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4aec298665a42a0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已经能隐隐嗅到一点金秋的气息,虽然在汉州城里,这气息更多是被汽车尾气和城市热浪冲淡了,但对于我们这些从小镇出来的人来说,九月底,总带着一种季节更迭的仪式感。
这两个月,我除了巩固那几乎要把我腰废掉的洗头技术,和那考验我双手协调能力的吹干头发技术外,终于,我摸到了一点理发师的门道。
那就是吹“自然卷”。
这自然卷,可不是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天生头发卷曲,而是一种发型,一种偏向于清新、随性、不造作的风格。
这活儿,不需要用到筒梳,也不需要用到那种高温的卷发棒。卷发棒烫出来的大波浪,光泽感太强,形状太固定,带着一种精心修饰过的贵气,像我母亲常做的那种,更偏向于熟女、御姐风,走在街上,气势汹汹。筒梳加吹风机吹出来的卷发则相对柔和一些,但也还是带着一种“我打理过”的成熟感。
而自然卷不一样。
它追求的是一种“我天生就这么好看”的慵懒感。造型只需要用到吹风机和手。精髓在于“手”。一只手抓住一小撮头发,然后把剩下的头发绕着这一小撮,像甩鞭子一样,甩成一圈圈缠绕的状态,另一只手则拿着吹风机,顺着这股“乱”劲儿,用热风去塑形,最终吹出一个非常自然、清新、蓬松的卷发。
这发型,不太挑人,但最适合二十出头的女大学生,带着点学生气的青涩和初入社会的俏皮。
今晚,我就给一个这样的女大学生吹了这么一个“自然卷”。
她很漂亮,看起来很好说话,应该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或许是汉州某个大学的学生。我腆着脸,哄了她几句,说“姐,我刚学这个造型,您这么漂亮,让我给你吹呗?反正吹不好我们店里师傅一会儿能给您改过来,又不是剪头发,吹坏了也能救。”她被我逗乐了,就点头答应了。
其实,这个客人原本是轮到那位盛昌老乡理发师吹的。但他看我这两个月眼巴巴地盯着他给客人做造型,心领神会,把机会让给了我。
我心里再次感叹,造化弄人。在学校里,我们岩平派和盛昌派是水火不容的死敌,要么表面和平,要么打架斗殴。可如今,在这个偌大的汉州城,在这个充满洗发水味和发胶味的小小理发店里,是这些说着盛昌方言的老乡,给了我最多的照顾和包容。
我深吸一口气,像要上战场一样,拿起吹风机。
手心有点出汗,心跳得咚咚响。这比我自己去约会还紧张。
我按照师傅教的步骤,分发片,抓发束,甩动,吹风……两只手要同时做完全不同的动作,还要控制好风向和距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我能听到吹风机的书轰鸣,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也能感觉到后背慢慢渗出的冷汗。
终于,当我颤抖着手,放下吹风机,用手指轻轻拨弄开那几缕缠绕的发丝时,镜子里,呈现出一个我预想中的,蓬松、自然、带着一丝俏皮的卷发。
我屏住呼吸,观察客人的表情。
她抬了抬眉毛,左右看了看,嘴角慢慢上扬,然后笑着说:“哇,不错啊,挺好看的!很自然,吹的挺好的!”
那一瞬间,我心里那块悬了两个月的石头,“哐当”一声落了地。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像电流一样窜遍全身。
这三个月的腰酸背痛,这三个月的被人呼来喝去,这三个月的汗水和委屈,在这一刻,都变得值得了。我终于不是只能洗头的那个小工了,我做出了一款客人满意的发型!
我连声道谢,看着她满意地离开,心里美滋滋的,像喝了蜜。
当晚的工作结束时,我感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虽然身体还是累的,但心里是甜的。
“明天就是国庆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
对啊,明天就是10月1日了。虽然对于我们理发店来说,国庆节意味着更忙,但总归是个节日,店里会放点应景的音乐,气氛会不一样。
冯涛店长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他那带着浓重盛昌口音的普通话对我说:“小子,干得不错。明天国庆,我要回去一趟,我顺路捎你一程?给你放个一天假?来的时候也坐我车来就行。”我简直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忙成狗的日子,还能有一天假,还是两趟顺风车,简直太好了!
我赶紧给母亲打电话,心里美滋滋地想把今晚的“战绩”告诉她,也告诉她我回盛昌的消息。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喂?儿子?”母亲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带着一丝沙哑,背景音里似乎还有些嘈杂。
“妈,我今晚跟冯叔叔回盛昌,你还在厂里吗?我去找你。”“哦……冯涛啊……好,好。我在出租屋这边,刚回来。你直接过来吧。”我能听出她尽力在掩饰疲惫,但那份倦意是藏不住的。我知道,她产后复工,作为厂里的老板,事情千头万绪,肯定又忙着应酬了。这让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母亲为了这个家,为了我和妹妹,也是在拼命。
到盛昌镇时,我拜别了冯涛店长,揣着兜里这三个月偷偷攒下的一点零花钱,买了点水果,走向母亲的出租屋。
敲开门,母亲站在门口。
虽然她看起来确实有些许疲惫,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整体气色好到不行,面色红润,精神头很足。她依旧是那副妖艳的打扮,一字肩的低胸包臀裙,裹着黑色丝袜的长腿,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鞋。她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味和沐浴露的清香,头发微湿,披散在肩头。
看到我,她眼睛一亮,一把把我拉进屋,反手关上门,然后就扑上来抱着我,热烈地亲我的脸。
“哎哟,我的乖儿子,瘦了!!但好像结实了点!”她在我脸上吧唧吧唧亲了好几口,温热的气息喷在我脖子上,带着她口红的香气。
我被她亲得浑身不自在,心里又痒又燥,青春期的荷尔蒙在体内乱窜。看着她红润的嘴唇,看着她低胸裙下
若隐若现的沟壑,我鬼使神差地,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冲动,想凑过去亲她的嘴。
就在我脑袋发热,嘴唇快要碰到她的那一刹那,腰间的软肉,又一次被她精准地、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我倒抽一口冷气,所有的旖旎幻想瞬间破灭,疼得我龇牙咧嘴。
她松开我,退后一步,得意洋洋地看着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偷了腥的猫。“怎么样?还是这招最有效吧?看你那点小心思!”她就是这样。总是这样,会像恋人一样和我亲密,和我调笑,会给我最温柔的拥抱,会穿最漂亮的衣服让我看,会在我疲惫时给我最温暖的港湾。但是,她会牢牢地、不容置疑地,保持最后的底线。她是我母亲,这层血缘的枷锁,是她给我,也是给她自己划下的最清晰的界限。
我欲哭无泪,揉着腰上的肉,心里哀嚎。这女人,太了解我了,也太会拿捏我了。
“妈,你……你心情好像特别好?”我转移着话题,不想在这个让自己尴尬的问题上纠缠。
“那当然!”她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抛了个飞吻,“今天厂里签了个大单子,这个月的业绩有着落了!怎么样,你妈厉害吧?”
看着她神采飞扬的样子,我也由衷地为她高兴。她产后复出,能这么快找回状态,甚至做得更好,这比什么都强。
“厉害,我妈最厉害了。”我由衷地赞叹。
“你呢?这几个月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我赶紧把今晚自己独立给客人吹“自然卷”并且获得夸奖的事情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眉飞色舞,恨不得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母亲听得很认真,听完后,又给了我一个拥抱,这次温柔了许多。“好样的,儿子。我就知道,你肯定行。没给你妈丢脸!”
被她这么一夸,我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挠挠头说:“这三个月是真特么累,妈,我的腰啊,我的手啊,感觉都不是自己的了。明天国庆,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老家好好睡一觉,弥补我这快累断了的腰和手。”
母亲想了想,说:“行,那你回去好好睡。我开车送你回老家?”
我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母亲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上风衣,裹住那妖艳的裙装,开车载着我,驶向岩平镇的老家。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汉州的繁华和盛昌的喧嚣都被我们甩在身后。车内放着舒缓的老歌,母亲开着车,侧脸在路灯忽明忽暗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当我终于躺回了老家那张熟悉而舒适的床上时,所有的疲惫、紧张、思念和青春期的躁动,都像退潮一样,瞬间离我而去。
我几乎是沾床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