一条细长的小溪在眼前流过。水底长着丛丛水草,将整条小溪映成紫色。
齐开阳寻了块大石坐下,听着这水声心神也安宁许多。柳霜绫足下迟疑,终究还是坐在齐开阳身边。两人看着明镜似的流水缓过,几朵落花镶嵌在水面之上,顺着溪弯流向远方,终于无影无踪。
两人心意相通,一直看着这些落花,目力不能及之后,一同想起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来,刚刚松快的心情又觉沉沉的。
齐开阳始终没再正眼看柳霜绫,但目光垂落,紫溪中倒映出她的倩影。女郎侧身而坐,俏脸含霜,唇角带着抹微笑,不知想起了什么。齐开阳默默无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正为难时,柳霜绫打开宝囊,将麒麟甲,龟鳞,朱丹,黑羽,牛角取出摆在面前。诸般异兽的身体发肤,皆为至宝,女郎道:「这些……有什么妙用?」
当下再无更好的话题,齐开阳终于振作精神,道:「余真君修行万余年,神通广,且麒麟是瑞兽,定然有些什么不可思议的神通,助你逢凶化吉。龟玄真年岁比余真君还大,你刚才见的是它的化形,真身就像座小山,这片龟鳞一定坚不可摧。玄鹤童子体内时刻都以真火炼制丹丸,玄鹤常食蛇虫,这两枚朱丹我猜可辟毒驱邪。牛道长的角我最确定,一定可以穿山裂石。至于金长老的羽毛,尚不知……要不要试试?」
「成,全试试看,危急时也好拿出来用。」柳霜绫拈起黑羽,注入真元。
那黑羽上根根丝绒翩翩舒张,若展翅欲飞。柳霜绫身体一轻,忙稳住身形,道:「差点被它带得飞起来。」
话音刚落,黑羽冒出滚滚烈焰,金芒带着漆黑光辉,直冲天际。柳霜绫大吃一惊,忙撤去真元,火焰自行消散。抬头看去,天空中的云彩被烧开一个大洞,威力之大让两人心里砰砰直跳。
正在此时,远处的天边忽然降下雷霆万千,狂雷直如天牢一般惊天动地。两人圆睁双目,正要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一道白光从狂雷中射出,直没入紫溪山的密林里。
「好厉害。」话音刚落,雷霆散去,数十人在云端现出身形,追着白光撞入紫溪山。
「是他?」柳霜绫秀眉一蹙,道:「我们走,少沾惹是非。」
「是什么人?」齐开阳刚想问清,白光穿林而出。
一只生着四条尾巴的狐狸浑身浴血,已看不清它原本的毛发色泽。四尾狐一边亡命飞奔,一边缩小身形如鸡蛋大小,一下子钻入齐开阳的袖口,瑟瑟缩缩道:「老祖宗,救我。」
「你是谁?我们为何要救你。」老祖宗叫得齐开阳莫名其妙,但看白狐伤得极重,一时也不忍将它撇下。
「啊?你……你们是人?你们身上为何有祖爷爷的气息?」此时密林中脚步声甚急,一群人穿林斩枝地追来,白狐吓得浑身颤抖,缩在齐开阳袖口里不敢再言。
「胡先生?」齐开阳与柳霜绫对视一眼,忆及临行时灰狐在他们身上呵的一口气。心觉蹊跷,对视一眼,转身便欲离去。
这么耽搁了片刻,身后厉喝声响起:「站住!再敢动弹半步,立斩不饶!」
齐开阳心中愤懑,柳霜绫面蕴寒霜回过身来。一人手持罗盘率先追至,见了柳霜绫愣了一愣,皱眉道:「你是……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