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9f6c87666f5f34d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仪鹰中学的日子,表面上看,依旧如一潭平静的死水,波澜不惊。
上课、下课、食堂、宿舍,循环往复。
但只有我们这些身处旋涡边缘的人才知道,这平静的水面下,早已是暗流汹涌。
有了南浩辰的撑腰,大宏就像打了鸡血,整个人都膨胀了一圈。
他走路的姿势都变了,昂首挺胸,下巴微扬,看谁都带着一股子睥睨天下的劲儿。
他开始变得大胆而高调,仿佛要向整个仪鹰宣告,老子是岩平的。
汪聪呢,还是那副老样子。
嘴上吹得比谁都响,什么“南哥一句话,仪鹰就是我们的”,“等拿下仪鹰,咱们就去开庆功宴”。
但他那张嘴,也就只能过过瘾。
实际上,他依然过着他的公子哥生活,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不是在镇上新来的台球厅显摆球技,就是开着家里的摩托车到处兜风,顺便“考察”一下哪个班的女生比较漂亮。
对于即将到来的“大战”,他嘴上喊得凶,身体却很诚实地享受着安逸。
中宏整天贼眉鼠眼的,心思完全不在“搞事业”上。
他最大的乐趣就是钻在网吧里,要么就是躲在教室的角落,意淫某某女老师或者哪个班的班花。
他会把一个女生的五官拆开来分析,哪里好看,哪里可以再改进,仿佛自己是个选美评委。
对于派系斗争,他完全是随波逐流,谁声音大听谁的。
小飞则是最纯粹的一个。
他没什么想法,你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他就像一把最忠诚的钝刀,你握着刀柄,让他砍谁,他就砍谁。
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跟着大宏或者我,憨憨地笑着,仿佛只要跟着兄第们,天塌下来都不怕。
而我,还是希望保持原样。
我依旧干着生活部长的工作,每周值一次班,检查宿舍卫生,登记晚归人员,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学生纠纷。
这份工作枯燥、繁琐,甚至有些无聊,但却能让我在这纷乱的局势中,找到一丝难得的平静和掌控感。
我可以在这个小小的岗位上,用自己的方式,维持着一方秩序。
但我感觉,这种平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一天晚上,我们几个死党照例聚在寝室里。
大宏的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疼痛和兴奋的潮红,他脱了上衣,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赫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和淤青。
“妈的,痛快!”
大宏一边往伤口上涂抹着红花油,一边咧着嘴笑,“今天晚上,我又把那个盛昌派的王杰给收拾了一顿!”
我正玩着手机,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王杰?”
“对啊!”
大宏一脸炫耀,“那小子今天晚上一个人去小卖部买东西,路上我瞅准机会,在楼梯口堵住他,把他拖到厕所里,狠狠踹了几脚!让他敢在背后嚼我舌根!”
我只觉得一股血直往头上涌“你他妈疯了?!”
我朝他怒吼道,“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大宏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但他就朝我摊了摊手,不以为意地说:“我能干什么?给他点教训呗!让他知道知道,现在仪鹰是谁说了算!怕什么,有南哥撑腰呢!”
“南哥南哥!你就知道南哥!”
我气得浑身发抖,“你以为南哥是万能的?这里是仪鹰!不是宏业!”
之前在我值班的时候,这两人就干架,我好不容易利用生活部长的职权,压下了一些小摩擦,安抚了几个冲动的兄第,想把这股火苗掐灭在萌芽状态。
我以为事情已经平息了,没想到大宏这个愣头青,竟然又去惹是生非!
“我感觉王杰不是善茬,他背后肯定有人!”我咬牙切齿地说道。
“有人怕什么?”
大宏梗着脖子,“咱们人也不少!南哥说了,只要咱们够硬,地头蛇也得盘着!”
汪聪也凑过来说:“就是啊,李元,大宏做得对!咱们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好欺负。反正迟早要干一架的。”
中宏在一旁附和:“对啊,怕什么,有事找南哥。”
看着他们一副“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的无赖模样,我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只有小飞,看着我们争吵,有些不知所措地挠了挠头。
我知道,大战很可能要开始了。
如果那个王杰真的有黑社会背景,如果他把这件事捅上去,那么我们和盛昌派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就彻底捅破了。
而大宏,就是那个亲手捅破它的人。
我的预感,不幸言中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也很狠。
大概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大宏没有按时回寝室。
一开始我们都没在意,以为他又去哪里鬼混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学校熄灯后,他还是没回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我。
我带着汪聪、中宏和小飞,在学校里里外外找了个遍。
最后,在学校后墙那个很少有人走的偏僻角落里,我们找到了大宏。
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是伤,衣服被撕烂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看到我们,想站起来,却痛得龇吟一声,又倒了下去。
“王杰干的?!”
我扶住他,声音都在颤抖。
大宏的脸色惨白,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种混合着恐惧和愤怒的火焰:“盛昌派……二十多个人……大部分是已经毕业的,堵住了我……”
我们把他抬回寝室,连夜送到了镇上的一个小诊所。
医生处理伤口时,大宏疼得冷汗直流,却一声不吭。
这件事,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炸弹。
但它炸起的浪花,却诡异地小得可怜。
没有多少人知道,或者说,知道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老师们好像对此一无所知,学校方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人过问,没有人调查。
仿佛大宏这个人,就这样凭空消失了,或者只是受了点小伤,不值一提。
只有我们岩平派的人,在焦急地联系着南浩辰。
因为我们都清楚,这不是一次简单的报复,这是一场宣战。
这场大战,已经开始了。
我第一时间找到了张珊。
我们在学校天台的一个角落里见面。
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她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件事,我管不了了。”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歉意,“盛昌派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王杰被打后,他家里人找了镇上的‘莽子’。莽子一发话,下面的人就动了。我只能保证我自己不参与,但我压不住其他人。对不起,李元。”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不怪你。是大宏先动手的,他咎由自取。”
我心里的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连张珊都压不住,那这场仗,是非打不可了。
南浩辰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他的反应,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还要直接。
“放学后,校门口集合。”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带人过来。宏业离仪鹰很近,二十分钟就到。这次,我要让盛昌派知道,谁才是这片区域的主人!”
消息很快传遍了仪鹰中学的每一个角落。
南浩辰要在放学后,带人来仪鹰校门口“办事”。
他能动员的人手,据说有上百号。
这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整个学校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兴奋的氛围中。
盛昌派那边,自然也收到了风声。
他们也在组织人马。
消息灵通的人说,他们在联系镇上的混混,联系已经毕业的学长,联系一切可以联系的力量。
他们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扞卫自己的尊严。
放学的铃声,从未像今天这样,让人感到如此沉重和漫长。
我坐在教室里,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太阳,心里一片冰凉。
我想阻止,但我没有那个能力。
我甚至无法置身事外,因为我是岩平派的一员,我是南浩辰的“心腹”之一,甚至有人觉得我是策划者之一。
情
我被南浩辰的意志,被死党们的期待,被这整个局势,牢牢地绑在了战车上。
我只能等待,等待傍晚的到来,等待那场不可避免的大战,将我们所有人都吞噬。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了。
平时恨不得立刻飞出教室的学生们,今天却都磨磨蹭蹭的,或者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们的眼里,有恐惧,有好奇,也有一种看热闹的兴奋。
我收拾好书包,背在肩上,里面一本书都没有,我却感觉沉甸甸的。
汪聪、大宏、中宏、小飞都围了过来。
大宏身上带着伤,眼里满是要报仇的怒火,汪聪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中宏有些紧张地四处张望,小飞则是一脸的木讷和坚定。
“元子,走吧。”小飞瓮声瓮气地说。
我没有说话,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平时喧闹的嬉笑打闹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寂静。
偶尔有学生从我们身边经过,都会用一种敬畏或恐惧的眼神看我们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开。
我们走下楼梯,穿过操场,朝着校门口走去。
一路上,我们遇到了不少“自己人”。
他们看到我,都会默默地跟上来,汇入我们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长,越来越壮大。
但我知道,这些人里,有像汪聪那样兴奋的,有像中宏那样盲从的,也有像小飞那样忠诚的,但更多的是像我一样,内心充满了恐惧和迷茫的。
我们走到了校门口。
校门口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仪鹰中学的学生们,堵在校门内外,伸长了脖子朝外看。
老师们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远远地站着,脸色凝重,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校门外的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他们大多是穿着各异的社会青年,有的叼着烟,有的染着黄毛,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眼神不善地盯着校门。
他们是盛昌派组织起来的人手,是地头蛇的力量。
他们的人数,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一股刺鼻的烟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
我们站在校门内,隔着一道并不算高的铁栅栏,与外面的“敌人”对峙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夕阳的余晖将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地上的影子交错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狰狞的网。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撞击着我的耳膜,发出“咚咚”的巨响。
汪聪在我旁边,嘴里小声地念叨着:“南哥怎么还不来……南哥怎么还不来……”
中宏紧张得嘴唇发白,大宏则死死地握着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
突然,远处传来了一情阵嘈杂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只见几辆面包车和小货车,风驰电掣般地冲到了仪鹰中学的校门口,猛地刹住。
车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一个个手持棍棒、钢管的青年,从车上跳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正是南浩辰。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冷峻,眼神如刀。
他身后,肖劲、江城浩、程鸿、方成亮四人紧紧相随,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根钢管,杀气腾腾。
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从车上下来,从街角涌出,陆陆续续的聚集了上百号人。
他们穿着着各种便服,没有一件是校服,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棍棒、链条锁,甚至还有被拆掉的桌脚。
这就是南浩辰的力量,岩平派的精锐,宏业中学的统治者。
他们的出现,瞬间打破了校门口的平衡。
原本堵在校门外的盛昌派众人,看到这阵仗,明显骚动了一下。
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看到这种训练有素、来势汹汹的队伍,心里难免发憷。
南浩辰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我们几人身上。
他朝我们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然后,他迈开步子,朝着校门口走来。
他身后的上百号人,也跟着他,一步步向前逼近。
最后两路人马汇聚在校门口的一条马路两边。
背靠小区的一边是盛昌派,大概七八十个人。
马路对面,背靠盛昌江支流的是岩平派,加上学校里几十号和南浩辰带来的100多号,大概一百三四十个人。
我打包票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阵仗,我从没想过我一个职高生会参与这种两百多人持械斗殴,以前初中最多也就是三三两两的群架,和现在相比简直就是芝麻见西瓜!
我有点害怕,真的,虽然我们人更多,似乎也更强势一些,但我真的有点被这种场面吓到了。
真的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懂得其中的震撼。
或许真的有人会死在混战中!
而这场大战甚至会因为一块丢出去的石头或者易拉罐而直接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