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59454d5ea0ac95a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八月下旬,夏末的蝉鸣显得有气无力,仿佛也在为这个即将结束的暑假哀叹。
周五晚上,我正瘫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母亲靠在我肩头,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整个家都沉浸在一种寻常的、甚至有些乏味的宁静里。
突然,手机铃声刺破了这份宁静。屏幕上跳动着“苏清瑶”三个字,我的心头一紧。我们每天都会联系,大多是QQ,很少会有电话,主要没有太多话题。
我接通了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清瑶?怎么了?”我坐直了身子,她的哭声好憔悴,我的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呜……”她的哭声更大了些,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尽的疲惫,“李元…我好累……”那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像一把锋利的刀,直接捅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我听见她那边似乎有风声,背景音很空旷,她应该是在外面。
“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别哭啊,你在哪里?”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她身边。
“我……我明天又要加班……”她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我好孤独……每次加完班,走出公司大楼,看着汉州那么大的城市,灯火辉煌,可我觉得整个城市好像只有我一个人……你不在我身边…我想要一个拥抱,可是没有……”
我的心揪得更紧了。我想到了一句话“下雨了,别人都打伞,而我的伞在千里之外。”那个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安静又有些许调皮的女孩,那个被所有人称赞为校花的女孩,此刻却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仿佛能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陌生的城市街头,形单影只,被巨大的孤独感淹没。
“清瑶…别怕…”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一些,尽管我的心也在颤抖,“我明天就去看你,好不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只有她低低的啜泣声。我的安慰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并没有因为我的承诺而好转多少。
她很无助,我想,细心的她可能想到了一些我没有想到的问题。
“实习期……真的好难……”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和那些大学毕业生一起竞争,我什么都不会……我必须比任何人都努力,才能留下来。可是……可是好累啊……”
我握着手机,手心全是冷汗。我能听出她话语里深藏的恐惧,那不仅仅是对工作的恐惧,更是对我们未来的绝望。她已经步入了社会,而我,还只是一个即将升入高二的学生,还在父母的庇护之下。
“我……我是不是很没用?”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一丝自嘲,“我总是哭。”
“不许你这么说……”我无力得安慰着她的,“你是最棒的!只是我太没用了。”我才真正明白,这场异地恋,是多么辛苦。我曾经以为,一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混混日子就过去了。但那只是对于我来说。我还在家里,有母亲的照顾,有死党的陪伴,还能疯情去网吧打打游戏。
可苏清瑶呢?她一个人在省会城市汉州,汉州那么大,她在那里没有朋友,没有恋人,没有父母。所有的一切,职场的刁难,生活的压力,孤独的侵袭,都只能她自己一个人扛。
在我看来的一年,在她看来或许不止是一年,就算我毕业了,真的会和她在一起工作吗?或者说,我毕业了就一定能陪在她身边吗?在她看来,或许会是永远,她太没有安全感了她太需要一个拥抱了,一个能驱散所有疲惫和无助的拥抱。可是这个拥抱,对我来说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是跨越几百公里,需要近四个小时车程,甚至需要花费好几百块的奢侈品。
我痛恨自己的无能。她说的服装设计行业遇到的问题,我一窍不通。我除了会安慰几句,什么都做不了。我脑子里装的,除了游戏,就是女人,都是一些幼稚的想法。
我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一点忙都帮不上。我在学校里所谓的“岩平派扛把子”的身份,学生会生活部长那点微不足道的权力,在现实面前,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一点用都没有。
我只能听着她哭,听着她宣泄着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疲惫。直到她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好了,我不哭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就是今天压力太大了,发泄一下就好了。你别放在心上。”然后,她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耳边是母亲询问的声音,我只是简单回复。我的心,已经飞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汉州。我久久无法平静,脑海里全是她哭泣的样子。
“到底咋了,小元你脸色这么难看?”母亲担忧的问我。
“没什么,我可能有点感冒了,我先去睡了。”我找了个理由回了房间,因为有些事,母亲也改变不了,说了只会让她担心。
床上,我翻来覆去地想着苏清瑶的话,想着她的无助,想着自己的无能。直到凌晨,我才在一种混杂着心疼、焦虑和无力感的情绪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周六一大早,我就起床了。我没有惊动母亲,因为她也忙。我收拾了一个小包,带了些母亲给的还算阔绰得零花钱。我知道,我必须去见她。这或许只是治标不治本的行为,但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给她一个短暂的拥抱。
我坐上了前往汉州西站的快客大巴。清晨的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大巴车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我看着窗外,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恨不得车能开得再快一点。
到达汉州西站后,我又转乘地铁,前往她所在的欣山区。地铁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带着各自的故事。我像个局外人,穿梭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出了地铁站,我又打了辆的士,最后,终于在将近中午的时候,来到了她那家不大不小的服装设计公司楼下。
我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写字楼,心里有些紧张。这是我第一次来她工作的地方。我掏出手机,拨通了她的电话。
没一会儿,一个身影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是苏清瑶。
她穿着一套灰色的OL套装,这是我第一次见她穿这种风格的衣服。
以前的她,总是喜欢穿一些清新可爱的裙子,或者简单的T恤牛仔裤。这套OL套装,将她衬托得干练又成熟,高跟鞋展现出她优美的腿型。配合她之前剪的波波头,加上那副金边眼镜,已经隐隐有了几分“御姐”的感觉。
她真的很美,即使带着一丝憔悴,也掩盖不住她出众的气质。
她看到了我,眼睛一亮,原本有些疲惫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开心的笑容。那笑容,仿佛昨夜那个在电话里哭得撕心裂肺的人不是她。
我们没有太多的话语,只是静静地走过去,紧紧地拥抱在一风情起。这个拥抱,跨越了数百公里的距离,承载了太多思念和无奈。再多的言语,也改变不了我们异地的事实。她想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而此刻,我能给她的,也只有这个拥抱。
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僵硬和疲惫,她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贪婪地呼吸着属于我的气息。
“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她松开我,有些嗔怪地问,但眼里满是惊喜和依赖。
“担心你。”我看着她,心疼地说,“瘦了。”
“哪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勉强笑了笑。
我知道她是抽空下楼的,便让她先回去工作。
“可是……我想陪你。”她有些不好意思,眼神里充满了歉意,“要不……我请个病假?”
“不行。”我断然拒绝,“你实习期本来就敏感,不能随便请假。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也不想给你造成任何困扰。”我用不容拒绝情
的语气让她好好上班,告诉她我等她下班。现在是中午,离晚上只有半天,我在附近随便逛逛就行。她也只好按我说的,不情不愿地先去上班,临走前还一步三回头,嘱咐我别乱跑。
她走后,我有些茫然地站在街头。我还没成年,也不能去汉州的网吧,这里的网吧查身份证查得很严。我就像一个无处可去的流浪汉,在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显得格格不入。
我在她公司附近的公园里找了个长椅坐下。公园里有一些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嬉闹,还有一些情侣依偎在一起。我坐在树荫底下,看着他们,心里却充满了无力感和对未来的迷茫。
我也要快开学了,现在是暑假,我们见面都如此难,等暑假一过去,我还有时间来看她吗?这整整一年的异地,要怎么坚持下去?
她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城市……
我看着川流不息的街道,感觉自己是那么渺小,面对未来,我一点底都没有。
我就这么胡思乱想,时间过得似乎很慢。直到傍晚,我看到她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公司大楼里走出来。
我们按部就班地去吃了晚饭,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餐厅。她没什么胃口,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我们之间没有太多的话语,彼此都心照不宣地沉默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吃完饭,我们又去逛了逛公园,就像普通情侣一样,漫无目的地逛着。
然后,我们去了酒店。汉州的房间无论哪里都很贵,这也是一大难题。还好母亲对我还算大方,给了我足够的零花钱。
说起来多么可笑,我连见面的钱都要靠开明且宠溺我的母亲给。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连跑来汉州见她都没有可能。
异地,真的很难,尤其是对于不同届的学生来说,没有经济基础,没有时间,只有思念。
那晚,我只是轻轻地怜惜她。她真的太累了,我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心疼得不行,不忍心再折腾她。
她只有明天周日一天休息,周一又要开始上班,直到周六,时不时晚上还要加班。我只想让她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我早早地醒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侧过头,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她。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我看着她和以前一样清秀的脸庞,只是发型变了,显得更成熟了。我们的距离好像也更远了。
我们明明拥抱在一起,却好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那距离,不仅仅是几百公疯情里的地理距离,更是我们之间日益增长的生活差异和对未来不确定的迷茫。
那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么在我们还没反应过来时,就悄然离去。
我没有吵醒她,让她多睡一会儿。等她自然醒,已经9点多了。我们稍微磨蹭了一下,起床洗漱,然后把早饭和午饭当成一顿吃了。
我们坐在一家冷饮店,点了两份冰沙,开着空调,躲避着外面的暑气。
整个下午,我们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她公司里发生的趣事,聊曾经在学校里的一些琐事,聊我们共同的朋友张珊,她现在可幸福了。
悠闲的环境,让我们的心情都好了些,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时间过得飞快,下午4点,我不得不走了。不然就赶不上回程的大巴,又要在这陌生的汉州住一晚,那会增加更多的开销,而且明天她还要上班。
我们在冷饮店门口告别。她送我到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回去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帮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轻声说。
“嗯。”她点点头,眼圈又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你也是,回去路上小心。”
我上了车,从车窗里看着她站在路边,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坐在回程的大巴上,心里除了低落还是低落。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和来时一样,却又好像完全不一样了。我看着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景色,心里五味杂陈。
我希望我们能安稳地走下去,希望她能顺利度过实习期,希望我能在毕业后,也来到汉州工作,希望我们的未来能有一个交集。可是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这场异地恋,就像一场没有终点的马拉松,我们都在疲惫地奔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终点,甚至不知道终点是否存在。
大巴车驶入古滩客运站时,天已经黑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下车。
再无奈,生活也还要继续。
手机里的QQ音乐响起了山野的那首歌。
“我们的爱太无奈~总是掺杂着伤害~谁离开~谁等待~谁用真心在表白~”“我们的爱太无奈~并不是因为谁变坏~没实现的未来~苦苦撑到了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