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8d320cf2432d968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了许久,终于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拽回了现实。
我迷迷煳煳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压了两块砖。
入眼的是熟悉的天花板,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斜地切进来,在空气中照亮了无数飞舞的尘埃。
我看了看那光线的角度,应该是下午了。
“醒了?睡得跟死猪一样。”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嗔怪,却更多的是笑意。
是母亲。
我一个激灵,半坐起来,这才看清她。
她就站在我床边,逆着光,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她依旧是一身年轻、时尚甚至带着点性感的打扮。
一件剪裁利落的驼色风衣,里面是高领的棉毛衫,下身是短裙,一双修长且丰腴的美腿包裹在厚实的黑色连裤袜里,脚上蹬着那双我熟悉的长筒高跟靴。
她的脸,美的不像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倒像个二十多岁的姐姐。
精致的耳环在阳光下闪烁,淡粉色的指甲油在她抬起手整理鬓发时,不经意地露出来。
那一头烫过的大波浪长发,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最让我觉得美的是,她今天没有了秋日里那种不正经的红晕,也没有了那种似乎总在压风情抑着的、微微颤抖的双腿。
看来确实是冬天气温冷了,她那自我安慰的次数也少了,不像秋天那么疯狂。
她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完美妇人的风韵。
“妈,怎么了?”
我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还能怎么?看看你穿的什么!”
她眉头一竖,那种属于母亲的威严瞬间就出来了,“明明有棉袄非要穿的要风度不要温度。你看看你,昨天又通宵回来了吧?跟个落汤鸡似的,我都怕你把肺给咳出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时而严厉、时而又带着点慈祥的母亲,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就浮现出她之前一边跟我打电话,一边在那边“自我安慰”的样子。
这两个形象在我脑海里来回切换,让我觉得这女人真是善变,简直就像个精分患者。
我不敢反驳,只能嘿嘿傻笑着,试图蒙混过关:“妈,我这个年纪的都这样,穿的多会被同学笑话的,会觉得我不酷。”
“酷?”
母亲冷笑一声,那眼神彷书佛能把我看透,“等你得了重感冒,躺在医院里挂吊瓶,看你酷不酷。赶紧起来,跟我去买点冬天的衣服,必须把秋裤给我穿上!”
这就是我母亲,平时对我宠溺得没边,但真要较起真来,那股子属于女老板的强势劲儿就上来了。
虽然她很少把这种强势用在我身上,但今天,我算是难得地体验了一回。
她不由分说,找出我那件压箱底的、在我看来充满了“耻辱”意味的厚棉袄,强行给我套上。
那棉袄又沉又笨,我感觉自己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米其林轮胎。
“妈,真不用……”
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少废话,手给我。”
她根本不听我的,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很暖,但力气却出奇的大,不由分说地把我从温暖的被窝里拽了出来,一路拖着我出了门,塞进了她的奥迪Q5里疯情。
车里开着暖风,很舒服。
我坐在副驾,看着母亲熟练地发动车子,侧脸在下午的阳光下,线条柔和又坚定。
我心里那点不情愿,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地消散了不少。
她带我来到了盛昌镇最繁华的商业街。
我是真不想要羽绒服和秋裤,奈何以往对我百依百顺的母亲,今天像是铁了心,非要给我买,还非要让我以后每天都穿上。
她在店里走来走去,拿着这件摸摸,拿着那件看看,眼神挑剔得像个严苛的评委。
“这件太薄,不保暖。”
“这件款式太老,你穿了显老气。”
“这条裤子太紧,影响血液循环。”
她一边训斥着店员,一边又回头瞪我:“看看你,穿的像个什么样子!以后冬天就按我的标准来,听见没?”
那严肃的样子,让平时被宠坏了的我都有点害怕。
我缩了缩脖子,书只能嘴上连忙答应:“听见了,听见了,妈你说了算。”
母亲看我有点被她吓到,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严厉的冰山瞬间融化,又变回了那个宠溺我的妈妈。
“傻小子,”
她摸了摸我的脸,“妈这是为你好。你要是在外面冻坏了,妈会心疼死的。”
这软硬兼施的招数,我完全扛不住。
看着她眼里的关切,我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和对“酷”的追求,瞬间溃不成军。
我叹了口气,心里认命了。
好吧,为了这个女人,以后冬天就穿上那让我感觉耻辱的羽绒服和秋裤吧,但愿不要被笑话的太惨。
晚饭,她带我在一家普通的温馨小店吃的。
店面不大,但很干净,暖黄的灯光,木质的桌椅,还放着舒缓的音乐,给人一种家的感觉。
母亲坐下时,好像身体微微顿了一下,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就好像坐到了针上?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心地问她:“妈,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太忙了,身体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脸色有些疲惫:“嗯,厂里最近赶一批急单,确实有点累。不过没事,老毛病了,已经习惯了。”
我心里不免有些心疼又感动。
她自己忙得身体都要垮了,却还硬是抽空,强势地拉着我来买衣服,生怕我冻着。
这份沉甸甸的爱,让我刚才路上那点小小的怨气,瞬间变成了愧疚。
吃饭期间,母亲一边给我夹菜,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最近跟哪个老师‘补课’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只能打马虎眼:“就……英语老师啊,英语有点跟不上。”
“只是补课吗?”
母亲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怎么听说,你们英语老师叫潘美晴,人如其名很漂亮啊,会勾人,你们的关系是不是有点不一般啊?”
我心里一惊,纳闷她怎么知道?
但转念一想,潘美晴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大美女,和我母亲是一个级别的。
而且母亲呢,好像很关心我在学校的事迹,好像总有人给她通风报信。
更何况,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秘密,她既然能一边跟我打电话一边做那种事,我这点小动作,估计早就瞒不住了。
看着母亲那洞悉一切的眼神,我也不想再隐瞒,索性承认了:“妈,我……”
“唉,”
母亲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儿子,听妈一句劝,不要太沉迷。潘美晴那种女人,她经历的事情比你吃过的盐都多。你这个年纪的小孩,哪里斗得过这种老女人?”
我不以为意,我斗不过?
那潘美晴被我肏的求饶无数次,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那屁眼已经扩张到10公分肛塞了。
我甚至还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她搞出来的这沉重的气氛,便脱口而出:“妈,那你也是老女人啊。”
话音刚落,我就后悔了。
母亲的脸瞬间就“阴转雷阵雨”,她抓起桌上的纸巾卷就朝我打过来:“你个混小子!你说谁老女人呢?”
我一看势头不妙,拔腿就跑。
“我说错了吗?你就是老女人!”
我边跑边回头喊道,心里却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
母亲穿着那双长筒高跟靴,在后面追着我打,穿过小吃街,绕过小广场。
她虽然穿着高跟鞋,但身手依然矫健。
我其实可以轻易甩开她,但我并不想真的跑掉。
我享受这种像小时候一样的玩闹,享受她在我身后气喘吁吁又笑骂我的感觉。
最后,她终于“逮”到了我,一把揪住我的耳朵,佯装恶狠狠地问:“还敢不敢说我老女人了?啊?”
“不敢了不敢了!妈,我错了!疼疼疼!”
我连连求饶,心里却暖洋洋的。
“那你叫我什么?”
她不依不饶。
“我叫你……好姐姐!行了吧?我最年轻漂亮的姐姐!”
我嬉皮笑脸地哄着她。
周围路过的人看着我们这对“打情骂俏”的男女,都投来异样的眼光,不少人甚至窃窃私语,估计心里都在想,这肯定是一对姐第恋,这姐姐可真大胆。
他们哪里知道,这其实是一对亲密无间的母子。
回到家后,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我们俩都累了,直接窝在了客厅的大沙发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我难得会喜欢看的剧《天下第一》。
剧情演到“柳生飘雪”为了救自己深爱的“段天涯”,不惜背叛自己的父亲,甚至用身体挡下了父亲对爱人刺出的致命一剑,最终不仅自己身死,还导致父亲被段天涯反杀。
那悲情的画面,凄美的音乐,让一向感性的母亲情瞬间就破防了。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哭得稀里哗啦,完全沉浸在了剧情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抽噎着问我:“儿子,你说,飘雪这么做,值得吗?为了爱情,连命都不要了,甚至连亲人都要背叛。”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我平静的心湖。
按理说,我和母亲是亲情,我应该站在亲情这边,说家人更重要才对。
但是,看着电视里柳生飘雪那决绝的眼神,我又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我和苏清瑶的恋情。
为了追她,我付出的努力,我经历的忐忑和快乐。
我彷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如果苏清瑶遇到危险,我是不是也会像飘雪一样,不顾一切?
被电视剧感染,也出于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我认真地回答她:“妈,为了爱情,是可以不顾一切的。”
母亲听了,没有说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过了一会儿,她又提起了那个风情词,她看着我,表情很伤感,很隆重地问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问题:“那……老女人也配拥有爱情吗?”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我愣住了。
我看着母亲那张依旧美丽,却在灯光下显出一丝疲惫和落寞的脸。
我忽然想起了她和父亲长期以来那种表面夫妻的关系,想起了她独自在纺织厂的辛苦,想起了她一个人时的孤单。
我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煳涂。
我心疼她,也理解她。
我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像安慰一个小女孩一样,轻轻拍着她的背,认真地回答:“配。当然配。老女人也配拥有爱情。”
母亲听了,先是一僵,随即,她在我怀里,开心又释怀地笑了。
那是一种被理解、被支持的笑。
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打湿了我的棉袄。
那是感动的泪水。
我们就这样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电视里的剧情还在继续,但我们都已无心观看。
片尾曲《你的第一》响了起来,旋律温柔而深情。
我听着那歌情词,心里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跟着清唱起来:“不稀罕做谁的天下第一~我只想成为你心永远的唯一~能不能有这种荣幸~抱紧你……”
唱完,我抱紧了母亲。
我们的关系,复杂又亲密,禁忌又深情。
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我们是彼此最温暖的依靠。
我只能给她一个拥抱,一个最坚实的拥抱,来表示我对她的支持和安慰,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
母亲也用尽全身力气抱紧了我,彷佛要把自己揉进我的身体里。
她在我怀里,哭得更大声了,那压抑了许久的情感,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窗外,冬夜寒冷,寒风呼啸。
窗内,一室温暖,母子相拥。
这一刻,我们彼此就是对方的“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