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刘桑告诉夏萦尘,说他听闻郢城内有座风神祀,每到日中便会散出光芒,想去将它画下。
夏萦尘也未怀疑,只是嘱他小心,本想让几名家将跟着他来,却被他婉拒。
刘桑来到了风神祀。
在这个世界里,既无佛教,道家不但不显,亦没有变成刘桑上一世里那种拥有强大神话体系的宗教,故这个世界里,并无佛寺,亦无道观。道家只是跟墨家一般,类似于一个较为松散的大门派,而与极为团结的墨门不同的是,道门因对先秦道学理解的不同,分成了七宗,彼此争斗,宗门七非,便是指此。
正是因为没有佛教,道家也没有形成强大的宗教力量,这个世界的神庙,所祭祀的神灵仍是一些传说中的古神又或自然之神,和先秦时相差不多。
风神祀里祭祀的风神乃是句芒,句芒的形象似乎是出自于战国时便已出现的《山海经》,至于它为什么会从《山海经》里人面鸟身的神人演变成风神,刘桑对此并不了解,反正不会比他上一世里老子演变成“太上老君”更不靠谱。
在他上一世里,道教可是把书可以找到的“神灵”全都往自己的神话体系里搬,伏羲也好,斗姆也好,东皇也好,刑天也好,全都放入道教的神话体系里,为了跟佛教相争,更是编出一本《老子化胡经》,连天竺佛教里的佛祖都是来自道家。
风神祀里的句芒之像,竟是以寒冰雕成,不知是否用到了阴阳家的禁制又或是某一类木甲机关,既高且大,寒气森然,纵然在天气热时,寒冰亦是不化。
冰像被围墙巧妙的围了起来,到了正午,日光从上方洒下,照在冰像上,光线折射为彩虹,从远处看去,就像是神灵发光一般。
“日照风神”,乃是郢城的几个美景之一。
在殿中,将风神句芒的神像欣赏了一阵,有人来到他的面前,用尖尖的声音低声道:“这位可是刘桑附马爷?小公子有请。”
刘桑跟着这人,其中旁边一殿,七转八弯,又从一道暗门进去。
一道道石阶向下,夜明珠的光线驱逐着幽暗。刘桑暗自想着,这地方如此隐秘,我要是死在这里,只怕是无人发现得了?
到了更深处,才发现这是一座精美的地底豪宅,虽然建在地底,其豪华处简直堪比他与娘子、小姨子在郢城所住的侯府。领路的人显然是一个太监,很快就将他领到了小王子面前。
小王子坐在榻上,榻前狗一般跪着一个女子,这女子竟也有国色天香之姿,身上只着一件精美肚兜,翘臀裸背,香艳刺激,整个人却又是栗栗发抖。
“想不到这世上,真有两个穿越者,”小王子开口见山,对趴他身前替他舔着脚丫的美女毫不避讳,“你说,要是按着网络小说里的情节,你和我,到底哪个才是主角?”
刘桑赶紧拜倒:“当然殿下才是主角,殿下天生富贵,一身王者之气,令人佩服。”
“是么?”小王子盯着他来,目中闪过刀一般尖锐的光芒,“你真的这样想?”
刘桑把自己想象成夏萦尘,虽然这样子的想象有点奇怪,但此时此刻,他需要的就是夏萦尘那般的从容淡定:“在下穿越到此间,原本也以为自己必是主角,今日看到殿下,才知人上有人,天上有天。每一个英雄盖世的穿越者身边,必有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想必我就是为此而来。”
“你很有趣,”小王子以仍然带着稚气般声音,森冷地笑着,“有趣得让人很想杀掉你。”
刘桑没有动。
由于体内有着四魂八魄,感知力远胜于常人,所以他清楚的知道,这小子不是在开玩笑。他甚至知道,在这地底豪宅里,藏着好几个高手,这小子要想杀掉他,轻而易举。
又或者说,这小子把他叫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要杀他?
小王子将他盯了好一阵,直盯着他额生冷汗,才一声呵笑,将脚下美女一踢:“这个女人给你。”
刘桑看着翻倒在地的美女。她的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白皙的肌肤在夜明珠的光线中泛着病态的苍白。那双涂着墨蓝色甲油的手无力地撑在地面,精心修剪的椭圆形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她的裙摆凌乱地掀起,露出一双纤细的小腿,脚踝处还残留着被绳索勒出的淡红色痕迹。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双脚——赤裸的脚趾蜷缩着,趾甲上涂着与手指相同的墨蓝色油彩,贝壳形的指甲在光线中反射着幽暗的光泽,如同深海的颜色。
她慌乱中抬起头来,以充满希冀和哀求的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睫毛湿润地粘在一起。她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发不出声音。刘桑能看见她脖颈上被绳索勒出的瘀痕,那痕迹在细腻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怕任何声音都会激起那个男孩更多恶意。
只可惜他无法去回应这样的眼神。刘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不是不想救她,而是不能——在这个鬼地方,他连自己能否活着出去都没有把握。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疯情,将注意力集中在小王子身上。这个男孩太危险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成年人的恶意都要纯粹而残忍。
他赶紧拜道:“哪里敢要殿下的女人?”
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几分谄媚。他调整跪姿,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卑微。右手按在左手上,掌心贴着冰冷的地面。他能感觉到石板上传来的寒意,那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让他越发清醒。他必须活着离开这里,为了娘子,也为了那个总是在跟他作对的小姨子——虽然那丫头真的很烦人。
“殿下说笑了,”刘桑继续道,“这等国色天香的女子,只有殿下这般尊贵之人才能享用。在下不过是个附马,哪里配得上?”
他说话时没有再看那个女子,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她的反应。她的眼神从希冀转为绝望,嘴唇被牙齿咬出了血痕。她慢慢低下头,额头贴在地面上,肩膀轻轻颤抖起来。那颤抖很细微,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却又控制不住身体的战栗。
刘桑心里一紧。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也曾经历过类似的绝望——被关在笼子里,成为别人砧板上的鱼肉。那时候,他也曾用这样的眼神看过那些从他身边走过的人,希望有人能伸手拉他一把。
但那不一样。他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时候没有人会帮他,现在他也不能帮她。这个女子是这位小王子的玩物,而他自己的命都还悬着。
“哦?”小王子挑了挑眉,脚趾在她背上轻轻踩了踩,“你真的不想要?这可是天翠楼第一花魁,郢城不知多少男人做梦都想睡她一夜。”
他的语气里带着戏谑。脚掌继续往下压,踩在她的腰部。女子浑身一僵,却没有反抗,只是将脸埋得更低。她的背脊弓起,形成一个脆弱的弧度。那件精美的肚兜只勉强遮住胸前,背后的系带松松垮垮,露出大片光洁的肌肤。
刘桑深吸一口气,维持着恭敬的姿态:“在下已有妻室,岂敢在外拈花惹草?况且这等美人,也只有殿下这般少年英雄才配拥有。”
他刻意加重了“少年英雄”几个字。这个男孩显然喜欢听奉承话——从之前的对话就能看出来。他虽然精明,但终究还是个孩子,有着孩子特有的虚荣心。适当的奉承或许能让他放松警惕。
小王子果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中带着诡异,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他收回脚,又踢了踢女子的臀部:“听见没有?人家看不上你。”
女子没有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原本也就是一个贱货罢了,”小王子看着他来,“不过也是,你都已有了一个被称作和洲第一美女的老婆,哪里看得上这样一个贱货?要不,我跟你交换……”
刘桑道:“拙荆年纪大了,配不上殿下。”
这句话说出口时,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快了一拍。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娘子——要是被她知道他说她“年纪大了”,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大概会用冰冷的眼神看他,然后把他晾在一边好几天吧。
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必须表现出对夏萦尘的“嫌弃”,才能打消这个男孩对娘子的念头。虽然他知道这种说法很可笑——夏萦尘的美貌,整个和洲还有谁能比得上?光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男人心动。
小王子捂肚笑着:“放心,我不要你老婆!”笑声一冷,盯着他:“不过,你那小姨子倒也不错,你肯不肯给我?”
刘桑大喜过望:“殿下赶紧把她抓走,那丫头天天跟我作对,我一看到她就烦,又赶不走她。”
这话倒是半真半假。夏召舞那丫头确实总跟他作对,仗着自己郡公主的身份,动不动就对他指手画脚。但要说真的烦她……其实也没有。那丫头虽然任性,心肠却不坏,偶尔还会在他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援手——虽然多半会嘲讽他几句。
他只是必须这么说。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个小王子觉得他没什么威胁,只是一个普通的、懦弱的穿越者。
小王子一个错愕,紧接着开心大笑:“你看你这个样子,你这样子也配叫穿越者?”
刘桑无奈地道:“在下原本就是穿越者之耻。”
他说话时,眼角余光再次瞥向那个女子。她已经不再颤抖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前方。那眼神让人心里发毛——不是绝望,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彻底放弃后的死寂。
刘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小王子笑够了,才慢慢收敛表情。他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刘桑,仿佛在判断这个人到底是真的这么没出息,还是在伪装。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刀,刘桑能感觉到那视线在自己身上刮过,试图剥开他所有的伪装。
他保持跪姿,低着头,让头发遮住自己的表情。体内四魂八魄的感知力全开,他能清楚地察觉到隐藏在暗处的那些气息——至少有五个人,每个人的实力都不弱。其中有一个的气息格外阴冷,像是毒蛇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出来咬人。
“其实你把那丫头送给我,也是为她好,”小王子忽道,“虽然比不上你老婆,但郢都里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同样也是不多见了,如果真的被人活埋掉的话,蛮可惜的。”
活埋?刘桑心里一沉。他小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小王子冷冷地道:“你可知道血狱门?”
“自然知道,”刘桑道,“在我们离开凝云城时,血狱门的十二童子曾设下埋伏袭击我们,不过被我娘子杀光了。”
“那根本不是十二童子,”小王子淡淡地道,“不过真正的十二童子前天一早也已经被人杀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刘桑淡定地摇着头。
“那你可能也不知道,”小王子看着他,“敖大将军的大夫人,就是血狱门两位花主中的袭玉琼花?”
刘桑心中一震……原来如此。
他终于把线索串了起来。那个在幕后策划一切的人,竟然就是敖德那个癞蛤蟆的母亲。难怪血狱门会对他们穷追不舍,难怪那些袭击总是带着一种针对性的恶意。这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而是牵扯到家族的仇恨。
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脸上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但心脏却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奔涌的声音在耳中回响。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糟——他能感觉到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滑。
“血狱门门主之下,有两大花主,一个是炫雨梅花,一个是袭玉琼花,”小王子低笑道:“敖大将军的儿子敖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勾结敢司山四寇去害你娘子,结果一去不归,袭玉琼花把这份仇恨算在你娘子头上。郢城现在形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敖家有更远大的目标,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动流明侯府,但袭玉琼花却只想为她儿子报仇,于是发动了血狱门……你现在知道了吧?”
刘桑呼出一口气:“不过这跟集羽郡主又有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如果袭玉琼花恨的是夏萦尘,为什么要针对夏召舞?那个丫头虽然也是侯府的人,但终究只是他的小姨子,跟她姐姐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夏召舞那丫头,最近似乎总是在往外面跑,说是要调查什么东西。她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他具体是什么。该不会是……她自己撞进了什么不该撞见的事情里?
或者说,血狱门的人以为她知道些什么?
小王子冷笑道:“这个你自己想去。”
刘桑道:“多谢殿下,我对殿下的景仰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拍马屁,从对方的英明神武夸到对方的智慧超群,从对方的少年英雄夸到对方的王者之气。他说得天花乱坠,连自己都觉得有点恶心。但这是必须的——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离开这里,然后去找夏召舞那丫头。
马屁拍完,收功告辞。
他慢慢地站起来,膝盖因为跪了太久而有些发麻。他活动了一下腿脚,转身准备离开。就在这时,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细微声音。
倒在地上的美女以近乎哀求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情那眼神让他脚步一顿。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他从口型看出她说的是两个字——“救我”。
刘桑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还是一个普通学生的时候,曾经在一个雨夜见过一只受伤的小猫。那只猫也是这样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是在说“带我走”。
但他最终还是走了。不是不想救,而是不能——那时候他连自己都养不活,哪里还有余力照顾一只猫?
现在的情况何其相似。
他咬了咬牙,继续往外走。每一步都很沉重,像是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那目光像是有温度,灼烧着他的背脊。
然后他听见了小王子怪笑的声音。
小王子怪笑一声,忽地一挥,一条绳子凭空而现,骤然卷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了过来。
刘桑暗吃一惊……这小子的本事,超乎他事前的想象,单是凭着这一鞭,除非发动第四魂和魔神之力,他是无论如何躲不过的。
那绳子像是活物,在空中灵活地一卷,就精准地缠住了女子的脖颈。绳子收紧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女子的呼吸瞬间被截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她被拖拽着往前滑,背部摩擦着地面,肚兜的系带彻底松开,胸前的布料滑落,露出两团白皙的柔软。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去抓脖子上的绳索,但那条绳子勒得太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挣扎着,双腿在地上蹬踹,脚趾上的墨蓝色油彩在光线中晃动,像是一朵朵凋零的花。
小王子托着美女的下巴,阴阴地道:“你是不是想跟他走?”
美女颤声道:“没、没有……”
声音因为窒息而破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她的脸开始涨红,嘴唇慢慢发紫,眼睛因为缺氧而充血,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她看着小王子,那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乞求。
刘桑停下了脚步。
他应该继续走的。理智告诉他,现在回头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这个小王子喜怒无常,随时可能改变主意杀了他。他还有娘子要保护,还有那个总是给他惹麻烦的小姨子要照顾。
但他走不风情动。
自从有了第四魂,刘桑的记忆力便异常惊人,立时知道,这女子的声音他是听过的。
她显然就是天翠楼第一花魁天香珠月,前几日小王子在天翠楼包场时,他听过这位郢城第一名妓的声音,而第二天,天香珠月被人赎身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谢斜等当时都还在猜,既有本钱又有本事,能够赎走天香珠月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时候他还在想,这位花魁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了。花楼里的女子,最渴望的就是被人赎身,嫁一个良人,过上安稳日子。虽然这样的希望很渺茫,但总归是一个念想。
没想到,所谓的“赎身”,不过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火坑。
天香珠月还在挣扎。她的指甲在脖颈上抓出几道血痕,但那条绳子像是有什么特殊的力量,越挣扎勒得越紧。她的呼吸越来越艰难,胸口剧烈起伏,乳尖因为缺氧而挺立起来,在空气中颤抖。
小王子松开手,任由绳索继续收紧。他转过头,看向刘桑,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不救她?”
刘桑沉默。
“她刚才用眼神向你求救呢,”小王子慢悠悠地说,“你应该看见了。那眼神多可怜啊,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的语气充满了恶意,像是在玩一场有趣的游戏。刘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闪动的光芒——那是一种纯粹的、孩童般的好奇心,却因为权力而扭曲成了残忍。
刘桑深吸一口气,慢慢地转回身。他看向天香珠月,她的眼睛已经开始翻白,舌头慢慢吐出来,口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那样子很丑,完全没有了花魁该有的风姿,只是一个濒死的人在挣扎。
他开口,声音干涩:“殿下,她只是个女子。”
“所以呢?”小王子歪了歪头,“女子就不是人了?哦对了,在你们这些穿越者眼里,女子确实不算是人,只是玩物而已。”
刘桑摇头:“在下没有这个意思。”
但他知道自己的解释很苍白。在这个时代,女子的命确实不算什么。尤其是花楼里出来的女子,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去追究。她们就像是路边的野草,被踩死了也无人问津。
天香珠月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她不再挣扎,身体开始抽搐,那是窒息最后的反应。她的瞳孔开始扩散,视线变得涣散,但那双眼睛还是盯着刘桑的方向。
她在看着他。
刘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能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体内四魂八魄的力量开始躁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然后他跪了下来。
“请殿下饶她一命。”
他低下头,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这个动作让他觉得自己很可耻,但他没有选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一个用那种眼神向他求救的人。
就算知道这个求助可能害死自己。
小王子安静了片刻。然后他笑了起来,那笑声越来越大,在整个地底豪宅里回荡。
“有趣,真有趣,”他拍着大腿,“你刚才还说不要她,现在又为了她求我。你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刘桑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跪姿。
小王子笑够了,才摆了摆手。那条绳子松开,天香珠月摔在地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她的喉咙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涎水混着血丝从嘴角流下,沾染了胸前白皙的皮肤。她蜷缩成一团,像是刚出生的婴儿,赤裸的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颤抖。
“行吧,”小王子懒洋洋地说,“既然你都为了她跪下了,那我就饶她一命。”
他踢了踢天香珠月:“听见没有?是这位附马爷救了你一命。你要怎么报答他?”
天香珠月还在咳嗽,但听到这话,她挣扎着爬起来,爬到刘桑身边。她的动作很艰难,每动一下都要喘好几口气。她伸出手,抓住刘桑的衣袖,那手指还在发抖。
刘桑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感激,没有喜悦,只有一种空洞的麻木。像是所有情绪都在刚才的窒息中被抽干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报答就不用了吧,”刘桑苦笑道,“在下只是觉得……人命不该如此轻贱。”
小王子嗤笑一声:“轻贱?这世上的命,本来就分三六九等。她的命就是轻贱,这是命中注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天香珠月身边,弯下腰,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活下来吗?”
天香珠月摇头。
“因为这位附马爷很‘有趣’,”小王子说,“有趣到我暂时还不想杀他。所以你就沾了他的光,多活几天。”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划过脖颈,停在那道深深的勒痕上。手指轻轻按压,天香珠月痛得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小王子继续说,“你刚才用眼睛向他求救,这让我很不高兴。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天香珠月颤抖起来:“任凭殿下处置……”
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王子想了想,然后笑了:“那就这样吧——今晚你陪着这位附马爷,好好‘伺候’他。要是伺候得好了,我就让你活下去。要是伺候不好……”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刘桑脸色一变:“殿下,这……”
“怎么?”小王子斜眼看他,“我刚才饶了她一命,现在让你收下这个‘谢礼’,你还不乐意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风情威胁。刘桑能感觉到暗处那些人的气息在波动,像是随时准备动手。
他闭上了嘴。
小王子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刘桑的肩膀:“去吧,隔壁有房间。好好享受,这可是郢城第一花魁呢。”
说完,他转身走回榻边坐下,重新翘起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刘桑看着天香珠月。她已经站了起来,虽然身体还在发抖,但至少能站稳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
“走吧,”刘桑轻声说。
他没有去扶她,也没有去拉她的手。他知道任何接触都可能刺激到那个喜怒无常的男孩。他只是转过身,朝小王子刚才指的门口走去。
天香珠月跟在他身后,脚步踉跄。
他们离开主厅,走进一条昏暗的走廊。走廊两旁挂着夜明珠,光线幽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刘桑能听见身后传来的细微喘息声,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他没有回头。
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是一间布置华丽的房间。房间不大,却应有尽有——一张宽大的床,梳妆台,衣柜,甚至还有一个浴桶。浴桶里已经放满了水,水面飘着花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刘桑关上门,转过身,终于看向天香珠月。
她站在房间中央,赤身裸体,只穿着那件已经散开的肚兜。那肚兜根本遮不住什么,胸前的柔软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乳尖因为寒冷而挺立着,呈现出淡淡的粉色。她的腿很细,脚踝处还有被绳索勒出的痕迹,足弓优美,脚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墨蓝色的甲油在夜明珠的光芒中显得格外妖异。
刘桑移开视线,走到窗边。窗户是假窗,外面是石壁,显然这个房间也是在地底。他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下。
“坐吧。”
天香珠月没有动,依旧站在那里,低着头。她的双手交叉在身前,试图遮住一点什么,但那只手在发抖,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刘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也曾经历过类似的屈辱——被人当成货物一样对待,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那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有一天他有了力量,一定要把那些践踏他人尊严的人都踩在脚下。
但现在,他依然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用害怕,”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天香珠月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她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话——在这种地方,一个男人面对一个赤裸的女子,说出这种话,听起来就像笑话。
刘桑苦笑。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这个女子已经被恐惧彻底吞噬了,任何语言都无法让她安心。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试图理清思绪。血狱门的事,小姨子的危险,还有眼前这个无辜被卷入的女子……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疲惫。
如果能发动魔神之力……
不行。他立刻打消这个念头。魔神的力量太危险,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个小王子身边明显有高手潜伏,就算他动用魔神之力,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就在这时,他听见水声。
睁开眼睛,看见天香珠月已经走到了浴桶边。她正用手试探水温,那动作轻柔而熟练,显然习惯了做这种事。她背对着他,背脊的曲线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优美,腰肢纤细,臀部丰满,腿部的线条笔直修长。
她转过身,看向他,声音细若蚊蚋:“请、请附马爷沐浴……”
刘桑一愣。
“这是……殿下的吩咐,”天香珠月咬着风情嘴唇,“要我好好伺候您。”
她的眼神里充满恐惧,显然是害怕自己“伺候”不好,会遭到更残酷的惩罚。刘桑想起刚才小王子的威胁,心里一沉。
“不用了,”他说,“我自己来就行。”
天香珠月摇头:“若是被殿下知道我没有服侍您,他会……”
她没有说下去,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刘桑沉默了。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那个男孩看似饶过了她,但如果发现她没有完成“任务”,很可能会用更残忍的手段折磨她。对那种人来说,别人的痛苦本身就是一种娱乐。
他站起身,走到浴桶边。水面飘着花瓣,香气扑鼻,水温适中。他看了看天香珠月,她正低着头,等待着他的指令。
“……那就麻烦你了。”
这句话说出口时,刘桑感觉到一阵屈辱。不是对天香珠月,而是对自己——他竟然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保护”一个无辜的人。这算什么保护?这根本就是一种妥协,一种懦弱的让步。
天香珠月轻轻点头,然后伸出手,开始为他宽衣。
她的手指很轻,动作却很娴熟。刘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自己的衣带上移动,解开一个个结。她靠得很近,身上传来淡淡的香
气,混合着汗水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那是她脖颈上伤痕散发出来的。
外衣被脱下,然后是里衣。当最后一件衣物落地时,刘桑感觉到一阵冷意。他赤裸地站在浴桶边,有些不自在。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在女子面前赤身裸体——跟娘子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习惯了——但这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女子这样“服侍”。
天香珠月没有去看他的身体,她的视线始终低垂着,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但刘桑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发抖,呼吸也变得有些不稳。
她扶着他,帮助他跨进浴桶。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带来一阵舒适的倦意。刘桑靠在桶壁上,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放松下来。但他的神经依然紧绷着,感知力全开,时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按在了他的情肩膀上。
天香珠月开始为他按摩。那手法很专业,力道适中,穴位拿捏得恰到好处。她的手指绕过脖颈,按压着肩膀的肌肉,试图缓解他的疲劳。但刘桑能感觉到那双手的温度——冰冷的,甚至在颤抖。
“你不用勉强自己,”刘桑说,“如果真的不愿意,可以停下来。”
天香珠月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摇头:“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
刘桑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对花楼里的女子来说,服侍男人大概就是她们的“职责”吧。从一开始的屈辱,到最后麻木地接受,将这一切都合理化。就像她刚才说的,这已经是她生命中习以为常的一部分了。
但他终究不是别的男人。
他抓住她的手。那双小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抖,皮肤细腻,但指节处有薄薄的茧子——大概是弹琴留下的。他能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很快,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鸟。
天香珠月身体一僵,像是等待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刘桑放开她的手,转过身,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被咬得发白,眼睛里满是恐惧和认命。那种眼神让人心疼——不该出现在一个这么年轻的女子脸上。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天香珠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花楼里的女子,客人通常只会叫花名,或者干脆用“你”来称呼。很少有人会问她们的真名。
“……月娘,”她小声说,“我叫月娘。”
“月娘,”刘桑重复了一遍,声音温和,“不用害怕,我真的不会对你做什么。你刚才受了惊吓,也需要休息。去穿上衣服,或者……你也洗个澡吧。”
他指了指浴桶:“水还热着。”
天香珠月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她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怀疑。她无法理解——一个男人在面对一个赤裸的女子时,竟然会说出“你去洗澡”这种话。
“附马爷是在……嫌弃我吗?”她苦涩地问,“我知道我身上不干净,花楼里出来的……”
情 “不是,”刘桑打断她,“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照顾自己。你的脖子还在流血,需要清理一下。”
他伸手,从浴桶旁的架子上取下一条干净的白布,递给她。天香珠月愣愣地接过,看着那条布,又看看他,眼睛里慢慢浮起一层水雾。
她忽然跪了下来,伏在地上,哭了起来。
那哭声很压抑,像是怕被人听见,但又控制不住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她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一滴滴落在地面上,浸湿了石板。她哭得很小心,连哭声都要克制,像是习惯了即使在悲伤的时候也要保持安静。
刘桑心里一酸。他没有阻止她,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有时候,哭出来反而能让人好受一些。这个女子背负了太多,却连哭都要偷偷摸摸的。
哭了许久,天香珠月才慢慢停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然后站起身,却没有立刻去洗澡,而是走到浴桶边。
“我……伺候附马爷搓背。”
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平静了许多。刘桑想拒绝,但看到她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天香珠月拿起瓢,舀起热水,淋在他的背上。热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带走了皮肤上的污垢和汗水。她的手很轻,动作却一丝不苟,像是在完成一件极为重要的工作。
刘桑能感觉到她的指甲偶尔刮过皮肤,带来细微的麻痒。她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耳边,温热而湿润。花香混合着她身上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附马爷……”她忽然开口,声音很小,“您真的……是个好人。”
刘桑苦笑:“好人?我连救你都做不到,算什么好人。”
天香珠月摇头:“您为我下跪,求殿下饶我一命。这已经……很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心酸。大概在她生命里,从来没有人为她做到这种程度。花楼里的客人只会用钱买春,从来不会把她们的命当回事。就算死了,也不过是换下一个而已。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刘桑问。
天香珠月的手顿了顿:“打算?像我这样的人,还能有什么打算。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说情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但刘桑能听出那平静背后的绝望——对未来的彻底放弃。她已经被打碎了,从灵魂深处碎成了无数片,再也拼不回去。
刘桑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在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个女子的命运,他改变不了。就算他今天带着她离开这里,她也终究要回到这个残酷的世界。
除非……
但那个念头很危险。他现在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哪里还有余力去管别人?
天香珠月为他搓完背,自己也脱下肚兜,跨进了浴桶。浴桶很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她坐进水中,热水立刻淹没了她的身体。她闭上眼睛,表情放松了一瞬,像是终于找到了片刻安宁。
花瓣贴在她的皮肤上,衬得那白皙的肌肤更加娇嫩。水波荡漾,偶尔会露出水面下的风景——纤细的腰肢,平坦的小腹,还有那若隐若现的私密地带。但她没有在意,只是安静地泡在水里,享受着这难得的、不被窥视的时刻。
刘桑移开视线,看向别处。他知道自己不该看,但眼角余光还是瞥见了。她的身体确实很美,曲线玲珑,每一处都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情感、有痛苦、有希望的人。
虽然她的希望已经被磨灭了。
“附马爷,”天香珠月忽然开口,眼睛依然闭着,“如果……如果殿下真的要您碰我,您就碰吧。我不会反抗的。”
刘桑心里一紧。
“我不是为了您,是为了我自己,”她继续说,“如果殿下发现我没有服侍好您,他会……会折磨我的。上次有个姐妹没有伺候好客人,殿下就把她关进笼子里,饿了她三天三夜,还……”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刘桑握紧了拳头。那个小王子的残忍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心肠?难道穿越者就一定会变成这样?不,不对,他自己也是穿越者,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对待别人。
但那个男孩不一样。他拥有权力,还有超越常人的力量。权力和力量的结合,很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尤其是对一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孩子来说。
“我不会碰你的,”刘桑轻声道,“我会想办法,让他以为你已经‘伺候’好了。”
天香珠月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复杂:“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刘桑想了想,然后说:“因为我曾经也像你一样,被人当成货物一样对待。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一定要帮助那些跟我一样的人。”
这是实话。虽然他现在依然没有能力,但至少可以做到不成为加害者。
天香珠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靠近他。她的身体在水下滑动,像是一条灵活的鱼。热水因为她的动作而溅起,打湿了刘桑的脸。
她靠得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还有那微微急促的呼吸。她的手在水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然后握着它,放在自己的胸口。
柔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乳头蹭着他的指尖,微微发硬。天香珠月的脸上浮起红晕,但眼神却很坚定。
“附马爷,我知道您是好人,”她小声说,“但有些事……不得不做。为了活命,为了不被折磨,我们必须按照殿下的要求来。如果您真的不碰我,他会发现的。到时候,您和我都逃不掉。”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透彻的悲凉。她太了解这个世界了,也太了解那个男孩了。在这个地底豪宅里,没有任何秘密能瞒过他。除非他们真的发生关系,否则他一定会察觉。
刘桑想抽回手,但天香珠月握得很紧。
“让我来服侍您吧,”她说着,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嘴唇贴近他的耳朵,“就当做……您对我的怜悯。让我活下去,让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温热的呼吸吹在耳廓上,带着花香和女子特有的气息。她的手在水下移动,轻轻握住他的下身。那里的反应很诚实,已经开始有反应了——虽然刘桑心里并不愿意,但身体终究是诚实的。
天香珠月的手很轻柔,动作却很熟练。她用手指圈住那根逐渐坚硬的肉棒,轻轻上下滑动,指尖时而刮过顶端敏感的冠状沟。她的另一只手则顺着他的大腿内侧往上移,掌心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酥麻的触感。
刘桑身体一僵。他想推开她,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天香珠月说得对,如果被小王子发现他们没有发生关系,他们两个都会遭殃。那个男孩不会允许有人违背他的命令,尤其是一个被他判定为“玩物”的人。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身体在水下绷紧,每一块肌肉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他能感觉到天香珠月的手在动,很轻,却足以挑动最原始的神经。水流冲过交合处,带来一阵阵奇异的刺激。
“附马疯情爷,放松些,”天香珠月轻声说,嘴唇贴着他的脖颈,“这种事……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只要您当做是在享受,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她说着,低下头,将脸埋进水里。刘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个柔软的、温热的东西包裹住了自己的肉棒。那是她的嘴。
温热的水流,还有更温热的唇舌。天香珠月在水中含住了他,用舌头轻轻舔舐着顶端,然后慢慢往下吞。她的动作很温柔,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水流随着她的动作涌动着,冲击着那根坚硬的肉柱。
刘桑深吸一口气,手指抓住浴桶的边缘。他能感觉到天香珠月的喉咙在收缩,试图将那根粗壮的肉棒吞得更深。她很有技巧,知道如何不让牙齿碰到,也知道如何用舌头制造快感。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伸出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用力把她推开。天香珠月从水中抬起头,脸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嘴唇微张,还带着一丝透明的涎水。她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困惑。
“不用这样,”刘桑说,“不用……委屈自己。”
天香珠月摇头:“这不委屈。对我来说,这已经是……”她苦笑,“至少您是个好人,不会真的伤害我。”
她把头发拢到耳后,然后再次靠近他。这一次,她没有再含住他,而是跨坐到他腿上。这个动作让她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胸前那对丰满的柔软就在他眼前摇晃着,乳尖因为水温和刺激而挺立着,呈现出娇艳的粉色。
“让我来吧,”她说着,用手扶住他的肉棒,对准自己下身湿滑的入口,“这样……您就不用觉得有罪了。是我主动的。”
她慢慢往下坐。
紧致、温热、湿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住刘桑的肉棒。天香珠月显然已经动情了,花径内充满了滑腻的爱液,让他几乎毫不费力就进入了深处。她咬着嘴唇,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因为初次进入的撕裂感而微微发抖。
但她没有停下,继续往下坐,直到那根肉棒完全没入她的身体。
刘桑感觉到了那层薄薄的阻碍——处子之膜已经被冲破了。他不是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男人,但这依然是她难得的、不被打扰的交合。热水包裹着他们紧密连接的身体,带来一种水乳交融的错觉。
天香珠月开始上下移动身体。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节奏。每一次下沉,都会让肉棒更深地进入她的身体,顶到最深处的敏感点。她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发出细细的喘息。水花随着她的动作飞溅,洒在两人身上,又落回浴桶里。
刘桑的手放在她的腰上,但没有主动动,只是任由她主导。他能感觉到她身体内部的每一次收缩,那种紧致的包裹感几乎让他失控。但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不去回应那份快感。
“附马爷,”天香珠月睁开眼睛,看着他,“您可以……动一动的。没关系的。”
她的脸颊泛红,不知道是因为热水还是情欲。汗水混合着水珠从额头滑落,沿着脖颈的曲线往下流,没入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她微微喘息着,胸口起伏,乳尖在水面上下晃动,像两颗熟透的樱桃。
刘桑还是没有动。
天香珠月苦笑一声,加快了上下起伏的速度。她开始扭动腰肢,让肉棒在体内转动,摩擦着敏感的内壁。她的指甲陷入他的肩膀,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红痕。呼吸越来越急促,呻吟声也越来越难以抑制。
“嗯……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但那种压抑反而让声音更加诱人,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她开始寻求更深的刺激,身体往后仰,双腿夹紧他的腰,让他能进入得更深。
水面因为剧烈的动作而晃动,花瓣被搅得四散飘荡。水声混合着肉体撞击的啪啪声,还有压抑的喘息,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刘桑能感觉到她的花径在收缩,紧紧地绞住他的肉棒,每一次抽离都带着强烈的吸力。
他终于忍不住了。
双手握住她的腰,开始回应她的动作。他往上顶,配合着她下沉的节奏,让每一次深入都顶到最深处。水花溅得更高,打湿了地面,打湿了周围的家具,也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脸。
天香珠月的叫声变得更加失控。她不再压抑自己,而是放任那些快感从喉咙里溢出来。那是真正的、不加掩饰的呻吟,混合着痛苦和愉悦,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她的身体在颤抖,花径剧烈收缩,像是要把他的精液全都榨出来。刘桑感觉到一股酥麻感从尾椎骨窜上来,直冲脑门。他知道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他加快了速度和力道,每一次撞击都让浴桶晃动,水波四溢。天香珠月被他顶得几乎要飞出去,只能紧紧抓着他的肩膀,手指深深陷入肌肉。她的叫声变成了尖叫,混杂着哭泣和哀求。
“附马爷……嗯……啊……不要……太深了……”
但她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主动迎合着,每一次都让肉棒进入得更深。她的眼睛翻白,舌头微微吐出,口水顺着嘴角流下。那是彻底沉沦于快感的表情。
刘桑终于到达了临界点。
他低吼一声,腰胯用力向前一顶,肉棒死死地抵在她的最深处,然后开始喷射。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射进她的子宫,带来更强烈的刺激。天香珠月浑身剧烈颤抖,花径痉挛般收紧,也跟着到达了高潮。
她的身体瘫软下来,趴在他怀中,大口大口地喘气。精液混合着她的爱液从交合处溢出,随着水流往外流,滑腻的液体在水面散开,形成一片片乳白色的痕迹。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泡在水里,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天香珠月才慢慢抬起头。她的脸上满是水珠和汗水,眼睛却比刚才明亮了一些,不再那么死寂。她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苦涩的笑容。
“谢谢您……”
刘桑想说“不用谢”,但说不出口。他终究还是碰了她,虽然是被迫的,虽然是出于好意,但终究还是伤害了她。
他帮她清理身体,用布擦干她脖颈上的血迹,扶她出浴,拿过一件干净的袍子披在她身上。天香珠月默默接受了这一切,没有任何反抗。
当她穿上衣服,坐在床边时,刘桑忽然开口:“我会想办法……帮你离开这里的。”
天香珠月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可能的。殿下不会放我走的。”
“总会有办法的,”刘桑说,“只是需要时间。”
他知道自己在说大话。他现在连自身都难保,哪里有能力救别人?但看到天香珠月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微弱的光,他觉得至少要说出来。给她一点希望,哪怕这点希望很渺茫。
天香珠月看着他,许久,才轻轻点头:“嗯。”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像一个安静的娃娃。
刘桑穿好衣服,整理好头发,准备离开。但在出门前,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活下去,”他说,“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活下去。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天香珠月抬起头,眼睛里又浮起水光。她用力点头:“我会的。”
刘桑推开门,走了出去。
看着这女人那战栗不安的样子,刘桑虽然有些同情,但显然是帮不了她,只能先行告退。
离开时,回头瞄了一下,看到小王子拿着一根短棒淫笑地扑向天香珠月,没过几下,便传来天香珠月绝望的尖叫声……
“原本也就是一个贱货罢了,”小王子看着他来,“不过也是,你都已有了一个被称作和洲第一美女的老婆,哪里看得上这样一个贱货?要不,我跟你交换……”
刘桑道:“拙荆年纪大了,配不上殿下。”
小王子捂肚笑着:“放心,我不要你老婆!”笑声一冷,盯着他:“不过,你那小姨子倒也不错,你肯不肯给我?”
刘桑大喜过望:“殿下赶紧把她抓走,那丫头天天跟我作对,我一看到她就烦,又赶不走她。”
小王子一个错愕,紧接着开心大笑:“你看你这个样子,你这样子也配叫穿越者?”
刘桑无奈地道:“在下原本就是穿越者之耻。”
“其实你把那丫头送给我,也是为她好,”小王子忽道,“虽然比不上你老婆,但郢都里像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同样也是不多见了,如果真的被人活埋掉的话,蛮可惜的。”
活埋?刘桑小声问:“殿下的意思是?”
小王子冷冷地道:“你可知道血狱门?”
“自然知道,”刘桑道,“在我们离开凝云城时,血狱门的十二童子曾设下埋伏袭击我们,不过被我娘子杀光了。”
“那根本不是十二童子,”小王子淡淡地道,“不过真正的十二童子前天一早也已经被人杀了……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刘桑淡定地摇着头。
“那你可能也不知道,”小王子看着他,“敖大将军的大夫人,就是血狱门两位花主中的袭玉琼花?”
刘桑心中一震……原来如此。
“血狱门门主之下,有两大花主,一个是炫雨梅花,一个是袭玉琼花,”小王子低笑道:“敖大将军的儿子敖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勾结敢司山四寇去害你娘子,结果一去不归,袭玉琼花把这份仇恨算在你娘子头上。郢城现在形势错综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敖家有更远大的目标,不敢在这个时候去动流明侯府,但袭玉琼花却只想为她儿子报仇,于是发动了血狱门……你现在知道了吧?”
刘桑呼出一口气:“不过这跟集羽郡主又有什么关系?”召舞小姨子此次升格为郡公主,其号便是集羽。照这样说,袭玉琼花恨的应该是夏萦尘,但从种种迹象来看,血狱门要掳走的,却似乎又是夏召舞。
小王子冷笑道:“这个你自己想去。”
刘桑道:“多谢殿下,我对殿下的景仰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一溜马的拍下去。
小王子不屑地看着他……这个人果然是穿越者之耻。
马屁拍完,收功情告辞。
倒在地上的美女以近乎哀求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
小王子怪笑一声,忽地一挥,一条绳子凭空而现,骤然卷住她的脖子,把她拉了过来。
刘桑暗吃一惊……这小子的本事,超乎他事前的想象,单是凭着这一鞭,除非发动第四魂和魔神之力,他是无论如何躲不过的。
小王子托着美女的下巴,阴阴地道:“你是不是想跟他走?”
美女颤声道:“没、没有……”
自从有了第四魂,刘桑的记忆力便异常惊人,立时知道,这女子的声音他是听过的。
她显然就是天翠楼第一花魁天香珠月,前几日小王子在天翠楼包场时,他听过这位郢城第一名妓的声音,而第二天,天香珠月被人赎身的消息便传了出来,谢斜等当时都还在猜,既有本钱又有本事,能够赎走天香珠月的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这女人那战栗不安的样子,刘桑虽然有些同情,但显然是帮不了她,只能先行告退。
离开时,回头瞄了一下,看到小王子拿着一根短棒淫笑地扑向天香珠月,没过几下,便传来天香珠月绝望的尖叫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