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2e6672d8f590906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林映雪走到办公桌前,盯着那上面摆放整齐的文件。
她抬起手,掌心悬在桌面上方三寸。
如果是在二十年前,她大概会毫不犹豫地招呼下去。
但现在,那只保养得宜的手,在空中不到片刻便轻飘飘地落下,指腹在冰凉的桌面上缓缓滑过。
“呵……”
林映雪自嘲地笑了一声。
还是到了年纪。
这具身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能熬几个通宵、在雨里狂奔的林小姐了。万一明天手腕淤青甚至骨裂,还得费尽心思向秘书和下属解释伤痕的来历。
她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指尖触碰到杯壁凝结的水珠。
为什么会在这个节点摊牌?
若是正常的剧本,这张牌不该现在打出来。
最佳的时机,应该是在周五的晚宴之后,或者是更久远的将来,当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当他对“林市长”产生了依赖之后。
但是苏曼......
林映雪抿了一口冰水。苏曼那个女人。她告诉陈念晚宴的事,想必单纯是为了给自己添堵。
但那个女人大概也没想过,她眼中那个被“市长”恩惠的高中生,其实是她流落在外的亲骨肉。
陈念在得知宋知微要赴宴后,会产生强烈的保护欲和警惕心理。他会以为林映雪要在晚宴上利用权势和阶级差距羞辱宋知微。
一旦陈念陷入这一路思维,他在晚宴上就会处于一种防御状态。而在那个万众瞩目的颁奖环节,当聚光灯打下来,陈念有可能会为了维护宋知微,当众发表感言时,顺便感谢这位多年来含辛茹苦将他抚养长大的宋知微。
只要陈念开口感谢,那林映雪就顺水推舟,微笑着鼓掌,甚至是以市长的身份给予肯定。
全临江的媒体都会见证。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自己走到今天这步,因为陈念没办法轻易放弃她的帮助。那个孩子眼神里的野心是藏不住的,他渴望力量,渴望爬得更高,不仅仅是为了他自己,更是为了有能力保护宋知微。
而宋知微作为一个成熟的社会人,日后在得知陈疯情念搭上了市长这条线后,哪怕心里再膈应,理智也会告诉她,不能断了孩子的青云路。
可是……
林映雪放下水杯,看着倒影中自己。
“千算万算,没算到人心是肉长的。”
她高估了自己的冷血,也低估了陈念的反应。
那个孩子比她想象的更敏感。
感情果然是毒药。
当年她能狠心抛下刚满周岁的他,转身投入社会,她以为自己早已铁石心肠。可如今,仅仅是几次看着他站在面前,那种血脉相连的悸动竟然无法克制。
“亲生母亲……”
这四个字一旦出口,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林映雪转身走向客厅的沙发,那里还留着陈念换下的衣服,。
她拿起陈念刚才坐过的位置旁的一个靠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突然,一个新的念头,钻进了她的脑海。
既然身份已经挑明了,何不换一种更有趣的路呢?
假如陈念相信了真相。
那他会告诉宋知微吗?
不,他不敢。
他怎么说?那个女人连自己跟他有所接触都不知道。
陈念不想宋知微多想,就必须守口如瓶。
“这就是你的软肋啊,我的好儿子。”林映雪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
他不得不和自己纠缠在一起。
他需要在宋知微面前掩饰,需要找借口来见自己,需要在三个女人之间周旋。
林映雪闭上眼,想象着那个画面——
在宋知微不知道的角落,在每一次“补课”或者“实习”的借口下,陈念来到这里,面对着她这个“生母”。
她可以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把他“拿回来”。
她很好奇,如果有朝一日,宋知微知道她视如己出的好儿子兼男友,背地里跟一个“外面的女人”纠缠不清,会是什么反应?是失望?是嫉妒?还是愤怒?
而当在那之后,她再知道这个“外面的女人”竟然是陈念的亲生母亲时,当下又会是什么反应。
至于陈念会不会如愿跟她回来?
那个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世俗道德也是。
宋知微如果不走,那她林映雪就是“生母”。
而如果宋知微走了……
“宋知微走了,那更是什么都能当了。”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整理领带的动作。
就像刚才,她细致地、缓慢地为陈念整理领带一样。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少年颈侧大动脉剧烈跳动的触感。
她越来越喜欢为少年整理领子了。
女人笑了。
既然是她的,那就该完全属于她。
身份,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陌生人……挺好。” “虚伪……”
她回忆起这两句话。
当时听着复杂,现在回味起来,却像是一种别样的赞美。
“没错,我就是虚伪。”林映雪对着空气轻笑,“既然做不了慈母,那就做个让你离不开的恶人好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母亲。
她是林映雪。是个不折不扣的恶女。
她从不后悔自己的行为。无论是对权力,还是对人。
确定了新的方针,林映雪站起身,开始收拾茶几上陈念留下的痕迹。
林映雪拿起那件上衣。兜风?这车隔音好,音响也不错,适合……”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适合干点年轻人爱干的事。”
陈念的脸又红了。
“走了!”他逃也似的推门下车,连声再见都没敢说。
直到电梯门合上,陈念才靠在轿厢壁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但那种压抑的沉重感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快,和一种……回家的急切。
他抬起手,再一次闻了闻自己的袖口。
满意。
陈念走出电梯,站在家门口。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还能听到里面电视机传来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是红烧肉,还有鲫鱼豆腐汤的味道。
宋知微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那只猫咪抱枕,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
“舍得回来了?”
她皱着鼻子,眼神在他身上扫描了一圈,像是在检查有没有带回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去哪野了?这一身……什么味儿?”
宋知微凑过来,在他身上嗅了嗅。
“沉香?”她的眉头竖了起来,“又是那个曼姐?”
陈念看着她这副炸毛的样子,觉得无比安心。
“路上碰到了,她送了我一程。”陈念一边换鞋一边解释,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天气,“外面下雨了,不好打车。”
“哼,就她好心。”宋知微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再让我闻到这味儿,你就去阳台睡吧!”
“好好好,我这就去洗澡。”
陈念笑着应道。他走到宋知微面前,看着她那张素面朝天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冲动。
他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干嘛?一身味儿……”宋知微嫌弃地推了推他,但没用力。
“知微姐。”
陈念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我回来了。”
不管外面有多少诱惑,有多少陷阱。
最后,我都会回到这里。
回到你身边。
书
不管花多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