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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照祭复命

作者:SSXXZZYY 字数:7121 更新:2026-08-14 22:11:28

.ab1383d89b06b5709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白珩第三次拧袖口时,青棠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再拧下去,袖子要破了。」

  白珩低头看着仍在滴水的衣袖,手上动作停了停。

  「不会吧?长老院发的衣服虽然不算好看,总不至于这么不经折腾。」

  青棠收回目光。

  「那你继续拧。」

  白珩想了想,还是松开了袖口。

  「算了。今日已经撕了一页骨册,再弄坏一件外衫,回去不好解释啊。」

  沉鳞道里没有人回答他。

  回程比来时安静许多。

  水纹不再拦路。三人经过时,石壁上那些残缺鳞纹一寸寸暗下去,积在台阶边缘的浅水也慢慢退开。来时需要停下来分辨的岔路没有再次出现,锁音廊里那些逼人认罪的判词也没有追出来。

  只有陆铮掌中的龙鳞令还在发热。

  那股热意不再往水门深处风情去,而是沿着来路往回引。令牌背面的玄色血纹还没有褪去,旁边多了一枚银白龙文。那枚龙文比妖族文字更细,边缘带着鳞片起伏般的纹路,安静落在令牌背面。

  姒璃。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将令牌握回掌心。

  血还在往外渗。

  方才取名时,龙鳞令边缘压破了掌心。伤口不深,却始终没有完全合上。血沿着指缝流到刀柄,把原本干燥的刀绳染出一小块暗色。

  青棠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你的手还能撑到出去吗?」

  「能。」

  「别硬撑。」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真晕在这里,我们还得抬你。」

  白珩落后半步,视线在陆铮的手上停了一会儿。

  「出去以后还是先找药吧。沉鳞道留下的伤,最好别当普通刀口处理。你要是真把血流干了,女王问起来,我总不能说你为了省一瓶药,把自己留在水门里了。」

  陆铮道:「你可以少说几句。」

  白珩叹气。

  「我也想啊。可我现在一闭嘴,就总觉得骨册会自己翻开,替我说点更麻烦的话。」

  青棠淡淡道:「那你管好它。」

  「我尽量吧。」

  三人继续往上。

  最后一道石门出现在转角后。青棠取出青钥,压进门侧凹槽。墙面上的水纹亮了一瞬,门内随即传出低沉摩擦声,像有沉重石块从里面缓缓移开。

  陆铮掌中的龙鳞令也跟着热了一下。

  石门开启。

  门外的青灯还亮着。

  绯月原本坐在石阶边缘,听见声响便立刻站了起来。她肩上披着一件浅色外衫,领口收得不算严,像是出来得有些急。长发只用一支银簪简单挽住,几缕发丝落在肩侧,被廊下潮气沾湿了一点。

  她先看见青棠。

  随后是白珩。

  等陆铮从门后走出来,她的目光停在他握刀的那只手上,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你的手怎么弄成这样了?」

  陆铮跨过门槛。

  「在里面留了一道伤。」

  绯月往前走了两步。

  「你把手伸出来,我看看。」

  「先上楼复命吧。」

  绯月抬眼看他,语气明显重了一点。

  「复命也不差这一会儿呀。血都流到刀柄上了,你还准备装作没事吗?」

  青棠把石门重新封上,回头看了一眼。

  「让她处理吧。女王还在上面,不会因为这点时间怪罪。」

  白珩站在一旁,没有插话。

  陆铮把刀换到左手,右手抬了起来。

  绯月握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比想象中凉一些,碰到伤口边缘时,动作明显放轻。陆铮掌心已经被血浸湿,伤口附近还有一线很淡的玄色,像没有完全散开的水痕。

  绯月从袖中取出一只药瓶,又拿出一段干净软布。

  瓶塞拔开后,一股很淡的草木气散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伤啊?」

  「龙鳞令留下的。」

  绯月低头看了一眼他掌心的令牌。

  「你拿着它进去,出来以后反倒被它割伤了?」

  「取一样东西的时候,用到了血。」

  绯月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很重要吗?」

  「嗯。」

  她低头往伤口上撒药粉。

  药粉刚碰到血,颜色便暗下去一层。她皱了皱眉,又多倒了一点。等血流慢下来,才拿软布一圈圈缠住他的手掌。

  「比你的手还重要?」

  陆铮看着她。

  「当时没有别的办法。」

  绯月没有立刻说话。

  她把软布绕到最后一圈,打了一个结。结有些歪,她自己也看出来了,手指停在上面,像是在考虑要不要重新拆掉。

  陆铮低头看了看。

  绯月立刻抬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绑得不好?」

  「能用。」

  「只是能用啊?」

  陆铮停了一下。

  「比我自己绑得好。」

  绯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很快压住。

  「算你会说话。」

  她把药瓶递过去。

  「剩下的你拿着。晚上要是又渗血,就重新换一次药,别又觉得能走路就不管了。」

  陆铮接过药瓶。

  「好。」

  白珩站在后面,低头看着地面。

  青棠瞥了他一眼。

  「你又在看什么?」

  白珩抬起头,神色很认真。

  「没什么啊。我只是觉得这边的青灯摆得挺整齐。」

  绯月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拆穿。

  她转身往石阶上走。

  「母亲在最高层等着呢。你们进去以后,最好从头说清楚。长老院已经来过两次人,她都没让他们上楼。」

  青棠跟上去。

  「虎族那边有动静吗?」

  「送过一封信。」绯月道,「我没看见里面写了什么。母亲看完以后就放在案上,也没回。」

  白珩道:「没有回信,通常比回信更麻烦啊。」

  绯月回头。

  「你进去以后可以亲自问她呀。」

  白珩笑了笑。

  「还是算了吧。女王愿意说什么,我就听什么。活得久一点,很多事情迟早都能知道。」

  青棠淡淡道:「你进沉鳞道以前可没有这么谨慎。」

  「进去以后学会的嘛。」白珩拍了拍袖中的骨册,「代价不便宜。」

  陆铮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走在绯月身后半步。

  照祭楼后侧石阶很窄,只容两人并行。绯月走得不算快,每经过一个转角,都会稍微侧过身,确认陆铮没有因为手上的伤落下。

  走到最高层前,她停住脚步。

  「母亲只让你们三个人进去。」

  陆铮问:「你不进去?」

  绯月摇头。

  「我留在外面呀。」

  她说得很自然,可手指在袖口边缘轻轻压了一下。

  「沉鳞道里的事,我没有亲眼看见。有些话,我现在进去听不合适。」

  陆铮看着她。

  绯月察觉到他的目光,勉强笑了一下。

  「你别这样看我嘛。我只是留在门外,又不是被赶回房里。」

  她顿了顿。

  「你出来以后,别又一句话不说就跑去别的地方。」

  陆铮道:「我会回来。」

  绯月抬起眼。

  廊下灯光落进她眼里,眼尾那粒颜色很浅的小痣也跟着显出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

  青棠抬手敲了两下门。

  里面很快传来绯烟的声音。

  「进来。」

  屋里只点了两盏灯。情

  绯烟坐在长案后,面前摊着几卷残册。她没有穿议事时那身繁复王服,只在深色长裙外披了一件薄衫。袖口往上收了一点,露出左腕那只灰白骨环。

  骨环下方有一道很淡的旧伤。

  伤痕沿着手腕内侧往上延伸,平时被袖口挡住,看不清楚。此刻灯火从侧面落过去,才能看见那一线微暗颜色。

  她抬起眼。

  眼尾天然带着一层浅淡绯色。即使屋里光线不亮,那层颜色仍旧压在眉眼间,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难接近。

  绯烟的目光先落在青棠身上,又看向白珩湿透的袖口,最后停在陆铮包好的右手上。

  布结绑得有些歪。

  她看了一息,没有问,只道:「先坐吧。」

  青棠没有坐。

  她走到案前,把青钥放下。

  「沉鳞道已经重新封住。我们没有走女王给的外侧路线。」

  绯烟抬眼看她。

  「为什么?」

  「龙鳞令开了一条残册里没有的路。」青棠道,「中间那段水道通向更深处。我们在那里看见了一扇水门。」

  绯烟的手指停在青钥旁边。

  「玄牝水门?」

  「应该是。」青棠道,「我以前没有真正见过,只能根据残册和门上的旧痕判断。」

  白珩把骨册取出来,放到案上。

  「长老院给我的残册缺了一部分。」他说,「我原本以为只是水纹磨损。进去以后才发现,有些内容不是自然消失。」

  绯烟看了他一眼。

  「你们看见了什么?」

  白珩翻开骨册。

  册页边缘还残着水痕。被撕掉的一页留下参差断口,旁边有几行他自己留下的私记。最显眼的是另一页上的五个字。

  守门者无罪。情

  绯烟低头看着那五个字。

  她没有伸手去碰。

  「这不是你的字吧?」

  「不是。」白珩道,「它自己浮出来的。我当时也吓了一跳。」

  绯烟抬眼。

  「守门者是谁?」

  这一次,青棠没有回答。

  她看向陆铮。

  陆铮从怀中取出龙鳞令,放在案上。

  令牌碰到木案,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动。背面的玄色血纹仍在,旁边那枚银白龙文也没有消失。

  绯烟看着令牌。

  她没有立刻伸手,只问:「这是什么?」

  陆铮道:「姒璃。」

  屋里安静了一下。

  绯烟的视线从龙文移到陆铮脸上。

  「这是一个名字?」

  「嗯。」

  「谁的名字?」

  「水门后的守门者。」

  陆铮没有急着抛出结论。

  他把沉鳞道里发生的事按顺序讲了一遍。

  锁音廊里的判词。

  天界旧符、刻命碑文、诸族盟纹。

  那个被锁在黑水深处、已经记不清自己是谁的龙女。

  她只记得前道尊让她守门。

  道尊消逝以后,水脉逐渐失控。她一个人守了几千年。后来三方把罪压在她身上,再后来,她连自己的真名也记不起来。

  陆铮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绯烟没有催促。

  白珩也没有拿笔。

  陆铮道:「敖璃是后来留下的名字。能被写进碑,也能被拿来定罪。她真正的名字被压在锁里。」

  绯烟看着令牌上的银白龙文。

  「你怎么确定真名是姒璃?」

  「取字的时候,黑水里浮出了一段残影。」陆铮道,「我看见一条银白小龙盘在门柱上。她的两只角都还在。道尊叫她姒璃,让她守好那扇门。」

  

绯烟的手指慢慢收紧。

  骨环碰到案面,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她问:「她现在还被锁着?」

  「锁没有断。」陆铮道,「真名只能让她清醒一些,不能让她离开。」

  青棠接道:「她说,锁不只在水门后。她的罪被写进刻命碑,也写进诸族当年的共议。天界的人现在进不来妖界,可当年留下的旧符还压在门上。若直接在水门前断锁,她会先被反冲撕碎。」

  绯烟的目光停在龙鳞令上。

  「所以她让你们回来。」

  陆铮道:「她让我回来问碑。」

  绯烟抬眼。

  「还有呢?」

  陆铮看着她。

  「她让我问现在坐在王位上的狐族女人一句话。」

  青棠脸色微微变了。

  白珩低头摸了摸骨册边缘,没有插话。

  绯烟没有动怒。

  「你说吧。」

  陆铮道:「青丘守的是罪门,还是被人写成罪的门?」

  屋里安静了很久。

  灯芯轻轻闪了一下。

  绯烟没有替青丘解释,也没有马上反问。她抬起左手,拇指压在骨环内侧。那道旧伤的颜色深了一点。

  过了片刻,她才道:「她真是这么说的?」

  陆铮道:「差不多。原话更难听一点。」

  绯烟靠回椅背,轻轻呼出一口气。

  「被锁了几千年,脾气倒还没磨干净啊。」

  青棠抬眼。

  「女王以前知道她?」

  绯烟摇头。

  「我不知道姒璃这个名字。」

  她起身走到后方书架前。

  书架最下层有一道窄门。绯烟抬手按住骨环,窄门里传出细微机关声。她从里面取出一只颜色很深的木匣,回到案前。

  木匣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不像最近才放进去的东西。

  绯烟打开匣子,从里面取出一张薄薄拓片。

  拓片只剩巴掌大小。边缘有烧过的痕迹,中间留着半枚残字。那字不是妖文,笔画细长,和龙鳞令背面的银白龙文有些相似。

  她把拓片放在令牌旁边。

  残缺笔画正好接上银白龙文的一角。

  白珩身体往前倾了一点。

  「这是从哪里来的?」

  「绯罗留下的。」

  绯烟说出这个名字时,声音没有变化。

  左手却始终按着骨环。

  「他进过照祭楼下方的碑室。不是沉鳞道,是刻命碑后面的内室。他死前把这张拓片留下,没有解释,只写了一句话。」

  绯烟把木匣往前推了一些。

  匣子底部有一行很浅的小字。

  残册有缺,不要信得太快。

  青棠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长老院知道这张拓片吗?」

  「他们知道绯罗留下过东西。」绯烟道,「不知道是什么。」

  白珩靠回椅背。

  「难怪要藏得这么深啊。」

  绯烟抬眼看他。

  「你最好忘记自己看见过。」

  白珩摸了摸骨册。

  「今日要忘的东西实在有点多。再多几件,我回长老院以后会显得太蠢。」

  绯烟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她低头看着拓片和龙鳞令。

  两枚残笔靠得很近,却没有完全重合。灯光落在上面,银白龙文边缘微微发亮。那道光顺着拓片往外走了一点,很快又暗下去。

  陆铮问:「绯罗为什么会进碑室?」

  绯烟没有马上回答。

  她把木匣合上,又重新打开,像是在确认匣子里还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他一直怀疑刻命碑里的记录有问题。」

  「哪一条?」

  绯烟抬眼看向陆铮。

  「他的那一条。」

  屋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不像门被撞开。

  更像很重的石块从高处落下,砸在更深处的地面上。

  案上的灯火跟着晃了一下。

  拓片边缘被气流掀起,又很快落回桌面。

  青棠立刻握住刀柄。

  白珩先把骨册塞回袖中,随后才站起来。

  第二声紧接着传来。

  这一次更清楚。

  从照祭楼下方。

  从刻命碑所在的方向。

  绯烟把拓片收回木匣。

  「下楼看看。」

  她绕过长案,推门出去。

  绯月仍站在廊下。

  她手里的药瓶已经收起来,肩上又多披了一件外衫。看见房门打开,她先看向陆铮。目光在他包好的右手上停了一下,确认布条没有重新被血浸透,才转向绯烟。

  「母亲,楼下怎么了?」

  绯烟道:「刻命碑有动静。你先留在这里。」

  绯月没有立刻让开。

  「照祭楼都在震,我一个人留在最上面也不安全呀。」

  绯烟看着她。

  「下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所以才更需要有人带路嘛。」绯月道,「最近的楼梯不在正廊。你们走那边,要多绕一层。」

  绯烟眉头微皱。

  陆铮开口:「让她带我们下去吧。」

  绯烟看向他。

  陆铮道:「到了碑前,如果不能靠近,再让她停下。」

  绯月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了陆铮一眼,很快转身。

  「跟我来。」

  她带着几人穿过侧廊,推开一扇不起眼的窄门。门后是一段盘旋向下的石阶。灯盏不多,每隔一段才有一盏,墙角还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灰。

  越往下走,闷响越清楚。

  不是有人砸碑。

  是碑面上有东西正在脱落。

  最后一段石阶前,原本守在外廊的几名狐族守卫已经退开。没人敢靠近主碑,只站在灯火照不到的边缘。绯烟一出现,他们立刻行礼。

  她没有停下。

  主碑周围的青灯灭了大半。

  剩下几盏灯把碑面照得发灰。一行行名字落在石面上,有些清楚,有些已经模糊。越靠近中段,碑身上的裂纹越密。

  绯月停在最后一级石阶上。

  「母亲,你看那里。」

  不用她提醒,所有人都已经看见。

  碑面中段有一行旧记录亮得异常清楚。

  石壳从字迹边缘裂开,一小片一小片往下落。碎石砸在台阶上,没有滚远,停在绯烟脚边。

  那行字,陆铮见过。

  灵狐绯罗,破元婴,献亲兄一命,自愿。

  绯烟站在碑前。

  左腕上的骨环亮了一下。

  不是狐火。

  光从骨环内侧透出来,沿着那道旧伤慢慢往上走。她抬起另一只手,按住腕侧,指尖一点点收紧。

  绯月看见了。

  「母亲,你手上的伤又疼了?」

  绯烟没有回答。

  碑面又落下一块石壳。

  这一次,正好落在「自愿」两个字旁边。

  白珩站在后方,手已经摸到骨册,却没有立刻取出来。

  青棠往前一步。

  刀还在鞘中。

  陆铮看着碑面。

  「这行字以前动过吗?」

  绯烟声音很低。

  「绯罗死后,亮过一次。」

  「后来呢?」

  「长老院说,献祭已经完成,碑文归位,不必再查。」

  陆铮看向她。

  「你信了吗?」

  绯烟没有回答。

  石壳还在往下落。

  最先裂开的,是「自愿」两个字。

  裂纹从「自」字中间穿过去,又往下延伸,经过「愿」字最后一笔。碑面深处透出另一层更暗的颜色。

  不是石头原本的底色。

  下面还有字。

  白珩终于把骨册取出来。

  他没有写。

  只是低头看着。

  「自愿」两个字从碑面脱落,碎石落在绯烟脚边。

  下面那行字只露出一部分。

  前面的内容仍被石壳压着。

  最后两个字已经能看清。

  代献。

风情

  绯月没有说话。

  绯烟也没有弯腰去捡那块写着「自愿」的碎石。

  她站在原地,左手仍压着腕上的骨环。

  那块碎石在她脚边停了一会儿。

  又裂成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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