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f27a487179ee806e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时间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赶路人,脚步匆匆,转眼间,厚重的棉衣还未脱下,寒假便已过大半。
腊月的风里,都开始弥漫着一种名为“年”的特殊气味——那是鞭炮的硫磺味、新蒸馒头的甜香以及家家户户窗上新贴的窗花散发出的浆煳味混合在一起的气息。
年前的那段日子,张珊又发挥了她作为“金牌僚机”的作用。
她以闺蜜的身份,贴心地把苏清瑶从家里“解救”出来好几次。
每次她打电话来,那头的声音总是带着点狡黠的笑意:“清瑶,出来透透气呀,总闷在家里多无聊。”
然后,她就会用她的粉色小电驴,载着刚到盛昌车站的苏清瑶出现在我们约定的地点。
而我,自然不会反感这个“电灯泡”。
恰恰相反,我感激她还来不及。
因为我知道,没有她的这几次“解救”,我和苏清瑶想要这样轻松地相聚,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
苏清瑶和张珊是那种无话不谈、连上厕所都要手拉手的闺蜜,而我和张珊也早已是熟稔的朋友,开得起玩笑,也懂得彼此的分寸。
我们三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很微妙的平衡与习惯。
有时候,张珊在场,反而能冲淡我和苏清瑶独处时偶尔会有的、那种过于浓烈的甜蜜或尴尬。
她像一个缓冲带,让我们三人的相处,变得自然又舒适。
那段日子,我最期待的,就是苏清瑶被“解救”出来时,我们仨在街边的小吃摊旁,分享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或者是在游戏厅里,听着嘈杂的音乐,看张珊和苏清瑶为了一个布娃娃在抓娃娃机前奋战。
那些时光,短暂却明亮,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暂时驱散了我心中对家庭氛围的些许阴霾。
直到年前,父亲从外地打工回来之前,母亲都像一个上紧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不停地旋转着。
我还记得在江边那场痛哭,母亲憔悴的面容和通红的双眼,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里。
我猜,她是在用工作麻痹自己吧。
那家不大不小的加工厂,就是她的精神寄托,也是她逃避家庭沉闷气氛的避难所。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生产、订单和工人管理上,彷佛只有在那个充满机器轰鸣声的世界里,她才能暂时忘记生活的不如意。
2月11号,父亲回来了。
他拖着那个我从小看到大的、已经磨得有些发白的旧皮箱,风尘仆仆地推开家门。
他的脸似乎比去年又黑了一些,皱纹也更深了,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归家的疲惫与放松。
父亲一回来,母亲肩上的担子似乎就卸下了一半。
也快过年了,母亲在忙完最后一个大单后,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的小老板,终于大发慈悲,给厂里放了假。
而我呢?
在父亲回来后的这段日子里,我就像一个找不到方向的游魂。
母亲忙着收尾工作,无暇顾及我;父亲回来了,家里却笼罩着一种我从小就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为了逃避这种压抑,也为了填补内心的空虚,我只能照例用和死党们疯玩来麻痹自己,毕竟整个年前寒假就这么过的。
我们穿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去新开的网吧通宵,或者在街机厅里挥霍着零花钱。
自然,这样的行径免不了被父亲数落。
晚饭时,他总会皱着眉头,用那种混合着不满和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都多大了,还整天疯跑,不知道帮家里做点事?”
或者“看看你那几个表哥,哪个不比你懂事?”
这些话,我从小听到大,早就练就了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本事。
我习惯了,也麻木了。
只是在心里,对即将到来的年,又多了一层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今天,是大年夜。
我没有再像前几天那样,天一亮就往外跑。
也许是潜意识里知道,今天是除夕,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离家的一天;也许是因为,我也想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给家里一个面子,或者说,给自己一个和解的机会。
父亲也难得地没有数落我。
大过年的,喜庆是主旋律,批评人是会招晦气的。
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难得的相对和谐中,迎来了农历旧年的最后一天。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在屋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带着一丝冬日特有的清冽。
母亲起得很早,她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活着,准备早饭。
那不是简单的早饭,而是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的序曲。
我听到她在切菜,节奏分明的“笃、笃”声,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韵律。
还有锅碗瓢盆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首属于我家的、独特的厨房交响曲。
父亲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面前摊着红纸、毛笔和墨汁。
他在写对联。
父亲的字写得不错,带着一种匠人的工整和力道。
他屏气凝神,笔锋在红纸上流转,写出一个个饱含祝福的方块字。
写完后,他会把对联平铺在地上晾干,墨香便随着风,飘散开来。
我百无聊赖,疯跑的劲头过了,心里反而有些空落落的。
看着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妈,我帮你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有些笨拙地开口。
母亲正在揉面,准备蒸馒头。
听到我的声音,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了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惊喜和欣慰:“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行啊,儿子,那你帮我烧火吧。灶膛里的火要旺,但也不能太旺,看着点。”
“好嘞。”
我应了一声,蹲在了灶台边。
农村的土灶,对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从小看到大,陌情生是因为我几乎没亲手操作过。
我笨手笨脚地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烟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母亲在一旁指导着:“哎,那个柴要斜着放,留点空隙进气,火才旺。”
“对,就是这样,不错,不错。”
我一边听着母亲的指挥,一边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照着我年轻的脸庞。
我能感觉到母亲偶尔投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有笑意,也有一种柔和的暖意。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琐事,比如今年的年货准备得怎么样了,比如街口那家卖鞭炮的老板是不是又涨价了。
但就是这些琐碎的对话,却像一根根细线,将我们母子俩的距离拉进。
早饭很简单,但很丰盛。
有母亲亲手蒸的白胖胖的馒头,有昨晚就卤好的酱牛肉,还有热腾腾的汤年糕。
我们一家三口围坐在桌边,难得地没有沉默,也没有争吵。
父亲喝着粥,偶尔会点评一句:“这馒头蒸得不错,挺软的,手艺有进步。”
母亲便会笑着回应:“那是,我特意多发了一会儿面。”
我则埋头干饭,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平静。
早饭后,父亲开始贴对联。
他踩着凳子,我则在下面给他递浆煳,递对联。
我们配合得还算默契。
看着那红彤彤的对联贴在门框上,门楣上挂起的大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年的气氛,瞬间就浓烈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家里的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父亲在大堂的正中央摆好了供桌,上面放着三牲、水果、糕点,还有点燃的红烛和香炉。
这是要祭祖了。
我跟着父亲,神情肃穆地站在一旁。
父亲点燃三炷香,对着祖宗牌位深深三鞠躬,嘴里念念有词,无非是些“列祖列宗在上,保佑家人平安,来年风调雨顺,万事如意”的祈福话语。
我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恭敬地鞠躬。
祭祖的仪式并不复杂,却充满了仪式感。
烟雾缭绕中,我彷佛能感受到那些未曾谋面的先辈们的目光,穿越时空,注视着我们。
这是一种血脉的传承,一种对根源的敬畏。
祭祖完后,大概四点钟,母亲和奶奶就张罗着把晚饭端上桌了。
因为大堂刚祭过祖,还要留着供奉,我们便在偏堂吃年夜饭。
当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摆满整张圆桌时,我这个在2011年还算见多识广的少年,还是被深深吸引了。
那是一个物质开始丰富,但“满汉全席”般的大餐依然只属于过年时刻的年代。
桌子正中央,是一条硕大的红烧鱼,鱼身上浇着浓郁的酱汁,撒着翠绿的葱花和红亮的辣椒丝,寓意着“年年有余”。
旁边是满满一大碗的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色泽红亮,象征着日子红红火火。
还有清蒸的大闸蟹,金黄的蟹壳,鲜甜的蟹肉;有香气扑鼻的炖鸡汤,汤汁浓郁,漂着几颗枸杞;有油亮亮的炒猪肝,有脆生生的炒青菜,还有我最爱吃的炸丸子,金黄酥脆,咬一口满嘴香。
饮料是雪碧和可乐,酒是父亲珍藏的白酒。
我们一家四口落座。
风情父亲坐在主位,奶奶、母亲和我分坐两边。
“来,动筷子吧。”
父亲拿起筷子,率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肉炖得火候正好。都吃,别客气。”
“儿子,尝尝这个鱼,我特意挑的刺少的部位。”
母亲笑着,夹了一大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我的碗里。
“谢谢妈。”
我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奶奶总是会说:“现在条件好了,我们以前,哪有这些东西吃啊,还是要谢谢国家,谢谢党。”
这是她说不腻的台词,毕竟经历过那个会饿死人的穷苦时代,越来越好的物质生活,对她来说就是一个欣欣向荣的,非常美好的时代。
年夜饭的气氛,比预想的还要和谐。
我们都像是约好了一样,默契地避开任何可能引起不快的话题。
不谈我“不务正业”的疯玩,不谈父亲在外打工的辛苦,也不谈母亲那些深埋心底的愁绪,不谈奶奶身体会有些老毛病。
我们只谈吃的。
“这螃蟹真鲜,比去年买的强。”父亲点评道。
“那是,我挑了好久的,专挑那些个头大、分量足的。”
风情 母亲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妈,你做的炸丸子太好吃了,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我由衷地赞叹,嘴里塞得满满的。
母亲听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好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这鸡好,多吃点,我用心养的,补人的。”
奶奶这老一辈就是喜欢鸡鸭,对螃蟹这种东西直摇头。
父亲也难得地给我倒了小半杯可乐,举杯说:“来,过年了,祝我们家新的一年,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干杯!”
我举起杯子,和父亲的酒杯,母亲和奶奶的饮料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那一刻,看着父亲微红的脸庞,看着母亲脸上发自内心的笑容,奶奶那无论何时都慈祥的面容,我忽然觉得,也许,这样就足够了。
那些争吵,那些隔阂
,在这满桌的饭菜和这难得的温情面前,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我们都在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们自己,过一个像模像样的年。
年夜饭吃了很久,大家吃得都很慢,很享受。
饭后,母亲和奶奶要收拾碗筷,我主动留下来帮忙。
我负责把碗碟收到厨房,母亲和奶奶在水池旁清洗。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流声和她们偶尔的谈笑声,我靠在门框上,心里一片安宁。
父亲则没有留下来帮忙。
在农村,男人吃完年夜饭,往往就是去找邻居打牌、聊天去了。
这是他们这个年纪的人惯用的娱乐方式,就像我们这代人沉迷于街机和网游一样。
只是,他们的这种行为,在那个年代,被社会默许,甚至被视为一种正常的社交,不会像我们玩游戏那样,被贴上“不务正业”的标签。
父亲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跟我们打了个招呼:“我去找老张他们打牌,你们先看春晚。”
然后,就推门出去了。
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轻松,彷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家里,就只剩下我和母亲,还有奶奶。
我们把电视搬到堂屋的沙发前,这是属于我们的“春晚时间”。
奶奶年纪大了,精神头不如从前。
她陪着我们看了几个小品,被逗得呵呵直笑,但到了晚上八点多,就撑不住了,打着哈欠去睡了。
“你们看吧,我这老骨头熬不了夜。”奶奶慈祥地说。
“奶,您去睡吧,晚安。”
我乖巧地送她到门口。
奶奶走后,偌大的堂屋里,就只剩下我和母亲两个人。
电视里,春晚的节目热闹非凡,歌舞升平,小品相声轮番上阵。
但我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与刚才不同的氛围。
我有很多问题想问母亲。
我想问她,那天在江边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种问题好像并不会有答案。
我想问她,她和父亲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但很明显也是多余的问题。
我看着母亲唯美的侧脸,她眼睛看着电视,但眼神似乎有些失焦。
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比我印象中憔悴了些,最近也少了往日的调皮,但那份属于母亲的坚韧和温柔,却从未改变。
我知道,我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的力量,在大人的世界和复杂的情感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所以,在这个大年夜,我选择了沉默。
我们都选择了,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电视里的小品很搞笑,讲的是关于网络和代沟的故事。
我被逗得哈哈大笑,转头看母亲,发现她也笑了,笑得很开怀。
“这个演员真有意思。”母亲指着电视说。
“是吧,我也觉得。”
我附和着。
笑过之后,是短暂的沉默。
我看着母亲有些疲惫的样子,忽然起身,走到她身后。
“妈,我给你按摩吧。”我说。
母亲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顺从地把身体坐正了些:“我们家儿子真的长大了,闲下来就会给我按摩。”
我熟练地伸出双手,放在母亲的肩膀上,轻轻地按揉起来。
我的手法谈不上专业,但熟能生巧,我用上了心,也用上了力。
我按着她的肩膀,她的脖颈,感受着她肌肉的紧绷,然后慢慢地,一点点地帮她放松。
“嗯……舒服,不错。”
母亲闭着眼睛,发出了享受的喟叹,她总说儿子长大了,语气里满是欣慰和满足。
其实,我那点小心思,她怕是也知道。
我就是想方设法地和她多接触,想用这种方式,告诉她,我在乎她,我心疼她。
除了她,谁能让我这样一个平时连自己房间都懒得收拾的懒小子,像个仆人一样,一直站在她身后给她按摩,还不嫌累呢?
母亲很享受我的服务。
她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接受着我的“孝敬”。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剥开,自己吃了一半,然后把另一半递到我嘴边:“来,儿子,吃点橘子,解解腻。”
我张嘴接住,橘子的清甜在嘴里弥漫开来。
又过了一会儿,母亲拿起一个山书核桃,用门牙配合着她那淡粉色的美甲,熟练地剥开坚硬的外壳,取出里面完整的核桃肉。
她自己没吃,而是分成了两半,把大的那一半,塞进了我嘴里。
“补脑子。”
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几个字。
“妈,我聪明的很。”我笑着的说道。
她又剥了个开心果,一边喂我一边说:“开开心心!”
“嗯,开开心心!”我张嘴接过。
我们就这样,母子俩,分享着食物和快乐。
电视里的晚会继续着,歌舞升平,倒计时的气氛越来越浓。
但我们彷佛置身于一个小小的、温暖的结界里,外面的世界喧嚣热闹,而我们的世界,却安静、温馨,充满了只有彼此才能懂的默契。
我继续给她按摩,她继续看电视,偶尔点评一两句。
我们没有谈论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单纯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母子时光。
我能感觉到,母亲的身心在慢慢放松,那层常年笼罩在她身上的、名为“操劳”
和“忧愁”的阴霾,在这一刻,似乎被这温馨的灯光和春晚的喧闹,驱散了不少。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电视里一片欢腾,窗外也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震耳欲聋,宣告着农历新年的到来。
我和母亲也跟着电视里的主持人一起,喊出了“新年快乐”。
“妈,新年快乐!祝你身体健康,永远年轻漂亮!”我由衷地祝福道。
“好,好,我的儿子也新年快乐,祝你学习进步,心想事成!”
母亲笑着,眼角那一丢丢皱纹里都盛满了笑意。
父亲抽空回来在门口放了几筒烟花,便又去打牌了,我和母亲都不想出去。
我们只是隔着窗户,看着自家和邻居家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美丽极了。
春晚还在继续,但我和母亲都没有了睡意。
我们继续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聊着一些轻松的话题。
她问了问我学校里的情况,问了问我和朋友们的趣事。
我挑了些好玩的讲给她听,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一刻,我忘记了父亲的严厉,忘记了家里的压抑,忘记了所有成长的烦恼。
我只是一个依偎在母亲身边,享受着母爱的儿子。
我们就这样温馨地看春节晚会,直到农历新年的凌晨一点多。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夜,深了。
“很晚了,快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上坟呢。”
母亲打了个哈欠,催促我。
“好,妈,你也早点睡。”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嗯,晚安。”
母亲也站起身,收拾了一下茶几上的果皮。
“晚安,妈。”
我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回过头,看到母亲正站在堂屋门口,看着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灯光下的她,身影单薄,却又无比坚强。
我关上房门,躺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零星的鞭炮响,心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我知道,明天太阳升起后,生活可能还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父亲可能还会数落我,母亲可能还会忙碌,家里的气氛可能还会压抑。
但至少,在这个大年夜,我们一家三口,曾经有过那么一段温馨的、和谐的时光。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