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8415caed0dd9946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开学第一周,日子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乏善可陈。
课程表排得满满当当,老师们照例在新学期伊始会“敲打”一番,教室里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新书本的油墨味和学生们尚未完全收回的野心得混合气息。
我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按时上课,下课和死党们插科打诨,偶尔在课堂上开个小差,思绪飘到千里之外。
那个寒假,那场令人怀念而又有些乏味的春节,以及春节前与苏清瑶、张珊的那些短暂而明亮的相聚,都像一场梦。
梦醒之后,我发现自己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和躁动之中。
或许是因为开学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某些东西的结束。
比如,那段若即若离、像一团迷雾般缠绕着我的关系。
那个人,是潘美晴。
这个名字,在我们学校里,本身就带着一种特殊的意味。
她不算年轻,四十来岁,正是一个女人风华正茂、熟透了的年纪。
她教什么课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风情。
她的一颦一笑,她走路时腰肢摆动的弧度,她偶尔在课堂上点名时那略带媚意的嗓音,都像带情着钩子,轻易就能勾起我们这些半大不小男生心里最隐秘的遐想。
我和她的纠葛,始于几个月前。
一次次“偶然”的掐腰,一次次媚眼,一句意味深长的点评,然后是第一次的补课勾引。
那种禁忌的、带着一丝冒险和罪恶感的刺激,像毒药一样,让我迅速沉沦。
她经验丰富,懂得如何撩拨一个少年的心弦,也知道如何在危险的边缘游走,既不彻底暴露,又让我欲罢不能。
寒假里,我们有过几次短暂的联系,消息里的字句带着我的暧昧和她的疏离。
那二十多天的分别,像一道鸿沟,隔开了我们。
我忙着过年,忙着和苏清瑶、张珊以及死党们厮混,也忙着感受家庭的冷暖。
而她,在做什么?
我想,她大概也在忙着她的“人生”吧。
开学第一周,那种被冷落、被边缘化的感觉越来越疯情强烈。
她在学校里见到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暗示,甚至连一丝多余的关注都没有。
她把我,连同那段暧昧不清的关系,彻底地归档到了“过去式”。
我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越扎越深。
我年轻,我骄傲,我无法接受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一个人——还是一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掌控的女人——从她的世界里抹去。
于是,这个周五的晚上,我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去了她家。
那栋不老不新的居民楼,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
我站在她的门前,心跳得厉害。
不是因为期待,而是因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按下了门铃。
等待的时间很短,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门开了,她站在门后。
潘美晴。
她穿着一件丝质的居家睡袍,领口微开,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发随意地挽着,有几缕发丝垂在耳边。
她的妆容很淡,但底子很好,眉眼如画,依旧风情万种。
她看到我,没有惊讶,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她只是侧过身,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
她依旧没有拒绝我。
这“不拒绝”,在以前,是我最渴望的信号,是通往快乐的通行证。
但此刻,它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它不是热情的接纳,而是一种无奈的默许,一种“随便你吧”的纵容,甚至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我像个闯入者,又像个早已熟悉的客人,走了进去。
她关上门,反锁,动作流畅,彷佛演练了千百遍。
我们没有说话。
语言在这种时候,显得苍白而多余。
我像个急于证明自己的战士,带着一股蛮横的冲动,一把将她压在了墙上,然后是沙发,最后是那张凌乱的大床。
在身体接触的瞬间,我似乎找回了一丝掌控感。
我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从表能弥补的。
我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我只是一个她人生中,一段短时间无聊的邂逅。
现在,她玩腻了,要上岸了,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自己能在这场游戏中笑到最后。
我对她虽然没有很深的情感,谈不上爱,更谈不上恨。
但那种熟透了的女人的魅力,那种风情万种、举手投足间的诱惑,对我的吸引力自然是不会小。
那是一种与苏清瑶的青涩、张珊的活泼完全不同的、致命的诱惑,她更是我对母亲那股邪念最好的发泄处。
现在,这个可以发泄的诱惑要离我而去了。
我为了面子,在被她正式抛弃前,选择了主动退出。
但这主动退出的背后,是掩饰不住的失落和狼狈。
我拿出手机,想找个倾诉的对象,翻来翻去,最后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没人接。
我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1点半了。
自从她正月初十开张后,这位“老板”就一直很忙。
忙着谈订单,忙着跑业务,忙着把厂里的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我也习惯了她时忙时不忙,习惯了她有时候电话打不通,习惯了她有时候很晚才回家。
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冰冷女声,我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是怎么了?
居然想跟一个比我更忙、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的母亲去倾诉这种男女之情的挫败?
真是可笑。
我收起手机,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荡。
夜已经深了,街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只有路灯拉长了我孤单的影子。
最后,我只能来到了“连成网吧”。
我知道,大宏、中宏、小飞他们几个死党,肯定都在。
他们不会抛弃我,他们必然是从下午一直玩到现在。
那是我们的据点,是我们逃避现实、寻找慰藉的另一个“家”。
我推开网吧的门,一股混杂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
屏幕上闪烁的光怪陆离的画面,键盘鼠标激烈的敲击声,玩家们或兴奋或懊恼的叫喊声,构成了这个夜晚最真实的背景。
我看到了他们。
大宏正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戴着耳机,手舞足蹈地在《穿越火线》里突突突,时不时爆几句粗口。
中宏坐在他旁边,一边玩,一边用他那特有的、带着几分猥琐和几分机灵的眼神,扫视着网吧里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可以调侃的话题。
老实的小飞,则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专注地玩着他的游戏,不时被大宏的“神操作”或中宏的“冷笑话”逗得嘿嘿直笑。
我走过去,努力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甚至想挤出一个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情圣吗?怎么,这么快就完事了?”
中宏那双贼熘熘的眼睛,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我的异常。
他摘下耳机,一脸坏笑地看着我。
“什么完事了?我这不是来上号了吗?”
我强作镇定,拉开椅子,在小飞旁边坐下。
“得了吧,”
大宏也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今晚有重要安排,推了我们的通宵局吗?这才几点?十一点?十二点?就完事了?效率这么高?”
“哈哈哈哈!”
小飞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他可能并不完全明白我们在说什么,但气氛到了,他也就跟着乐。
我只能无奈地笑了笑,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别提了,打游戏。”
“哟,听这口气,是泡妞不顺啊?”
中宏的眼睛更亮了,像闻到了腥味的猫,“说说,看上哪家的姑娘了?让哥几个帮你参谋参谋。”
“滚蛋。”
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打开电脑,登录《穿越火线》。
我不想说。
我不能说。
我说了,只会让他风情们笑掉大牙。
告诉他们我跟一个四十岁的女老师搞暧昧,然后被人家像丢抹布一样丢掉了?
不,我丢不起这个人。
但我之前的推辞,现在的去而复返,以及我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失落和沮丧,显然已经出卖了我。
他们看出来了,只是不知道我泡的是谁。
“哎,别是看上哪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了吧?”
中宏不依不饶,开始发动他的想象力,“比如,某个对你抛媚眼的英语老师……潘美晴?”
他只是随口一猜,但“潘美晴”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还是猛地一跳。
我脸上那瞬间的僵硬和不自然,落在他们眼里,就是最好的答案。
“我靠!不会真是潘美晴吧?”
大宏夸张地叫了起来,引得周围几个玩家都侧目。
“小点声!”我恼羞成怒地低吼道。
这一吼,等于不打自招。
“哈哈哈哈!真的是她!”
中宏笑得前仰后合,“我的天,兄第,你可以啊!不过,看样子,人家没看上你啊?也是,潘老师那种段位的,哪是我们这种毛头小子能搞定的?”
“就是,就是,”
小飞也难得地插了一句嘴,“潘老师一看就很有故事。”
他们开始对我无情嘲笑。
大宏笑我“不自量力”,中宏笑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小飞则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我。
我坐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嘲笑,心里五味杂陈。
我想反驳,想为自己辩解几句。
我说:“谁说我搞不定?我只是不想对不起苏清瑶。”
“哦~这么专一?”
他们拖长了音调,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我的辩解苍白而无力。
我看着屏幕上《穿越火线》的登录界面,心里的失落感更加强烈了。
我不是为了玩游戏而来,我是为了逃避。
我戴上耳机,屏蔽了他们的嘲笑声,或者说,是把他们的嘲笑声,当成了我内心失败感的背景音乐。
我迅速加入了一局生化模式。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谁是永远的赢家,也没有谁是永远的输家。
你可能上一秒还是猎人,下一秒就变成了猎物。
你可能被队友抛弃,也可能为了生存而抛弃队友。
这多像我现在的处境啊。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抛弃的佣兵,孤立无援。
而潘美晴,她则是那个已经跳出了游戏的、冷静的旁观者。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网吧里的烟雾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浑浊。
我的眼睛有些干涩,身体也因为长时间的坐姿而变得僵硬。
我摘下耳机,游戏里的喧嚣瞬间退去。
大宏他们还在玩,似乎一点也不觉得累。
我看着屏幕上自己刚刚被消灭的画面,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念头。
在这个游戏里,消灭背叛者,才是最痛快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