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00d76cec1bc3daaa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2012年5月4日,星期五。
天空很清澈,几缕白云像棉絮般慵懒地飘着。阳光明媚而不刺眼,真是个好日子。
今天是五四青年节。
校园里张灯结彩,彩旗飘扬,到处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广播里播放着激昂的共青团团歌和一些经典的红色歌曲,学生们三五成群,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兴奋。
我和孟燕婷并肩走在通往操场的路上。今天,我们不再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也不是去年那种尴尬的“临时搭档”关系,而是真正的情侣。
“李元,你说,校团委真的会同意我们俩一起主持夹弹珠吗?”孟燕婷有些不安地捏了捏我的手,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
我笑着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放心吧,我昨天都跟负责的老师说好了。我说我们去年就主持过,有经验,今年效果肯定更好。”我自信满满地说。
她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嗯!我要把去年没说出口的话,今年全都补回来!”我心里一软。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去年的今天,对于我来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作为团员必须参加的校园活动。那时的我,满心满眼里都是苏清瑶,在青年节之前,根本没怎么注意过这个叫孟燕婷的女孩。是学校团委阴差阳错地把我们几个不同班级的团员分在一组,负责主持“筷子夹弹珠”这个看似简单却极考验耐心的小游戏。
而那时的孟燕婷,已经悄悄地喜欢上了我。为了能和我单独相处,她甚至“心机”地支开了小组里的另外两名团员,让他们去玩游戏,最后只剩下她和我两个人守着那个水盆。
可惜,那时的我,迟钝得像块木头。我只记得自己看着别的摊位有更有趣的游戏,心猿意马,根本注意不到她的心思,把主持的摊子整个儿扔给她,自己跑去玩了。而她,一个人默默地守在那里,一边安静地维持着秩序,一边用含情脉脉又微不可察的眼神追随着我的背影。那份遗憾和单相思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今年,我们主动向校团委提出了申请,强烈要求再次主持这个“夹弹珠”的游戏。我们想把去年的那份遗憾,亲手弥补回来。
到了团委负责老师那里,我们说明了来意。老师看着我们那不说自破的样子,笑着打趣道:“哟,一起上阵啊?行啊,你们去吧,好好干,别光顾着眉来眼去啊,忘了工作。”“老师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我立正敬了个礼,孟燕婷则在一旁羞涩地点头。
我们搬着桌子、水盆、弹珠和筷子,来到了去年的那个老位置。仿佛是命运的安排,这个位置依然在操场入口不远处,旁边还是那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
“你看,一切都和去年一样。”我放下东西,环顾四周,感叹道。
“是啊,又是物是人非。”孟燕婷一边整理着桌上的道具,一边轻声附和。但她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清脆而幸福:“但是,是好的那种物是人非。”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在她耳边低语:“当然,现在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游戏很快开始了。我们这个高颜值“情侣档”组合,果然又吸引了不少眼球。看着来来往往的同学,我不禁又想起了去年。
去年,这个摊位几乎全都是孟燕婷在主持。她一个人忙前忙后,招呼同学来玩,讲解规则,记录成绩,还要时不时地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弹珠。她一个人忙碌又孤单,却始终没有一句怨言。而我,像个没心没肺的混蛋,在别的游戏摊位上玩得不亦乐乎,笑声能传遍半个操场。
今年,我们轮着来。我负责的时候,她就去别的摊位玩;我去玩的时候,她就守着摊子。两人活动时,就留下剩下的两名团员,我们一起去玩。我们约定好了,要把去年没玩够的,今年全都补回来。
我拉着孟燕婷,开始了我们的“游戏大扫荡”。
第一个是“投筷子入瓶”。我屏气凝神,手腕轻轻一抖,筷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嗖”地一声,稳稳地插进了酒瓶口里。周围响起一片惊叹声。
“哇!一次就中!”“太准了吧!”我得意地冲孟燕婷挑了挑眉。
没办法,我还是一如既往的强。
接着是“双人顶气球”。我和孟燕婷头顶着头,中间夹着一个气球疯情,小心翼翼地向终点挪动。气球几次都快掉下来了,都被我眼疾手快地用头顶了回去。最后,我们以微弱的优势险胜另一组同学。
然后是“两人三足”。我们把自己的腿绑在一起,喊着口号,跌跌撞撞地冲向终点。虽然中途差点摔倒,但还是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还有“趣味竞答”、“蒙眼吃香蕉”、“袋鼠跳”……只要是能两个人一起玩的游戏,我们都去试了试。我单人项目里,我的表现依旧神勇,拿了好几个第一。孟燕婷虽然努力,但成绩就……嗯,比较“感人”。
她和苏清瑶,外形上确实神似,不仅长的像,性格也像,都是那种清秀文静的类型,也都有温柔的一面。但不同的是,苏清瑶从小就优秀惯了,她很自信,做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而孟燕婷,却总是笨笨的,像只迷路的小鹿,不太有自信。在这些需要技巧和反应的小游戏里,她几乎场场垫底。
看着她因为输了游戏而懊恼地鼓起脸颊,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打趣道:“你呀,真是个笨蛋。”
她假装生气地在我腰间软肉上掐了一把,嗔怪道:“不许笑!人家已经很努力了!情”
我笑着躲开,却把她揽进怀里。虽然她“笨”,但看着她因为和我在一起而发自内心地开心,看着她眼里的幸福都快溢出来了,我觉得这样也很好。有时候,我甚至会觉得和孟燕婷在一起,更像是在照顾一个长不大的妹妹,需要我时刻保护,时刻鼓励。这种感觉,和当初与苏清瑶那种共同优秀、甚至初期需要仰望的感觉完全不同,但却让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满足。
我们抱着一大堆赢来的小奖品——有笔记本、笔、小挂件、钥匙扣,还有几个毛绒玩偶,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我们的“筷子夹弹珠”摊位。
还没等我们坐稳,我的几个死党——大宏、汪聪、中宏和晓飞,就像一群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元子,可以啊!又谈上了?”大宏是个大嗓门,一上来就嚷嚷道。
汪聪则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我和孟燕婷,一脸的坏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我心里暗道一声“不好”。经历了和苏清瑶那段轰轰烈烈、旁若无人的恋爱,最终却以惨淡收场后,我已经不希望再有任何人知道我的恋情了。那种将私生活暴露在众人视线下的感觉并不好,而且孟燕婷性格比较胆小内向,我也不想让她成情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瞎说什么呢!我们就是……就是去年搭档过,今年凑巧又分到一起了。”我故作镇定地搪塞道,同时悄悄捏了捏孟燕婷的手,示意她别说话。
孟燕婷很乖巧地低着头,摆弄着桌上的弹珠,脸颊却悄悄红了。
“凑巧?谁信啊!”中宏撇了撇嘴,“你们俩刚才在那边‘两人三足’,差点摔个狗吃屎还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我们都看见了!你以前跟苏清瑶在一起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孩子气过。”
我脸色微微一变,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晓飞却捅了捅大宏,示意他看旁边:“哎,你们看,杨林也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杨林正朝我们这边走来。他手里拿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脸上挂着一贯的阳光笑容,但那笑容却没能抵达眼底。
我的心,不由得沉了一下。
杨林是我和孟燕婷的……“媒人”。
可以说,没有杨林,我和孟燕婷可能永远都只是两条不会相交的平行线。
而现在,他喜欢的人,正站在我身边,小鸟依人地靠着他最好的情
朋友。
这种剧情,简直比电视剧还狗血。
“李元,燕婷,生意不错啊!”杨林走到我们摊位前,笑着打了声招呼,语气听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来玩一把?”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
“好啊。”他拿起筷子,站在了水盆前。
“夹弹珠游戏规则很简单,一分钟之内,夹起来的弹珠数量多者获胜。获胜者有奖品哦!”孟燕婷尽职尽责地念着规则,声音清脆,却刻意保持着距离。
“加油!”我拍了拍杨林的肩膀。
他点了点头,开始专注地夹弹珠。他的动作很稳,也很准,筷子在他手里仿佛有了生命,一颗,两颗,三颗……弹珠不断地从水盆里被夹起,落入旁边的碗中。他的成绩确实不错,一分钟下来,夹起了二十多颗,在今天的所有参赛者里,绝对能排进前五。
“牛逼啊,杨林!”周围的同学发出赞叹。
杨林放下筷子,接过我递过去的一个小笔记本作为奖品,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但那笑容,在接触到孟燕婷有些躲闪的目光时,瞬间凝固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你们……挺配的。”他看着我们,声音压得很低,只够我们三个人听见。
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重重地。
孟燕婷则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句话也没说。
杨林没再多留,拿着奖品,转身挤进了人群,很快消失不见。他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有时候,生活就是这么无奈。我得到了我想要的幸福,却不可避免地伤害了另一个同样善良的人。
人们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也无法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不爱的人。这或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李元,”孟燕婷轻轻拉了拉我的衣袖,仰起小脸,眼神里满是担忧,“你别多想……”
我回过神,摸了摸她的头,挤出一个笑容:“我没多想。走吧,我们去玩下一个游戏。”
就这样,这一次的青年节活动,在喧嚣与平静,在欢笑与落寞中,缓缓走向尾声。
夕阳西下,校园里的彩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我们收拾好摊位,抱着赢来的一大堆奖品,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孟燕婷很开心,她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盘点着今天赢了什么,哪个游戏最好玩,哪个同学的表情最搞笑。她完全沉浸在情侣间的小确幸里,仿佛去年那个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单相思女孩,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我听着她的絮叨,心里的那点阴霾也渐渐散去。
是啊,生活总要向前看。
大宏、汪聪他们虽然起哄,但也是为我高兴。杨林虽然神伤,但我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就像张珊一样,她也曾执着地喜欢过我,但后来她放下了,找到了她的幸福。我相信,杨林也一定能找到那个真正属于他的女孩。
而我,现在只想好好珍惜身边这个容易满足、笨笨的却又无比可爱的女孩。
“李元,你看!”孟燕婷举起一个毛绒玩偶,那是我们在“双人顶气球”里赢来的奖品,一只圆滚滚的小熊。“这个给你!你要天天抱着它,就像……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我接过那只软乎乎的小熊,忍不住笑了:“好,我天天抱着它,睡觉都抱着。”
她满意地笑了,又从袋子里翻出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熊:“那这个就是我!我要把它放在我的床头,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啦!”
我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是啊,永远在一起。
今天的青年节,我们弥补了去年的遗憾,去年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今年是我们两个人的双人舞。
我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孟燕婷。”
“嗯?”
“去年真是不好意思,我把你一个人丢下,自己跑去玩了。”
“没关系呀,”她摇摇头,笑容灿烂如夏花,“今年你不是一直陪着我吗?而且,比去年好一万倍呢!”
“呵呵,真的有一万倍吗?”
“有!以后的每一个青年节,你都陪我过,好不好?”
“好!”
“真的吗?”她的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拉钩!”
“拉钩。”我们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拉了一个长长的、稳稳的钩。
“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这一次,我们都很快乐。
唯独杨林,或许在某个角落,独自舔舐着伤口。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在第一时间就找到幸福的。
我也希望他有一天可以像张珊一样,从单相思的阴影里走出来,找到那个能让他真正开怀大笑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