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ef67602497bac74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2010年12月31号,跨年夜。
今晚是元旦三天假期的正式开始,整个盛昌镇,不,应该是整个世界,似乎都沉浸在一种名为“告别与迎接”的狂欢氛围里。
街道上张灯结彩,店铺里播放着喜庆的歌曲,空气中都飘荡着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味道。
然而,我和大宏、中宏、晓飞这四个人,却再一次,只能屈居在连成网吧那熟悉又略带浑浊气味的空气里,开始了我们的通宵征程。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手里的鼠标和键盘在噼里啪啦地响着,但我的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到眼前的《穿越火线》界面上。
以往,我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网瘾少年,网吧就是我的第二个家,键盘鼠标就是我的武器。
可今天,这个特殊的跨年夜,却让我心里空落落的,感慨万千。
手中的鼠标键盘,突然就不香了。
那种感觉,就像你肚子饿得咕咕叫,本以为能吃上一顿丰盛的大餐,结疯情果端上来的,却只有两个干硬的馒头和一碟咸菜。
你明知道不好吃,但为了填饱肚子,又不得不吃。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暗着。
从平安夜那天到现在,母亲都很忙。
忙到电话都不接。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QQ上用简短且冰冷的文字回复我:“在忙,勿念。”
或者“自己照顾好自己。”
我已经习惯了。
她就是这样一个女人,时而忙得像个无情的机器,时而又闲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一旦忙起来,她就是那个严肃、雷厉风行、在纺织厂里说一不二的老板娘,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只有在不忙的时候,她才会卸下那身盔甲,变回那个会和我开玩笑、会像个调皮小女孩一样撒娇,或者扮演慈祥老母亲的角色。
我知情道她不容易,所以并不怨她,只是在这个本该阖家团圆或者情侣相伴的节日里,心里难免会泛起一丝被遗忘的孤寂。
不止母亲,我的“红颜知己”们,似乎也在这个夜晚集体“抛弃”了我。
潘美晴,那个成熟美艳的女老师,我暂时的炮友兼“性奴”。
她前两天就告诉我,她那个读了大学、平日里黏人的儿子要放假回来了。
她理所当然地要全心全意去陪她的宝贝儿子,那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她温柔而歉意地告诉我,这个元旦,她不能陪我这个“学生主人”了。
我能理解,母爱是伟大的,也是排他的。
我只是她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而她的儿子,才是她生命的主旋律。
至于苏清瑶,我正牌的女朋友,那个曾经高冷如今温柔的女神。
平安夜和圣诞节,连书着两天,她都费尽心思,编造了各种理由骗过家里,说学校学生会或者班级有紧急活动,必须留校或者外出。
她父母虽然严格,但对她也信任,便信了。
那两天,我们过得甜蜜而放肆,彷佛偷来了两天不属于我们的时光。
但今天,12月31号,跨年夜。
这个理由再也用不了了。
她找不到一个足够强大又合理的借口,再让父母相信学生会需要在跨年夜组织活动。
所以,她只能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做一个父母眼中的乖女儿。
她也很无奈,电话里跟我撒娇,说明年一定想办法,今年实在是无能为力了。
所以,我好像真的被“抛弃”了。
在这个辞旧迎新的重要时刻,身边没有一个亲密的女伴,所有的温柔乡都与我无关。
我只能和大宏、中宏、晓飞这几个死党,在这弥漫着泡面味、烟味和汗味的网吧里,用虚拟的游戏来麻痹自己,度过这个注定难忘的跨年夜。
“元子,发什么呆呢!快掩护我,我快要被幽灵追上了!”
大宏在旁边大吼一声,把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我们四个人正开黑玩着《穿越火线》的生化模式。
这是个刺激又痛快的模式,充满了背叛与被背叛,感染与被感染的快感。
你可能前一秒还是坚守阵地的佣兵,下一秒为了生存,就果断扔下队友,变身成为红色的“生化幽灵”,反过头来疯狂追杀曾经的战友。
或者,你被队友无情地“卖”了,被一群面目狰狞的幽灵扑倒,挣扎几下后,也无奈地加入它们的阵营,开始新的猎杀。
这种随时可能反目成仇、随时可能被至亲好友背叛的设定,在今晚看来,竟有几分荒诞的讽刺意味。
我机械地端着虚拟的枪,扫射着屏幕里那些面目可憎的怪物,心里却在想,现实里,我是不是也像个被“感染”了的幽灵,在这个冰冷的夜晚,孤独地游荡?情
就在我们在这虚拟的世界里“醉生梦死”,为了生存和杀戮而大呼小叫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嘈杂的网吧环境里,铃声并不清晰,但我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我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张珊。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11点整。
这个时间,张珊打电话来做什么?
我心里有些疑惑。
张珊是学生会会长,性格大大咧咧,身材火爆,是我们学校里不少男生的梦中情人。
更重要的是,她明恋我很久了,这一点,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包括我的女朋友苏清瑶。
她也是苏清瑶的闺蜜,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
我跟风情死党们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先顶一下,然后拿着手机走到了网吧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张珊?怎么了?”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平日里那种咋咋呼呼的声音,而是一种带着神秘和一丝急切的语气:“李元,你在哪呢?”
“我在连成网吧啊,跟大宏他们通宵。”
我如实回答。
“网吧?”
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语气更加急促了,“别玩了,你来我家一趟。”
“啊?现在?”
我有些懵,“大半夜的,去你家干嘛?”
这疯女人…不会是想趁今晚对我“动手”吧?
她那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用一种笃定的、彷佛掌握了什么绝世秘密的语气说道:“你来就是了,来了有惊喜。不来……你指定后悔一辈子!”
说完,不等我再追问,她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一头雾水。
惊喜?
后悔一辈子?
张珊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的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张珊,学生会长,我的爱慕者,深夜来电,邀请我去她家,说有巨大的惊喜……
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个情境下,恐怕都会产生一些旖旎的联想。
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一方面,我思念苏清瑶。
在这个跨年夜,我心里最想见的人,始终是她。
如果我去了张珊家,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但只要我出现在那里,只要我和张珊单独共处一室,甚至……
哪怕只是被苏清瑶知道了,我都会觉得心里有愧。
这感觉,就像一个在沙漠里渴得要死的人,明明心里想着的是清冽的甘泉(苏清瑶),却有人递给你一杯看起来很诱人的糖水(张珊)。
虽然糖水也能解渴,但总归不是你最想要的,而且喝了,心里会犯嘀咕。
另一方面,张珊那句“不来你指定后悔一辈子”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和苏清瑶是闺蜜,她应该知道我和苏清瑶的感情。
她真的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大宏在那边喊了起来:“元子!你丫死哪去了?快点回来,我们快顶不住了!你再不来,我们就全军复没了!你这个叛徒!”
我回头看了眼他们。
四个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大宏一个人还在顽强抵抗,中宏和晓飞早就“英勇就义”,变成了追杀大宏的“生化幽灵”。
大宏一边狼狈逃窜,一边还不忘回头骂我。
看着他们,再看看手机上张珊的名字,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只能在这里用游戏来打发时间。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自己一点“惊喜”呢?
哪怕只是短暂的逃离,哪怕只是片刻的欢愉。
而且,我想到张珊平日里对我的好,她那大大咧咧性格下的细腻和善良。
她明知道我喜欢苏清瑶,却始终保持着朋友的距离,从不真正越界,还经常在苏清瑶面前为我说好话。
她是个好女孩,我不忍心就这样直接拒绝她,我已经是“孤独”了,我不想让她也在这个跨年夜也感到孤独,我终究是不忍心伤害女人的人。
“大宏,中宏,晓飞!”
我深吸一口气,走回电脑前,对他们说道,“兄第们,对不住了。我有点急事,得先走一步。”
大宏正打得焦头烂额,闻言头也不回地骂道:“操!李元你个王八蛋!关键时刻掉链子!你也要当叛徒吗?比游戏里的叛徒还恶心!”
中宏和晓飞则是一脸鄙夷地看着我:“你丫也太不够意思了!汪思聪那公子哥,常年有女人忘了兄第,我们也就忍了。怎么连你也开始当叛徒了?你这是要跟我们断交的节奏啊!”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尴尬地笑着,心里既有对兄第们的歉意,也有一种即将去赴一场未知之约的刺激感。
“抱疯情歉,抱歉,兄第们!实在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下次,下次我请客,通宵包夜,随便玩!我保证!”
“滚蛋吧你!下次?下次黄花菜都凉了!”
“就是,重色轻友的家伙!”
我听着他们的骂声,心里却没有生气,反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我背上包,对他们做了个揖,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网吧。
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激灵,头脑清醒了不少。
我怀着对未知探秘的心情,朝着张珊家的方向前进。
张珊家离连成网吧不远,穿过两条街,十几分钟就走到了。
这是一片中档小区,环境整洁,安保也不错。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次第亮起,我的心也随着这明灭的灯光,七上八下。
很快,我站在了她家门前。
这是一扇深色的防盗门,门后,就是张珊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张珊,而是……
苏清瑶!
她穿着一身舒适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脸上带着一丝俏皮的嗔怒,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你来了?”
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苏清瑶?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不是在家吗?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张珊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肯定是李元到了!清瑶,快让他进来呀!外面冷!”
我木然地跟着苏清瑶走进屋里,客厅里暖气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张珊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桶薯片,看到我,她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惊喜不?”
我看看张珊,又看看苏清瑶,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惊喜……
确实太大了。
大到让我觉得不真实,彷佛在做梦。
“李元,你老实交代,”
苏清瑶走过来,轻轻拧住我的耳朵,一脸生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早就对珊珊有想法?所以才那么爽快地抛下你的死党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我连忙摆手,叫苦不迭:“天地良心!我真没有!张珊只在电话里说有惊喜,说不来会后悔一辈子。我真没想法!我发誓!”
苏清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当然知道我对她的感情。
她只是在跟我撒娇,在这个她无法与我相聚的跨年夜,她也思念着我,所以才会配合张珊,演了这么一出“密室大逃脱”。
“行了,清瑶,你就别逗他了。”
张珊扔给我一罐可乐,“你看他,脸都吓白了。”
我接过可乐,拉开拉环,猛地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我狂跳的心终于平复了一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终于问出了口,“清瑶,你不是在家吗?怎么……”
苏清瑶坐到我旁边,有些得意地说道:“这都是张珊的功劳。她知道我今晚出不来,就主动打电话给我爸妈。”
“啊?”
我更惊讶了,“给你爸妈打电话?”
“对啊。”
张珊接过话茬,一脸“小菜一碟”的表情,“我以她最好的闺蜜的身份,诚恳地请求叔叔阿姨,让我今晚陪清瑶跨年。我说,我们是女孩子,一起在家里看电视跨年,安全又温馨。我还跟我发誓,保证不让她熬夜太晚,保证照顾好她。”
我听得目瞪口呆。
这招……
太高了!
这简直就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啊!
她利用了苏清瑶父母对她的信任,成功地把苏清瑶“骗”了出来。
“我爸妈知道是我和张珊在一起,而且张珊也是女孩子,他们当然就放心啦。”
苏清瑶笑着补充道,“所以,我就光明正大地出来了呀!”
我恍然大悟,随即一种巨大的感动涌上心头。
我看着张珊,她正大大咧咧地嚼着薯片,似乎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知道,为了成全我和苏清瑶,也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孤独,她费了多少心思。
“谢谢你,张珊。”我真诚地说道。
她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谢什么!大家都是朋友嘛!再说了,跨年夜一个人多无聊,人多才热闹啊!”
苏清瑶也靠了过来,她看着我,眼神里既有对我的思念,也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张珊喜欢我,这一点,她心知肚明。
张珊虽然大大咧咧,但在感情上,她一直很克制,很尊重苏清瑶。
她明知道我和苏清瑶在一起会很甜蜜,但她还是选择为我们创造机会,哪怕这意味着她要独自承受那份酸涩。
苏清瑶不是那种小气的女孩,她善解人意,她明白张珊的退让和付出。
所以,她虽然嘴上跟我“吃醋”,怪我“重色轻女友”,但心里,她对张珊充满了感激。
她伸出手,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张珊,认真地说道:“好了,现在我们三个人都在这里了。今晚,我们一起跨年,好不好?大家都是好朋友。”
我看着她,又看看张珊,心中百感交集。
在这个特殊的夜晚,我本以为自己会被孤独吞噬,却没想到,命运给了我这样一个意想不到的结局。
我笑了,心中的那点芥蒂和犹豫,瞬间烟消云散。
我反手握住了苏清瑶的手,另一只手,则大胆地伸出去,一把将张珊也拉进了怀里。
“好!我们一起跨年!”
张珊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却没有挣脱。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坐在张珊家的客厅里,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播放着全国各地的跨年晚会,热闹非凡。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临近午夜12点,晚会的气氛也推向了高潮。
主持人开始带领全场观众倒数。
“……十、九、八、七……”
我们三人相拥在一起,看着电视,也看着窗外。
“……三、二、一!新年快乐!”
当新年的钟声在电视里敲响的那一刻,窗外也骤然亮了起来。
“砰!砰!砰!”
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在盛昌镇的夜空中绽放,将整个城市照得亮如白昼。
红色的、金色的、绿色的、紫色的……
无数道光芒在空中交汇、炸裂,形成一幅壮丽而梦幻的画卷。
“哇——”
苏清瑶和张珊同时发出了惊叹声,她们的眼睛里,倒映着窗外璀璨的烟火,比天上的星星书还要明亮。
我站在她们中间,左手揽着苏清瑶的纤腰,右手搭着张珊的肩膀,感受着她们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那一刻,我心中没有杂念,只有一种纯粹的、巨大的幸福感。
我看着窗外的烟火,它们一朵接一朵地盛开,像是在庆祝2010年的结束,又像是在迎接2011年的到来。
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彷佛要将过去一年所有的烦恼、迷茫和不快,全部炸得粉碎。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在这个2011年的第一秒,我身边有着我深爱的女友,和一个深爱我的女孩。
我们共同见证了这一刻,见证了这满城的烟火。
这或许不是最完美的跨年方式,但它足够真实,足够特别,足够让我铭记一生。
情我低头,看着依偎在我身边的两个女孩,她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新年快乐。”我轻声说道。
“新年快乐!”
她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窗外烟火绽放,绚烂夺目,经久不息。
整个盛昌镇,都沐浴在这片喜庆的光芒之中。
而我,在这片光芒的中心,感受着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