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3b40c02268fe567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老爸那句“咱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一趟怎么样”说出口的时候,我正拿着遥控器换台,手指差点按错键。
电视从一个综艺节目跳到新闻频道,又跳到电视剧,最后停在某个美食节目上。主持人正在介绍红烧肉的做法,声音有点聒噪。我放下遥控器,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有点凉了。
我悄悄抬眼,和坐在斜对面的妈妈对上了视线。就那么一秒钟,我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慌乱。她很快移开目光,低头去整理沙发扶手上搭着的毛毯。
“旅游?”妈妈先开口,声音还算平稳,“怎么突然想这个了?”
“是啊爸,”我跟着说,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点,“之前也没听你提过。”
老爸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什么,脸上是那种计划着惊喜的笑容:“不是临时起意,我想了好一阵了。你看啊,小昊马上要上大学了,以后能回家的时间就少了。咱们一家三口上次一起出去玩是什么时候?三年前了吧?”
他把手机放下,身子往前倾了倾:“我今年年假还剩十多天,加上调休能凑够半个月。正好你放暑假,小昊也放假,时间正合适。”
妈妈把毛毯叠好,放在一边,手指在毯子上摩挲了两下书:“打算去哪儿?”
“还没定。”老爸笑着说,“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没?海边?山里?还是去大城市逛逛?”
“我都行。”我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余光却一直留意着妈妈那边。
妈妈沉默了几秒钟,才开口:“我也都行,你安排吧。”
“那我就好好计划计划。”老爸笑得更开心了,重新拿起手机开始查,“得找个风景好、吃住都方便的地方……”
电视里的美食节目还在放着,主持人用夸张的语气介绍着五花肉的挑选技巧。我靠在沙发靠背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旅游。
这意味着更多时间三个人待在一起。意味着要住酒店——可能是一间套房,也可能是两间相邻的房间。意味着一起吃饭、一起走路、一起逛景点。意味着我和妈妈几乎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换个角度想…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房风情间,说不定反倒有机会。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小昊,你觉得呢?”老爸突然转头问我。
“什么?”
“海边怎么样?”老爸把手机屏幕转向我,上面是某个海滨城市的宣传照,“我看这地方不错,有沙滩有海鲜,气温也合适。”
照片上是碧蓝的海水和金色的沙滩,几个游客在晒太阳。
“行啊。”我说,“我没意见。”
“那就暂定这儿。”老爸高兴地说,“我再看看攻略,把行程排好。”
妈妈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去了厨房。但我注意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僵硬,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着。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旅游的事在脑子里转来转去。老爸的提议像块石头扔进水里,水面是平静了,底下却暗流涌动。表面上是个温馨的家庭计划——一家人出去放松,享受天伦之乐。可底下呢?底下是危险,也是…某书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机会。
我翻了个身,拿起手机。
屏幕亮起,显示是晚上十一点四十。我点开和妈妈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还是今天下午,她问我晚饭想吃什么。
我想了想,打字:“睡了吗?”
发送。
等了两分钟,没回复。
我又发了一条:“旅游的事,你怎么想?”
这次回复很快:“还没。”
接着又来一条:“有点突然。”
我盯着那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儿,然后打字:“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妈妈的回复很快,“只是……”
“只是什么?”
“没什么。”她回,“去吧,你爸高兴就好。”
我能想象她说这话时的样子——一定是那种淡淡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但眼神里肯定藏着些什么。
“完全不同的、足以毁灭一切的画面。
我看到妈妈在厨房里洗菜,手还在微微发抖。水龙头开得很大,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其他声音。
她也在害怕。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走到厨房门口。
“妈,我来帮忙。”我说。
妈妈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有惊魂未定,有后怕,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很快,她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不用,你坐着吧。”她说,“马上就好了。”
老爸在拆烤鸭的包装袋,没注意到我们之间短暂的眼神交流。
但我知道,妈妈和我一样,心还在狂跳。
晚饭吃得很沉默。
老爸一直在说单位的事,说项目多麻烦,说领导多难搞。我和妈妈只是听着,偶尔“嗯”“啊”两声,或者点点头。烤鸭很好吃,皮脆肉嫩,但我吃得味同嚼蜡,每一口都像在嚼棉花。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如果被老爸发现…如果刚才没反应过来…如果妈妈没有那么快的应急反应…如果老爸没有相信那个拙劣的借口…
任何一个“如果”成真,我们现在都不可能坐在这里,平静地吃烤鸭。
吃完饭,我主动站起来收拾碗筷。
“我来洗吧。”我说。
“行。”老爸也没客气,擦了擦嘴,坐到沙发上看新闻去了。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在厨房洗碗,水流哗哗的,掩盖了客厅电视的声音。水很烫,但我需要这种真实的、灼热的触感来提醒自己还活着,还没被发现。
洗到一半,妈妈走进来,站在我旁边。我们都没说话。她拿起一块抹布,开始慢吞吞地擦灶台——灶台其实已经很干净了。
我们离得很近,肩膀几乎挨着肩膀。我能闻到她身上残留的、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吓到了?”我小声问,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水声盖过。
妈妈擦灶台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我也是。”我说,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架。
“以后不能在客厅了。”妈妈的声音更轻,像耳语,“太危险。”
“嗯。”
“得想个更安全的办法。”她转过头看我,眼睛里有种近乎绝望的认真,“不能再有下次。一次都不行。”
“我想想。”我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我们没再说话,但那种劫后余生的战栗感,让此刻并肩站在厨房里的氛围,变得格外微妙。
洗好碗,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后背的冷汗已经干了,但衬衫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
我走到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但没开机,只是盯着漆黑的屏幕发呆。屏幕上映出我的脸,有点模糊,眼神里还有没散尽的惊恐。
不行。这样不行。
今天完全是运气好。老爸早回来是因为会议取消,这种意外没法预测。而我们的“安全措施”,仅仅依赖于老爸的口头承诺和妈妈的窗帘。
太脆弱了。
我拿出手机,开始查东西。
微型门窗传感器。振动警报器。智能摄像头。移动侦测。
这些词跳进我的视线。我点开购物软件,一个个搜索,比较参数,看评价。最后选了几样东西——几个伪装成普通门铃和家居装饰品的门窗传感器,几个可以贴在门框上、检测振动的小装置。
我把选好的东西加入购物车,付款。地址写的学校,收件人是我自己。
做完这些,我才稍微松了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和妈妈都表现得格外“正常”,甚至正常得有点刻意。
老爸在家的时候,我们几乎没有直接的眼神交流,说话也尽量简短、自然,就像最普通的母子——我汇报学校的事,她叮嘱我穿衣吃饭。
但暗地里,我们的“信号系统”升级了。
除了之前的短信暗语,我们还约定了一些新的手势和微表情。比如,如果妈妈在饭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两下桌面,意思是“今晚老爸睡得很沉,可以”。如果我喝水时用左手握杯子,意思是“我房间安全,可以过来”。如果她揉太阳穴,意思是“情况不妙,取消”。
我们还约定了一个紧急情况下的“安全词”——如果我说“头疼”,意思是“立刻停止一切,有危险”。如果妈妈说“累了”,意思是“改天再说,现在不行”。
简单,但有效。
同时,我在网上买的东西也陆续到货了。我趁周末老爸出去钓鱼,和妈妈一起把那些小玩意儿安装好。
客厅的阳台门框内侧,贴了一个振动传感器。主卧的门框上沿,粘了一个微型门窗传感器。我房间的门也一样。所有的设备都连接到我和妈妈的手机APP,只要门窗被异常打开或振动,手机就会震动提醒。
装好之后,我测试了一下。
打开客厅阳台门,手机立刻“嗡嗡”震了两下。
关上门,震动停止。
“怎么样?”妈妈站在旁边看着我,手里还拿着工具。
“可以。”我说,“以后老爸要是提前回来,或者夜里起来,我们至少能提前几秒知道。”
妈妈点点头,但眉头还是皱着,没有舒展开。
“小昊,”她放下工具,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我们是不是…太疯了?像在玩火。”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回避:“你后悔了吗?”
妈妈沉默了很久。窗外是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然后她摇了摇头,很慢,但很坚定。
“没有。”她说,“我只是害怕。怕得要死。”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
“我也怕。”我诚实地说,把她冰凉的手攥进掌心,“但我不想停。也停不下来。”
妈妈抬起头看着我,眼睛里有种复杂得难以形容的东西——恐惧,矛盾,愧疚,但还有别的…更深的、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的欲望,依赖,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的执着。
“那就更小心。”她反手握住我的手,用力到指节发白,“小心到不能再小心。不能再有下次。一次暴露,就全完了。”
“嗯。”我点头,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我们在安静的客厅里拥抱,像两只在暴风雨前互相依偎的动物,汲取着彼此身上那点微弱的暖意和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