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cae5ce61fbfe0016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国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人潮涌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不断刷新着航班信息。
二月中旬还裹着冬天的尾巴,暖气把大厅烘得干燥而闷热,混杂着咖啡、香水和行李箱滚轮碾过地砖的嘈杂声。
秀敏站在出口闸机前,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整个人像一只被按了弹簧的粉色毛绒玩具,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尚宇最喜欢的那套——穿着那件尚宇送的米色大衣,里面是紧身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胸前饱满的轮廓。
百褶短裙下是一双过膝长靴搭配黑色光腿神器,粉紫色的双马尾用缎带扎得高高的,连耳骨钉都换成了尚宇从日本寄回来的那对银色十字架。
脖子上系着忆皊送的红围巾,喷着尚宇喜欢的香水。
忆皊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左手拎着秀敏的挎包,右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
闸机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从闸口走出来——黑色大衣,围巾随意地搭在肩上,一头微卷的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他推着行李箱,脸上带着那种富家子弟特有的、漫不经心的倦怠感。
墨镜架在鼻梁上,即便是在人群中也显得格外扎眼。
“尚宇——!”
秀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冲了出去,直接扑进了那个宽阔的怀抱里。
尚宇稳稳地接住她,双手托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抱离地面旋转了一圈。
秀敏的短裙在旋转中扬起,露出大腿根部一截白皙的肌肤,她搂着尚宇的脖子,笑声清脆得像碎裂的冰糖。
“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
秀敏的双腿缠上尚宇的腰,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不停地蹭。
尚宇低下头,他一只手托着秀敏的臀部,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那是一个深入而缠绵的吻。
秀敏双手搂上尚宇的脖子,整个人都融化在那个拥抱里。
嘴唇被尚宇含住、吮吸,舌头被卷进对方的口腔里纠缠。
周围有路人投来或羡慕或不满的目光,但两人浑然不觉。
舌头交缠的水声在嘈杂的机场大厅里并不算突兀,但对于站在三米外、手里还拎着秀敏挎包的忆皊来说,每一个细微的‘啧’声都像是被无限放大后灌进耳朵里的。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心痛与兴奋交织在一起。
忆皊能清晰地看到尚宇的手正揉捏着秀敏的臀瓣,隔着大衣的布料,那团软肉在他掌心里变换着形状。
秀敏的呼吸变得急促,偶尔从喉咙深处溢出一两声压抑的呻吟。
忆皊的裤裆里,那根东西不争气地硬了起来。
终于,两人分开了。秀敏的嘴唇被吻得红肿,眼角泛着水光,整个人像只餍足的小猫一样依偎在尚宇怀里。
忆皊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行李车的轮子在你脚边停下来,尚宇的登机箱安静地立在那里,贴满了各种日本潮牌的贴纸。
“嗯……回去再亲啦,好多人看着呢……”
“人家真的好想你……”秀敏抬起头,用那双紫色的眼睛望着尚宇,“每天晚上都想……想到睡不着……”
“是吗?想什么?”
“想……想你的……”秀敏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贴着尚宇的耳朵说的。
尚宇挑了挑眉,低笑一声,在秀敏的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
“等我回去收拾完,明天晚上好好‘补偿’你。”
秀敏的脸瞬间红透了,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秀敏终脸颊绯红,嘴唇被亲得水润发亮。她从尚宇身上滑下来,转过头,冲忆皊招了招手。
“忆皊,行李!”
忆皊走过去,弯腰去拿登机箱的拉杆。尚宇的视线从上方扫过来,带着一种饲主检视家犬的随意。
“哟,寒假辛苦了啊,忆皊。我家秀敏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
那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宠物寄养店的店员‘我家猫有没有乖乖吃饭’。
“不……不辛苦。”
尚宇从又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那个也帮我拎一下,我得腾出手来抱这只黏人精。”
秀敏‘嘿嘿’笑了两声,重新挂到尚宇身上。
忆皊默默地走过去,拉起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
秀敏已经重新挽上了尚宇的胳膊,整个人像只小猫似的往他身上靠,脑袋蹭着他的肩膀。
“我可乖了好不好!每天都有按时吃饭睡觉!”
“是吗?那你手机里那些凌晨三点还在打游戏的截图是谁发的?”
“那是忆皊非要拉我打的嘛!”
秀敏毫不犹豫地甩锅,回头冲忆皊吐了吐舌头。
出租车上,秀敏和尚宇坐在后座,忆皊坐在副驾驶。
后视镜里,忆皊能看到秀敏整个人都窝在尚宇怀里,两人的手交缠在一起。
尚宇的另一只手不老实地在秀敏的大腿上游走,时不时往裙底探一探。
秀敏轻轻拍开他的手,却又在下一秒主动把腿分开了一点。
“回去先打扫卫生,一个月没住人,估计都落灰了。”尚宇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明天晚上我去你家。”
“嗯……”秀敏乖巧地应了一声,“爸妈明天刚好有应酬,很晚才回来。”
“那正好。”
尚宇低头,在秀敏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到了尚宇的公寓楼下,秀敏帮着把行李搬上去,在门口和尚宇又腻歪了好一阵。
秀敏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又啄了一口,这才恋恋不舍地转身走向电梯。
回家的路上,秀敏的心情明显很好。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
“喂,忆皊。”
她突然凑到忆皊耳边,压低声音问道。
“刚才看我和尚宇接吻,你是不是又硬了?”
忆皊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
“没……没有。”
忆皊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骗人。”秀敏嘻嘻笑着,伸出手指戳了戳忆皊的腰侧,“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刚才在机场,我都看到你裤子鼓起来了。”
“你看错了…”
“嘴硬。”
秀敏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晚上。
忆岭家的客厅里,电视播放着某个无聊的综艺节目。
秀敏横躺在沙发上,脑袋枕在忆昤的大腿上,双腿翘在扶手上晃荡。她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地和尚宇发几条消息,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
忆岭低头看着她,手指无意识地穿过她柔软的发丝。
突然,秀敏放下手机,仰起头看着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像是在斟酌什么。
“喂,忆昤。”
“嗯?”
“马上开学了,你……”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不自然,“就没想找个女朋友之类的?别真这一辈子就栽我手上了。”
秀敏为了缓解气氛又换上了平时那副笑容说道“虽然……虽然那个地方是小了点还是个M,但也总有喜欢这方面的姑娘吧?”
秀敏身体微微绷紧了,像是在等待某个她既想听到又害怕听到的答案。
忆昤的手指停在她的发梢,没有立刻回答。
空气安静了几秒。电视里刚好到了广告时间,嘈杂的声音消失了。
忆皊看着她。
看着这张从小看到大的脸,看着她嘴唇上还沾着的一点薯片残渣。
他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害羞地避开视线,或者唯唯诺诺地说“没人喜欢我”。
经历过那段时间,他的心态早就在那滩泥泞中固化成了某种坚硬的东西。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嗯……”
“再看看吧。”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现在……挺好的。”
他是真的觉得挺好。
有什么不好呢?
秀敏看着他那张清秀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愧疚,还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她自己也分不清。。
“哎……”
秀敏看着忆皊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出息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忆皊脑门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笃。”
并不疼,反而带着一种亲昵的娇嗔。
“我对你真是……无语了。”
“你要真就这么喜欢给我当…”
她想说“备胎”,但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因为那太残忍了。
“……你就当吧。”她改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但要是被我看见你和其他女生暖昧,我就把你下面割下来。”
她的语气凶巴巴的,但敲着忆皊额头的手指却很轻。
忆岭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她怀里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动物。
“嗯。”
秀敏看着怀里这个陪伴了自己十五年的男孩,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安宁。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浮起一个无奈的笑。
“笨蛋··…”
……
开学前一天的夜晚,居民楼沉浸在一片死寂之中。
忆皊躺在自己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被子拉到下巴,双眼盯着天花板。
床头的电子闹钟显示着22:47,绿色的数字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明天就是开学第一天了。
他翻了个身,试图让自己尽快入睡。窗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吠,远处的马路上有夜班公交驶过的轰鸣。这些声音都很遥远,遥远到让人昏昏欲睡。
然后,隔壁传来了关门声。
那是一种很轻的、刻意压低的声响,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
忆皊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他听到了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
一个沉稳有力,另一个轻快而带着雀跃。
忆皊闭上眼睛,试图说服自己继续睡觉。但他的耳朵却像是被某种力量操控着,不由自主地捕捉着墙壁那边的每一丝动静。
“尚宇……你终于来了……想死你了……”
秀敏的声音透过那堵并不隔音的墙壁传了过来,带着撒娇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一个寒假没见,想我想成什么样了?”尚宇的声音低沉而带着笑意,“让我看看,有没有乖乖等我。”
接下来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然后是秀敏发出的、带着惊喜的轻呼。
“唔……别这么急……门还没锁呢……”
“锁什么锁,你爸妈不是不在吗?”
“可是隔壁……忆皊还在……”
“那又怎样?”尚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让他听着不是更刺激?”
忆皊能想象到此刻隔壁的画面——尚宇一定是把秀敏按在了门板上,那双大手正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而在隔壁的房间里,秀敏正经历着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波冲击。
尚宇的吻落在她的嘴唇上,带着一股侵略性的霸道。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牙关,在她的口腔里攻城略地,卷走她所有的呼吸。
秀敏的双手攀上他的脖颈,整个人像是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唔……嗯……”
她发出细碎的呻吟,双腿不自觉地缠上尚宇的腰。
一个寒假的分离让她的身体变得格外敏感,仅仅是这样的亲吻就已经让她的下身开始泛起潮意。
尚宇的手从她的腰际滑入毛衣下摆,掌心贴上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的指尖顺着脊椎一路向上,熟练地解开了内衣的搭扣。
那对丰满乳房瞬间弹了出来,落入他的掌心。
尚宇低笑着揉捏那团柔软的肉球。
“嗯……你手好凉……啊!”
秀敏的话被一声惊叫打断。尚宇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乳头,那颗银色的乳钉在他的指尖下滚动,带来一阵酥麻的快感。
“这个还在啊。”尚宇把玩着那颗小小的金属饰品,“我还以为你会摘掉。”
“怎么可能……这是你送我的……啊……轻点……”
尚宇没有理会她的求饶,反而加大了力度。
他一边揉捏着她的乳房,一边低头含住了另一边的乳尖。
温热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牙齿轻轻啃咬着那颗挺立的肉粒。
秀敏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她的双手插进尚宇的头发里,既想推开他又舍不得。
那种被玩弄的快感从胸口蔓延到全身,让她的双腿开始发软。
忆皊的手在被窝里慢慢握紧了床单。
他原本打算睡觉的。闭上眼睛,数羊,或者想点明天早餐吃什么。但身体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血液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下半身涌去。
他已经彻底放弃了入睡的念头。
“尚宇……不要在这里……去床上……”
秀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充满了期待。
“急什么,让我先检查一下,这个小穴有没有乖乖等我。”
忆皊听到了拉链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秀敏发出的一声尖叫。
“啊!好凉……你的手好凉……”
“里面倒是挺热的。”尚宇的声音里带着满意,“湿成这样,是不是早就在期待了?”
“没……没有……是你……是你弄的……啊!”
秀敏的声音突然拔高。尚宇的两根手指在她的甬道里搅动,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那些淫靡的声响透过墙壁,清晰地传入忆皊的耳朵。
“一个寒假没被操,还是这么紧?”尚宇的手指在她体内弯曲,精准地按压着那个敏感的凸起,“是不是用假鸡巴自己玩过?”
“用过……但是……只有你的才行……啊啊……那里……不要按那里……”
秀敏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双腿几乎站不住。
尚宇的手指技巧太过熟练,每一次按压都精准地击中她的敏感点。
她感觉到一股热流正在小腹聚集,即将喷涌而出。
“要去了?这么快?”尚宇抽出手指,在她的大腿内侧擦了擦。
他一把将秀敏横抱起来,大步走向那张粉色的公主床。秀敏被扔在柔软的床垫上,还没来得及反应,尚宇就已经压了上来。
“把腿张开。”
秀敏乖乖地分开双腿,露出那片已经湿透的私处。尚宇跪在她的双腿之间,解开皮带,将那根已经完全勃起的巨物释放出来。
秀敏看着那根熟悉的肉棒,喉咙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想它了吗?”尚宇握着自己的阴茎,在秀敏的穴口磨蹭,“说,想不想?”
“想……想死了……”秀敏的声音带着哭腔,“快……快进来……”
“叫什么?”
“老公……老公快进来……求你了……”
尚宇满意地笑了。他扶着自己的肉棒,对准那个一张一合的小口,猛地挺腰——
“啊~!”
秀敏发出一声尖锐的娇喘。时隔一个多月,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好大……太大了……要被撑坏了……”
尚宇没有给她适应的时间,直接开始了大开大合的抽插,“夹这么紧,是想把我夹断吗?”
“不……不是……啊!慢点……太快了……”
秀敏的求饶毫无作用。
尚宇像是要把一个寒假的空虚全部填满,每一次撞击都用尽全力。
他的胯部撞在秀敏的臀瓣上,发出啪啪啪的肉体碰撞声。
那对丰满的乳房随着撞击剧烈摇晃,画出一道道淫靡的弧线。
“尚宇……尚宇……好棒……大鸡巴好棒……”
秀敏已经完全沉沦在快感之中,嘴里开始吐出那些平时绝对不会说出口的淫词浪语。
她的双腿紧紧缠住尚宇的腰,手指在他的后背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最喜欢这根了……啊!顶到了……顶到最里面了……”
而在隔壁。
忆皊的睡裤早就被扯到了膝盖,那根只有9.8厘米的阴茎正被他握在手里疯狂套弄。
墙壁那边传来的每一声呻吟、每一声肉体碰撞、每一句淫荡的台词,都像是最强效的春药,让他的身体燃烧到几乎要爆炸。
他能想象到那个画面——秀敏躺在床上,双腿大张,那个他永远也进不去的小穴正在被尚宇的大鸡巴狠狠贯穿。
她的脸上一定写满了快乐,那种他永远也给不了她的快乐。
“秀敏……秀敏……”
忆皊在黑暗中低声呢喃着那个名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隔壁的声音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尚宇像是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在秀敏体内射了一次又一次。
每当秀敏以为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那根可怕的肉棒就会再次硬起来,将她拖入新一轮。
只要那边一开始,忆皊刚刚软下去的东西就会立刻充血。他就像是一个被远程操控的玩偶,随着那面墙传来的震动而勃起、自慰、射精。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要坏掉了……”
秀敏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但尚宇依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把秀敏翻过来,让她趴在床上,从后面再次插入。
“叫出来,让隔壁那个小子好好听听。”
“啊啊……尚宇的大鸡巴……最喜欢了…”
忆皊咬着枕头,在那句话中射出了今晚的第三次。
凌晨四点,隔壁终于安静下来。
忆皊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浑身脱力。
他的手心里、小腹上、甚至床单上都沾满了自己的精液。
那种腥臊的味道和隔壁飘来的、属于尚宇和秀敏的体液味道混合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七点,闹钟准时响起。
忆皊拖着疲惫的身体爬起来,简单洗漱后,拿着备用钥匙走进了秀敏家。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混合了汗液和体液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让这种味道变得更加黏稠。
尚宇已经走了。
床上,一团白色的身影正陷在凌乱的被褥里。
秀敏趴着睡在床中央。
被子只盖住了她的腰部以下,光洁的后背和圆润的肩膀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在那白皙的皮肤上,零零星星地散布着好几处吻痕。
“咳。”
忆皊站在床边,清了清嗓子。
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唔……”
秀敏发出了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哼唧。她费力地翻了个身,仰面朝上,手臂遮在眼睛上,挡住门口透进来的光。
随着她翻身的动作,被子滑落到了大腿根部。
忆皊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两腿之间。
那两片昨晚被他在脑海里意淫了无数次的阴唇,此刻正微微红肿着。而在那并未完全闭合的肉缝之间,一股浑浊、浓稠的白浊正缓缓流淌出来。
那是尚宇的精液。
量很多,多到哪怕过了一夜,依然在向外溢出,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流下,在粉色的床单上洇湿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秀敏迷迷糊糊地拿开手臂,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床边的人影。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拉被子遮住身体。
但在看清是忆皊之后,她紧绷的肌肉瞬间放松了下来。
“是忆皊啊。”
她把被子一扔,也不遮了,重新瘫回枕头上,大得大摆地展示着自己那一身狼藉。
“吓死我了……还以为我爸妈突然杀回来了。”
她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忆皊的声音有些沙哑,“该起床了,今天开学。”
她睁开一只眼,看着忆皊那副局促却又忍不住偷看的样子。
“怎么了?”
她撑起上半身,那一对饱满的乳房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乳头上也带着一点红肿。
“脸这么红?”
秀敏的目光在忆皊脸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了那一对熊猫眼上。
突然,她像是明白了什么,那一丝狡黠的笑意在嘴角慢慢扩大。
“喂,忆皊。”
她伸出一只脚,那只脚指上还涂着黑色指甲油。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忆皊的膝盖
“昨天晚上你听见了吧?忆皊~”
忆皊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他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声音啊?”
“就是我们俩做爱的声音啊。”秀敏丝毫不在意自己赤裸的身体,甚至故意挺了挺胸,让那对布满吻痕的乳房更加醒目,“别明知故问啊,以前你不是经常趴在墙上听吗?话说……听硬了没?”
“尚宇太坏了,非要逼着我喊出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忆皊的反应。看着他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虾米。
“话说……”
秀敏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一丝魅魔般的诱惑。
“听了一晚上……硬了没?”
这三个字像是一颗炸弹,直接在忆皊的脑子里炸开了。
“没、没有!”
他几乎是跳着脚否认,声音大得有点心虚。
“我……我才没有!”
“是吗……”风情
秀敏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副极其夸张的失落表情。她垂下眼帘,叹了口气。
“那我很伤心哎。”
“我叫得那么卖力,嗓子都哑了……你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看来我的魅力下降了啊…”
“呃……”
忆皊被她这番歪理邪说堵得哑口无言。承认也不是,否认也不是。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
“哈哈哈!”
看着他那副快要急哭的样子,秀敏终于忍不住了。
她笑得在床上打滚,双腿乱蹬,原本盖在身上的被子彻底被踢到了床下。
随着她的动作,那具布满吻痕的赤裸身体在晨光中展露无遗,腿间的液体更是弄得到处都是。
“太可爱了……忆皊,你真是太可爱了。”
她笑够了,趴在床上,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抬眼看着忆皊。
“就喜欢你这一点……明明身体诚实得要命,嘴上还非要逞强。”
她指了指忆皊的裤裆。
那里虽然没有完全勃起,但在刚才的对话刺激下,已经有了明显的轮廓。
“看来昨晚没少冲吧?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忆皊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感涌上心头。在秀敏面前,他确实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快、快起床吧。”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弯腰捡起地上的被子想要给她盖上。
“都要九点了,第一节课要迟到了。”
“身上好黏……”
秀敏并没有接被子。她翻了个身,像只赖皮的猫一样躺在床上,四肢摊开。
“全是尚宇射进来的东西……流得到处都是,难受死了。”
她皱着眉,伸手摸了一下大腿根部,看着手上沾染的白浊,一脸嫌弃却又带着几分炫耀。
“你还得洗个澡呢。”忆皊看了一眼时间,催促道。
“不想动……”
秀敏把手伸向忆皊。
“浑身都酸,腿也软,根本站不起来。”
她看着忆皊,理直气壮地说道:
“抱我去。”
“唉?”
“腿软,站不起来。”情秀敏理直气壮地说,“都是尚宇害的,你要负责。”
忆皊最终还是没能拒绝。他把秀敏横抱起来,走进浴室。
接触时,忆皊还能感觉到她身上还带着被窝里的温热,以及那种经过整夜性爱后特有的、松软的肉感。
“唔……轻点,腿还要不要了。”
秀敏顺势搂住忆皊的脖子,整个人挂在忆皊身上。她的胸部紧紧贴着忆皊的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蹭过他的衣襟。
走进淋浴间,忆皊把她轻轻放下。她靠在瓷砖墙壁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缩了缩肩膀,下意识地并拢了双腿。
“水温调高点。”她颐指气使地抬了抬下巴。
忆皊打开花洒,试了试水温,直到温热的水流冲刷在手背上,才转向她。
“哗啦啦——”
水流浇在她身上,顺着她白皙的脖颈、锁骨流下,滑过那对红肿挺立的乳房,最后汇聚在小腹,流向那片狼藉的三角区。
原本干涸在皮肤上的白浊遇到热水,慢慢化开,变成乳白色的液体顺着大腿根部蜿蜒而下。
“手。”
秀敏拍了了一下忆皊拿着花洒的手。
“光冲怎么能洗干净?上手搓啊。”
忆皊吞了一口口水,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指尖触碰到她大腿内侧细腻的皮肤。
忆皊蹲下身,视线正对着她的私处。
那两片肥厚的阴唇因为热水的刺激而微微充血,呈现出一种艳丽的粉红色。
而在那并未完全闭合的穴口处,昨晚尚宇留下的东西还在不断地随着水流往外溢。
“里面……”秀敏低头看着忆皊,手指插进湿淋淋的头发里,漫不经心地说道,“也要弄出来。不然今天上课会流出来的,难受死了。”
忆皊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那种帮别的男人清理“战场”的羞耻感,直冲脑门。
中指试探性地探入那个温暖的甬道。
“嗯……”
秀敏仰起头,发出了一声鼻音。
尚宇的尺寸确实太大了,经过一夜的征伐,秀敏的阴道口即使到了现在也还是松软的,手指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滑了进去。
里面全是滑腻的精液。
忆皊弯曲手指,像个清洁工一样,将那些原本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子孙一点点抠挖出来。
“哈啊……别抠那里……”
当忆皊的指关节不小心刮过那块敏感的软肉时,秀敏猛地颤栗了一下,双手按住了忆皊的手。
“那是尚宇昨晚……一直顶的地方……”
“你弄得……好痒……”
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忆皊那张涨得通红的脸,恶作剧的心思又上来了。
“啊……嗯……这根手指……比你的那个……好像也差不多嘛……”
秀敏故意发出了几声夸张的呻吟。
“啊……嗯……忆皊好温柔…”
忆皊小脸一阵通红。
裤裆里的帐篷再也藏不住了。
那根东西在裤子里地挺立着,把布料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秀敏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洗个澡都能硬成这样?”
她伸出一只脚,湿漉漉的脚掌踩在忆皊勃起的部位,隔着裤子碾了碾。
“变态。”
她虽然嘴上骂着,但脚下的动作却一点没停。
“行了,别洗了。差不多干净了。”
秀敏关掉花洒。浴室里的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她抓过架子上的浴液,挤了一大坨在手里,揉出丰富的泡沫。
“把裤子脱了。”
忆皊解开裤带,那根肉棒弹了出来,在空气中微微颤动。
“真精神啊。”
秀敏蹲下身,那只满是泡沫的手握住了它。
泡沫减少了摩擦力,她的掌心柔软无骨,裹住了柱身。因为不够长,她的手掌几乎能包住这一整根,拇指正好按在马眼上。
“我也帮你洗洗。”
她说着冠冕堂皇的理由,手上的动作却全是套弄。
“嘶……”
忆皊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撑在墙壁上,腰部不由自主地往前顶。
“别乱动。”
秀敏拍了一下忆皊的大腿。
“还是这么小……一只手都握得过来。”
她一边嘲笑着,一边加快了速度。指尖在龟头边缘打着转,利用泡沫的润滑,一次次从根部撸到顶端。
“唔……秀敏……”
“叫魂啊?”
她也没闲着。另一只手伸到了自己两腿之间。那里刚刚被忆皊清理过,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
当着忆皊面,她开始揉弄那一颗充血的阴蒂。
“哈啊……看什么看……自己动……”
浴室里响起了两重奏。
忆皊在秀敏的手里喘息,秀敏在忆皊面前自慰。
泡沫飞溅,水情汽氤氲。
“要……要到了……”
秀敏的动作越来越快。
忆皊也浑身紧绷,在那只满是泡沫的小手里射了出来。
半小时后,两人终于穿戴整齐,走出了家门。
忆皊推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秀敏侧坐在后座上,双手搂着他的腰。清晨的风有些凉,但她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让忆皊感到一阵温暖。
“喂,忆皊。”
“嗯?”
“我被尚宇操过之后,怎么感觉你更兴奋了?”秀敏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今天早上摸的时候,都比平时更硬呢。你果然有那种特殊癖好吧?比如……喜欢看我被尚宇弄……”
忆皊刚喝下一口路边摊买的豆浆,闻言直接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秀敏拍着他的后背,表情却变得认真起来。
“果然。”她叹了口气,“忆皊……你之前向我表白那次疯情,我很抱歉。但那毕竟是尚宇先表白的,你要是能早一点的话……可是我现在毕竟已经有男朋友了。我昨天晚上说的,你有认真听进去吗?你得为你自己考虑啊。”
“总不能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转吧?你也有你自己的人生的。”
忆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蹬着自行车。
秀敏更加恨铁不成钢了,她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你是不是傻啊?”秀敏看着他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秀敏轻轻摇晃着忆皊。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苦行僧吗?还是我养的太监?”
忆皊任由她晃着。
“只要能陪着你就行。”
“你……”
秀敏被这句话噎住了。
心里的火气又莫名其妙地消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拿你没办法”的烦躁和一丝隐秘的得意。
“算了,烂泥扶不上墙。”
她已经习惯了忆皊的陪伴,也很在意他的感受。
她既想看着他好,又害怕他交了女朋友之后离自己而去。
这种矛盾的心理让她说出的话带着一丝蛮横,却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尚宇要是去忙没时间陪我,我就给你发消息。”
“你要是因为和别的女生暧昧,敢放我鸽子……”
她的手绕到前面,在忆皊的大腿根部狠狠地掐了一把,离那根刚刚才在她手里的小东西只有毫厘之差。
“我给你下面那小家伙割下来喂狗!听见没?!”
忆皊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命中注定的事实。
“好。随叫随到。”
秀敏愣了一下,随即把脸埋进他的后背,嘴角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她闻着忆皊身上那股熟悉的洗衣液味道,那是和她身上一样的味道。
*才不能让他离开我呢*
*笨蛋…*
……
教学楼门口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洒在台阶上。
尚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秀敏书的下巴,低头在她嘴唇上印了一个不急不缓的吻。
“下午有事,不陪你了。晚上给你打电话。”
秀敏踮着脚尖回应那个吻,手指攥着尚宇大衣的衣角,像是舍不得松手。
“嗯……那你早点打。”
“乖。”
尚宇松开手,视线从秀敏身上移开,扫了一眼站在三米外、正低头看手机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忆皊,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秀敏的头顶,转身走下台阶,消失在教学楼外的人流中。
秀敏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件黑色大衣彻底融入人群,这才转过身,一脸理所当然地挽住忆皊的手臂。
“走吧,中午不想去食堂。出去吃。”
“去哪儿?”
“随便,大学路那边逛逛呗。”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沿着校园里那条种满法国梧桐的主干道往南校门走。二月中旬的梧桐还没发芽,光秃秃的枝丫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灰色的网。
秀敏搓了搓手,往忆皊身上靠了靠。
“刚才尚宇亲我的时候你又偷看了吧?”
“没有。”
“骗人。你明明红了耳朵。”
“风吹的。”
“二月份的风能把耳朵吹红?忆皊你的借口能不能有点新意?”
两人斗着嘴走出了南校门。
大学路商业街在午间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热闹,各种小吃摊的蒸汽混合着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甜香,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色的雾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与忆皊擦肩而过。
那一刹那间,忆皊闻到了一股很淡的、类似白茶的清冷香气。
他下意识地侧了侧头,但对方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下一缕黑色长发在风中扬起又落下的残影。
然后,那个身影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住一样,那个那个……你和尚宇……是姐弟?”
“嗯。同父异母。”
忆皊消化着这个信息。
澪的表情重新变得阴沉下去。那种阴沉和她平时的面无表情不同——平时的她像是一面没有涟漪的湖水。
“Lucky就是他杀的。”
“被他用车压死的。”
澪的声音依旧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忆皊张了张嘴。他想说点什么,但任何安慰的话,此时都有些苍白无力。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在了澪的肩膀上。
她没有说话。
这时忆皊的手机又震了。
【忆皊 快来尚宇有话跟你说】
……
秀敏家的卧室里。
在忆皊赶过来之前,尚宇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秀敏倒了一遍。
此刻的尚宇坐在秀书敏的床边,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耷拉着。
和刚才在床上翻云覆雨时那个霸道强势的男人判若两人。
秀敏站在他对面,双手抱在胸前,脸上的表情在震惊和困惑之间反复切换。
“那个女人是不是把忆皊当成那条狗了?”尚宇的声音沙哑,没了平时的傲慢。
“她……她真是你姐姐?”
“同父异母。”尚宇苦笑了一下,“她妈妈走得早,我妈是后来嫁进来的。她从小就不跟任何人亲近,只跟那条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和那条狗待在一起,吃饭、睡觉、甚至洗澡都要带着。我们家请了十几个保姆,没有一个能靠近她。”
尚宇抬起头,看着秀敏。
“那条狗确实是我压死的。但那天是雨天,视线很差,那条狗突然从围墙后面跑出来冲到车底下,我真的没看见——”
他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
“你知道那个女人对我做了什么吗?”
秀敏摇了摇头。
“她差点用那条牵狗绳把我勒死。”
秀敏的双手捂住了嘴巴。
“当时我正在车库里打电话报警,她用那条牵狗绳缠住我的脖子,死命地勒。我拉不开,根本拉不开。她的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我当时真的感觉到自己快死了,眼前全是黑的,耳朵里全是嗡嗡声。要不是管家从屋里跑出来把她拉开,我就死在她手上了。”
尚宇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像是那条勒痕至今还留在那里。
“当时我就想让父亲帮我做主。可你知道我父亲说什么吗?他说是我的错。他说那条狗是澪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理由,我杀了它,就等于要了她的命。然后他把我俩都送来中国上学,说是让我们‘磨合一下’。”
尚宇惨笑一声。
“磨合个屁。我在学校天天躲着她。她在日语系我在商学院,教学楼隔了半个校园,我就是怕碰到她。没想到她竟然跑到这里来了。”
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握住秀敏的肩膀,摇了摇。
“秀敏,你待会儿一定要跟忆皊说清楚。那个女人自从那条狗死后精神就不正常了。她老是把各种东西当成那条狗——毛绒玩具、枕头、甚至一件旧衣服。但把活人当成那条狗,这还是第一次。让忆皊千万别惹她生气。她发起疯来是真的会杀人的。”
秀敏的大脑还在高速运转,试图把这些信息和过去几周认识的那个呆呆的、无害的澪对应起来。她点了点头,拿起手机给忆皊发了消息。
忆皊到的时候,尚宇正蔫了吧唧地坐在床上。
秀敏把刚才尚宇说的话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忆皊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尚宇见该说的都说了。
“行了,我走了。秀敏,你以后少惹她。我的信用卡失不失效可都是她说了算。”
秀敏噗地笑了出来,伸手在尚宇肩膀上拍了一下。
“你看你那怂样。”
尚宇走到玄关穿好鞋。
他出门的时候特意探头往左边——忆皊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有那个可怕的身影之后,才闪身出门,专门往右边绕了一大圈,从另一个楼梯口下了楼。
忆皊和秀敏又聊了一会儿之后,两个人一起回到忆皊家送澪。
澪站在玄关处等着。看到忆皊回来,她那张冰封的面容稍微缓和了一些。
“忆皊,离那个人远一点。”她的语气平淡,但‘那个人’三个字里裹着一层薄薄的恨意,“他是凶手。”
“我知道了……”忆皊点点头。
澪迈出门槛,走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过头。
她的目光越过忆皊的肩膀,落在了站在他身后的秀敏身上。
那个眼神让秀敏浑身一僵——澪看她的方式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审视竞争对手的眼神,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厌恶的嫌弃。
那种眼神,和她看尚宇时一模一样。
在澪的认知里,秀敏是尚宇的女人。而尚宇是杀死Lucky的凶手。所以秀敏就是凶手的同伙。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用那个眼神扫了秀敏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脚步声沿着楼道渐行渐远,不紧不慢,从容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散步。
“她那什么意思?!”
秀敏气得跺脚,指着澪消失的方向,声音拔高了八度。
“她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又没压死她的狗!是尚宇干的好不好!关我什么事!”
“她可能觉得你是尚宇那边的人……”忆皊小心翼翼地分析。
“我是尚宇的女朋友又不是他的帮凶!她搞什么株连九族那套!”秀敏越说越气,一把揪住忆皊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忆皊你给我听好了。那个女人确实很可怕。但你如果因为害怕就被她牵着鼻子走,跟着她一起疏远我和尚宇——”
“不会的。”忆皊轻声打断了她。
“你保证?”
“保证。”
“那你选她还是选我这边?”
“什么选不选的……你们又不矛盾。”
“怎么不矛盾!她明摆着看我不顺眼!”
“她只是不了解你吧。等她了解了就好了。”
秀敏死死地盯着忆皊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清澈的瞳孔里找到任何一丝动摇的痕迹。但她只看到了一个笨蛋特有的、毫无保留的真诚。
她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
“哼。反正她要是敢抢你,我就跟她拼命。”
忆皊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和事佬的工作,比打街霸难多了。
……
自从那天澪一脚踹飞尚宇之后,忆皊家隔壁的墙壁再也没有传来过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了。
尚宇学聪明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害怕了。
一想要到和秀敏亲热的时候澪就在隔壁,他都会浑身发毛。
澪可不像忆皊,万一哪天他生气了呢。
他的信用卡权限可还在澪手里,被踹一脚是小事,信用卡被停了才是要命的。
于是,尚宇和秀敏的做爱地点从秀敏家,转移到了情侣酒店,或者偶尔去尚宇在市区的公寓。
但这却让秀敏有些焦虑。
以前住在隔壁的时候,秀敏和尚宇做完爱,穿个背心短裤就能溜到忆皊家看看她的‘小狗’在干嘛。
现在跑去酒店或者尚宇公寓,来回路上就要花上一个多小时,她没办法像以前那样随时看忆皊在干嘛了。
尤其是周末。
尚宇周末基本都会约秀敏出去。
吃饭、逛街、开房,一整天的行程排得满满当当。
秀敏一边享受着和尚宇的二人世界,一边焦虑地每隔半小时就不由自主地翻开手机,点进忆皊的聊天框。
“在干嘛?”
“吃了吗?”
“澪在不在?”
忆皊的回复总是:“在家”、“吃了”、“在”。
那个‘在’字让秀敏的胃像被人攥了一把。
自从那天之后,澪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忆皊家。
有时候带着便当,有时候带着零食,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忆皊做自己的事情。
忆皊写作业,她就看着他写作业。
忆皊打游戏,她就坐在旁边看他打游戏,偶尔拿起第二个手柄和他对战几局。
忆皊做饭,她就坐在厨房门口,像一只蹲守在食盆旁的猫。
周一到周五的日子里,秀敏依然牢牢地占据着疯情忆皊身边的位置。
她和忆皊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回家。
但周六周日她不在的时候,那个位置就空了出来,而澪会准时地、安静地填补进去。
忆皊自己也说不清楚这种感觉。
秀敏不在的周末,他原本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待着——打游戏、看书、偶尔对着秀敏发来的照片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起初忆皊觉得有些孤单。
十五年来,他的生活里几乎只有秀敏一个同龄人。
当这个人突然在周末缺席的时候,那种空缺感比他预想的要强烈得多。
但也还好。因为有澪。
虽然澪的陪伴方式和秀敏截然不同——秀敏像一团永远不会熄灭的烈火,总是在说话、在笑、在捉弄人、在制造各种各样的混乱。
澪不会像秀敏那样活力。
她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安静得像一件摆设,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有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偶尔忆皊抬起头,会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看。
“看什么呢?”
“忆皊。”
“……我知道你在看我,我是问你为什么看。”
“因为想看。”
这种对话每天都会发生三到五次,风情忆皊已经完全免疫了。
……
三月中旬的一个周六早上,忆皊被敲门声叫醒。
他揉着眼睛打开门,看到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和深灰色的长裙,黑丝配小皮鞋,头发一如既往地垂到腰际。
她的右手里拎着一个布袋。
“早上好,忆皊。”
“早……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今天带你出去。”
“出去?去哪儿?”
“遛狗。”
忆皊愣了一秒。
“遛……什么?”
澪把那个布袋递到他面前,拉开了拉链。
里面是一条项圈。
棕色的皮质项圈,金属扣环已经有些氧化发暗,皮革的表面布满了磨损的痕迹和细小的裂纹。
那是一条被使用了很多很多年的项圈——澪将它保存至今,皮革上还残留着某种深色的斑痕,细看之下,那些斑痕呈现出暗红色的色泽。
血迹。
Lucky的项圈。
澪把项圈从袋子里拿出来,双手捧着,朝忆皊的脖子伸了过去。
“来,戴上。”
“不不不不不——”
忆皊双手交叉在胸前,往后退了三大步,后背撞在了鞋柜上。
“这个我真的不能戴!”
“为什么?”澪歪了歪头,真心实意地困惑着。
“因为我不是狗——而且这上面还有血——”
“那是Lucky的血。”澪低头看了看项圈,“他走的时候流的。”
这句话让忆皊的拒绝卡在了喉咙里。他看着澪那双黑色的眸子,里面没有任何强迫的意味,只有一种纯粹的、几乎天真的期待。
在澪的世界里,把Lucky的项圈给忆皊戴上,大概就等同于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与最重要的人分享。
忆皊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片暗红的斑渍上,想起了尚宇讲述的那个故事。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那个……澪,这条项圈对你来说很重要吧?你自己留着比较好。”
澪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慢慢地把项圈收回了布袋里。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忆皊注意到她垂下眼帘的速度比平时稍微快了那么一点。
“好。”
“那不戴项圈也可以遛。”
“那个……叫散步。”
“嗯。散步。”
……
三月的琉璃市已经有了初春的味道。
文教区的梧桐树冒出了嫩绿的新芽,大学路两旁的花坛里开满了迎春花和玉兰,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湿气和花粉的甜香。
澪走在忆皊左边,步伐和他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
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偶尔会转向忆皊,确认他还在身边,然后再转回去。
两个人之间保持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不近不远,忆皊刚好能闻到澪身上那股好闻的气味。
“忆皊。”
“嗯?”
“为什么秀敏有配偶了,你还要喜欢她?”
忆皊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个问题澪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但每一次被问到,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忆皊把双手插进卫衣的口袋里,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踩在石板路上“我……没有喜欢她,我们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澪没有戳穿这个拙劣的谎言。她只是沉默地走了几步,然后用一种讲故事般的口吻说道:
“Lucky以前也喜欢过一条小母狗。”
忆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住在我们隔壁的一条博美。毛是白色的,很小很小一只。Lucky每次看到她就会摇尾巴,还会把自己的零食叼过去给她。”
忆皊默默地听着。
“后来隔壁搬来了一条很大的阿拉斯加。那条博美就不理Lucky了,整天跟在阿拉斯加后面跑。”
风从梧桐树的枝丫间穿过,吹动了澪垂在肩侧的长发。
“Lucky就开始郁郁寡欢。后来有别的小母狗靠近他,他看情都不看一眼。他就蹲在院子的围墙边上,透过铁栏杆看着隔壁,看那条博美和阿拉斯加在一起玩。”
忆皊感觉鼻头一酸。
她什么都看懂了。
她平时看起来呆呆的、与世隔绝的、活在自己世界里,对人类的社交礼仪一窍不通,连手柄都会拿反。
但她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记在心里。
她用Lucky的故事,来替忆皊说出那些他永远也说不出口的话。
而她选择用动物的语言来讲述这一切,而不是直接戳破忆皊的伪装——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温柔的方式。
忆皊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把脸藏在围巾的阴影里。
两个人走到了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公园。
公园不大,几条碎石小路蜿蜒在修剪过的灌木丛之间,中间有一片小湖,湖边散落着几张长椅。
周六的午后,公园里人不多,只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和一两对晒太阳的老人。
澪在湖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忆皊,跟我说说秀敏吧。”
“说什么?”
“你想说的都可以。”
忆皊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插在帽衫的口袋里,盯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澪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开始说了。
“我认识秀敏是在四岁的时候。她家搬到我们隔壁,她妈妈带她来串门。她当时穿着一条小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手里抱着一只布娃娃。”
他的嘴角弯了弯,眼神变得柔和而遥远。
“她第一次见我就揪了我的头发。我哭了,她也被吓哭了。然后我们俩的妈妈就把我们抱在一起哄,从那以后我们就天天在一起了。”
“小学的时候,她每次考试都是倒数,我就帮她补习。她背不下来的课文,我就一句一句地念给她听,念到她睡着为止。有的时候她被别的小朋友欺负,是我帮她抢回来的玩具。然后她就哭着鼻子说以后忆皊要永远保护我。”
忆皊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
“她其实脾气一直都很差。从小就会欺负我。抢我的冰淇淋,拿我的作业本当草稿纸,生气了就踢我的小腿。但她也会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熬粥,虽然她煮的粥难吃得要命。她会在我考了第一名的时候偷偷往我书包里塞一颗糖,假装不是她放的。”
“小学的时候她每天都要我帮她抄作业。我说你自己写,她就用圆珠笔在我手臂上画乌龟。画完还说这是给你的惩罚,以后听话就不画了。”
“然后呢?”
“然后她还是天天画。画完了还在旁边写上日期和签名。像盖章一样。我手臂上有一整个学期的乌龟。”
风把湖面上一片枯叶吹到了岸边。
“后来……她有了男朋友。”
忆皊的声音变得很轻。
“我没来得及告白。或者说……我一直不敢。等我终于鼓起勇气的时候,她已经是别人的了。”
“我不恨她。她从来没有故意伤害过我。她只是……她只是选择了更好的人。我怪不了她。我只能怪自己太慢了。”
他扭过头,对澪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里面藏着十五年的重量。
“但她开心就行了。风情我只要能待在她身边,能每天看到她笑一笑,就够了。哪怕她把我当成……什么都行。”
最后这几个字几乎是被风吹散的。
澪安静地听完了所有的话。
她没有打断,没有评价,没有露出同情或者怜悯的表情。
她只是坐在那里,像一面无波的湖水,接住了忆皊所有的倾诉。
“忆皊。”
“嗯?”
“躺下来。”
“什么?”
“躺到我腿上。我帮你梳毛。”
“是梳头发……”
“嗯。梳头发。”
忆皊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认识的人,然后犹豫了几秒钟。
澪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黑丝包裹的膝盖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过来。”
鬼使神差的,忆皊真的躺了下去。
后脑勺接触到澪大腿的瞬间,一种温暖的、带着轻微弹性的触感传了上来。
黑丝的面料很滑,但底下的肌肤是温热的。
忆皊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
澪的手指插进了他的头发里。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指尖从前额的发际线开始,沿着头皮一路滑到后脑勺,然后再回到前额。
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重让人疼,也不会太轻让人痒,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让人全身肌肉都不由自主地放松的舒适感。
忆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新叶洒在他脸上,形成了斑驳的光影。
澪的手指在他头发间有节奏地穿梭,像是在演奏一首无声的安眠曲。
那些在心底翻涌了十五年的酸楚,被这双手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澪面前说那么多。也许是因为澪不会评判他。澪只会安静地听,然后用一种笨拙而真诚的方式告诉他:我理解你。
……
出租车在大学城南路上行驶着。
秀敏坐在后座,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不停地上下抖动。
她刚和尚宇在市区的公寓里度过了半天,吃了午餐,做了一次,然后尚宇说下午有事要出门,秀敏就提出要回家。
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一种无法抑制的不安就开始在她的胸腔里发酵。
她的手机屏幕上是四十分钟前发给忆皊的消息。
【在干嘛】
未读。
【忆皊?】
未读。
【喂你是不是死了】
未读。
秀敏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叩出急促的节奏。她的心跳随着每一条未读消息的增加而加速。
她太了解忆皊了。这个人就算上厕所都会带着手机,回自己的消息从来不超过三分钟。连续四十分钟不回,只有一种可能——
他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秀敏焦躁地望向窗外。
出租车正经过大学城附近的一个小公园。秀敏的余光下意识地扫过公园入口处的景色——灌木丛、碎石路、湖边的长椅——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张长椅上坐着一个女人。一个男生正躺在那个女人的腿上,闭着眼睛。女人的手指正在他的头发间温柔地穿梭。
“停车!”
秀敏的声音尖情锐得让司机吓了一跳。她摔下一张纸币,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
忆皊正闭着眼享受着惬意的膝枕,一只耳朵听着远处孩子们嬉闹的声音,另一只耳朵感受着澪指尖在头皮上划过的酥麻。
然后一个声音像一颗炸弹一样在三米外炸开。
“忆——皊——!”
他的眼睛猛地睁开。
倒映在他瞳孔里的,是秀敏那张混合了愤怒、焦虑和委屈的复杂表情,粉紫色的双马尾在奔跑中甩来甩去,脸颊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忆皊像触了电一样从澪的膝盖上弹起来。
“秀、秀敏?你怎么——”
秀敏根本没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她冲到长椅前,一把揪住忆皊的耳朵,往自己这边拽。
“你跟我走!”
“痛痛痛痛——耳朵要掉了——”
忆皊的身体被迫朝秀敏的方向倾斜,整个人踉踉跄跄地被拖离了长椅。
澪站了起来。
她伸出手拍开了秀敏攥着忆皊耳朵的手,然后反手扣住了忆皊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把。
“别拽他。会痛。”
澪的语气平淡如水,但那双黑色的眸子注视着秀敏的方式,像是在警告一个虐待宠物的陌生人。
秀敏的火气瞬间蹿到了天灵盖。
“你别碰他!放开!”她一把拽住忆皊的另一只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扯,“忆皊是我的!你这个狐狸精!趁我不在就勾引他!”
忆皊被两个女人一左一右地拉扯着。
“都别拉了——胳膊要断了——!”
澪松开了手。
她退后一步,看着秀敏把忆皊拽到自己身后护住的样子。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若有所思的注视。
“秀敏。”
“干什么!”
“你已经有配偶了。”澪的声音很轻,“为什么还要把忆皊拴在身边?”
“关你什么事!”
秀敏的身体僵住了。
“忆皊刚才跟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澪的目光直视着秀敏,“他说的都是你的好。他没有说过你一句坏话。但他越是这样说,我就越觉得他很可怜。”
秀敏的身体僵住了。
“他说他从四岁开始就一直在你身边。他说他只要能待在你身边就够了,哪怕你把他当成什么都行。”
“可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因为他除了你什么都没有了。你拿走了他所有的时间和感情,但你给了他什么?”
澪的每一个字都不带感情色彩,但正因如此,那些话听起来格外残忍。
秀敏的嘴唇在颤抖。
“一个有配偶的人,把没有配偶的人当成……”澪歪了歪头,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汇,“当成备用的骨头。这样的主人,不是好主人。”
“你闭嘴——!”秀敏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你根本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你以为你来了几天就什么都懂了?!”
她猛地转向忆皊,瞪着他,眼眶已经泛红。
“你都跟她说了吗?!我们之间的事你全跟她说了?!”
“没有!只说了一点……就是小时候的事……”忆皊慌忙解释。
“一点?!那她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自己看出来的。”澪平静地补充道。
秀敏的身体在发抖。她直直地盯着忆皊的眼睛,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最终逼出了一句近乎质问的话。
“忆皊,你到底要选她还是选我?”
忆皊看着秀敏那双泛红的紫色眼眸,又转头看了看站在两步之外的澪。澪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她的右手在身侧微微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他走向了秀敏。
“对不起,澪。”他回过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澪怔了一下。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其短暂的、类似失落的东西。但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微微点了点头。
秀敏立刻扑上来抱住了忆皊的腰,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然后从他的臂弯里探出头,朝澪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得意的表情——像是一只守住了领地的小猫。
澪看着这一幕,沉默了几秒。
“抱歉,忆皊。我刚才太冲动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下次我还会来的。”
“谁欢迎你啊!”秀敏从忆皊怀里钻出来,朝澪吐了吐舌头。
澪转身要走。经过秀敏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侧过头,淡淡地看了秀敏一眼。
秀敏被那个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等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园入口的转角处,她才慢慢松开了搂着忆皊的手。
“坐下。”
她拉着忆皊重新坐到了那张长椅上。
然后她不说话了。
忆皊偷偷瞄了她一眼,看到秀敏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肩膀微微缩着。她的粉紫色马尾垂在脸侧,挡住了大半的表情。
忆皊有些害怕。
过了很久。
秀敏抬起头来。
忆皊看到了她红红的眼眶和湿漉漉的睫毛。
她哭过了。就在刚才那段沉默里,她一直在无声地哭。
因为澪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她确实把忆皊拴在身边当备胎。
她确实一边享受着尚宇带来的快感,一边理所当然地消耗着忆皊的温柔。
她确实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忆皊的感受——在除夕夜说出‘你开心我就开心’时那份让人心碎的真诚。
她把这一切当成了理所当然。
因为忆皊从来不反抗,从来不抱怨,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而被一个外人一句话点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对忆皊有多么不公平。
“忆皊。”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哭完之后特有的鼻音,“她说的那些……你真的是那么想的吗?”
忆皊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地攥了一下。
“不是。”他摇了摇头,“那都是澪自己的看法,她不了解我们。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对我不好,也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可是她说的没错。”秀敏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小到几乎被风吹散,“我确实太任性了。我把你绑在我身边,从来没问过你想不想……我有了尚宇,还不放你走……这些事情……你肯定很痛苦吧。”
忆皊张了张嘴。
“我只是……一直觉得你不会走。”秀敏低下头,泪珠从睫毛上滑落,砸在她交叠的手背上,“所以我怎么过分都觉得没关系。因为你从来不会生气,从来不会拒绝我。但那不代表你不会难过。”
她吸了一下鼻子。
情“对不起。忆皊。”
忆皊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道歉的女孩。
她的肩膀在抖,马尾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和平时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不同。
她扑到了忆皊怀里。
把脸埋在忆皊的胸口,双手揪着他帽衫的前襟,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着。
忆皊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正在浸湿自己的衣服,温热的液体从领口渗进来,贴在皮肤上。
他抬起右手,轻轻地抚摸着秀敏的后背。掌心一下一下地从她的肩胛骨滑到腰际,再回到肩胛骨,重复着这个简单而温柔的动作。
他的目光越过秀敏的头顶,落在远处湖面上。风吹过水面,波纹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像是时间本身在流淌。
他的思绪飘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四岁的秀敏穿着小裙子,扎着两个小啾啾,手里抱着一只布娃娃。
她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揪了他的头发。
他哭了,她也哭了。
然后两个妈妈把他们抱在一起,秀敏用那只布娃娃擦了擦他的眼泪,说了这辈子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别哭啦,笨蛋。”
十五年了。
这次是他说。
“别哭啦,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