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50141298d0f8b211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转眼间,十二月了。
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早已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寒风呼啸着穿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凛冬的寒意。
我和苏清瑶分手,已经两个多月了。
时间,这个被无数人歌颂、又被无数人诅咒的家伙,确实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不会抹去任何记忆,却能悄悄改变我们看待这些记忆时的心情。
曾经,一想起苏清瑶,我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现在,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已经渐渐钝化成一种隐隐的、习惯性的闷痛,像一个已经结痂但偶尔还会发痒的旧伤疤。
这段时间,学校里发生了很多事。那些曾经在我看来天大的事,如今都变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或者,仅仅是用来打发漫长冬日的无聊话题。
比如,“鸡毛”和徐佳慧。
“鸡毛”是一个外号,本名童哲峰,人长得还行,就是一双眼睛总是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徐佳慧可能大家忘了,她是我们的文体部长,带着我们出学校去野球场打篮球的那个,身材堪比熟妇,性格也温柔,在学校里略有人气。
这两人的事,真是挺古怪的。
直到有一天,我看见“鸡毛”在学校角落,小心翼翼捧起徐佳慧的脸,轻轻的亲她额头,而徐佳慧则笑着拍了他一下,两人那副甜蜜又自然的模样,才让我意识到,他们在一起很久了。
我后来问“鸡毛”:“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够隐蔽啊!”“鸡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元哥,这你就不懂了。爱情,需要的是细水长流,不是大张旗鼓。”他从进仪鹰中学开始,第一次出去打球,就瞄上她了,这都一年多了,才看到他搞定。
我只能报以苦笑。从进校就开始大张旗鼓的追,追了不知道多久才追到,追到后居然低低调调谁都不知道。我居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看来,那时候的我,眼里心里都只有苏清瑶一个人,对周围的世界,屏蔽得干干净净。现在想想,还挺可笑的。
另一对更让我大跌眼镜的,是大宏和姚璐。
大宏,我的死党,人高马大,性格粗犷,有时候做事也挺疯癫的。而姚璐……提起她,我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是去年在班里,她追着我强吻不成,反而跑去盛昌派哭诉,导致我被她那群小姐妹骂成“贱男人”的疯狂场面。那件事,一度让我在太妹圈里“臭名昭着。”谁能想到,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凑成了一对。
刚开始,大家都觉得这是大宏的一时兴起,或者姚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但看他们相处了一段时间,发现还真不是。大宏虽然粗鲁,但对姚璐却出奇地有耐心。而姚璐在大宏面前,也收起了她那身带刺的伪装,变得像个普通的小女生。
汪聪评价说:“这叫疯癫配疯癫,绝了!”我倒觉得,这或许就是一种互补。大宏的“疯”,能压得住姚璐的“癫”。他们在一起,每天吵吵闹闹,但那种热闹劲儿,看着还挺让人羡慕。
看着身边的人,一对一对地成双入对,我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波澜。或许是伤得太深,暂时对爱情这两个字产生了免疫。又或许是,我已经开始学着用一种更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这些校园里的风花雪月。
钟茜这段时间,有刻意接触过我。
她是个很聪明的女孩,也很漂亮,古灵精怪的,一双大眼睛总是忽闪忽闪的,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她当初为了追我,进入学生会,结果刚进来没多久,我就辞职了。她的“追爱计划”,还没开始,就夭折了。
但她没有放弃。
她会在我去食堂的路上,“偶遇”我,然后塞给我一瓶牛奶。
她会在我打完球后,假装路过,递给我一条毛巾。
她会在我和兄第们聊天时,远远地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试图融入我们的圈子。
她的心思,昭然若揭。
我全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我不讨厌她。相反,我觉得她挺可爱的。她就像当年的我,为了追苏清瑶,可以不顾一切,可以放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只为了能离那个人近一点。
我很不忍心伤害她。
她很漂亮,性格也开朗,是个很好的女孩子。但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或者说,我现在,根本不想喜欢任何人。
我经历了两个多月的失恋阵痛,虽然痛苦没有被完全抹平,但至少,我已经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吃饭、睡觉、和死党们疯玩,甚至还能有心情去通宵上网。
母亲说得对,时间会抹平一切。
我希望,时间也能抹去钟茜对我的这份执着。
我不想给她任何希望,因为那对她不公平。
所以,我对她的示好,总是装作没看见,或者用最温和的方式,把她推开。
比如那次,她递给我毛巾,我笑着说:“谢谢,不过我自己有。”然后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毛巾。
比如那次,她塞给我牛奶,我转手就给了旁边的汪聪:“聪,渴了吧?喝牛奶。”我的拒绝,很隐晦,但也很坚决。
我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失落和委屈。但我别无选择。
当然,职高生活,从来就不止有恋爱这件小事。
还有暴力,有江湖,有属于我们这个年纪的、幼稚而狂热的权力游戏。
最近,我们岩平派又搞了点小事。起因是岚水派出了个不知死活的愣头青。
那家伙叫黄时坤,据说是岚水镇那边,王志辉之后,岚水初中的新扛把子。王志辉是谁?那是岚水派的风云人物,有脑子,有手段,懂得审时度势。而这个阿坤,完全就是个反面教材。他没有王志辉的脑子,却学人家嚣张跋扈。进了仪鹰,也不知道低头做人,收敛锋芒。
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模仿美国西海岸的黑帮风格。天天穿着那种宽大得像麻袋一样的衣服,裤子永远掉在膝盖上,风一吹,就会露出一截花里胡哨的内裤,走起路来一扭一扭,嘴里还念念有词,好像自己真是个混西海岸的OG一样。
刚开始,大家还觉得他是个笑话,图个乐呵。
但他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很“酷”,觉得自己很“狠”。他在食堂插队,泡各路小妞,甚至用他那套蹩脚的“西海岸”腔调,挑衅这个,挑衅那个。
“管他这派那派,等我阿坤起来了,都得叫我一声坤哥。”这种话,听多了,就让人觉得恶心。
终于有一天晚上,我和汪聪、大宏几个人,在回宿舍的路上,又“偶遇”了正在走廊里对着几个小女生吹牛的阿坤。
“哎哟,这不是岩平的‘李总’吗?”阿坤看见我们,非但不躲,反而迎了上来,一脸挑衅,“李总,听说你以前很能打啊?”他摆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拳击姿势,嘴里还配着“咚咚”的音效。
我身边的兄第们,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他那副样子,让我想起了两个月前的自己。那时候的我,因为失恋,因为痛苦,也想找人打架,也想通过暴力来证明自己的存在。但我和他不一样,我有我的理由。
而他,只是单纯的有点傻逼。不对,是相当傻逼。盛昌的牛一下就算了,你岚水的牛什么?是不是岚水和我们混的近了,导致你有了岩平不敢动岚水的假象?
“把他拉到后边楼梯间去。”我淡淡地对汪聪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就走。
“好嘞!”汪聪和大宏像两只饿狼一样扑了上去,捂住阿坤的嘴,把他拖向了旁边的楼梯间。
自从我辞职回归,汪聪也挺乐意听我使唤的,他骨子里就是很崇尚这种“江湖”的。
我没去围观。
这种级别的“对手”,已经提不起我的兴趣了。
十分钟后,汪聪和大宏回来了,拍了拍手,一脸轻松。
“搞定。那小子现在知道,什么他妈的才是真正的西海岸。”其实,阿坤还挺倔强的,第二天还不服,要约架。等被我们三十多个人围着他以及他的五个小
第打了一顿后,阿坤就低调了。他不再穿那身滑稽的“西海岸”装扮,走路也把裤子提到了腰上。他见了我们,会下意识点头,然后地绕着走。
岚水的王志辉早就“投敌”了,这阿坤才明白自己就是个小丑。
经过上次收拾了盛昌派的头部人物,再加上这次教训了阿坤,岩平派在仪鹰职高的地位,已经无人能撼动了。我们,就是这个学校的王。
为此,岩平派的终极大哥,南浩辰,没少夸我们这几个骨干。
南浩辰,是宏业扛把子,也是我们岩平派真正的首脑。他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在大事上,才会露面。他看中的人,一般都是以后能跟着他“混社会”的苗子。
那天,他把我和汪聪、大宏叫到一个ktv包厢里,亲自给我们倒酒。
“李元,还有你们俩,这次干得不错,仪鹰也吃下了。”南浩辰端着酒杯,脸上带着赞许的笑容,“有我当年的风范。现在学校里,就该是我们岩平派说了算。你们几个,都是好样的。以后,跟着我,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汪聪和大宏听了,激动得满脸通红,屁颠屁颠地端起酒杯,连声说:“谢谢南哥!跟着南哥混,是我们最大的荣幸!”疯情他们把南浩辰的话,当成了至高无上的荣耀,当成了未来人生的指路明灯。
我坐在一旁,只是微笑着,偶尔举杯,却很少说话。
我心里,并没有他们那样的激动和狂热。
南浩辰的夸奖,对我来说,轻如鸿毛。
为什么我不像汪聪和大宏那样激动?
因为在和苏清瑶的感情中,我见识了社会的残酷一面。
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看到了苏清瑶靠在他肩头时的安心,看到了我自己在现实面前的无力和渺小。
如果我是那家公司的老板,还能没有时间和金钱陪伴苏清瑶吗?还能让苏清瑶那么辛苦吗?我还会和苏清瑶分手吗?
很显然不会,在这个世界,钱权才是王道。
那才是真正的社会。
而眼前的这一切——什么岩平派、盛昌派、岚水派,什么南浩辰、汪聪、大宏,什么书学校里的地盘之争、江湖地位之分,在那个残酷的、成人的社会面前,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是最为幼稚的、自以为是的幻想。
南浩辰现在在学校里是老大,可等他毕业了呢?走出这个象牙塔,他能做什么?他能像他爹一样洗白然后创业吗?现在越来越多的摄像头,慢慢变好的治安,靠混能坚持多久?他能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混出个名堂吗?
我不知道。
或许南浩辰以后日子会好,但跟着他混的这些泥腿子们,和现在的我有多大区别?
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在真正的社会现实面前,不堪一击。
对于还有不到一年就要毕业的我来说,这些学生中的混混风气,这些所谓的“江湖地位”,已经无法再让我感到兴奋和满足了。
我曾经以为,当上生活部部长,掌控学生会,压过盛昌派一头,泡美女老师,就是我人生的巅峰。
现在我知道,那只是个笑话。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或者说,才刚刚从废墟里,艰难地爬起来。
我看着眼前激动得满脸通红的汪聪和大宏,看着他们眼中对南浩辰的崇拜和对未来的憧憬,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凉,也有一丝……释然。
他们还活情在那个美好的、充满幻想的校园江湖里。
而我,已经提前毕业了。
我端起酒杯,对南浩辰说:“谢谢南哥夸奖。我们都是岩平派的人,应该的。”我的语气,恭敬,却不够亲近。
南浩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或者别的什么。
我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平静地回望着他。
最终,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干”的话,就让我们走了,唯独把汪聪留了下来,说是有事商量。
我看着汪聪那一脸得意好像得到重用的样子,心里一阵无语,这人怎么这么幼稚?
走出包厢,寒风扑面而来,我打了个寒颤,却感觉头脑无比清醒。
大宏还在兴奋地谈论着南浩辰的赏识。
我默默地走在他身后,看着地上自己被路灯拉得很长的影子。
不同的经历,不同的想法,会决定人生不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