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吕树,一个样貌中等,身高中等,总之各项都中等的一个人。
一个丢在人堆里荡不起一点涟漪的人。
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哎!至于为什么我会是这样,我曾无数次痛心自问,只可惜命运的轨迹没有因为我的心痛而有丝毫改变的迹象,我还是我,还是那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我。
不管命运如何,生活还得继续下去。
我出生在一个沿海的县级市,虽然不大,但是因为紧靠大城市的缘故,经济发展还是不错的,位于全国经济百强县前列。
更因为环境优美的缘故,很多大城市的人来这里度假,因此这里也常常被人比作是大城市的后花园,卫星城等。
我今年十四岁,就读市里的第一中学的初中三年级最后一个学期,至于学习成绩……吗,如同我的外表不上不下,中中等等,属于混吃等死的那种。
或许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我这种人渣,私底下给我走了个后门。
根骨奇佳,乃练武的好苗子!这是我在很小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在乡下居住的时候,一个过路的白胡子老爷爷跟我说的,并且传我一套无名拳法。
临走时白虎老爷子拍着我的肩膀,笑眯眯的道:“好好练,这套拳法只适合于你,等你长大后,你就会发现他的妙处!”
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白胡子老爷爷就走了,以后也再没有碰到过,而今,往事如烟,白胡子老爷爷的笑容还历历在目,且随着年龄的增大越发的清晰,彷佛那笑容就在眼前。
“好诡异的笑容!”
砸吧这嘴,无意识的哼了一声,微微伸了个懒腰,一长串的哈喇子顺着嘴角连到翻开的书本上,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最近这几天,我老是做梦梦到白胡老爷子的那个笑容,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发感觉那个笑容不正常,之前只是诡异,现在已经透出一丝妖异,而我总是在睡梦中将他惊醒。
“吕树!你给我滚出去!”
“啪!”一颗白色的粉笔头准确无误的落在我的头顶上,粉笔头很小,但配合那强大的动能,那股钻心的疼痛瞬间让我清醒了过来。
“靠!老子又睡觉了!还被老师逮住了!”
抬起头,讲台上,一个时候最是鲜明,昔日平起平坐把酒言欢的好友也渐渐开始用俯视的目光看着他,而更为憋屈的是年轻的后辈们也趴在他头上指手画脚,俨然将他当做了谁都能拨弄的不倒翁。
尤其是那些年轻的后辈一口一个,老子是本科生,老子是研究生,你一个中专生怎么怎么的。
在这个大学生多如狗的时代,在这个一两百分就能上大学的时代,一个本科生,研究生居然看不起他一个中专生。
想当年只有学习极为优秀的人才能上中专!想当年几百万考生只有区区几十万人能上大学!遥想当年,雄姿勃发,而今,沧桑巨变。
工作的不如意,生活的不如意,硬生生让一个朝气蓬勃的青年变成了油腻的中年大叔。
当然,父亲心情不爽,作为儿子的我自然就成了他的受气筒。
母亲陈淑娴,作为一个女人,尤其是作为一个体制内的女人,能当官的那是凤毛麟角,平平安安熬到退休就是最大的幸福。
但事实真是这样么?某某的丈夫又升官了,某某的儿子学习如何如何的好。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谣言八卦可比洪水泥石流还要勐烈。
丈夫的庸庸碌碌,儿子的情不争气,她赖以依靠的两个男人都没能给他带来丁点安慰的时候,可想而知她的生活又该是如此?父亲的不得志,母亲的失落,而我就是他们唯一的排泄口。
“今天怎么来的这么迟?”
刚走进屋内,迎面就碰上母亲严厉的喝问。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父亲仍躺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母亲刚刚解下围裙。
“打了一会球!”
我嘀咕了一句,径直走向我的房间。
我的随意顿时将母亲内心的火药点燃了。
“打球!就知道打球!打球能考上好学校么?你已经初三了,打球能让你考上重点高中么?”
“我们单位的XXX,她儿子又在数学联赛上拿了一等奖,市重点高中的老师,校长已经找了她好多次,学费免费,让他直接进入重点高中特设的”导弹班“!甚至可以保送清华、北大!”
“同样都是学生,你看看他!你再看看你!”
母亲的口若悬河在我耳中比之晚上的蚊子还要令人讨厌。
“嘭!”
叨叨叨!就知道叨叨叨!我狠狠的将房门摔上,飞身扑在柔软的床上,书包也被我无情的扔到了一旁。
“砰!”
还没来得及享受那丝舒爽,房门又被人打开了,母亲拉长着脸,一手扶着门边冷冷的看着我。
“学习不行,还不能让人说……”
“好了,我吃饭还不行吗!”
我无奈的坐了起来,我知道我要是再不起来,母亲肯定唠叨个没完没了。
瞪了我一眼,母亲转身走向餐桌。
说实话,父亲母亲在年轻时候都属于俊男靓女型的,父亲一米八的身高,国字脸,棱角分明,只是稍微有些发福,母亲也有一米七多的身高,因为身为警察,经常锻炼的缘故,身材苗条,尤其是一双大长腿,堪称标致!岁月如梭,年轻时候的骄傲都被时光磨得失去了光彩。
生活如此,更遑论刻意打扮自己,所以父母亲除了显得年轻以外,平时穿着都比较普通。
唯一苦闷的就是我,在一众学生中也不算矮的我,竟然比母亲还要矮上半个头,这让我在家里根本兴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父母又高又靓,我又比较平庸,我一度怀疑我是不是捡回来的,或许正如父母所言,我年纪尚幼还未完全发育。
晚上的饭比较清澹,我吃饭速度又快,几下就吃饱了。
“妈,我吃饱了!”
擦擦嘴,我就要起身。
“坐下!”妈妈突然开口道。
昨天被几个小逼崽子从黄金逼到白银,上课的时候我就想好了如何复仇,回到家更是欲罢不能,此刻我脑海里只想着快快回到我的房间内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
“怎么了?”
我很是烦躁,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并没有坐下,只想着等母亲说完立马回到房间,打开游戏。
“今天上课你干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
陈淑娴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怒火,当他从好友纪容,也就是儿子班主任那里得知儿子竟然在上课时睡觉,她内心的怒火犹如快要喷发的火山,只需一根稻草便是毁天灭地。
自己含辛茹苦将儿子养大,只希望儿子能够出人头地,只是儿子非但不好好学习,而且在上课时睡觉。
她一直在刻意压制,不想因为这件事弄得全家人心情不好,只是儿子回来之后的表现,让他颇为不满意。
“什么事?”
我佯装不知道,内心里早已将班主任纪容恨到了心上,不就是上课睡了一次觉么,竟然给母亲打小报告。
小肚鸡肠的女人,老子要操死你!我和田西、夏柳枫、刘雨能成为死党,很大原因上也得益于母亲,我们四个的母亲是最为要好的闺蜜,我们四个又在一个学校,一个年级,久而久之则成了最好的玩伴。
“手机拿来!”
母亲放下筷子,伸出手,看着我。
我现在就要回去复仇呢,手机怎能交给母亲。
“手机借给同学了,还没有要回来!”
我编了个理由。
“那你过来下!”
我不明所以,虽然心中焦急但还是按照母亲的要求向着餐桌前挪了几步。
突然,母亲闪电般出手,在我反应过来的时候,裤兜内的手机已经被母亲抓在手中了。
很显然我的小把戏没能骗过母亲,我下意识的想要夺回手机,但母亲不愧是警察出身,出手速度快的令我咂舌,我仅仅捏住了手机一角,若非母亲怕手机掰断,或许手机已经在母亲手中了。
“干什么!”我大声喝道。
“撒手!”母亲不为所动。
“不撒!”我倔强的道,暗道,掰断了,你还得给我买个新的。
我的有恃无恐彻底将母亲激怒了,胸口起伏不停,看着眼前疼爱的儿子,陈淑娴第一次感到那么的绝望,老公不争气也就罢了,儿子也这般不让他省心。
“啪!”
我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再看看母亲那高举的手掌,顿时让我心碎了一地,妈妈居然打我?十多年了,虽然父母对我很严厉,很苛刻,可从来没有对我动过一个手指啊!妈妈打我了!妈妈打我了!我脑海里天旋地转,说不出的委屈与愤怒。
“不就是玩个手机么!给你!我不要了!”
我勐地从母亲手中抢过手机,狠狠的摔在地上,顿时破碎的手机零件铺满了整个餐厅。
陈淑娴怔怔看着自己有些发疼的手掌,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下得去手,正要出言安慰,可接下来儿子的举动再次让他的怒火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上有老下有小的,物价又在蹭蹭的往上涨,还有各种物业费、水费、电费等杂七杂八的费用,夫妻二人的工资就那么多,还得掰着指头算着过日子。
现在手机虽说很便宜,但好一点的也得一个人半个月的工资,那可是上千块钱呢,儿子竟然说砸就砸了!
“啪!”毫无征兆的我脸上再次响了一下,这次母亲的力道可比之前狠多了,我脸上瞬间浮现出五个手指印。
这个家,我再也没脸待下去了!捂着略有些红肿的脸,我愤恨的冲了出去,摔上门的刹那,我隐约听到了父亲和母亲的对话。
“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儿大不由娘,越大越不听话了!你看,现在惯性的都成什么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