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9ad148e84f8108e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宿舍陈旧的窗帘缝隙,照在我帅气的脸上……
我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我靠……】
我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简直太不像我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标兵」选拔和那场突如其来的「情歌对唱」耗尽了我所有的精气神,又或许是因为军训这两周真的把我们逼到了极限。这一觉,我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连清晨学校的起床铃声都没能穿透我的梦境。
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宿舍里一片狼藉,被子胡乱地堆在床上,地上散落着训练服和臭袜子。我的几个死党们,罗宏、林晓宏、赵晓飞,情还保持着昨晚睡去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打着此起彼伏的呼噜。
罗宏这家伙,嘴张得老大,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林晓宏则把被子裹成了一个蚕茧,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赵晓飞最离谱,居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下,也不知道是半夜掉下去的,还是热得受不了自己爬下来的。
看着他们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这几个「睡美人」。简单的洗漱后,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走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仪鹰中学,没有了军训时的口号声,显得格外宁静和慵懒。
我跑到学校后门的小街,那里有几家早餐店还开着。我买了几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几杯现磨的豆浆,又顺手买了几个茶叶蛋。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时,那几个家伙居然还没醒。
我故意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起来起来!义父发粮了!】
罗宏的鼻子最灵,他抽动了几下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什么味儿?香……】
当他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时,眼睛瞬间亮了。
「李元,你发财了?」
「没发财,就是想请你们吃顿早饭。」我笑了笑,「赶紧起来吃,不然包子凉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几块钱的豆浆包子,在平日里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个刚结束军训、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早晨,却显得格外美味。
罗宏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元子,你真是我的亲义父!比汪聪那小子强多了!」
林晓宏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汪聪虽然有钱,请我们去网吧,但哪有你实在?这热乎乎的包子,才是兄弟情啊!」
赵晓飞憨憨地笑着,嘴里塞满了食物,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看着他们感动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兄弟吧。
汪聪和沈逸那种公子哥式的「大方」。虽然豪爽,但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他们请客,我们是「受益者」,是「朋友」,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而我请他们这几块钱的早餐,却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分享。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我们是平等的,是真正可以同甘共苦的兄弟。
「行了,别义父义父的叫了,」我摆了摆手,「既然吃饱了,那就听我安排。」
我看着他们,提出了我的计划。
「今天周六,咱们都没车,回岩平镇不方便。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接咱们,大宏、中宏、晓飞,加上我,四个人,刚好能挤下。」
「真的?」
「元子你太牛了!」
「义父!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三个人瞬间炸开了锅,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这次,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又睡着了,或者没带手机。
直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喂……】
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那声音,和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甚至更甚。极度的沙哑,极度的疲惫,还带着一种刚从深眠中被唤醒的迷离。
我看了看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妈,都早上十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醒啊?」我有些不解地问,「昨晚我十点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刚睡着吗?这都过去一宿了,怎么声音还这么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揉眼睛,或者是在拉扯被子。
「哦……」母亲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昨天……厂里赶工,实在太累了。昨晚睡得晚,今天就起不来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那种疲惫感,不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累,倒像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掏空了身体。
我没再多想,或许是我想多了。
「妈,那你还能来接我们吗?我那风情几个死党也想一起回岩平镇。」
「当然能。」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几个人啊?」
「四个。」
「好,刚好能坐下。你等着,妈这就起来。」
「嗯!谢谢妈!」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先是母亲轻轻的「啧」了一声,像是在驱赶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
那应该是拍打蚊子的声音吧。
「这大早上的,哪来的蚊子……」母亲嘟囔了一句。
我有些心疼,毕竟现在虽然刚入秋,但盛夏的余威还在,蚊虫依然猖獗。
「妈,你快睡吧,要是太困了,我们就自己坐中巴回去,也不远。」
「别,」母亲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坐中巴多不方便,还得走一大段路。你们等着,妈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前,那「啧」的一声和「啪」的一声又响了起来,这蚊子还真是猖獗。
我摇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
「搞定!」我挂了电话,对死党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妈马上就来,咱
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众人再次欢呼,对我「义父」的称呼更加响亮了。
半小时后,母亲的白色奥迪Q5准时停在了校门口。
当她从车上下来时,我愣住了。
她穿着那条开学时穿的米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她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里虽然能看出些许疲惫,但那张美丽的脸庞却有着略有神采的红晕。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36岁的纺织厂老板?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多岁、青春洋溢的少女。
我带着三个死党走了过去。
「阿姨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带着拘谨又讨好的笑容。
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温柔。
【都上车吧,别挤着。】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三人,则像三条沙丁鱼一样,挤在了后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上了回岩平镇的公路。
我坐在副驾,侧过头,看着母亲认真开车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给她那张绝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透亮,吹弹可破。
我忍不住轻声喊道:「妈。」
母亲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一样和煦。
【怎么了?】
后座上挤着三个大男生,我那些肉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关切地问道,「就是……最近工厂很忙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母亲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哦,是挺忙的。」她避开了我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得赶工期。」
她的回答和电话里一样。
我找不到话题了。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气氛有些安静。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但余光却始终无法从母亲身上移开。
她今天真的很美。
那种美,混合着一丝疲惫,一丝慵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神秘的风情。
她时不时地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宠溺。
那眼神,让我心安,又让我心慌。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岩平镇。
母亲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妈,你去厂里吗?」我下车后,问道。
「嗯,」母亲点了点头,理了理长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玩得开心点。」
她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纺织厂。
看着她远去的车影,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我回到家,倒在床上,准备补个回笼觉,养精蓄锐,备战今晚的通宵网吧。
而母亲,那个美丽的、疲惫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则去了她的战场。
下午,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啪」的一声,又是「啪」的一声,一个灵活的强大的怎么都拍不死的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