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f0ed33e5f8070e1d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正当他要越发沉浸于自己的旖旎妄念中,无法自拔之际。
“不行啊,要是曳燕过来……”
心里有个声音告诉笪光,若真以现在这副猪头缠满绷带,脸色又苍白,人躺病床上还动弹不得的鬼样,被她看到的话——那委实会太过狼狈难堪。
并且,爸爸就这样理所当然地使唤人家,这合适吗?
他都没有跟自己商量下。
顾虑至此,笪光开口试图反对说道:“爸,咱们不用特意麻烦人家,我……”
“这有什么特意麻不麻烦的,就这样定了。”
笪建明倏然打断他的话,眉头已经舒展,似乎觉得儿子过于小题大做敏感,“你救了她,她稍微照顾下你,这不是应该做的么。再说了,我晚上真有事,你王姨家里来亲戚做客,我得过去帮忙招呼。”
他所说的王姨,是爸爸再婚的新娇妻。
被迫尴尬闭嘴,笪光此时还能说什么呢?
父亲新家庭需要他,而自己这个旧家庭所遗留的儿子,只需要有个人能帮忙送饭喂食就行。
至于送饭的人是谁,合不合适,则全不重要。
“你好好休息,配合医院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没再与笪光纠缠赘言,从公文包里掏出个旧钱包,笪建明抽出五张百元的钞票,径直丢放在了儿子病床头柜处,“这钱留给你,万一有什么需要买的。”
“我明天早上会再过来一趟医院。”
说完,他最后扫看了眼笪光,那神情与其说是关切自己儿子,倒不如说仅是在确认某件拖累人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
“走了。”
没有期待中的轻拍肩膀,乃至连句好好养伤的话,都不愿意浪费时间讲给他听。
起来收好两把金属折叠椅后转身,笪建明步伐稳健地朝病房门口走去,那浅灰色POLO衫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门后。
怔怔愣看那扇仍还微微晃动,没关阖好的门,笪光又辗转回望旁边床头柜上,那五张孤零零的红色钞票。
夕阳的光芒渐渐偏移,悄摸从自己床尾挪移更上方位置。
左侧疯情床的女儿正絮叨给老人喂食削好的苹果块,轻声细语;而右侧床的那对中年夫妇则是搁放好那碗白粥,悠然闲谈儿女的种种在校趣事。
除开窗外徐徐暗下去的天色,唯剩心电监护仪仍孜孜不倦地嘀声工作。
慢慢抬起没有打点滴的右手,笪光谨慎摩挲缠满绷带的头。
尽管疼痛感会隐隐作祟坚持传送到他识海反馈,可某个念头,却也在此时总像簇温暖的火焰,在顽强点亮支撑自己那颗压抑孤寂的冷心——曳燕宝贝,晚上会来医院照顾自己。
傍晚时分,青梧六中食堂门口。
人流如织,结束了一天课程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青春的喧闹。
落阳余晖给这一切都镀上了层暖金色的滤镜。
曹曳燕停伫在食堂入口的台阶上,脚步犹如受什么无形的力量给揳牢。
“嗯?”
微微侧转臻首,她那双勾魂的藤黄透眸并未聚焦向眼前熙攘的人群,而是越过了校园的围墙,抬望向校外某个遥远的方位。
细长的黛眉如烟似柳,此刻却因心绪起伏而轻轻蹙起,唇线抿成条平直的线,白皙的莲颜怔怔出神凝视。
识海内,昨晚的惊魂一幕还在曹曳燕脑中挥之不去——黑暗的实验室、惨白的鬼脸面具、粗重的喘息、还有男友那决绝的嘶吼和最后滚落楼梯的惨烈。
只是如今占据她思绪的,不仅再纯有后怕充斥,更还有种复杂难言的牵绊。
自己那个傻乎乎的胖男生,现在怎么样了?
“曳燕,你这是怎么了?”
周晓雯的声音将曹曳燕从恍惚中霍地拉回现实,“在看什么呀?”
她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在食堂门口笔站太久,不仅挡住后面同学的路,还引来了不少侧目——有几个男生,甚至都停下脚步,失神瞄望自己,眼神直勾勾的,毫不掩饰内里的惊艳和痴迷。
眉宇几不可查褶皱,曹曳燕迅速垂下薄绡眼睑,避开那些纷乱视线。
抬手将一缕因吹风跑到自己冰颊边的乌黑长发缓缓拨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却带种疏离的优雅。
“没什么。”
腔调是惯常的清冷,就像山涧流淌的泉水,干净却没有什么温度,“我刚在想最后那节化学课的内容,有点走神了。”
周晓雯狐疑抬看向她美眸,显然不太相信这个说法。
化学课?舍友的化学好得都可以当自己小老师了,有什么可想的?
但她没有追问,而是赶紧伸出手,半推半拉地把曹曳燕拽进食堂温暖嘈杂的室内。
“快进去吧,小芸该等急了。”
压低声音,周晓雯凑近到舍友耳边,“再说了,你站在门口跟个雕像似的,没看见那些男生的眼神吗?跟狼见了肉一样。昨晚才出了那种事,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自从实验楼事件后,她和江小芸对曹曳燕的保护欲明显上升到某层新的高度,堪堪快达草木皆兵的地步。
任何陌生男性的过度注视,都会让二女为之紧张。
曹曳燕任由周晓雯牵引自己,穿过排队打饭的人群。
食堂内人声鼎沸,不锈钢餐盘碰撞、学生说笑,跟打饭阿姨的吆喝声混杂糅合,充满了烟火气。
但这种热闹与她之间,似乎厚隔了层透明的薄膜。
远远地,在周晓雯陪同下,曹曳燕就看到了江小芸。
她正落坐于靠窗的一张四人桌前,用课本提前占据好两个位置,另外再用一只长腿抬起护紧对面的空座,生怕被其他学生抢先占领。
“哎,这边!”
同样发现舍友们的江小芸,欣喜起身,声音穿透喧嚣传来,“晓雯,曳燕!”
两人快步走过去。
“你们可算来啦!”她夸张拍胸松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抱怨道,“怎么回去一趟宿舍耽误这么长时间啊?我还以为你们半路又被哪个老师抓去干活了呢。”
“嗐,别提了。”
周晓风情雯把手里课本放在空椅上,解释道:“在下楼的时候,遇到两个以前初中同班的同学,多聊两句话,所以就给耽搁了。”
边说她边瞥了眼旁边的好舍友。
其实,真正延迟的主要原因是曹曳燕,她回宿舍后莫名对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不知道在挑什么。
而眼见舍友这样解释的曹曳燕,并没有跟随参与进来附和,只是辗转默默在江小芸旁边的空位坐下。
坐姿很端正,檀弓背脊挺直,她双手交叠放在彗尾流腿,眸光平静游至自己面前的空桌上,恍若周遭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就当周晓雯和江小芸要开始讨论晚上吃什么,是吃新开窗口的麻辣香锅,还是照旧吃以前的套餐时——
嗡……嗡……
阵阵明显的振动感,突兀从曹曳燕的校服长裤口袋里传出。
娇躯隐晦难显地僵硬了几下。
齐齐也听到这异响的周晓雯和江小芸,二女讨论默契停下,目光共同看向舍友。
当事人面不改色,伸手探入口袋,径自摸出那部边角摔磕有裂痕的手机。
屏幕光亮,上面跳动某个名字——笪建明。
是笪光的父亲。
瞳孔遽然收缩半分,心跳呼应漏跳两拍。
之前所接的那通简短冷淡的电话里,对方只是告知自己笪光已然清醒,让她晚上帮忙送饭,语气公事公办得完全像个陌生人般。
这会他又打来,是男友的情况有变化吗?
无数个念头于电光石火间闪过,曹曳燕面上却没有表露出任何端倪。
索性便在周晓雯和江小芸好奇的注视下,她伸出纤细的水色澄指,没有接听,反倒干脆利落地按下侧面的音量键,直接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然后,葱指滑动,挂断掉来电。
屏幕复旋漆暗下去。
把手机重新塞回校裤,曹曳燕动作流畅自然,仿佛仅是处理了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欸,是谁的电话啊,曳燕?”
江小芸率先没忍住好奇,探过头来询问,“怎么不接,还给直接挂了?”
周晓雯顺势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推销广告的。”
曹曳燕抬起明眸,视线在两位室友脸上略略扫过,语气平淡如似谈说天气,“最近总会接到,挺烦人。”
解释合情合理,二女倒也恍然,知道像舍友这样外貌殊为出众的女生,个人信息早早被居心叵测之徒给倒卖过N次,能接到各种来路难查的骚扰电话并不稀奇。
出于不让她们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的目的,也为了弥补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态,曹曳燕竟罕见地主动启齿嫣然提议,芳音尽管依旧清冷,但内容却让两位室友眼睛大亮。
“晓雯,小芸,昨晚害你们担心那么久,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所以这份人情。”
语流停顿,她星眸内蕴含恬静,掠扫过自己的舍友们,“咱就用晚饭来还吧,想吃什么你们定好,我单负责请客。”
“哇,真的假的?!”
吃货立刻发出声声极低的欢呼,江小芸眼睛瞬息亮得不啻于夜空里的星星,“咱们寝室这位风情平时连话都极少跟我们多说的冰山女神,晚上居然会主动开口说要请客吃饭,难道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的啊?”
“行了行了,瞧把你乐的,有得吃还堵不上那张嘴。”
周晓雯倒很莞尔拍打下来她想去掐曹曳燕花萼冻颜的那只手,顺势还将人往自己这边带道:“不过曳燕,你真没必要这样颇费的,咱们担心……”
“一点心意,晓雯。”
简短打断完她的话,曹曳燕随即站起身,“你们快去点餐吧,想吃什么随便点,用我的卡。”
说着,就从另一侧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饭卡,递给周晓雯,“我需要去下洗手间,这个给你。”
“行,那我们先去占好新的点菜窗口,你快点过来哈。”她没任何矫情便大方接过舍友饭卡,拉站起还处于兴奋状态的江小芸朝打饭区走去。
目送走两人情汇入排队的学生洪流,曹曳燕迅速转身,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径直拐进到食堂侧面一条相对僻静,且通往后勤通道的走廊。
这里灯光昏暗,堆放成摞空置的塑料箱和清洁工具,近乎全无人员活动的踪迹。
确保四周没发现任何可疑偷窥情况后,她才重新掏出手机,解锁,找到那个未接来电,利落回拨过去。
传讯连嘟中,彼端是被秒接的。
“喂,笪叔叔,我是曹曳燕。”
虽把腔调刻意压得很低,但也极难掩盖内中婉转动听的玉音,“刚才在食堂,不方便接电话,是笪光同学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他没什么新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笪建明那标志性,毫无情绪起伏异点的冷声道:“就是再跟风情你说一声,笪光的病房号是住院部三楼,306室,3号床。你晚上有过来,直接根据这地址去找就行,别打包太油腻的快餐,那不容易消化。”
“好的,我明白了,到时候就带白粥过去。”
曹曳燕很是干脆远隔通讯,颔首应下,“那笪光同学他……现在精神怎么样?头还疼得厉害吗?”
“我离开前,有去再找过医生询问,是说没什么大碍,再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笪建明的回答稀松简洁,乃至都没有多问句,你什么时候过来,抑或麻烦你了之类的客套话,“笪光精神头还行,就是跟以前一样,不太爱说话。”
宛如,这就纯粹只是项被不幸分配到给他的棘手任务,“我晚上不会再过去医院,家里还有事。若时间允许,你能不能多帮忙,就看他需要什么,顺手再帮忙多采买点东西给笪光。”
“……好。”曹曳燕握紧手机,指尖微微发白,“我会照顾好他的,请您放心,笪叔叔。”
“嗯。”
敷衍应答了声后,笪建明浑然没在意深研女孩话里的意思,连句再见都懒得跟她说,就直接挂断掉电话。
倾听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曹曳燕在原地多怔站几秒。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来,裹带凉意。
似是追想起笪光那张总是对她傻笑的圆脸,又回忆上先前榕树下,他活蹦乱跳地给自己送早餐的囧样,再回溯昨晚男友满头是血被抬下来的惨状……
多种复杂的情绪齐涌至曹曳燕的心头,它们混杂进感激、愧疚、担忧,还有些许连她自己都不愿直面的细微怜疼。
眸光黯淡收起手机,她深吸口气,极快调整好漠颜神情,重新二度走返回食堂喧嚣的华灯里。
陪俩舍友,周晓雯和江小芸吃饭的过程,对曹曳燕而言是种颇富耐心的考验。
食不知味地拨弄餐盘里饭菜的她,耳边是两位同班同学叽叽喳喳的闲聊——从明星八卦到作业难题,从隔壁班哪个男生好像对谁有意思,到下周的月考范围。
偶尔点头或配合应和,曹曳燕的心思老早就飞到远在天边的医院里去。
等好不容易捱到吃完饭,她当即便以有事单独要去图书馆为由,和自己的室友们在食堂门口分开来。
没有先跑回宿舍,也未曾真去图书馆,曹曳燕只是径直走向了教师办公室。
三楼,高一年级的教师办公室。
傍晚时分,大部分老师已经下班,只有少数几个窗口还在点亮工灯忙碌。
自行来到高一(1)班班主任刘勉的办公室门口前,她发现这里只是虚掩大门,里面不时透出灯光和敲击键盘的声音。
轻轻叩门。
“请进。”是刘勉的声音严肃回复。
推门迈进,作为班主任的刘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后,闷对电脑屏幕深皱眉头,似乎在修改什么文件。
蓦然抬眼发现进来的是曹曳燕时,他有些意外,暂停手头的工作,揉眉问道:“曹曳燕,不去班级准备晚自习,你来这,是有什么事吗?”
“刘老师,打扰您了。”她走到办公桌前站定,姿态恭敬且脊背翘挺好,“我有件事,想请您批准。”
“你说。”刘勉端拿起保温杯嘬饮里面书的热茶,目不转睛直视向曹曳燕。
对于这个成绩优异,性格还十分沉稳的优等生,他向来是比较放心和器重的。
“是关于昨晚实验楼的事。”
眼见班主任专注以待自己的后话,早已打好了腹稿的她,此刻面向老师款语温言说道:“救我的那位高一(7)班的笪光同学,今天下午已经在深蓝国际医院里苏醒过来,目前……”
“嗯,这事学校领导有收到他父亲联络知道,医药费方面,我们也跟进配合妥善处理好了。”刘勉点点头,“至于,你说的笪光同学的情况……”
“他都是为了救我,才受这么严重的伤。”
曹曳燕继续讲述,语气诚恳,“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恰好他家里人晚上有事,不太方便一直在医院陪伴,所以……就想说向您请个假,等会离开学校去医院探望下笪光同学,顺路再带送点晚饭过去。”
“你要书去多久?”
“唔…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回来。”
恭敬说完后,她就只静静侍立望向刘勉,等待对方反应。
班主任缄默上下打量一番曹曳燕,女孩的面容有明显疲惫痕迹,眼下淡淡的青影未曾遮掩过半分,显然这孩子昨晚没有休息好。
但她此时眼神异常坚定,带有种不容置疑的恳切。
也算多少有些了解班里这位优秀生的性格,知道曹曳燕不是那种会轻易求人或者感情用事的女生。
刘勉清楚,她能主动提出如此委托请求,说明确实真把这件事看得很重。
“知恩图报,是应该的。”
适时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了些,“笪光同学这次的行为很勇敢,学校也会给予表彰。你去看看他是对的。”
“多注意安全。医院离学校不远,但晚上一个人来回还是要小心。”
定下论点,他拉开抽屉,从厚厚一叠出门证明单中,飞快抽取单张填写,“早点去,早点回,最晚不要超过九点半。回来直接到宿舍楼下,跟宿管阿姨说声,让她给我打个电话确认你已安全折返回来。”
“谢谢刘老师。”曹曳燕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出门证明,真诚微微鞠躬道谢。
“对了,关于昨晚袭击你的那个人,警方已经调取好实验楼附近的监控,当时有拍摄到个模糊体型,目前正全力侦查当中。”
老师像是想起某件重要的事,补充道:“你自己周末放假回家,有再外出到哪,务必要提高警惕,尽量不要单独去偏僻的地方。有什么异常,可以随时通电话联络我。”
“我会的,谢谢老师关心。”
离开教师办公室,曹曳燕快步走回女生宿舍。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去上晚自习,宿舍楼里很安静。
她回到寝室关上门,走到自己的专属衣柜前。
打开柜门,里面整齐挂放好贴身衣物。
平时在学校穿得最多的就是校服,曹曳燕带来宿舍里的便服很少,并不多。
叩香兰指游划过几件去年旧衣,最后视线停滞在那套搭配好,买来这么久,还未曾穿过一次的慵懒韩装上。
原本是打算周末要去男友家拜访时,再带回家穿这套过去的,现在倒可以提前先用了。
没有任何犹豫,她径直取出那套新服。
米白色的韩式短款蕾丝防晒开衫,面料轻薄柔软,携夹精致的镂空花纹。
配合件简约的纯白色修身小背心,外加上条黑色的高腰牛仔短裤,裤腿是毛边设计,长度在膝盖上方,恰到好处地露出修长笔直的枫渥踝腿。
换下校服,快速穿戴好这身便装,曹曳燕隔远站定在柜门内镶的小小块试衣镜前。
镜中的少女褪去掉那身校服的青涩刻板,多出了份属于这个年纪的清新与性感俏丽。
蕾丝开衫若隐若现地透出里面的白色背心,牛仔短裤勾勒出匀称的腿部线条,整个人显得高挑而清爽。
再将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曹曳燕又检查了遍自己的滑萤素颜——脸色虽是还有些苍白,但比昨晚可要好太多。
她没有外出特意化妆的习惯,只是涂抹层无色的润唇膏。
审视端详镜中的自己,曹曳燕莫名有些迟疑。
穿成这样去医院……是不是太刻意了?
笪光会怎么想?
但转念思及,要真只穿校服去似乎也不太合适。
算了,就这样吧。
合闭好衣柜门,她手挎个简约的帆布包,将出门证明、手机、钱包和钥匙都装放进去,最后再检查四周扫看是否有疏漏,就转身离开了寝室。
走出青梧六中,傍晚的城市霓虹初上。
深蓝国际医院离学校只有四站公交车的距离。
曹曳燕在公交站台等了不到五分钟,车就来了。
车上人不多,她寻觅好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侧望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莫名有些加快。
她不是第一次单独去医院,但这一次,心情截然不同。
在医院附近的小吃街下了公交,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
想到笪建明那句带点容易消化的晚饭嘱咐,曹曳燕走进某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粥铺。
“老板,一份白粥,打包。”她的遏云行音在嘈杂的小吃店里犹如雪落深湖,字句圆润轻稳。
“好嘞!”
老板是个中年阿姨,热情地问道:“小姑娘,要加糖么,还是配小菜?”
“不用加糖,也不要小菜,清淡的白粥就好。”曹曳燕想了想,从帆布包拿出东西补充道:“请用我带的这个保温盒装,谢谢。”
“嗬,你这是要给病人吃的吧?”
“嗯。”
阿姨手脚麻利地盛粥、打包,“放心,给你装好!”
提接过温热的粥,她付好钱就离开直奔向深蓝国际医院的大门。
晚上的医院虽比白天安静许多,但依然灯火通明,弥漫满消毒水的味道。
来到住院部,在一楼大厅的咨询台,礼貌询问306病房的具体位置在哪。
“欸…三…三楼,从这边电梯上去…右转走到头就是。”
值班护士抬头匆匆瞥了眼,似乎是被曹曳燕的芳华容貌和那身靓丽打扮所吸引住,不自觉怔怔多看两眼才回神应答。
“谢谢。”
电梯平稳上升。
光紧随每次数字的跃动,指节无意识微微收拢,掌心在寂静中沁出了层细密潮湿的幽香薄汗。
她忽然有些紧张,不知道见到男友后,该主动说些什么。
先向他道谢?
还是先关心他的伤势?
抑或……像之前约定那样,在公共场合保持点适当的距离就行?
叮。
电梯门应声向两边张开。
三楼到了。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低声交谈和推车滚轮的声音。
柔和的灯光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挥甩掉识海纷乱的杂绪,按照指示右转,曹曳燕一步步走向通道尽头。
306病房的门处于关阖状态,上面设有个方正的玻璃观察窗。
她在门口停下,挺胸做好深呼吸准备,稍稍平复了下有些紊乱的心跳。
然后,适才抬手,先有节奏轻敲病房门,后再推开进入。
里间这会儿正好亮灯,要比走廊明光许多。
三张病床中,笪光身躯半靠在摇起的3号床头,侧脸呆望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咬,小眼里尽管飞快掠过失落,但更多的,却充斥种做错事后的忐忑,以及敛声屏息的胆怯观察,预估宝贝生气程度。
不敢再乱造次,只眼巴巴呆望她,类极了只等待主人惩罚的大柴犬。
就见曹曳燕伸手,用珀指轻轻触碰自己方才被男友唇舌侵犯过,尚有余温的耳廓,尖端传来微凉的霜感和湿润,复杂难说。
心跳仍未恢复平稳,还在不规则沉沉跳动,酒渍玫腹深处那股因为被他舔耳而莫名被激发的热流,并没因距离隔远,立马消散掉。
它似乎还在四肢百骸间隐隐流淌,带来阵阵扰神的酥麻悸动。
牵坠眼睑,长长的睫羽剧烈颤抖挣扎。
理智在尖叫提醒她——
他这太荒唐了。
病房里还有别人呢。
你们的关系还没蜜到,能让笪光这么肆意不分场合玩弄自己。
只可惜,在情感的另一面,对视进他那填满了企盼和依赖的贼眼中时,与昨夜无怨无悔为她付出惨重代价面前,一点点教授软化、妥协。
“我…我…我就破例给他这次奖励。”
像下定某种决心,“嗯…就这一次……”倏然没再踌躇干耗宝贵的外出时间,曹曳燕搁置好手中塑料碗里的淡粥,碗底跟床头柜碰撞发出极轻微咔哒异响。
缄默径直站起整好玲珑身段,她离开金属折叠椅。
见状,笪光心里咯噔警铃大作,以为是自己刚刚的淫邪冒失索求,直接就把女友给彻底惹怒到,他刚想张嘴用上伤后,虚弱卑微的语气道歉,“对不……嗯?”
话还没诚恳说完,他就愕然无意间抬眼瞧见,曳燕宝贝只是转身走至病床两侧旁的轨道边停伫打量,没一会,便伸手迅捷抓住那块淡蓝色,印有医院logo的隔帘拉拽。
动作虽有显眼僵拙生疏,但却很坚定。
先是尽量轻拉拖近到临床老人那边的挂帘,塑轮滑动时发出沙沙轻响。
然后,再走到另一侧,在中年夫妇有些好奇投来的目光中,她微微侧身避开二人的审视,把另外整片帘布也拉合过来。
唰啦——
两片隔帘于病床中央兼并聚拢,形成了个相对私密,又可成功隔绝外界大部分视线的小小空间。
头顶莹灯的辅射受帘布过滤影响,光线变得朦胧暧昧,使这片微不足道的天地和外界嘈杂,但颇温馨的病房氛围阻离开。
空气似都变得独特不同,渐趋静谧,也更……灼热。
愣看这幕,淫兽心头的忐忑瞬息被巨大的惊喜所冲没。
近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笪光塞充油脂的胸腔里涨满了雀跃的情绪。
嘴角失控想往上咧,可又怕真笑出声来惊动到其他家属病人注意,届时难以收场。
他徒唯死死抿住两瓣厚唇,只留下亮得惊人的亢奋小眼,紧紧让视线追随黏贴跟住女友的曼妙倩影。
曹曳燕在拉好隔帘后,滞停原地站了大约两三秒钟,疑似静等心情平息下来,试图给自己最后一次选择机会。
但时间的隔离拉长完,却终归还是没有让她回头后悔,也未曾掀开帘布逃避,反而是益发坚定迈步重新走回男友的病床边。
蚕粉捻颜上的红晕难消散褪,甚至还因为刚才笪光的舔弄举动,愈加增添几分魅艳。
那双总是镇定无波的秋眸里,此刻水光潋滟,轻易就泄露出自己此时内心的波澜。
重新在椅子上落坐后,曹曳燕没有立刻去端粥碗服侍这淫兽。
“唉…真是…阿光,你现在身体都弄成这样了。”
空灵梵声比之前更低柔些,捎藏点点宠溺,她伸出蕴雪温指,轻柔刺戳几下男友额头没有遭伤缠绷的小块地方,罕见展露嗔怪情韵,“怎么猪脑袋里面……就还是只装存那些乱七八糟的色念头?”
指尖沁凉,触感宛若实质微弱电流,让笪光额前细小绒毛都跟随竖起。
他虽是被心爱女友戳推得下意识畏缩粗脖,但心里那块高高悬起的巨石,却反倒须臾宽心落地,乃至还甜到发腻。
因为这算是曳燕宝贝,已经默认同意接受自己的任性哀求!
想通到此,笪光不由欢喜仰脸瞅望女友,变得只知道傻呵呵咧开嘴讨好。
而在把男友明悟过来自己话中之意的这副拙劣丑态尽收眸底后,她总归是主动淡然摒散开了,心头最后那点因矜持所产生的抗拒纠结迷雾。
轻轻喘匀吸气,认命般地伸手将刚才因倾身滑落氤颜边的两缕乌黑长发缓缓撩起,优雅地别到耳后,辗转再露出那整个精致泛红的侧脸。
随之,曹曳燕端起那碗温度已降到正好的白粥。
此时粥内温度在方才的停顿间隙,早悄然降至恰到好处的余热,不会再有烫及口腔的顾虑。
没有再去拿那把搁在碗边的塑料勺,她双手捧好温润的晚食,微微仰起清颜,将透明碗沿慢慢贴合到自己色泽嫣红,且轮廓优美的唇瓣处。
轻吹过几口,曹曳燕长睫低垂,神情认真得像是正要完成某项仪式。
接着,檀唇抿开,不再是平日说话或用餐时那种克制的弧度,而是恰好容纳碗沿的那种程度。
稍稍倾斜皓腕,她让一小口温润粘稠的粥汤,徐徐流入口中。
米粒被炖煮化开的醇厚香气,瞬间斥满进女友闭合的玉腔内弥漫,夹带谷物独有的朴素甜润。
至于酥颊则因饱含住这口淡粥的缘故,从而导致一侧被顶得微微鼓起柔软可爱小包。
由此,它还意外让曹曳燕那张总是清冷自持的姣好面容,蓦然呈现出种与她往常女神气质截然不同的娇憨俏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