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63de23801cd80b6d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2012年12月下旬,汉州的冬天,湿冷得让人骨头都发酸。
但我心里,却像揣着一个小火炉,暖烘烘的,甚至有些躁动。
在“型美造型”当学徒,哦不,现在我已经不能叫自己学徒了,准确地说,我已经是中工了。入职快半年,我就完成了这个跨越。这在我们这一行,可以算是个奇迹。
一般的学徒,想从小工升到中工,那是要熬资历的。快的,也得一年打底,慢的,不上进的,两年甚至更久。有的人,可能一辈子就卡在这个坎上,永远在洗头、扫地、打杂中打转,最后放弃,转行。
但我只用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几乎把店当成了家。每天最早来,最晚走。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我抢着干。别人觉得繁琐的按摩手法,我私下里对着假人头一遍遍练习。别人在闲聊吹牛的时候,我在琢磨理发师手里的剪刀角度和吹风机的风向。
我的努力,师父们和店长都看在眼里。再加上我那张还算讨喜的嘴,以及对客人无微不至的服务,升职是水到渠成的事。
当然,所谓的“小工”和“中工”,在理发这个行业里,其实都还属于“学徒”的范畴。我们这一行,只有真正能独立剪发、烫染,能给客人做整体造型的,才叫“大工”,也就是真正的理发师。而我们这些学徒,无论大小,本质上都是一个人,是理发师手里的工具,是店里运转的螺丝钉。
小工的主要职责,就是洗头、按摩、吹干头发。这是基本功,也是最磨人的活。而我现在的职责,作为中工,则升级了。
我开始给烫染打下手。
比如,当理发师给客人卷好杠子,上好加热机后,后续的繁琐工作就交给我了。我要时刻盯着时间,按时给头发喷水,然后上定型水,然后小心翼翼地拆杠子,再进行清洗。每一个步骤都不能出错,否则前功尽弃。
再比如,理发师给客人涂完染膏后,剩下的“守色”工作就是我的。我要防止头发贴到头皮上,防止皮肤的温度对颜色产生影响,还要随时观察颜色的变化。这个过程,短则几十分钟,长则几个小时。在这期间,我就是客人的专属服务员。
很多时候,客人烫染一起做,一坐就是一下午。渴了,我得去买水;饿了,我得去买饭。我甚至干过疯情给女客人代买卫生巾这种活。当时那个女客人有些难为情地开口,我脸皮虽然薄,但也知道这是服务的一部分,二话不说就跑出去买回来了,连女朋友都没享受过我这服务。回来后,那位客人对我赞不绝口,说我细心、靠谱。这单生意做完,她还特意点名要加我微信(自从出社会后,qq就逐渐转成微信了),说下次还找我。
这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我上瘾。
而在这半年里,让我进步神速的,除了我自己的拼命努力,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那就是——江诗莹。
那个在10月初,国庆假期的尾声,成为我第一个“老客”的女孩。
她就像一个神奇的催化剂,加速了我在这个行业成长的每一个环节。
自从那次她成为我的“老客”后,她几乎每周都会来一次。每次,她都点名要我服务。
一开始,还是简单的洗头、吹风。但很快,我就不满足于此了。
她成了我名副其实的“小白鼠”。
她那头原本齐腰的乌黑长发,成了我练习剪发技术的“试验田”。从最开始的简单修整发尾,到后来的大刀阔斧地修剪层次,都是在我手里完成的。现在的她,头发已经剪到了背部的长度,被我修剪出了灵动的层次感,随风飘逸时,更添了几分清纯和俏丽。
每一次,当我拿着剪刀,有些忐忑地询问她:“诗莹姐,我能不能在你头发上试试这个新学的修剪手法?”她总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好呀,小元,我相信你。你随便试,剪坏了也没关系,长起来就是了。”剪坏了也没关系。
这句轻飘飘的话,对我来说,却是千金难买的勇气。
在她的“纵容”下,我的女发修剪技术突飞猛进。我不再局限于帮男顾客剪简单的推剪式发型,我开始真正理解女性头发的线条、层次和动感。
说实话,女发真的好难,比数学难多了,不同的发型要拉到不同的角度,不同的层次,要剪刀要剪不同的切口。尽管她让我随意的练习,但要成为资深理发师,还只是刚起步而已。
而吹造型,更是早已不在话下。在她的“魔鬼训练”下,我几乎掌握了所有常见的女发吹风技巧。无论是大波浪的卷发,还是服帖顺直的直发,我都能信手拈来。
她就像母亲和苏清瑶的结合体。
当我看着镜子里,她那张美丽清纯的脸庞,被我一点点打理得更加精致时,我时常会走神。
她有着母亲的温柔和慈爱。那种无条件的信任,那种包容我所有笨拙和失误的耐心,那种像看孩子一样看我成长的宠溺眼神,都让我感到无比安心和温暖。
同时,她又有着苏清瑶的年轻和体贴。她会记得我喜欢喝什么口味的奶茶,在我忙得满头大汗时,会顺手递给我一瓶。她会关心我今天累不累,有没有好好吃饭。
她那年轻的身体里,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活力和善解人意。
苏清瑶。
这个名字,像一根埋在心底许久的刺,在我最意气风发的时候,又被轻轻触动了。
我想到了她,想到了一年多以前那个让我心碎的国庆。
她当年投入别人怀抱时,那个男人,会不会也像现在的江诗莹一样,不仅有近距离的陪伴,更有对她事业和生活的实质性帮助?
我不得而知。
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江诗莹,我可能现在还在给人洗头,或者顶多帮理发师做做后续中工工作,根本不可能这么快接触到大工的核心工作。是她,用她的信任和身体,为我铺就了通往成功的阶梯。
我迷恋她。
这种迷恋,已经超越了对一个漂亮女孩的单纯好感。她对我来说,是完美的。她的外在美,她的内在美,她对我人生起步的巨大帮助,这一切都让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是,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又想起苏清瑶呢?
明明我们已经分手一年多了。这一年多,我寻找新的恋情,拼命地工作,试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那段刻骨铭心的初恋。
而且,我现在是有孟燕婷的。
她是个好女孩,善良、温柔、专一。
理智不断地在我脑海里敲响警钟:李元,你要对得起孟燕婷!她那么爱你,那么信任你,那么为你付出!你要好好对她,你们是有未来的!
可是,人终究是感性的动物。
孟燕婷远在天边,我们只能靠冰冷的电话和网络维系感情。而江诗莹,却近在眼前。
她那温柔的笑容,她那鼓励的眼神,她那近在咫尺的体温,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她对我事业的无私帮助……这一切,都像最甜美的毒药,让我明知不该,却忍不住想要沉沦。
我感觉自己就是个渣男,就是个“贱男人”。
一边享受着孟燕婷的深情和付出,一边又沉迷于江诗莹的温柔乡和事业助力,偶尔还想起苏清瑶这个初恋。我在三个女人之间摇摆,在理性和感性之间挣扎。
这种挣扎,让我感到痛苦,却又有一丝隐秘的快感。
这一天,又是江诗莹来店里做护理的日子。
我像往常一样,熟练地为她洗头、按摩,然后开始为她吹干造型。
她的头发经过护理,变得柔软顺滑,吹起来手感极好。我一边控制着吹风机的风向,一边用手指和梳子为她打造着蓬松自然的纹理。
就在我全神贯注的时候,一个身影晃悠了过来。
是小健。
他是店里一个正式的理发师,比我大几岁,人很健谈,爱开玩笑,平时和我关系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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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旁边的镜子上,看着我熟练地为江诗莹吹着头发,又看了看镜子里江诗莹那张享受的、笑意盈盈的脸,忽然咧嘴一笑,对着江诗莹开了口。
“我说诗莹美女,你和我们小元,这关系也太亲密了吧?我看你们这默契度,都快赶上老夫老妻了。要不这样,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干脆别回家了,跟我们小元回他老家过年算了!他老家山清水秀的,保证你去了就不想走!”他的话,带着一贯的调侃和戏谑,在并不算安静的店里,却像一颗炸弹,瞬间在我耳边炸响。
我的手一抖,吹风机差点没拿稳。
我猛地抬起头,透过镜子,用一种混合着惊慌、羞恼和祈求的眼神,死死地瞪着小健,示意他别再乱说了。
这种玩笑,是能随便开的吗?你平
时爱开玩笑也就算了,也得有个度吧?
我和江诗莹之间,虽然暧昧,但一直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隔着。我们是理发师和顾客的关系,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是朋友吗?或许算吧。但恋人?那好像有点远了。
小健这一嗓子,我感觉自己的脸“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心跳瞬间加速,手心也冒出了汗。我不知道江诗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生气地拂袖而去?还是会尴尬地不知所措?
我甚至不敢去看她的表情,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机械式的甩着吹风机,等待着审判。
然而,预想中的尴尬和愤怒并没有发生。
我听到镜子里,传来了江诗莹那清脆悦耳,带着一丝俏皮的笑声。
她想都没想,几乎是脱口而出,笑盈盈地回答道:“好呀。”只是一个简单的“好呀”。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我心中轰然炸响。
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我无法确定。
我无法确定江诗莹是那种性格太好、太随和,所以对这种玩笑也能坦然接受,甚至配合着开一句玩笑?
还是……
还是她对我,真的有点意思?
这个可能性,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我心中的迷雾。
我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江诗莹依旧在笑着,眼神清澈,没有丝毫的做作和勉强,那里面,似乎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狡黠。
她没有看小健,而是透过镜子,正看着我。
我们的目光,在镜子里,第三次交汇。
这一次,不再是理发师与顾客的交流,不再是“老师”与“学生”的切磋。
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一种别样的情绪。
那是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情绪。
小健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样,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江诗莹,嘿嘿干笑了两声:“行,你们聊,你们聊,我那边还有个客人,先过去了。”说完,他识趣地溜走了。
似乎又恢复了正常,吹风机的呼啸声掩盖了刚才的插曲。
但我心里,却早已是波涛汹涌。
我握着吹风机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那个……诗莹姐,你别介意,小健他……就是爱开玩笑。”我一边说着,一边机械地继续为她吹着头发,但心思早已完全不在头发上了。
“我知道呀,”她却毫不在意地说,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小健他人挺有趣的。”她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更轻柔,更带着一丝玩笑的语气,对我说:“不过,小元,我是可以考虑的哦。”轰——!
这一次,我再也无法维持表面上的镇定了。
我的心脏,像是要冲破胸膛一样,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她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回应我吗?
这是在给我信号吗?
我再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地关掉了吹风机。
我凑到她脸旁,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美丽动人的脸庞。
她的脸颊因为刚才的玩笑和吹风,泛着健康的红晕,嘴唇像花瓣一样娇嫩。她仰着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一丝期待,还有一丝……鼓励。
勇气,像潮水一样涌上我的心头。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但无比认真地开口。
“诗莹姐,我……”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晚上有空吗?我……我想约你……”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却像是已经猜到了我要说什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好呀。”又是这两个字。
但这一次,我听懂了。
这一次,我无比确定。
她看着我,很爽快地,甚至带着一丝欣喜地回答。
“几点?”我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7点半。
我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个我期待已久的时间。
“今天我8点下班。要不……要不你就在旁边的电影城等我?我收拾完就过去。”
“好。”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看着我,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那我先去那边逛逛,8点,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我重重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她拿起包,对我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带着一身清雅的香气,走出了店门。
她走了。
我像一尊雕塑一样,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店里的同事,盛哥、阿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上来,脸上都挂着那种“你懂得”的暧昧笑容。
“可以啊”“行啊,这就约上了?”“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
我回过神来,看着他们起哄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我也没有承认,只是说人家有事先走了,但心里却像开了花一样。
虽然我和江诗莹之间,还没有正式确认任何关系。
但我知道,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已经破了。
我们之间那种暧昧的情疯情愫,已经不需要任何言语来修饰。
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我看了看时间,7:35。
还有25分钟。
我得快点!
我像一只打了鸡血的陀螺,开始疯狂地收拾东西,清理自己的工作区域,把工具摆放整齐,把地面打扫干净。
我的动作麻利极了,脸上一直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我要去约会了。
和一个美丽、温柔、聪明,而且对我事业有巨大帮助的女孩。
虽然我们还没有名分,虽然我心里还有一丝对孟燕婷的愧疚。
但此刻,我只想享受这难得的、甜蜜的瞬间,这种近在咫尺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