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e07e4d15f18009d0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2021年9月底。
夏末秋初,汉州的天气,终于有了一丝凉意。
三年了。
距离2018年7月1日,“元点造型”开业,已经过去了三年零两个月。
时间,像一把雕刻刀,在我的脸上刻下了些许成熟的纹路,也在我的生命里,刻下了“老板”这两个字。
现在的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身份。
甚至,有些过于适应了。
店里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轨,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不需要我时刻盯着,也能自行运转。
我提拔了一位来自盛昌镇的老乡,姓王,做我的总监。
他为人踏实,技术也好,在店里很有威信。
我给了他丰厚的待遇和足够的权力。
让他帮我打点日常的大小事务,包括联系老家职高,每年输送新的学徒进来,更替翅膀硬了要飞走的老学徒。
现在的我,终于有了“老板”的样子。
我不需要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
我每天只需要,或者说,习惯性地出现在收银台。
偶尔,有指名点姓的老客来了,我会上去剪两下,活动活动手指,找找手感。有的老客在我不在的时候,会找其他技术好的理发师或者总监。有的老客会再约时间等我回店里再做头发。
我可以不用时常出现在店里,在店里的时间,我多数就坐在收银台后面,玩玩电脑,刷刷手机,或者只是发发呆。
我只需要在总监休息的时候,或者店里出现什么突发状况的时候,出面解决一下。
整体来说,我真的很轻松。
这种轻松,是三年前那个每天睡在店里、为了多接几个客人的我,想都不敢想的。
这三年,我净赚了大概380万。
“元点造型”,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风情。
稳定下来后,每个月的净利润,平均下来,稳稳地维持在10万出头。
不多,但足够让我在这个城市,活得体面而滋润。
我开始变得“懒”了。
那种为了一个目标,拼了命、豁出一切去奋斗的狠劲,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安稳日子的到来,慢慢地被磨平了。
我今年27岁了。
不再是那个可以通宵达旦、第二天还能精神抖擞去工作的愣头青了。
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有钱,有时间,没压力。
这就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
2020年,我花了210万,在“元点造型”不远的一个中高档小区,买了一套120平的房子。
不是为了投资,只是单纯地觉得,房子越来越贵,早买早划算。
而且,我需要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真正意义上的“家”。
2021年,我又花了40万,买了一辆奥迪Q7。
其实我对车子没什么研究,要求也不高。
只是因为,母亲开的是奥迪Q5。
我从小到大,对那个“四个圈”的标志,有很深的印象。
所以,我下意识地,就选了奥迪。
从Q5到Q7,像是一个传承,也像是一个纪念。
现在的我,有车,有房,有存款,有店面。
在外人眼里,我是一个标准的“人生赢家”。
母亲的厂子扩展到五十多人了,她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市中心古滩的“绿城”也买了套房子,绿城是我们县城最高档的了,那里的房子,比我汉州的那套还贵,两万四一平。妹妹李慧也读4年级了,快初中了,要好好监督学习。母亲也好像越来越忙,她现在是个“大老板”了,几乎是应酬不断,她是越来越有富婆感了,准确的说,她现在确实算是富婆了,她生活的重心也早已脱离我,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好好聚聚了。
我的那些死党们,以及以前的同学们,多数都有了家庭,几乎没有联系,更别说特地碰面了。
而我,也只差一件事了。
一件对于一个27岁的男人来说,最重要的事。
人生大事。
我该考虑结婚了。
我看着微信朋友圈,以及偶尔会登录长久不用的QQ空间,看着一对对,走入婚姻殿堂的故人们,心中满是羡慕,和对青春的怀念。
想到堂哥结婚时,那和我有几分相似的身影,作为新郎,牵起新娘的手,我心中那种羡慕和渴望。
孤独,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以前,我像是被放养的家禽,一无所有,却无忧无虑。
现在,我像是被关在汉州牢笼的雄鹰,有展翅高飞的能力,却没有目的地,被困死在孤独的牢笼中。
我想要一个陪伴,一把精神上的钥匙,打开这个无边的牢笼。
可是,我发现自己很难再爱上别人了。
王沁玲说要给我介绍她女儿,但我根本没心思去谈别人介绍的对象,我只是把王沁玲当成“对象”,和那些不需要知道任何消息的ktv公主一样约炮。
我把王沁玲这个想让我喊她妈的女人,肏成喊我爸爸的女人,我们就像干柴烈火,我在她身上发泄肉欲,把汪聪视频里的那些招式,除了群p全都在她身上试了一遍,对她发泄着那些无法对母亲作出的禽兽般的欲望。
我们都乐此不疲。
只是身体上的满足,比不上心理的空虚。
我也不可能和一个老女人结婚。
现在的同龄段女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么就是5分长相,靠化妆勉强化个7分颜值出来,凑近了根本不能看。要么就是有个7分长相就傲的不行,好像自己是什么女神一样。再要么就是偶尔风情有几个确实漂亮的,说话做事却带着功利性。
也不知道是时代变了,还是人变了。
我以前的那些女友,都太优秀了。
江诗莹,完美得像上帝的礼物,她能看上一无所有的我,对我无条件的支持,我在她面前就像个“灰姑娘”。
孟燕婷,安静又贴心,可以默默忍受一年多的单相思,还把第一次给了我。
苏清瑶……我完美的初恋,她美丽、大方、自信、温柔、体贴、可爱…我在她身上体会过仰望、紧张、安心、得意……
她们每一个人,都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和她们相比,我现在遇到的那些女孩,都像是歪瓜裂枣,变得索然无味。
她们都把我“惯坏了”,就像吃过山珍海味的人,不愿意余生都吃馒头咸菜。
我懒得去看那些长相普通的女孩,也不愿意去哄那些公主病,那些长的漂亮难伺候的女人我甚至连约炮都没想法,只是作为理发店老板,脸上挂着职业假笑,赚她们的钱,骗她们买高档产品。
我也不想进入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
那对我来说,简直就像人生的坟墓。
我宁愿,一个人,守着我的店,守着我的房子,守着那些回不去的回忆。
这天晚上,快下班了,店里生意一般,也没几个人。
我坐在收银台后面,百无聊赖地玩着一个打火机。
“咔哒”、“咔哒”,火苗一窜一窜的。
也不知道是哪个苦逼的失恋学徒,往店里的歌单里,加了两首催人泪下的歌。
而且,还很“巧合”地,在随机播放下排在了一起。
音响里,传来了第一首歌的前奏。
《眼泪的错觉》。
我皱了皱眉,想让学徒换首歌。
但看到他正给客人洗头,一脸专注的样子,疯情我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就当是,给这个平淡的夜晚,加点佐料吧。
直到副歌部分响起。
“为什么要分手,为什么抛弃所有,为什么剩我一人孤独的过……”
那三个“为什么”,像三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两张面孔。
苏清瑶。
孟燕婷。
我曾经问过苏清瑶,为什么?
她默默地流眼泪,说着对不起。
后来,孟燕婷也问过我,为什么?
我同样选择了说对不起,然后沉默。
这一连串的“为什么”,像一个闭环的魔咒,困扰了我很久很久。
那些埋藏在内心深处的苦涩,随着歌词,被一点点勾了起来。
我还没从上一句歌词的情绪里缓过神来,紧接着,副歌部分又响起了三个“能不能”。
“能不能再爱我,能情
不能陪着我,能不能一生一世不放弃我……”这三个“能不能”,又勾起了我新的痛楚。
我曾经和苏清瑶,在盛昌江,在天台,在大会堂,无数次描绘过未来。
我也曾经许诺过孟燕婷,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那些美好的约定,那些曾经以为可以实现的誓言,如今都已破碎,成了镜花水月。
如今,又被这首歌,残忍地唤醒。
我握着打火机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我久久没回过神来,直到第二首歌的高潮部分,毫无征兆地接了上来。
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这首歌,像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伪装。
我人生中的三个女人。
江诗莹,已经结婚,有了自己的家情庭,幸福美满。
孟燕婷,也和杨林在一起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但我知道,我已无权干涉。
只有苏清瑶。
我的初恋。
我的白月光。
我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以前,我没能力给她未来,没能力给她陪伴和支持,我们才在异地恋的折磨下,无奈地结束了那段感情。
现在,我有能力了。
我可以给她一个家。
我可以给她她想要的一切。
可是,就像歌词里唱的一样。
“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是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一切都晚了。
歌曲又回到了主歌部分。
“栀子花,白花瓣,落在我蓝色百褶裙上,爱你,你轻声说,我低下头闻见一阵芬芳……”这句歌词,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纯真的校园时代。
栀子花的香气,白色的百褶裙,还有那个充满花香和阳光的夏天,笑着对我说“爱你”的女孩。
那就是我的青春!书
那就是我的苏清瑶!
一股无法遏制的伤感,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不能再这样坐下去了。
我怕我再坐下去,会在我的员工和客人面前,失态。
我猛地站起身,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老王!店里交给你了!我有事先走!”我丢下一句话,抓起车钥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冲出了店。
外面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我钻进我的奥迪Q7,发动车子,回到了我的那个“家”。
那个120平的房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空荡荡的。
我打开手机,找到那首《后来》。
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着。
酒不烈。
没有我心里的回忆烈。
我一边喝,一边听着那首歌。
一遍又一遍。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我哭了。
为了那段回不去的青春。
为了那个再也找不回的女孩。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后来……”这段歌词,在酒精和悲伤的双重作用下,使得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想知道她的消息。
我想知道苏清瑶,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想弥补那份遗憾。
哪怕现在弥补已经太晚了。
哪怕她现在已经有男朋友,甚至有老公了。
我都想亲自确认一下。
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我想看看她的样子。
我想知道,她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夜晚,会想起那个曾经不懂事的我。
我抓起手机,颤抖着手,试图找到她的痕迹。
QQ,说说,留言板,电话号码……
我翻遍了所有可能联系到她的地方。
结果,却让我心凉。
我竟然,把她删得一干二净。
当年我为了强迫自己忘记她,才做出了这么绝情的举动。
现在,我却为当年的冲动,付出了代价。
我联系不到她了。
这个认知,让我感到一阵恐慌。
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地想抓住一根稻草。
我想到了一个人。
疯情张珊。
她是苏清瑶的闺蜜,也是我们共同的朋友。
她一定有苏清瑶的联系方式。
我颤抖着手,找到了张珊的电话号码。
拨了出去。
一定要接啊。张珊。求你了。接电话啊。
然而,最终,还是变成了冰冷的语音提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她也换号码了。
我拿着手机,呆呆地看着屏幕。
屏幕暗了下去。
映出我那张,有些颓废,有些绝望的脸。
那几句歌词,在一个个不同的人身上,应验着相同的结果,像是一个绝望的闭环。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但错过就不在……永远不会再重来,有一个女孩爱着那个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