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03e7e6c9f6b33303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青竹村的晨光总是来得格外柔和,薄雾缠绕着成片的竹海,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诗意里,鸟鸣清脆,晨露滴落,空气中弥漫着竹子的清冽与泥土的芬芳。
距离江惟在竹海后山救下裴心仪,已然过去了数日。
这几日里,青竹村依旧是往日的模样,村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放牛耕田、纺纱织布,日子平淡而安稳,无人知晓,在村子东头那间废弃的茅草屋里,藏着一位重伤初愈的仙门仙子。
茅草屋地处偏僻,远离村民聚居的地方,四周长满了杂草与低矮的灌木,再加上江惟每日都会细心清理屋周的痕迹,平日里极少有人往来,成了裴心仪养伤的绝佳去处。
裴心仪每日都在茅草屋内静心疗养。
她身上的鞭伤虽深,却因她修为深厚,再加上江惟每日都会按照她的嘱咐,去山里采来一些普通的草药,捣碎后敷在她的伤口上,再加上她自身灵力的调息滋养,伤势恢复得极快。
这几日,她不再像最初那般虚弱无力,除了每日必要的调息修炼,也能靠着床头坐一会儿,偶尔还能起身在屋内走动几步。
江惟则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生活节奏,只是心里多了一份牵挂。
前几日,他风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在青竹山深处找到了那只受了惊吓、四处逃窜的老黄牛。
那老黄牛是他唯一的生计依靠,当日在竹海后山撞见仙人大战,老黄牛受惊狂奔,江惟只顾着救人,无暇顾及,事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连着找了三天,才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找到了它,好在老黄牛只是受了些惊吓,并无大碍。
自那以后,江惟白天依旧牵着老黄牛去竹海边缘放牛。
他依旧是那个穿着粗布短褂、身形消瘦的放牛少年,每日天不亮便起床,牵着老黄牛出门,在竹海边找一片青草肥美的地方,让老黄牛自在觅食,自己则坐在一旁的青石上,要么翻看那本神秘的上古小册子,照着上面的图谱运气吐纳,要么便望着竹海的方向,心里惦记着茅草屋里的裴心仪,盘算着傍晚回去时,该给她带些什么。
他不懂草药,便按照裴心仪简单的描述,在山里仔细寻找那些叶片翠绿、气味清香的草药,虽然偶尔会采错,但裴心仪从未责怪过他,只是耐心地告诉他哪些草药能用,哪些不能用,还教他辨认几种常见的疗伤草药。
江惟学得格外认真,没过几日,便已经能准确找到裴心仪需要的草药,每次采到草药,他都会小心翼翼地用干净的布包好,揣在怀里,生怕被风吹日晒损坏。
等到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空,江惟便牵着老黄牛,慢悠悠地朝着村子东头的茅草屋走去。
他会先把老黄牛拴在茅草屋旁的老槐树上,给它添上足够的青草和水,然后才走进茅草屋,轻声询问裴心仪的伤势,问问她这一天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仙师,今日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江惟走进屋内,将怀里的草药放在矮桌上,语气里满是关切,脸颊依旧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羞涩,不敢直直地看着裴心仪。
裴心仪正靠在床头调息,听到他的声音,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我好多了,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多亏了你这几日的照料。”她的声音清冽柔和,不再像最初那般虚弱,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许多,多了几分烟火气的柔和。
说着,她看向江惟手里的草药,又笑了笑:“又辛苦你了,每日放牛还要特意去山里采草药。”
“不辛苦,不辛苦。”江惟连忙摆了摆手,脸颊微微泛红,“仙师,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去给你找。”
这几日相处下来,裴心仪早已被这个少年的真诚、善良与细心所打动。
她自幼在仙门长大,身边的人要么是争强好胜的同门,要么是心怀算计的修士,从未感受过这般纯粹的善意与温暖。
江惟的照料没有半分功利,只有发自内心的关切,他的羞涩与腼腆,他的认真与执着,都让她心生好感,有时候兴起,便会笑着称呼他一声“江惟弟弟”。
“江惟弟弟,不必这么客气。”裴心仪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
每当这时,江惟的脸颊都会瞬间红透,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连说话都变得结巴起来,只能低着头,小声应一句“嗯”,心里却像揣了一块蜜糖,甜丝丝的。
他长到十五岁,从未有人这般亲昵地称呼他,更何况是裴心仪这般如同九天仙子般的人物,那句“江惟弟弟”,让他既羞涩,又心生欢喜,连平日里的局促,都淡了几分。
有时候,趁着夜色渐浓,屋内寂静无声,江惟会坐在床边的竹椅上,犹豫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仙师,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你为什么会被那个阴无痕追杀啊?他看起来那般厉害,而且还是什么阴阳阁的少主,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每当提及阴无痕,裴心仪眼底的暖意便会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寒芒与恨意,还有几分难以掩饰的伤痛。
她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沉重:“江惟弟弟,你可知那阴阳阁,乃是中州最强横的门派之一,门下弟子众多,势力庞大,在修仙界名气极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表面上,阴阳阁标榜自己是名门正派,广收弟子,宣扬正义,可背地里,却做着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最为阴邪的,便是他们门下弟子修炼的功法——他们的功法,需要与女子双修,才能快速提升功力,而且偏爱那些天赋出众、体质纯净的女修。”
江惟听得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双修?还要专门找女修?这……这也太过分了吧?”在他的认知里,修仙者应该是仙风道骨、一心向道的,从未想过,竟然还有这样阴邪的功法。
“何止过分。”裴心仪的语气里满是愤慨,“他们为了得到合适的女修,常常会伪装成名门正派的修士,在各大门派弟子外出历练的时候,暗中跟踪,寻找机会下手。他们擅长伪装,言行举止都显得十分善良正直,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等到时机成熟,便会暗中下毒,控制那些女修,将她们掳走,强迫她们与之双修,若是有反抗的,便会被残忍杀害。”
说到这里,裴心仪的声音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前些日子,我奉宗门之命,带着几位外门弟子外出历练,前往荒漠谷附近的城镇执行任务。途中,我们遇到了阴无痕一行人,他们伪装成另一派仙门的弟子,言谈举止十分和善,还主动提出与我们同行,说是可以相互照应。”
“我当时并未察觉异常,只当是遇到了同道中人,便答应了。可没想到,在途经一处山涧时,他们竟然在我们的水中下了毒。那毒十分阴邪,能快速涣散人的灵力,让人浑身无力,无法反抗。”裴心仪的声音低沉,“我们一行人毫无防备,大多都中了毒,几位外门弟子奋力反抗,却因灵力涣散,被他们残忍杀害,还有几位女弟子,没能逃出他们的魔手,被他们掳走,恐怕……恐怕早已遭遇不测。”
“我拼尽全力,才勉强挣脱他们的控制,带着一身伤势逃了出来,可阴无痕却不肯罢休,一路追杀我,直到青竹山后山,若不是你出手相救,我恐怕也早已落入他们的魔掌,遭受难以想象的屈辱。”
江惟坐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从最初的惊讶,渐渐变得愤怒与沉重。
他一直以为,修仙界是遥不可及的仙境,修仙者都是神通广大、心怀正义的人,可没想到,修仙界竟然也和凡间一样,充满了尔虞我诈、阴邪狡诈,竟然还有这样残忍无耻的门派,这样丧尽天良的修士。
“这些人,也太坏了。”江同门之间,要么是相互攀比,要么是相互提防,没有这般纯粹的情谊,没有这般无忧无虑的时光。
在这里,没有仙门的规矩束缚,没有阴邪的追杀,只有淳朴的村民、天真的孩童,还有一份简单而安稳的温暖。
傍晚时分,江惟牵着老黄牛回到茅草屋,总能看到裴心仪和一群孩童在一起玩耍,她的脸上,带着真心的笑容,眉眼温柔,与平日里清冷的仙子模样,判若两人。
江惟会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脸上也会露出浅浅的笑容,他从未见过裴仙子这般开心的模样,这般有烟火气的模样。
等到孩童们渐渐散去,江惟才会走上前,笑着说道:“裴仙师,你今日看起来很开心。”
裴心仪转过身,看着他,眼底满是笑意:“是啊,和这些孩童在一起,很轻松,也很开心。”她顿了顿,看向江惟,语气里满是感激,“江惟弟弟,谢谢你,若不是你,我也不会有这样的闲暇时光,也不会感受到这样的温暖。”
“裴仙子言重了。”江惟脸颊微微泛红,挠了挠头,“能让你开心,我就很开心了。而且,这些孩童都很喜欢你,他们都说,你是天上下来的仙子。”
裴心仪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远处的竹海,眼底满是柔和。
她知道,这段在青竹村的时光,将会成为她修仙生涯中,最珍贵、最温暖的回忆。
而身边这个真诚善良的少年,也将会成为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
夜色渐浓,茅草屋内,油灯再次被点燃,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江惟坐在竹椅上,按照裴心仪教的方法,静心吐纳,感知天地间的灵气;裴心仪则靠在床头,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虽然阴阳阁的阴影依旧笼罩在心头,虽然她迟早要回到宗门,面对那些纷争与仇怨,但此刻,在这间偏僻的茅草屋里,在这个平凡的凡俗村落里,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安稳与温暖。
而江惟,也在这份安稳的相处中,对修仙之路,多了几分期待,对裴心仪,也多了几分牵挂。
他知道,裴仙子迟早会离开青竹村,回到她的仙门,而他,也终将踏上修仙之路,追寻属于自己的命运。
但他也坚信,无论未来如何,这段在茅草屋的相处时光,这份纯粹的情谊,将会永远留在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