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班级内的课程,在曹曳燕和笪光各自心不在焉状态中悄然流逝。
对于曹曳燕而言,老师那声音仿佛隔了层厚重的毛玻璃,知识点模糊不清地飘过。
她想强迫自己盯紧课本,可指尖却总会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划出一道道细微折痕。
“叮铃铃——!”
放学的铃声骤然响起,尖锐而持续,它像把钥匙猛地捅开了教室中午的宁静。
周围班级学生纷纷起身出笼,桌椅碰撞、谈笑声一下便充斥满了在整个走廊空间里。
“喂,曳燕!发什么呆呢?一早上都魂不守舍的!”
周晓雯活力十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就见这舍友自己凑过来,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曹曳燕的肩膀,“走啦!咱们吃饭去!再晚点食堂好吃的又要被其他人抢光了!”
听到这话,曹曳燕方才一激灵回过神来,从纷乱的思绪中被惊醒。
“啊?”
她有些茫然看了看此时班级内的情况,再书对上周晓雯关切中带点揶揄的眼神,脸上罕见地浮现尴尬薄红,“哦……下课了?”
在下意识合上几乎没翻过几页的书后,“我……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曹曳燕试图轻描淡写地掩饰过去,但眼神中那么显眼的恍惚,却是瞒不过身边,在寝室里朝夕面对的舍友。
“得了吧,你这状态从早上进教室就开始,就跟丢了魂似的不对劲。”
就看对方撇撇嘴道:“也幸好这才刚开学,课水,老师也没管你。”
这么一边麻利收拾好自己东西,她一边继续对曹曳燕唠叨,“不过,你这样子可不行,下午还有班主任的课呢,要小心被当场抓典型!”
她话像是根细长尖利刺针,直接穿破了自己试图维持的平静伪装。
有股强烈的烦躁和不安涌上曹曳燕心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在心底对自己发出这般严厉警告。
笪光如今就像个定时炸弹,他的保证真跟废纸没什么两样。
而且存在本身就成了她曹曳燕最大的困扰和威胁。
必须做点什么来打破这种被动局面。
恰好此时,某个名字微妙找准空隙跳入到了她的脑海里——桑林茂。
他沉稳、可靠,家境优越见识广,更重要的是,对方还拥有远越同龄人的冷静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或许……他能给自己一些建议?
又或者,至少能作为合格倾听者,帮忙为她分担这份沉重到让自己喘不过气的秘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是无意间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
曹曳燕深深吸了口气,暂压下心中那份犹豫和倾诉这种难以启齿的跟踪羞赧,迅速决定好行动。
“晓雯。”
她打断周晓雯仍对食堂菜谱的抱怨,语声有些急切,“我们先不去食堂了。”
“啊?”
刚收拾完东西,舍友的动作顿住,一脸不解,“这会儿不去食堂,你难道要去修仙啊?”
“我们一起去一趟高一(3)班。”曹曳燕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3班?”
周晓雯起先没反应过来,随后就眼睛猛地一亮,脸上立马绽放出恍然大悟的惊喜笑容,连带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噢——!你说3班!是桑林茂!你是要去找桑林茂啊!”
像是难得在枯燥日常里发现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她兴奋地往曹曳燕那里凑得更近,虽有压低声音但却掩不住雀跃,“我就说嘛,燕燕你今天不对劲!快说快说,找他干嘛?是不是……”
被周晓雯这夸张的反应弄得有些窘迫,她脸颊微热,赶紧打断舍友的联想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有……正事找他。”含糊其辞这么说,不想在公开场合解释太多。
“正事?行行行!”笑得一脸促狭,她化身吃瓜群众,显然是不信,但也没再继续唠叨追问下去。
反而是比曹曳燕更积极,一把拉住好舍友的胳膊就往外拽,“走走走,那咱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3班,这会儿刚放学,他肯定还在教室或者走廊,去食堂挤成沙丁鱼罐头有什么意思,去看这桑大帅哥多养眼!”
当下,曹曳燕就被她半推半拉地带拉出了教室,穿过喧嚣走廊,向高一(3)班的方向快步走去。
周晓雯的叽叽喳喳犹在耳边环绕,可她此刻的心思却早已经飞到了即将开始的谈话上,正紧张组织好语言,思考起自己如何向桑林茂开口讲述清楚周末事情。
高一(3)班门口,人流涌动稠度不亚于其他班级。
然而,在走廊尽头的防护栏杆旁,有道颀长挺拔的身影却与周围的嘈杂格格不入。
桑林茂双肘随意拄在冰冷金属栏杆上,目光沉沉地投向远方教学楼交错的轮廓和更远处模糊的城市天际线。
眉头微锁,薄唇紧抿,他的周身正时时散发出某股凝重气息,仿佛被无形的重担承压着,与平日温和从容的形象判若两人。
显然,桑林茂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周遭那一切都被他屏蔽在外。
“桑林茂——!”
一个清脆响亮且明显兴奋的女声穿透过走廊攒动的人头,远远传来。
桑林茂被打断了沉思,有些不悦地皱紧眉头,循声望去。
可当看清声音来源,是前几天一起吃过饭的周晓雯,以及她身边,那位自己心心念念,气质清冷的佳人时,眼中不由闪过了意外和费解。
她们怎么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
尽管心中疑虑重重,甚至那份沉重都没法完全散去,可桑林茂还是迅速收敛了外露的凝重。
面对着走近的两位女生,他嘴角习惯性地向上牵起,勾勒出一个无可挑剔又极其好看的弧度,登时就驱散走了刚才的阴郁,恢复回平日里温和有礼的模样。
“周晓雯同学,你好。”语音清朗,并有恰到好处的礼貌。
“哇!你还记得我名字啊?”周晓雯惊喜地睁大眼睛,脸上飞起红霞,显然是没料到桑林茂,真能准确叫出自己的名字,这让她倍感荣幸和激动。
桑林茂闻言,微微一笑,客气地回应道:“当然,上次聚餐,咱们不是都聊得很愉快嘛。”
说着,目光随即自然转向了曹曳燕,他敏锐捕捉到对方眼中,似是有不同于周晓雯的复杂情绪——那里面似乎有犹豫,有焦虑,甚至有一丝……求助的意味?
这让桑林茂心中那点费解更浓了。
下意识就温和地向她直接询问重点道:“曳燕,你们这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被如此阳光视线注视着,曹曳燕心中那份寻求依靠解决问题的冲动,愈发强烈起来。
“其实,我在周末……”
正当她要准备将那个让自己彻夜难安的遭遇,以及有关于笪光跟踪、堵门、令人作呕的表白,统统向眼前这个曹曳燕认为值得信赖的人倾诉,并试图打破困境时。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
“嗡——嗡——嗡——叮铃铃!!!”
阵阵突兀而急促的手机震动,伴随尖锐的默认铃声,猛地就从桑林茂裤子口袋里爆发出来。
声音此时传开,在这相对已经变得稍稍安静下来的走廊尽头内,响得格外刺耳。
它十分野蛮就打断了,曹曳燕那即将说出口的话语。
桑林茂的脸色快速交替变幻,眼中更是闪过了那被打断的不快。
在这般心情凝重之下,他对曹曳燕露出了个充满歉意的表情道:“抱歉,曳燕,我接个电话。”
说完,当即迅速掏出手机,甚至没有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将通讯贴近耳边。
“喂。”
仅仅就是一个字问出口后,站在旁边的曹曳燕和周晓雯都能很清晰看到,桑林茂脸部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快阴沉下来,眉头死死锁紧,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握紧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逐渐发白。
电话那头显然是传来了极其糟糕的消息。
“……唔,我知道了。”
侧转了下脸的桑林茂,避开过曹曳燕二女视线,声音压得很低,他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吩咐,“你们立刻就处理,不要再拖,我马上赶回来。”简短交代完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等再抬头,回看向曹曳燕时,他脸上歉意变得更深,可随之而来那份凝重和急切也愈发溢于言表道:“对不起了,曳燕。”
桑林茂语速加快,向二女紧蹙解释,“我现在有非常紧急麻烦的事情,要立刻离开学校,你刚才要说的事……”
在看了眼曹曳燕那欲言又止的神情后,又转对向旁边一脸茫然的周晓雯,果断道:“明天,明天我来学校,尽量第一时间就听你倾说,可以吗?”
“桑...桑林茂,你这是出了什么事,脸色这么难看?”周晓雯忍不住插嘴问道,满脸都是关切和好奇。
他摇了摇头,眼神中透露出无法向对方解释的沉重,“抱歉,现在真的不方便说。”
仅是最后深深多看了眼曹曳燕,似用眼神认真表达着,让她相信他,自己是真的有很紧急的事,必须要现在就离开才行。
随即,就转过身去,没等曹曳燕回应过来,步履匆匆地穿过走廊上人群。
身影眨眼消失在了楼梯拐角,徒留下一个仓促而充满悬念的疑团,留存二女心中。
曹曳燕怔怔站在原地,凝看良久桑林茂消失的方向,把那刚鼓起的勇气如同被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直接倾泻了个干净。
那句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憋得她胸口发闷。
有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席卷而来到身心内。
她所不知道的是,随风奔跑,焦急下楼中的桑林茂,此刻心里仅有那个焦灼的念头,正在疯狂呐喊鞭策他。
小智!
又是小智!
该死的,才刚消停半天不到,父亲那边的压力还没解决,怎么又出状况了?!
桑林茂必须第一时间赶回去,处理这个如今随时能引爆自己家族企业安书全的危险玩具,所以无暇顾及曹曳燕前面刚想要对自己倾吐出来的那件心事。
二女站在原地怔怔出神,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燕燕,他既然都离开了,那我们现在该……”周晓雯率先收回失望的目光,转向曹曳燕,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舍友倏然对自己摇了摇头。
神情略有疲惫。
阳光透过走廊交错挥洒在曹曳燕清丽侧脸上,却照不进她眼底的阴霾。
“晓雯,你先去食堂吧。”
“啊?”
周晓雯愣住,一脸不解地看着舍友,“燕燕,那你呢?不过去吃饭怎么行?”
说完,她就有些着急,燕燕今天的状态实在太反常了,魂不守舍一上午,现在连饭都不想吃。
“我现在没什么胃口,吃不下。”曹曳燕微微垂合上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映出小片黑影,巧妙掩去了内里那股烦躁和无力感。
说着她抬起头,还努力对周晓雯挤出一个安抚性的勉强笑容,“放心,我课桌下面还有点自带的小面包,等下随便垫两口就行。”
胃里其实很沉甸甸,早被彷徨和失落双重挤压。
无论何种食物,现在对她来说俱全毫无吸引力,甚至一联想到食堂的嘈杂人声,都会让曹曳燕感到心理上窒息。
周晓雯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是……”
“我真的没事,你快去吧。”
曹曳燕轻柔打断她,语气虽然依旧平淡,但有种不容置喙的坚持,“再不去,好菜真没了。”
甚至难得动手,轻轻推了推舍友的肩膀,催促对方离开。
周晓雯领会到曹曳燕眼底那份坚定的拒绝,又看了看已经变得稀疏的走廊人群,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好吧,你自己记得吃点东西啊!别太饿着自己,有事就给我发短信消息!”
嘱咐好后,她转身一步三回头,快速下去教学楼,人便被涌向食堂的余波洪流裹挟前行离开了。
不多时,喧闹的走廊彻底安静下来。
曹曳燕靠在冰凉墙壁上,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瓦解,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寻求帮助被意外中断,而那个如同跗骨之蛆的阴影,却又无处不在。
此刻的她,只想立刻回到宿舍,拉上窗帘,把自己暂时隔绝起来安静沉思。
拖动沉重的脚步,曹曳燕不快不慢走向通往宿舍方向的楼梯。
午休时分的楼梯间空旷而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回响,显得格外清晰,也特别寂寥。
然而,就当曹曳燕走到楼梯转角,准备向下时——
某个鬼魅的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下方的楼梯拐角处走了上来。
四目相对之际,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曹曳燕心脏骤停了片刻,血液眨眼冲上头顶,却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冷。
是笪光!
他怎么会在这里?
又是巧合吗?
还是……这个男生一直就在某个角落窥视着自己?!
处在下方的笪光,显然也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迎面撞上曹曳燕。
整个人像被高压线电击中了般,剧烈抖动几下,直接就僵在原地。
那张平凡油腻的丑脸上闪过惊慌、心虚,可随即就又被某种病态的狂喜和不知所措取代。
目光贪婪地黏在曹曳燕绝美的脸上,努力捕捉住女神眼中那肉眼可见的震惊、厌恶和……恐惧。
心里有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咙。
曹曳燕紧锁住好看的柳眉,它几乎快被拧成一个死结,冰冷的怒意和无法摆脱的窒息感,让她浑身发寒厌恶。
就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了某张无形蛛网里,无论走到哪里,这个令人作呕的猎手都会如影随形突兀浮现。
周末的堵门、清晨的尾随、傍晚的偶遇,以及现在楼梯间的狭路相逢……这接二连三的邂逅,彻底击碎了曹曳燕心中最后那丝侥幸。
笪光被对方那冰锥般刺骨目光给钉死在原地,手足无措。
虽然大脑迟钝,但此刻曹曳燕身上散发出的强烈排斥和冰冷的愤怒,它已经化作实质寒流,让笪光清醒意识到。
在他看不懂的那眼神中——女神此时应该是心情极差,而这股怒火,似乎正对着自己熊熊燃烧。
恐慌和想要弥补的念头,顷刻间就占据满了自己全部心神。
笪光甚至不敢去想,是不是自己跟踪被她发现,当即就想着立刻消失,不要在再这个时候继续惹女神生气。
于是,在曹曳燕冰冷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对方觉得愈发毛骨悚然的举动。
笪光没有像上次那样试图解释什么,我就住这里的鬼话,也没有痴痴呆站在原地继续盯视她。
人像是被有形皮鞭连连抽打驱动,他极其识趣地带有某种卑微的体贴,默默主动向后退了几步。
动作僵硬而迅速,仿佛生怕自己的存在多污染了空气几秒。
然后,在曹曳燕尚未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猛地转身,恍若是逃也似的,选择了楼梯另一侧能通往教学楼底层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那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分外急促和狼狈。
这整个过程快得不过几秒钟。
曹曳燕僵立在原地,看着笪光仓皇消失的楼梯下方,胸口的怒火好似被浇了猛油,却无法找到发泄的出口。
他那识趣的退让,非但没有让她感到任何丝丝轻松,反而更像是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这家伙是在心虚什么?
反常到近乎绅士的回避,在她心里,却是恰恰坐实了笪光行为的刻意和跟踪本质。
像极了只阴沟里的老鼠,它在窥伺时被人发现后,就立刻缩回黑暗。
这种被当成猎物般精准掌控与退让错感,比直接的骚扰更让曹曳燕感到恶心和恐惧。
就好像自己的任何情绪行踪,都在对方的预料和体贴规避之中。
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刚才那点回宿舍寻求片刻安宁的想法,彻底烟消云散。
曹曳燕当即就转身,没有选择下楼,而是重新回到了三楼的走廊。
在快步走到刚才桑林茂站立过的防护栏杆边后,她双手用力抓住那被晒得有些温热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努力俯视向教学楼下的空地,目光化作探照灯般锐利来回扫视。
她需要确认。
确认那个阴魂不散的家伙,是否真的有离开了现在教学楼范围。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过去。
楼外空地无比安静。
终于,在曹曳燕几乎要放弃收回视线的时候,有个熟悉的鬼影从教学楼侧门匆匆走了出来。
是笪光。
没有直接离开这里,他莫名走到教学楼对面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停顿站定。
似是背靠树干低头,像在摆弄手机,可时不时地,笪光就会抬起头,目光有种令人心悸的执着,投向自己所在的这栋教学楼,尤其是三楼的走廊方向。
那姿态与模糊神情,倒像极了个耐心且正守株待兔的猎人。
果然。
曹曳燕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根本就没有离开,只是很狡猾地换了个更隐蔽和让她难以直接驱赶的位置,继续着那令人作呕的窥视。
“算了,我就自己来吧。”
恍若在心里打定了某种主意,她猛地松开抓着栏杆的手,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再去看楼下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眼神变得决绝。
曹曳燕迅速转身,步伐坚定地朝着与宿舍相反的方向走去——那里,是教师办公室的方向。
手指已经紧紧握住了口袋里的手机,解锁屏幕,指尖悬停在110的拨号键上方。
这一次,她不会再犹豫了。
放弃寻求其他人建议的想法,曹曳燕要亲手彻底斩断这条毒蛇的纠缠。
与此同时,梧桐树下,笪光这会儿的心神,完全被教学楼上走廊那道倩影所占据。
他贪婪痴迷地仰望着那个方向,即使曹曳燕早已消失在栏杆后,可却依然固执地认为还能清晰感受到女神气息,想象着她倚栏远眺的侧影。
手机屏幕上,笪光之前偷偷拍下的那些模糊照片,成了他这会唯一的慰藉。
即使不被她轻易理解,他也甘之如饴。
然而,就当笪光再次把目光习惯性地,来回扫向教学三楼的窗户时,瞳孔竟是骤热紧缩了下。
“嗯,那是?!”
只见,在他的女神才刚刚转身离开的走廊拐角处,突然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如同浮游生物般诡异贴上。
那人身形高大,穿着同校衣服,动作异常敏捷且刻意保持微妙距离,不远不近地缀在曹曳燕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虽然无法看清对方面容,但那种尾随女生姿态,以及刻意隐藏自身存在的猥琐感,登时就点燃了笪光心中的警报。
那家伙在有意跟着曳燕,他想干什么?
寒意混合了强烈的愤怒和嫉妒,它交织冲上头顶。
那个身影……
为什么自己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在哪里见过?
笪光拼命从混乱的脑海中搜索,但恐惧和愤怒让他一时想不起来。
这种模糊熟悉感,非但没有给自己带来什么安全认知,反倒更加深了笪光忧虑——因为这意味着对方可能不是临时起意的陌生人,而是有预谋的针对。
这家伙是想对曹曳燕有企图!
这个念头突兀化作惊雷,在笪光脑中炸响而过。
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
保护欲和病态的占有欲顷刻压倒了一切理智和胆怯。
笪光再也无法站在树下安然守望,自己必须行动起来。
要立刻去阻止那个图谋不轨的可疑人物。
他死死盯紧曹曳燕离开的方向位置——三楼走廊通向的是教师办公室区域,这个时间老师们大多在食堂或休息,那里相对僻静,如果……
没敢再细细推敲下去,肾上腺素已经在狂飙了。
笪光那具肥胖的身体,开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此时,不再犹豫,他像极了头被激怒的野牛,断然从梧桐树下冲出来。
身上的赘肉伴疯情随笪光剧烈的奔跑而疯狂晃动,脚步沉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
他完全顾不上自己这副奔跑的滑稽模样,是否会引起旁人的侧目,心中仅剩了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时时蛊惑。
快追上她保护!
一定要赶走那个混蛋!
以近乎夸张的的姿态,笪光摇晃着臃肿身躯,重新冲进了教学楼的大门。
午休空档的教学楼底层空无一人,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在寂寥大厅里回荡。
稍微辨认了下大致方向后,笪光继续毫不犹豫冲向楼梯间,一步两级、甚至三级地向上快冲。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宛如擂鼓,震得墙壁嗡嗡作响。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他的额发和后背,心脏在胸腔能狂跳,似是要炸开一般。
肺部火辣辣地疼,双腿有些像被灌了铅般沉重。
可笪光风情不敢轻易停下。
脑海里极速闪现过曹曳燕可能会遭遇到危险的种种画面,以及那人猥琐尾随的姿态。
这间接成了,此时支撑他这具肥胖身体疯狂奔跑的唯一动力。
冲上三楼,从楼梯间出现,映入眼前的是那熟悉走廊。
有阳光透过窗户,在光洁地板上投下长长光影。
走廊上空荡荡的,曹曳燕和那个跟踪者的身影全都消失不见。
笪光暗道不妙,当下被焦虑攫住了。
急得像只无头苍蝇般,他目光急切梭巡向那通往教师办公室区域的拐角方向。
在那里!
从尽头处望去,他看到了曹曳燕的窈窕曼影正快步行走着,距离教师办公室的门已经仅有几步之遥。
可她似乎并未察觉到自己身后那股危险,只是一昧向前盯看那扇门。
位置仅隔大约五六米的地方,那人正像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耐心尾随曹曳燕。
他似乎并不急于一时,像在确认好自己女神的最终目的地是要去哪后,再抑或寻找到个更合适的动手时机。
等看清分析完这幕,笪光已经目眦欲裂。
有股混杂暴怒和守护的冲动,它热血直冲自己脑门。
混蛋,离我的曳燕远点!
心底在本能咆哮,几乎是要喊出声。
笪光再也顾不上隐匿身形,担忧其他。
无视忽略了自己已经是气喘如牛和汗流浃背的狼狈模样,再次用尽掉全身力气,朝向那个身影和曹曳燕所处方向,发起最后的冲刺。
沉重的踏步声犹如失控鼓点,在此时这寂静的走廊里轰然炸响。
被奔跑打破的宁静,处于前方堪堪就要接近办公室的曹曳燕,似是被这身后的巨大动静给惊动到,脚步婉转停顿下来,脸上有惊疑和警惕的神情浮现,迅速扭头看向来源。
曹曳燕在蓦然回首间,那走廊尽头的光线,恰好照亮了她背后那个可疑人物侧脸和身形。
“江岸声?”
下意识失声惊呼中,她瞳孔因震惊和强烈的厌恶而本能收缩。
是那张带有几分痞气。
他曾数次在自己跟前围堵骚扰,进行令人烦躁的追求。
这个高三的学长,仗着1米82的身高和良好家世背景,行事向来嚣张,被她多次严词拒绝后非但没有收敛书,反而愈发变本加厉。
江岸声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还如此鬼鬼祟祟地跟在自己身后!
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曹曳燕便敏锐察觉到了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那里居然正紧紧攥着一块灰白色的抹布。
布面上浸透了某种不明液体,在光线反射下呈现出某种诡异的油亮感,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有飘来甜腻刺鼻的化学气味。
心头立时涌上强烈的危机感。
她不过在须臾之间就反应,大感头皮发麻,当即厉声质问对方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眼见自己被当场识破,江岸声脸上那点刚刚勉强伪装出来的偶遇表情顷刻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竟是某种计划被打断后的恼羞成怒与破罐破摔的狠厉。
就看他啧了一声,眼神骤然变得凶戾,根本不打算跟曹曳燕浪费口舌解释,身体如同猎豹般猛地前冲,眨眼就拉近了最后几步的距离,直接逼到了对方跟前!
那只握着湿抹布的手,带了股刺鼻疾风,快如闪电般直捂向她口鼻。
“你——!”曹曳燕的厉喝被卡在喉咙里,被恐惧短暂攫
住。
下意识在连连后退中,把柔弱双臂惊慌抬起试图格挡阻止片刻。
可力量的差距太过绝望。
江岸声轻而易举地用另一只手臂箍住了她的挣扎,随后像铁钳般将曹曳燕牢牢控制住。
转眼,那块散发不祥气味的抹布,便裹挟带上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对方逐渐放大的瞳孔中急速逼近。
就在那湿冷布料才刚贴上她口鼻的千钧一发之际——
啪嗒!
有只肥腻汗湿且正微微颤抖的大手,用近乎粗暴的方式,猛地重重扣在了江岸声的右手手腕上。
力量之大,甚至让对方动作硬生生吃惊顿住。
是笪光。
就看他气喘如牛,脸色因剧烈奔跑和极度愤怒而涨得通红,豆大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笪光用尽全身的力气掰着江岸声的手腕,喉咙里发出了声与自己平时懦弱形象截然不同的咆书哮大喝道:“你…你这混蛋,快…快放开曹同学!”
声音尽管因缺氧和激动而嘶哑变形,可却也带上了某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去你妈的!死肥猪,滚开!”江岸声又惊又怒,眼看抹布都已经轻微接触到了曹曳燕,深知其上强效麻醉药剂的厉害。
他索性甩开抹布,任由那块作案工具轻飘飘落地,腾出右手,钵盂大的拳头如同雨点般,开始狠狠砸向笪光的头脸和身体。
砰!砰!咚!
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令人牙酸。
笪光咬牙发出一声声痛苦的惨哼,显然是从未经历过这种暴力场面,完全不懂得如何反击,只能凭借着一股蛮力和固执的死心眼,死死抱住江岸声的胳膊,像藤蔓一样缠住对方,就是不松手。
鲜血很快从他的鼻子、嘴角渗出,眼眶也迅速青肿起来,模样凄惨无比。
江岸声一边疯狂殴打着笪光,一边焦急地左右瞥看近在咫尺的教师办公室大门——那扇门尚且还紧闭关好,里面毫无动静。
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提前踩过点,知道午休时的此刻空隙,这里通常是没有老师值班。
否则,就凭这死胖子刚才那声大吼和现在闹腾的动静,早就该有人出来了!
曹曳燕趁着难得由笪光用身体争取来的间隙,猛然扭开头,竭力呼吸了几口未被污染的空气。
可因先前吸入的微量药物,还是让她无法避免感到阵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
急切望向办公室大门,曹曳燕期盼着此时能有救星恰好出现。
然而,门依旧紧闭,寂静无声。
见此,有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她——值班老师居然这时候不在!
“不…好…”
那尾随绝望而来的无力感和迅猛发作的药效,顷刻间便化作泛滥潮水涌上她大脑,令自己的挣扎越来越微弱。
视线开始模糊旋转,最终,臻首一歪,意识彻底陷入黑暗,身体软软地失控瘫倒下去。
“死肥猪!给老子放开,听见没有!”
江岸声见状更加焦躁,拳头和脚踹愈发凶狠地落在笪光身上。
试图甩开这个打不跑的牛皮糖,去赶紧控制住已经成功昏迷的曹曳燕。
而同样也眼看到曹曳燕就要摔倒在地的笪光,本能被吓得魂飞魄散。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迅雷放弃继续钳制江岸声,转而用自己肥胖的身体作为缓冲,踉跄着扑过去,再用两只手臂奋力揽住,堪堪在曹曳燕软倒地前,将女神平稳接好,紧紧保护在了怀里。
他侧转腾挪,用身躯硬生生承受了江岸声随之而来更猛烈的攻击。
咚!
咚咚!
“操你妈的!快放手!”拳脚化作高潮急浪落在笪光的后脑、脊背和肩膀上。
笪光被打得闷哼连连,身体剧烈摇晃,但就像脚下生了根那样,仍然在死死护住怀里的曹曳燕,将女神绝美头脸紧紧按在自己胸前,用血肉之躯构成最坚定屏障防护。
甚至于,为了尽量减少曹曳燕可能被波及到的伤害面积,他还勉力笨拙地蜷缩起来。
见到这一幕的始作俑者,却是简直要被气疯了。
时间正飞速无情流逝,每过去一秒,值班老师回来的风险就会增加一分。
江岸声对着这个打不怕、骂不走、像摊烂泥一样护着目标的死胖子拳打脚踢了将近十分钟,可对方硬是闷头忍受,死活不肯撒手。
连带最后他都不管不顾用脚狠踹笪光的头了,那肥猪却也只是难受得摇晃几下而已,之后,依旧固执地维持着保护的姿态。
不行!
不能再拖下去了!
额头有冷汗逐渐冒出,江岸声焦躁地左右张望,走廊尽头虽依旧还是空无一人,但那份死寂,反而更让他心慌。
最终,对未知风险的恐惧,还是压倒了此时的满心色欲和怒火。
“妈的!”恶狠狠地咒骂一声,江岸声极度不甘地停下了攻击。
他指着在地上抖动,鼻青脸肿却仍咬牙死死抱紧曹曳燕的笪光,书眼神怨毒得像要杀人道:“老子一定不会放过你这废物!你给我等着!”
撂下完这句狠话,江岸声又泄愤似的重踹了笪光后背一脚,随即便不再犹豫,捡起那块掉落在地的抹布迅速转身,像是条丧家之犬般,沿着来时的路线,仓皇逃离了现场。
脚步声迅速远去,消失在空旷的教学楼里。
寂静重新笼罩进了这片走廊,只徒剩下笪光痛苦的喘息,以及他怀中昏迷不醒的曹曳燕微弱呼吸声。
剧烈的疼痛感从全身各处传来,后脑勺嗡嗡作响,嘴角的血腥味不断提醒自己刚才经历的暴行。
它和汗味此时诡异混合到一起,巧妙构成了幅残酷而惊悚的画面。
“嘶……我也要快点转移才行。”
笪光倒抽了口冷气,强忍住剧痛,艰难低头看了一眼身中女神,旋即重新抬起头。
焦虑万分地扫视过空旷而寂静的走廊。
有阳光透过玻璃窗户,不时耀眼拉出映影,这在平日里的寻常景象,此刻却充满了无形的压力。
十分心知肚明,自己这副模样——鼻青脸肿、浑身脏乱、汗湿狼狈,如今还抱着个处于昏迷不醒的,校花级别女生。
要是现在被某位返回到这里的值班老师,或者哪怕只是某个路过的学生看到,那笪光绝对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别人的恶意控诉。
他根本不敢去赌,那昏迷醒来后的曹曳燕会不会,甚至能不能为自己这个她平日里就极度厌恶的死肥宅,去帮忙证明先前的举动是见义勇为。
若女神不肯承认,反而尖叫着指认自己,将恶意罪名坐实到头上。
届时,那等待笪光的,就绝不仅仅是开除学籍那么简单了。
自己必须找个相对安全且无人会打扰的地方暂时躲起来。
至少,也要等到曹曳燕苏醒回神。
敲定下来行动方针后,笪光犹如困兽般在走廊里急速搜寻适合目标。
最终,视线定格在了那通往更高处的楼梯口。
“有了!”
某个被尘封许久的记忆碎片不期而至撞入到他脑海里。
笪光眼睛登时大亮起来,有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莫名的阴暗兴奋感,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嘴角不由自主地咧开一个扭曲并带有血渍的笑容。
犹记得去年那个沉闷下午,放学时分。
笪光如往常幽灵般徘徊在空荡的教学楼里游走,在无意间,于楼梯角落里踩到了某个冰冷坚硬的东西。
抬脚一看时,发现是把锈迹斑斑的老式钥匙。
恰好这时,两个负责后勤的老师骂骂咧咧地从楼上下来,焦急地四处张望,嘴里不停抱怨顶楼钥匙丢了,备用钥匙还得去行政楼取真麻烦……
他们的对话清晰地传进笪光耳朵——这把钥匙,居然能打开教学顶楼天台那扇厚重的铁门。
鬼使神差间,他在那两个老师庆幸值班室还有备用钥匙并转身离开后,飞快弯下腰,将那把钥匙迅雷捡起,紧紧攥在手心里。
就像藏起了个惊天秘密般,果断塞进了自己裤兜深处。
那一刻,心脏狂跳,有种掌控了某种禁忌通道的隐秘快感顷刻淹没了笪光。
此后,这把钥匙就一直被他小心翼翼地携带在身上,从未使用过,却也从未丢弃。
真没想到……
真没想到,它会有被用上的那一天!
还是为了自己的女神!
笪光心中涌起一股荒谬而激动的情绪。
就好似这一定是宿命中注定的安排。
不再犹豫,他咬紧牙关,竭力起身,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将曹曳燕软绵绵的身体打横抱起——标准的公主抱。
女神轻盈的体重,此刻对笪光伤痕累累的身体来说,也不啻于某种巨大负担,但他却能从中感受到某种意外病态的满足和使命感。
曹曳燕那柔软的身躯紧贴住自己汗湿油腻的胸膛,发丝剐蹭下巴,传来丝丝极淡清香,与笪光身上的血腥汗臭形成了令人作呕的对比。
踉跄着,一步一挪地朝向通往天台的楼梯走去。
每步都牵扯到身上的伤口,让他疼得龇牙咧嘴,呼吸更加粗重。
可笪光眼中却时时闪烁过偏执的光芒,坚持不懈向上蹬爬。
终于,在过去一盏茶功夫后,他来到了那扇锈迹斑斑,好似与世隔绝的顶楼铁门前。
颤抖中,从裤兜里掏出那把同样布满红锈的钥匙,试了好几次,才艰难地插进锁孔。
咔哒!
沉闷的响动声穿过耳朵,锁舌弹开。
笪光用肩膀顶开沉重的铁门——
呼——!
楼顶上灼热的风,瞬间书裹挟尘土扑面而来,让紧抱曹曳燕的笪光,恍若是进入到了另一个世界。
正午强光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在整片区域,将天台烤得滚烫。
热浪肉眼可见地在空气中扭曲翻滚,水泥地面反射出刺眼白光。
除了那座巨大到能投下少许阴影的蓄水塔和一些废弃的建材外,整个天台空无一物,寂静得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
笪光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因脱力和失血而略微苍白得吓人。
小心翼翼地将曹曳燕暂时放在水塔投下的一小片阴影中,他背靠紧冰凉的水泥基座。
然后,似是想到什么直起身,赶紧用脏污的短袖袖子胡乱擦拭掉自己脸颊混合在一起的鲜血、汗水和灰尘,火辣辣的疼痛让笪光不断倒吸冷气。
警惕环顾过四周后——确认偌大的天台上除了他和昏迷的曹曳燕,再无第三个人。
直到这时,笪光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稍稍落下了点,长长地颤抖吁出口浊气。
可算安全了……
疯情 虽然只是暂时安全了。
他回头看向阴影内的曹曳燕。
就见女神安静躺在那里,美眸紧闭,长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阴影,樱唇因为先前药物的影响,而略有些苍白干燥。
整个人此刻脆弱得像是个极易碎的瓷娃娃,完全失去了平日里那种冰冷到拒人千里之外的光芒。
笪光的心跳不由自主加速。
情不自禁慢慢蹲下身,然后小心靠近她。
目光难得大胆贪婪地描摹着曹曳燕的绝美睡颜。
这是自己第一次,可以如此近距离并毫无阻碍地长时间盯看女神。
没有厌恶的眼神,没有冰冷的呵斥,没有逃离的背影。
只有他和她,在这个被遗忘的灼热天台上。
有粗重喘息渐渐混杂入了某种莫名滋生出来的病态兴奋,在昏迷的曹曳燕耳边响起。
“第一次靠这么近看曳燕……她真的好美……”
在喃喃自语中,情笪光声音因欲望而沙哑变形。
那双原本仅是痴迷的眼睛,此刻却被浑浊涌上心头的欲望给逐步吞噬掉。
他小心翼翼地,甚至带了种荒谬虔诚,用还算干净的手背蹭了蹭衣服。
随后,就颤抖着搂抱住佳人,将肥腻的手掌覆上曹曳燕冰凉细腻的脸颊。
那触感极度舒适且冰凉丝滑如最上等的丝绸般,女神肌肤是那么雪白细腻,顷刻便点燃了笪光内心里那最肮脏的火焰。
生理反应无法抑制地发生,胯下肉棒的紧绷和灼热,让他更加躁动不安。
在贪婪地吞咽了几口后,笪光喉咙干涩发紧,眼中只剩下曹曳燕那稍稍失去血色,正微微张开的唇瓣。
就一下……就亲一下……她不会知道的……
罪恶的念头好似毒蛇吐信般,令他再也按捺不住,开始笨拙而急切地低下头,将自己那油腻腥臭的肥厚嘴唇,重重地压在了曹曳燕那两片柔软的樱唇之上!
“唔……”
昏迷中的她,或许是由于窒息,也可能是因为本能的生理反感,女神居然发出了声极其微弱且是无意识的呻吟,柳眉细蹙得更紧。
这不啻于妖媚的魔音,在传入进笪光耳中后,霎时间就犹如是剂最强烈的催情针。
他将这声扭曲地解读为某种对自己的回应抑或诱惑,当下行动就变得愈发亢奋和粗暴起来。
粗壮火热的肉棒,顶上裤头,支棱起高昂的帐篷,紧实挤挨到她身下衣裤,从后面重重的刺入那蜜桃臀缝。
渐渐不再满足于这表面的简单触碰,笪光伸出舌头,强硬撬开曹曳燕的牙关,深入其中,疯狂地搅动舔舐。
那条泛黄的脏舌与女神粉嫩水灵的香舌缠绕在一起,可以说他毫不怜香惜玉,用近乎于疯狂地方式,竭力侵犯着她樱唇与口腔。
笪光只感面前那昏迷中的曹曳燕香舌,被吸吮起来后,总能带有股清甜味道被裹挟通过自己味觉。
她实在是太美味了。
一条恶心的半透明银丝,很快就在两人唇齿间拉拽、断裂开来。
这种心目中高贵女神玉口被自己恶臭唾液玷污的感觉,使笪光兴奋得快要无法自拔。
此刻,他那猥琐的面孔,丑陋至极。
与此同时,笪光那双肥腻大手,也在适时紧跟节奏,像极了尾突然侵入温室的青蛇。
从校服腰间空隙,顺沿钻进到曹曳燕体内,用指腹摩挲感受她那细腻肌肤,不断向上肆意游弋试探。
终于,指尖可算触碰到了那层他心心念念的阻碍。那似乎是带有繁复镂空花纹的蕾丝胸罩边缘。
笪光指腹粗糙刮过细腻疯情的材质,底下包裹的柔软乳肉似乎跟随着微微战栗了下。
这极轻反应像被加大了剂量的兴奋剂,强行又注入到他血管中。
喉咙里发出了声含糊咕哝,笪光干脆急躁扯动她那校服上衣的下摆,将棉质布料推挤到胸口以上。
有片更为白腻的冰清肌肤,赫然直接暴露在了炽热光线中,与那黑色胸罩形成了惹眼对比。
曹曳燕今天所挑选的胸罩款式十分精致,搭配在她那曼妙娇躯里,甚至能有同龄女生所不具备的性感。
笪光汗湿的肥硕手指迫不及待地覆上去,隔着那层薄薄的障碍物贪婪揉捏。
布料摩擦着隐藏在里头的粉红色乳晕顶端,体内隐隐传来的尖锐刺痛,让尚还处于无意识昏沉状态的曹曳燕,不自觉柔弱吸了口轻气。
下意识就本能偏过头去,试图躲避开他那令人作呕,能直接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湿热呼吸。
“你身体真滑,摸起来好爽啊,曳燕……”
笪光喘了口粗气,风情声音黏腻,埋首在曹曳燕精致锁骨处,夸张细嗅,唾液不经意就沾染在了丝滑肌肤上。
视线与思绪,开始滑向她那更下方处的幽秘之地。
“曳燕下面的内裤,会不会也是黑色的呢?”
那是被女神黑色胸罩所挑起,有关于可能统一着装的龌龊猜想。
仅仅如此稍稍在自己脑海里这么一设想,当场就差点让他心里激动到几乎无法自持要昏厥过去。
笪光赶紧暂时先平复好这股躁动,强自按捺住,那要猴急去脱掉她下身校裤的冲动。
转而继续笨拙探索向胸衣,他要先努力解开掉曹曳燕这对傲人峰峦的开关。
手背上贲张的血管突突跳动,很是巧妙彰显出了此刻,笪光心里某种压抑许久的禁忌欲望。
没持续太久,很快,那黑色蕾丝胸罩扣环,就在女神背后发出轻微到,能令人兽血沸腾的解扣声。
曹曳燕胸前那对被束缚多时的高耸豪乳,立马便欢悦弹跳了出来。
原本此前一直给牢牢紧绷住的丰硕大奶,在被突兀释放出来后,因惯性力度缘故,使它不由自主上下摇晃,形成了片片极其诱人乳浪,映入到笪光眼中,是那么淫媚不堪。
双手探向此刻已暴露在外的那对雪白双乳,他急不可耐地狠狠抓捏揉搓,惹得美眸闭合的曹曳燕,身体都有些忍不住轻轻抖动。
那对丰硕的乳团实在太大了,乳肉有不少都从笪光肥厚的手掌间溢出来。
特别是曹曳燕顶端的那两点樱红乳头,被他指尖夹捏住逗弄后,又因倏然接触到了外面闷热空气,很快开始微微有些战栗绷紧,变得发硬凸起。
而眼见到她胸前如此香艳情况,笪光再也保持不住理智,整个人立时化作了头似是找到水源的饥渴禽兽,吭哧俯身噙住一侧的丰硕巨乳,用近乎啃噬般地竭力吮吸乳头,发出湿漉而贪婪的声响。
舌齿并用,曹曳燕左右两边远超同龄的巨大雪乳被他肥厚脏唇碾磨咂弄,简直誓要将那一点嫩蕾生吞入腹品尝才肯罢休。
女神喉间不由溢出了声短促到似痛似愉的呜咽,娇躯本能受到酥痒触感书影响向上小小弓起,却又被他用肥胖身躯尽量更黏贴近到自己怀里享受。
揉弄够了那对硕乳的肥手并未就这样被主人闲置下来,它早在笪光俯首品尝曹曳燕的甜美蜜瓜时,就已顺沿钻入到她腰间。
指尖先是意犹未尽地在紧实小腹上画圈,细细感受着女神肌肤下传来惊人的滑腻冰凉。
之后瞄向了曹曳燕校服裤腰处,那里的松紧带虽成了此刻唯一的阻碍,但却是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就看他手腕一沉,在发力向幽暗延伸探索中,轻易便挤开了松紧带的束缚,畅快滑入到某个更为隐秘、温度也会时时骤然升高的领域。
指尖所及,是曹曳燕胯间那青春肌体独有的弹性和紧致触感。
笪光在解开松紧带绳扣后,很是粗暴地向下扒拉了她小截校裤,让裤腰绝妙卡在浑圆挺翘的水灵臀峰之上,勒出一道暧昧的曲线。
很快,就在这被强行开辟出的狭窄缝隙里。
他终是如愿以偿地窥见并触摸到了女神那内里的秘密——果然,那里也是黑色镂空的。
在天台烈阳衬托下,曹曳燕那覆盖于蜜穴上的稀疏网状织物,几乎都要被遮掩成了隐形,只清晰勾勒出最致命的诱惑轮廓,它脆弱得仿佛一扯即碎。
这个发现让笪光喉咙极度难受干燥,眼球内烧起的火焰,更是差点要烧穿出来。
没有任何耐心去迂回,就像之前那样,肥厚的手掌蛮横地直接侵略进那镂空内裤里面,疯狂占有上了她那一片从未被其他异性触碰过的神秘领地。
掌心传来的嫩穴触感让他魂飞魄散——居然是如此光滑和娇嫩,好似剥了壳的鸡蛋,又像是温暖湿润的上好丝绒。
没有预想中密密丛林的阻碍,洁白耻骨处只有饱满隆起的柔软玉肌和中心处那道清晰好闻、有些粉红湿润的细缝。
远看曹曳燕那修长玉腿中央,两瓣紧密蜜唇犹如朵才刚盛开香甜蜜花那般,风艳夹杂在青涩中,又裹挟带上了几分略显成熟的勾人魅惑。
笪光手指动了,带有某种发现稀世珍宝的激动和占有欲。
粗大肥手在那光滑的耻骨上鲁莽揉按,试图不放过她每一寸肌肤的细腻纹理。
指腹时而重重碾过曹曳燕顶端那颗的敏感珠蒂,时而沿着那道紧闭的蜜缝上下滑动,极乐感受那逐渐无法自控的湿润和温热。
肥指的每一次触碰,都会引来身下女神阵阵抑制不住的低吟,依靠本能的生理反应,无意识的她,试图死死紧咬住自己的樱唇,让那细碎呜咽不再发出声来,可这反而倒更成了对笪光愈加催情的伴奏。
抽动越来越放肆,越来越熟练,就仿佛是在那片无人之地认真宣誓着主权。
嫩穴在他的搅动下不堪其扰,却又诚实地渗出更多滑腻的花蜜,浸湿了笪光的指缝,也让那亵玩的声音变得愈发黏腻响亮,在天台这死寂的空气里暧昧地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