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e133a0795d8cea8a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5月的风,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暖意,吹在人身上,懒洋洋的,催人欲睡。
但对于我来说,却像一颗被过度摇晃的汽水瓶,内里充满了躁动不安的气泡,随时都可能喷薄而出。
母亲自从身体彻底恢复后,又开始了她那陀螺般的生活。
她重新穿上了那些年轻、性感、时尚的衣服,短裙、高跟鞋、大波浪,化着精致的妆容,恢复了她那个雷厉风行、魅力四射的“女老板”形象。
工厂的生意似乎比去年更好,她的电话总是响个不停,会议一个接一个。
我给她打电话,经常是无人接听,偶尔接了,也是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儿子,妈在忙,晚点打给你。”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我能理解她的忙碌,甚至为她重新找回自我而高兴。
但作为一个正处于青春期、内心敏感又渴望关注的少年,那种被冷落、被边缘化的感觉,还是像藤蔓一样,悄悄地缠绕上了我的心头。
我习惯了她时忙时不忙,但这个5月,她的忙碌似乎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把我内心的空虚和烦躁,一同带到了顶峰。
潘美晴老师那边,我已经完全断了联系。
我们整天在校园里碰面,走廊上,操场上,食堂里。
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妆容精致,眼神平静,见到我,会微微点头,或者像对待其他学生一样,问一句“最近学习怎么样”。
我也恭敬地回答“还好,潘老师”。
我们之间,彷佛隔着一层透明的、坚不可摧的墙。
那些曾经的暧昧、那些在她公寓里的疯狂、那些她在我身下颤抖、哭泣、欢笑的画面,都像是一个遥远而荒诞的梦。
一个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少年的梦。
梦醒了,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潘老师,而我,只是她教学生涯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
她甚至没有一丝留恋,就彻底翻篇了。
这种被彻底遗忘、被轻描淡写地抹去的感觉,比当初的挫败感,更让我难受。
苏清瑶作为学姐,在这2+1的年级制度下,快要毕业了,一年的时光过的是那么快,很快就要到分别的时刻了,我那隐隐约约有些担忧的异地恋就要来了,这所学校马上就没有她了。
我莫名地有些烦躁。
这种烦躁,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我的脾气也变得很差,一点就着。
看什么都不顺眼,听什么都不舒服。
无聊的校园生活,枯燥的课程,那些在我看来幼稚可笑的同学,都成了我烦躁情绪的导火索。
我需要找点事做,需要一个宣泄口。
不然,我感觉自己会爆炸。
这天课间,教室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同学围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我百无聊赖地翻着课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我的目光扫过墙角的电视机,那是学校为了丰富学生课余生活装的,但平时很少有人管。
“把电视打开,看点有意思的。”
我随口对旁边的一个同学说。
那同学愣了一下,赶紧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屏幕闪烁了几下,开始播放本地的新闻频道,一个女主播正面无表情地念着稿子。
我皱了皱眉,起身走过去,一把夺过遥控器,熟练地切换着频道。
我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调到了一个游戏频道。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魔兽争霸》的画面。
一个激情四射的解说员正在高声呐喊:“漂亮的操作!MOON的微操简直完美!”
我靠在讲台边,抱着手臂,盯着屏幕,眼神有些放空。
这种激烈的、充满对抗性的游戏解说,这种虚拟世界里的杀伐决断,似乎能暂时让我从现实的烦躁中抽离出来。
周围有几个男生也来了兴趣,凑过来看。
就在我看得有些入神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哎,怎么老是看这个,换个台。”
说话的是一个叫方嘉的男生。
他个子不高,有点瘦,平时在班里属于那种不起眼的小角色。
他原本是岚水派的,不像“鸡毛”那么刻意,他是自然而然融入岩平派的。
我们学校,派系林立,虽然大的格局是“岩平派”
和“盛昌派”势均力敌,但下面还有无数个小团体,岚水派属于小团体里最大的那个。
以前,我这个“太子爷”脾气太好了。
疯情我整天跟人有说有笑,待人温和,加上进了学生会,一副“我是好学生”的模样,大概让他们产生了一种错觉——以为我是个可以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以为我这个“太子爷”只是个挂名的,没什么脾气。
他们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我以前在岩平老家,也是混过的,也是“红棍”级别的,也敢打敢拼。
方嘉拿起遥控器,没等我反应,就自顾自地按下了“频道+”键。
电视画面一跳,变成了篮球频道。
周围几个看《魔兽争霸》的同学发出了失望的嘘声。
我的眉头,瞬间就锁紧了。
我不反感看篮球,但不代表我不反感别人换台。
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就从我的心底窜了上来,直冲天灵盖。
我转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方嘉。
方嘉似乎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但他看了看周围,发现有不少同学在,胆子又壮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有些不服地看着我:“你老是一个人霸占,别人都没得看了。”
他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我。
我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和暴戾的冷笑。
“你再说一遍?”
我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着的怒火。
“大家轮流看嘛。”
方嘉嘴硬道,但他的眼神已经开始闪躲。
“把台换回来。”
我一步步走向他,语气不容置疑。
“不换。”
方嘉往后退了一步,但还是嘴硬。
我没有再废话。在全班同学惊愕的目光中,我一把把他推在课桌上,抓起他的领口。
方嘉被我的举动吓傻了。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甚至有些书卷气的学生会干部,会突然变得这么暴力。
“你……你要干嘛?”
他结结巴巴地说,脸上开始露出怯意。
“我要干你!操!”
我盯着他,一步步逼近。
教室里的空气彷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事,目瞪口呆地看着我们。
方嘉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但毕竟他没见过我打人,他也没有想跑,我也没给他机会。
我打了进仪鹰中学后的第一场架,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大概以为我还是那个有说有笑、脾气好的“太子爷”,居然敢反抗。
但他很快就发现,他错了。
我这个“翩翩君子”一旦暴起,他根本不是对手。
他只是下意识地反抗了几下,就被我彻底压制住了。
他不敢还手,只能被动地挨打,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后悔。
在最后,我顺手抄起一把椅子,狠狠地砸在了他脚边。
钢铁椅把碰撞水泥地的的声音,把他彻底吓瘫了。
我停手了。
我终究不是个残忍的人。
我打他,是为了出气,为了宣泄,不是为了把他打伤,更不是为了把他废了。
我看到他吓得浑身发抖,心里那股无名火,就莫名其妙地熄灭了。
周围几个同学看见,也不敢阻拦,都吓得躲得远远的。
我站在原地,看着瑟瑟发抖的方嘉,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厌恶感——对自己,对这种无意义
的暴力,对这种用恐惧来换取“威严”的行为。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有股无名的烦躁。
我重新拿起遥控器,把频道切回了《魔兽争霸》。
解说员还在激情澎湃地喊着,但我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游戏上了。
我坐在讲台边,看着屏幕上的人物厮杀,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那种暴起动手的快感,只有一瞬间。
打完之后,剩下的,只有空虚,和对自己这种行为的茫然。
周围的同学都离我远远的,看我的眼神,充满了畏惧。
这种孤独的、被隔绝开来的感觉,让我更加烦躁。
正当我站在原地,思索着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时,刚刚在看戏的,汪聪、中宏、小飞他们几个围了上来。
汪聪第一个开口,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书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行啊,我们的生活部长,终于敢犯事了!”
“你高兴了?”
我瞥了他一眼。
“对啊!”汪聪眼睛发亮,“你今天太他妈帅了!我们正愁你进了学生会,就变得像个书呆子,不敢惹事了呢!现在看来,你还是我们以前那个不怕事的岩平红棍!”
大宏也凑过来说:“就是!我今天才算看到你打一次架!虽然只是动了手,没动脚,但也解气!不像之前,总是畏首畏尾的。”
中宏这个损友,则是一脸坏笑地打量着我:“哟,我们的部长这是要开始装逼了?先是霸占电视,再是打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单挑整个盛昌派了?”
小飞则憨憨地笑着,挠了挠头:“那个……方嘉好像吓坏了,你没把他打坏吧?”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有调侃,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看到“老大”回归的兴奋。
没过几天,我和大宏吵架了。
大宏是我的死党,我们是兄第。
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交情。
吵架,甚至打架,在我们之间太正常了。
以前小学的时候,我们还经常为了一个游戏机、一个玩具,打得头破血流,第二天又勾肩搭背,好的像一个人。
到了仪鹰中学,我们依然是最铁的哥们。
但环境变了。
仪鹰中学的局势很复杂,“岩平派”和“盛昌派”势均力敌,正处于暂时的平衡期,我们内斗只会让人看笑话,而且削弱我们的实力。
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地的打架,更不能内斗。
大宏最近有点飘。
他仗着自己个子大,力气足,老喜欢欺负人,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冲劲。
那天在食堂,不是我值班,他插队。
我过去把他拉回来了。
“你干嘛?”
他很不爽,甩开我的手。
“能不能安分点?”我压低声音说。
“怕什么?插个队而已。”
他梗着脖子,一脸的不服气。
“我叫你安分点,你就安分点。”
我的语气也硬了起来。
“你不值班你也要管,就插个队,别人都没意见,”
大宏瞪着我,“你现在当了官,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不是我值班也是我生活情部的人在管!”我有些烦躁。
“你最近越来越牛逼了,我看你就是发神经!”
大宏越说越气,“以前在岩平,你可不是这样的。现在怎么变得这样了?”
“变怎样啊?他妈不是你没事找事吗?明知道我在管生活部,非要搞点事情,你搞的事情还少吗!”
我吼他,我是真有点烦了,上次就是他串寝打牌惹出来的事。
“你……”
大宏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显然有点怕我,也知道我最近的脾气很古怪。
但他还是嘴硬地说道:“你就是发神经!变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我没有回话。
他说得对,我就是有点发神经。
我知道我有点发神经。
我知道我不该对大宏这么冷淡,我知道我最近的行为有点反常。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停下来。
我就像一个走在钢丝上的人,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只能用这种暴躁和冷漠,来伪装自己的脆弱。
我看着大宏气冲冲地样子,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