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d1a2d1cf812eb7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十月初的风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萧沁雪坐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椅子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她手里握着笔,笔尖落在纸面上,正在一行一行地往下看。她的坐姿很直,肩膀打开,脖颈修长,衬衫领口系着那条深蓝色的领带,结打得规规矩矩。百褶裙的裙摆铺在椅面上,黑色吊带袜从裙摆下延伸出去,袜带在大腿根部勒出两道细细的痕迹。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哒哒声很有节奏,不急不慢,由远及近。萧沁雪没有抬头,她听得出这个脚步声是谁的勺——整个学生会只有江屿会走得这么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节拍上,带着一种“我不着急但我知道你会等我”的从容。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走进来。
“萧会长。”
江屿的声音不大,但语调比平时沉了一点,还把对萧沁雪的称呼换回了会长。萧疯情沁雪抬起头,看到江屿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往后展开,下巴抬着一个不高的角度。那双浅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睫毛翘起的弧度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嘴唇天生上翘,但此刻那个弧度被他刻意压平了一些,抿成了一条线。
萧沁雪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有什么事?”她的声音很平,公事公办。
江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的表情。他歪了一下头,那双浅棕色的眼睛在她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口:
“那套衣服,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穿?”
萧沁雪的视线没有移开,也没有露出疑惑的表情。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套纯白色的护士装,领口低得不像话,裙摆短得遮不住什么——是江屿一周前拿给她的。他把它递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你一定会喜欢”的笑容,好像他做了件很了不起的事。
她那天明确拒绝了,但江屿缺把衣服装进袋子放她桌上。
然后那天晚上,她郊区的公寓里穿上了那套衣服——她跪在地上,嘴巴一张一合地服侍着庞猛那根粗大的东西,衣服上溅满了黏糊糊的液体,领口和袖口都湿透了,布料皱成一团,还沾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结束后她把衣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袋子里,出门的时候随手扔进了垃圾箱。塑料袋落进桶底的声音和那天晚上的某些声音混在一起,在她脑子里响了好几秒才消散。
“我没有答应过你会穿。”萧沁雪的声音很平静。
江屿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说过我会穿那套衣服。”萧沁雪抬起头看着他,眼神没有任何动。“你把它拿给我的疯情时候,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窗外的风把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一片半黄的叶子飘进来,落在窗台上。
江屿的嘴唇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往前走了半步,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撑在办公桌的边缘。他的手指白皙干净,撑着的力道不大,但那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在压着什么。
“我等了一周了。”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你是不是不打算穿了?”
萧沁雪拿起笔,在面前的审批表上签下一个名字。笔画干净利落,但比平时慢了一拍。“我没有答应过的事情,不存在打不打算。”笔尖在纸面上移动,第二个名字写到一半的时候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完。
江屿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站直了身体,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下巴的角度恢复成了平时的高度。“行吧。”他的语气像是在让步,但那个让步的姿态里带着一种“我不跟你计较”的大度。
江屿没有走。他靠在办公桌的边缘,后背半倚着桌面,把重心从左脚换到脚,“不过萧会长,你最近效率是不是变低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那个问题本身不是闲聊,“这几份文件,搁以前你半天就能全签完。现在呢?”
萧沁雪没有抬头,“我处理的文件内容没有出错。”
“我没说内容有错。”江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哒的一声。“我说的是效率——你变慢了。”萧沁雪的手停了一下。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水从笔尖渗出一小滴,落在纸上,洇出一个小小的蓝色圆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江屿的声音放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拿捏过的温柔。“我好歹也是副会长,你的助手。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你开口就行。”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更直了一些。那个小小的动作被他做得很自然,好像只是换了个更舒服的站姿。
萧沁雪把笔放下,抬起头看着他。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目光在江屿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一点,长到江屿注意到了。
“怎么了?”江屿的眼睛亮了一下。
萧沁雪的目光移开了——她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字,字迹依然端正,“没什么。”
萧沁雪把面前的文件合上,推到桌子的右上角,和那一摞已经签完的审批表摞在一起。边缘对齐,四四方方,这是她一贯的风格。
她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
十月初的阳光照在梧桐树上,把已经开始泛黄的叶子照得透亮,叶脉清晰可见。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远处教学楼的红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有些已经变红了,有些还是绿的,交错在一起,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系主任在上周的学生会工作会议上点名表扬过她。说是“萧沁雪同学担任学生会会长以来,各项工作推进有序,沟通协调能力强,是历届会长中表现最出色的之一”。那句话是在全体学生会干部面前说的,当时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坐在第一排,后背挺得很直,表情平静,在掌声中微微点头。
辅导员在学期初的评价表上写了很长一段评语。第一句是“该生工作态度严谨认真,做事效率高,质量好”。后面跟了具体的例子,列举了她上学期组织的几个大型活动,每一个都办得很成功,没有出过任何疏漏。那段评语她看过不止一次,每次看都觉得顺理成章——她是情学生会会长,做好工作是应该的。
学弟学妹们在私下里把她当成榜样。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过帖子,标题是“萧沁雪学姐是我的目标”,下面跟了几十条回复,有人说她能力强,有人说她气质好,有人说她做事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那个帖子她看到过,没有回复,也没有转发,只是看了一遍就把页面关掉了。但那些字留在了她脑子里:
“希望自己也能变成萧学姐那样优秀的人。”
所有人都说她是建校以来最出色的学生会长之一。这个评价不是她自己说的,是老师们说的,是同学们说的,是那些和她共事过的人说的。她在各种场合听过类似的话——表彰大会上,工作总结会上,甚至是在食堂排队的时候听到身后有人小声议论“那就是学生会会长萧沁雪,听说她特别厉害”。
这些评价像一层一层的水泥,把她砌成了一个坚硬的、完整的、无懈可击的形象。
她抬起手,指尖触到锁骨的位置——衬衫领口系着领带,领带结正好挡在那里,皮肤是光滑的,什么都没有。但她还是能感觉到某种重量,不是实物的重量,是一想到某个人的时候就会从心脏往下坠的那种重。
她把手放下来,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笔尖落在纸面上写下一行字,笔画端正。
江屿还站在办公桌旁边——他没有走,也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有时候看看萧沁雪在签的文件,有时候看看窗外的操场,有时候看看自己的手指。他的存在感不强,但他坚持待在这里,好像在等什么。
萧沁雪没有理他。她把笔搁在笔架上,把面前那份看完的文件合上,放到右侧的“已完成”那一摞。然后她从左侧拿过一份新的,翻开第一页,扫了一眼标题。
她的视线没有从纸面上移开,但她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里了。
那些照片——庞猛手机里存着的那些照片。她跪在地上的,她说着那些话的,她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还露出微笑的。每一张都是她,每一张都不像她,但——每一张都是她,只是那个她是她从来不敢承认的自己。
如果那些照片传出去——学生会的成员会怎么看她?那些叫她“萧会长”的学弟学妹会怎么看她?系主任再提到她的名字的时候,还会用“优秀”“出色”这些词吗?还是会在那些词前面加上一个“曾经的”?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哒的一声,很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还是被江屿听到了。
他转过头来看她。
“怎么了?”
萧沁雪没有回答。她的目光还落在文件上,但那些字在她眼前已经变成了模糊的线条,没有意义,只有排列在一起的形状——如果有一个人的力量,能把庞猛按住,能把那些照片删掉,能让一切回到原点……
萧沁雪看向一旁的江屿。
江屿不是那个“足够有力”的人。他矮,他瘦,一只手掌就能把整个手腕圈住的那种纤细。他站在她旁边的时候,她的视线是微微往下落的。他的自信和力量不成正比,他的能力和口气也不成正比。
但他是学生会副会长。他在学校里有人脉,认识的人多,更重要的是——他应该会愿意,应该会非常愿意。
萧沁雪抬起头,看着江屿。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一直在看她,所以她抬头的瞬间就和那道目光撞上了。江屿的瞳孔放大了,颜色变深了,里面有一种她很熟悉的光——那种光她以前在追求者眼睛里见过太多次了。
但他的光不一样。
他的光里多了一种东西,一种“终于”的感觉。好像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刻,好像他已经等了很多年。
“你怎么了?”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萧沁雪看着他,没有说话。她的嘴唇微微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下唇从牙齿间滑过,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她的睫毛颤了颤,目光从江屿的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份打开的文件上,然后又移回来。
“嗯,没什么。”她说。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叹一口气。
江屿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不自觉地被她拉近了一点。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你不想说就算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逼你”的大度,但那种大度是建立在“反正你迟早会告诉我”的自信之上的,“但你得知道,我随时都在。”他说“我随时都在”的时候,腰板挺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萧沁雪一直在观察他几乎不会注意到。他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肩膀又打开了一点,整个人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植物,在她的目光下舒展开来。
萧沁雪看在眼里,胃的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翻了一下。
萧沁雪的眼眶红了——不是那种剧烈地、突然地红,而是一层一层地泛上来的,像是白纸上被水烟开的颜料,从眼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往内眼角蔓延。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下眼脸变得湿润,亮晶晶的,像是刚下过雨的叶片上挂着的水珠,随时都会滚落下来。
江屿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着萧沁雪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带着距离感和审视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软的,甚至带着一丝脆弱。脆弱这个词从来不会出现在他对萧沁雪的印象里,萧沁雪不脆弱——她是学生会会长,她永远冷静,永远高效,永远把一切处理得妥妥当当。她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是那个站在高处、不需要任何人的女人。
但她现在红了眼眶,看着他,嘴唇微微颤着。江屿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的后背从办公桌边缘抬起来了,双脚并拢,脚尖朝着萧沁雪的方向,整个人像一根被拉开的弓弦,绷得紧紧的。
“沁…”他开口,声音哑了一截。
萧沁雪吸了一下鼻子。很小声的吸气,不是那种夸张的抽噎,而是那种拼命忍住不哭但没忍住、最后只能用鼻子吸一口气来把眼泪憋回去的声音。这个声音从她鼻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湿漉漉的尾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深处哽了一下。
“江屿。”她喊他的名字。
声音不大,很轻,尾音往下掉。和他平时听到的“江屿”完全不同。平时她喊他是公事公办的,甚至带着一点不耐烦,像在喊一个总是说废话的下属。但今天这个“江屿”是软的,糯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江屿的眼睛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普通的“我注意到你了”,而是一种深层的、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带着某种强烈占有欲的光。他的瞳孔放大了,嘴角往上翘,那个天生的弧度被撑大了,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动做出的反应。
“沁雪,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我在听。”
萧沁雪低下头。她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她的手指在文件边缘上摩挲,指甲刮过纸面,发出很细很细的沙沙声。这个动作持续了几秒,然后她的手停了。
“最近有个人…”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她的嘴唇在颤,下唇被牙齿咬住,咬了一下,松开,再咬住。
“有个人怎么了?”他的声音更低了,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弯下来,把视线降到了和萧沁雪平齐的高度。
萧沁雪咬了咬牙,“有个人一直在缠着我。”,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不是那种刻意的抖,而是情绪上来了压都压不住的抖。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在颤,像是冬天站在寒风里说话,嘴唇被冻得发麻的那种颤。
“他长得很丑,很胖,浑身都是横肉,长得十分猥琐…”她的喉咙哽了一下,手指攥紧了衣摆,“他的体味还很重,他说他喜欢我,让我和他在风情一起。我拒绝了,很多次,每一次都很明确。但他不听…”
萧沁雪的眼眶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那层水光在她的下眼脸处聚集,把她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他告诉我他住在郊区的一个破小区里…”萧沁雪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怕被别人听到,只有江屿能听到的那种音量,“在小区的一栋楼,住在四楼。”
江屿的眉头拧了起来。他把这个地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郊区的小区,四楼。
“他说他从来不关门,让我想通了就自己去找他…”她的眼泪终于从眼眶里滚了出来。很慢,沿着她的脸颊往下滑,经过颧骨,经过嘴角,最后挂在下巴的弧线上,颤了颤,没有掉。
“江屿,我好害怕……”
萧沁雪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已经完全软了。不是学生会会长的声音,不是那个永远冷静、永远高效的女强人的声音。是一个被吓坏了的、不知道该怎么办的、二十二岁的女孩的声音。
江屿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他的胸膛打开,肩膀往后拉,下巴抬起来了。160公分的身高在这一刻看起来像是拔高了好几公分。他的嘴角微微上翘,勾起一个笃定的、志在必得的弧度。
“四楼。”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郊区的那个小区是吧?他叫什么”
“庞…庞猛”
萧沁雪点头。动作很小,只是下巴往下点了一下。她的眼泪还在流,一条细细的水痕挂在脸上,衬衫领口的深蓝色领带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有我在。”江屿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得很重,“我会让他不敢再骚扰你。”
萧沁雪看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嘴唇还在微微颤抖——看着江屿这模样她胃里又翻了一下,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睫毛,轻轻点了一下头。
江屿的胸膛挺得更直了。他看着萧沁雪红着眼眶、挂着泪痕、嘴唇微颤的样子,心里涌上来一股巨大的、几乎要撑破胸膛的满足感。不是心疼,不是愤怒,更多的是一种——“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终于知道,没有他不行。她终于愿意在他面前露出这幅模样,这幅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模样。那些眼泪,那些颤抖,那些软糯的尾音,全部都是给他的。别人看不到。只有他江屿能看到。
他享受这种感觉——不只是“我能帮你”的那种满足,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霸道的占有欲。好像萧沁雪这个人,从她红着眼眶喊他名字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他的了。不对——是从更早之前就是了。从大一开始,从他第一次在迎新晚会上看到她的那个时候就是了。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舞台上发言,灯光打在她身上,声音清亮,整个人都在发光。从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女人迟早会属于他。
现在,终于——
“你是我的。”
这句话不是从脑子里想出来的,是从胸腔里直接顶出来的,堵在喉咙口,非说不可。江屿把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只书说给萧沁雪一个人听,但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像是要把它们钉进她的耳朵里。
“你是我的,沁雪。从你第一天进学生会的时候,你就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碰你!”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落在萧沁雪的肩膀上,五指收紧,扣住她的肩头。力道比他之前按桌子的那一下重了很多,指节泛白,像是不这样用力就会抓不住她。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那个恶心的东西敢动你,就是在挑衅我。”江屿的嘴角抽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带着杀意的冷。“我会让他后悔——后悔骚扰了你,后悔在出现你面前。”
萧沁雪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微微抖了一下——那个抖动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手掌正贴着她根本感觉不到。江屿感觉到了,心里涌起一股更强烈的保护欲,还有一种更深的占有欲——她在抖,因为他在说话。她一抖,他就想把她搂进怀里。
“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江屿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嘴唇移回眼睛,来回走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瞳孔又放大了一些,浅棕色的虹膜几乎被黑色吞掉了大半。“你记住沁雪,从今天起,有我在。谁敢靠近你,我就让他滚。谁让你哭,我就让他哭得更惨。”
他说这话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下巴抬着,胸膛鼓着。那张精致的、小白脸一样的五官配上这种语气和表情,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他的长相是干净的、柔软的,但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硬的、蛮横的,带着一种和外表完全不符的、夸张到近乎可笑的占有欲。
但江屿自己一点都不觉得可笑——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他保护她,她属于他。天经地义。
他站直了身体,把手从她肩膀上收回来,插回裤兜里。但他的手没有真的插进去——只是手指尖搭在裤兜边缘,拇指在外面,露出修剪得很圆润的指甲盖。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刚刚发表完重要宣言的领袖,正在等面前的子民回应。
“你不要害怕,沁雪…”江屿的声音放柔了一些,但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等着我想办法就行,我来处理!”
萧沁雪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的指尖在桌面下轻轻蜷了一下。走廊里的风吹过来,窗台上的梧桐叶又被吹动了一点点,但没有飘出去,只是转了半个圈,叶尖朝向另一个方向,然后停住了。
“谢谢…”萧沁雪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
江屿的嘴角终于翘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压平的、刻意的弧度,而是一种真实的、满足的、志得意满的笑。他的眼睛亮了,瞳孔里映出萧沁雪的脸,像是把她的样子收进了某个只属于他自己的房间里,锁起来了。
“跟我不用客气。”
…………
次日下午
阳光正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办公桌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光带。萧沁雪正埋头在一份活动方案里笔尖在纸面上移动,批注写了大半页。她的字迹依然端正,但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
敲门声响了两下。
“进来。”她没有抬头。
门被推开了,但进来的人没有立刻开口。萧沁雪等了两个呼吸的时间,没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
江屿站在门口,一只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一个她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带点得意的自信,而是一种刻意的、拿捏过的神秘感。他的眼睛亮着,嘴角上翘的弧度比平时大,像是在藏什么好东西。
“怎么了?”萧沁雪放下笔。
江屿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一些,他走到办公桌前,背在身后的手终于伸到了前面。
江屿走进来,顺手把门关上了。办公室里的光线暗淡了些,他走到办公桌前,背在身后的手终于伸到了前面。他的掌心里躺着一个小纸包——白色的纸,折叠成整齐的方形,边角压得很平,大概有大拇指和食指圈起来那么大。他把它放在桌面上,推到萧沁雪面前,指尖在纸包上按了一下才收回去。
“什么东西?”萧沁雪看着那个小纸包,没有伸手去碰。
江屿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你打开看看。”
萧沁雪看了他一眼,伸手拿起纸包。纸的质地很薄,透过纸面能隐约看到里面装的是颗粒状的东西,细小的颗粒粉在纸包底部聚成一撮。她把它翻过来,看到折叠的缝隙里有几颗更细的颗粒粉漏了出来,落在桌面上,白色的,比盐粒还细。
“这是药……”江屿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门外路过的人听到。他的身体往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整个人凑近了一些,浅棕色的瞳孔里映出萧沁雪的脸和他放在桌上那个小纸包的影子。
萧沁雪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药?”
江屿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从萧沁雪的脸上移到那个纸包上,又从纸包移回她的脸,来回两次,像是在享受这个“我知道你不知道”的时刻。
“你昨天跟我说的那个事。”他的声音依然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那个男的,住郊区小区,四楼那个。”
萧沁雪的手从纸包上缩了回来。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心跳在不该加快的时候快了一拍。
江屿把那个纸包往她的方向又推了推。“这个药,无色无味,据说一小片就能让一个男的变成一夜七次郎,效果很强,半个小时左右开始起作用。那个男的不是让你去找他吗,不是说他从来不关门吗?沁雪,你今晚找机会让他吃下去,然后找借口离开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你不是喜欢不关门吗,他吃下药后肯定饥渴难耐,一定会做那种事!我到时候就用手机把他录下来……然后我们用视频威胁他,他就不敢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萧沁雪的视线落在那个白色的小纸包上。桌面上的白色粉末颗粒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是什么很普通的东西,面粉,或者糖霜。但她知道不是。纸包折叠的褶皱里透出来的那种白,和她见过的那种白色药片碾碎后的粉末一模一样。
“你哪来的?”她的声音很平。
江屿的嘴角动了动。
“这个你就别问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我不方便说但你懂的”的暖味,但眼睛里分明亮着“快问我快问我”的光。他想要她追问,想让她对他做的事产生好奇,想让她觉得他有很多她不知道的、很厉害的一面。
萧沁雪没有追问。她看着那个纸包,脑子里在飞速地转。这个东西——给庞猛吃下去——她会怎么样?庞猛会怎么样?她想到了那天晚上——项圈、狗链、他的体味…她跪在地上的时候膝盖磕在瓷砖上的声音。还有他说“选一个”的时候那种居高临下的语气。
她的手指在桌面下蜷了一下。
“效果绝对保真。”江屿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承诺。“我拿到的渠道很可靠,你不用担情心质量问题。”
他说“渠道很可靠”的时候,腰板挺了一下。那个动作和他平时在别人面前挺腰板的动作一模一样——每次提到自己的人脉或者能力的时候,他都会做这个动作,像是要把自己垫高一点。
萧沁雪看着那个纸包,几秒钟没有说话。然后她伸出手,把它拿了起来。纸包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她的手指捏着它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江屿的眼睛亮了起来——“你能搞定的,对吧?”江屿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当然相信你能搞定”的信任,但那个信任的底下藏着别的东西——他在等她的回应。在等她夸他。在等她用某种方式告诉他,他做了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萧沁雪把纸包攥在手心里,纸的边缘扎着她的掌心。她抬起头看着江屿,嘴唇动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
就两个字。没有谢谢,没有“你真厉害”,没有他期待的任何东西。
江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但他没有放弃。他换了一种方式,往前迈了半步,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落在萧沁雪的肩膀上。五根手指轻轻地按了按,隔着衬衫的布料,他能感觉到她肩头的温度。
“怎么,不夸夸我?”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但那个玩笑底下是真的想要。他想要她说好听的,想要她说“江屿你真棒”“你对我真好”“我真的很感激你”之类的话。他甚至想让她主动一点,做点什么来表示感谢。
他的拇指在她肩头上蹭了一下——萧沁雪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那个僵硬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他的手正放在她肩膀上根本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她的肩膀在他手掌下绷了一下,然后又放松了。
“真的很谢谢你。”她说。声音依旧很平淡,没有温度,情像是完成一个必要的程序。
“这就完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他的眼睛不是在开玩笑。他看着她,等她做更多的表示。他甚至往前倾了倾身体,把左脸凑近了一点——那个动作很小,但很明显。他在等一个亲。
萧沁雪看着他那张凑过来的脸——浅棕色的眼睛,翘起的睫毛,白皙的皮肤,嘴角天然的弧度。这张脸放在平时是好看的,放在任何一个正常的社交场合都是赏心悦目的。但现在这个角度,这个距离,这种等待的样子,让她的胃最深处猛地翻了一下。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类似于看到一只过于黏人的宠物狗在你脚边打滚、非要你摸它肚皮的那种感觉。你知道它想要什么,你也知道你只要稍微给一点它就会高兴得尾巴摇断,但你不想给。是因为你看到它这种死赖着的样子很心烦,是因为你不喜欢这类型的狗——这种恶心的感觉。
“我先走了。”萧沁雪低下头,把那个纸包放进了肩包。拉开皮带,放进去,关上,“咔哒”一声,扣子扣咬合的声音。
江屿愣了一下,然后跟了上来。“你现在就走了?”
“嗯,我去准备一下……”萧沁雪拉开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吹起她的裙摆。她没有回头,踩着高跟鞋走出了办公室门。江屿站在门口,看着她沿着走廊走远的背影——白色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黑色吊带袜,高跟鞋。她的腰很细,裙摆在她迈步的时候左右摆动,露出大腿上袜带的边缘。他的目光钉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
走廊尽头的楼梯门开了又关,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了。江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平。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看了一眼刚才碰过萧沁雪肩膀的那只手,手指张开,又握拢,像是在回味那个触感,然后他的手又插回了裤兜。
走廊里的阳光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萧沁雪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小区里没有路灯——入口处那盏坏了两个月的灯泡还是没人来修,她靠着手机屏幕的光走完了从小区门口到家楼下那段路。脚下的水泥地坑坑洼洼,她穿着高跟鞋走得小心翼翼,鞋跟好几次卡进地面的裂缝里,发出略瞪咯瞪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这栋楼只有一楼和六楼各有一户人住,中间的四层除了她和庞猛,全是空的。她站在单元门口,抬头看了一眼——一楼那户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窗帘后面有电视屏幕在闪。六楼那户也亮着灯,阳台上有晾着的衣服在风里轻轻晃动。四楼是黑的,她的那一间是黑的,隔壁也是黑的——庞猛还没有回来。
萧沁雪站在楼下,看着那片黑暗,站了几秒。手机屏幕的光从她手里漏出来,照在她脚前一小片水泥地上。她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单元门。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但反应很慢。她走进去的时候只有第一盏亮了,其他的还黑着。她踩上楼梯,高跟鞋敲在水泥台阶上,哒的一风情声,第二盏灯亮了。又一声,第三盏亮了。她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灯一盏一盏地亮,把她身后的楼梯照得明晃晃的,而她前面的楼梯永远黑着,像是永远走不到头。
萧沁雪站在401门口,把包放下,弯下腰去掀门垫——钥匙还在那里。她把钥匙拿起来,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进门之前,她的目光往右边移了一瞬——402的门关着,门缝里没有光,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走了进去,关上门。
屋子里很安静。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她的高跟鞋踩在瓷砖地上,每一下都有轻微的回音。她把包放在玄关的鞋柜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那个白色的小纸包。
她把它托在掌心里,看着它,然后走进厨房,打开灯。
厨房很小,只有一个灶台和一个水槽,水槽上方的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什么都看不到。她站在灶台前,把纸包放在台面上,转身去拿杯子——粉色的。她的杯子。她平时喝水用的那个,杯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上次洗杯子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的。杯口内侧有一个小小的缺口,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舌头碰到的时候能感觉到。
她把杯子放在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水珠挂在杯壁上,在灯光下亮晶晶的。然后她把水倒掉,用纸巾把杯口和杯身擦干。杯子干干净净地立在她手心里,粉色的釉面反着光。
萧沁雪把杯子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拿起那个纸包。她的手指捏着纸包的边缘,把折叠的纸边挑开。白色的药片露了出来,像在纸面上铺成一颗颗小小的小瓷片。
她用手指从纸包里拨出两片药。药片很小,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白色的,表面光滑,在灯光下反着细碎的光。她把它们从纸包里拨出来的时候,药片在台面上滚了一下,碰到杯子的边缘才停下来。
她捏起第一片,扔进杯子里。药片落进杯底,发出很细很细的“嗒”的一声。她捏起第二片,也扔进去了。两颗白色的药片并排躺在粉色的杯底,像两颗很小的贝壳碎片。书
她把纸包重新折好,塞进肩包里。然后她拿起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按下了出水键。温水从出水口流出来,冲进杯子里,打在杯底的两颗药片上。药片在水的冲击下滚了一下,然后开始融化。白色的药片边缘变得模糊,细小的颗粒从药片上脱落,散进水里,像雪在温水里化掉。
水面微微晃动着,杯底的两颗药片已经只剩下两个很小的白色圆点,边缘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这个世界慢慢消失——再过一两分钟,它们就会完全融化,变成无色无味的液体,看不出任何痕迹。
萧沁雪端着杯子,走到客厅。
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最显眼的位置——正中央,就在她平时坐的那个位置的对面。茶几的深色木纹衬着粉色的杯子,杯口冒着细细的白气。
她回到厨房,把灶台上残余的药粉擦干净,把纸包的碎屑冲进水槽,水龙头开了一会儿,把所有东西都冲走了。然后她关上灯,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她没有开客厅的灯。屋子里唯一的光线是从厨房门缝里漏出来的一线白光,照在客厅的地板上,细细的一条,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裂开了一道缝。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看着茶几上那个粉色的杯子。水的热气已经散得差不多了,水面静止不动,反着天花板上的微光。杯底的那两颗药片已经完全融化,现在那里只有水,普普通通的水,看不出任何问题。
萧沁雪等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没有看手机,没有看时间,就那样坐在黑暗里,看着那个杯子。她的呼吸很平,心跳也很平,但她的脑子里不是平的。那个人走进这个房间会是什么样子?他会看到她坐在这里,会看到她面前的杯子,会认出那是她的杯子,然后他会拿起来,喝掉。
她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不是从房间里面传来的,是从走廊传来的。脚步声。不是高跟鞋的声音,是拖鞋拍打地面的声音,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在这个空荡荡的楼道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门被推开了。
庞猛站在门口,半个身子堵在门框里。走廊里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的光打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照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剪影。他的肩膀宽得几乎撑满了整个门框,横肉堆叠的轮廓在衬衫下鼓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布料里撑破出来。
萧沁雪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庞猛往前迈了一步。拖鞋拍在地面上,啪嗒一声。走廊的光从他身后漏进来,照在客厅的地板上,照在茶几的腿儿上,照在那个粉色杯子的边缘上,然后他的影子移过来,把所有光线都遮住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锁舌卡进锁孔,咔哒一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庞猛没有立刻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萧沁雪——他的目光从她的头发开始,往下移,经过额头、眼睛、鼻子、嘴唇,经过下巴、脖子、领口的领带结,经过衬衫的布料被撑开的那道缝隙,经过百褶裙的裙摆,经过黑色吊带袜的蕾丝边缘,经过膝盖、小腿、脚踝,最后落在高跟鞋的鞋尖上。他的目光在她的鞋尖上停了一秒,然后重新往上,沿着来时的路线再走一遍,像一条缓慢爬行的蛇。
他的嘴角扯开了。
那个笑容从左边嘴角开始,往上扯,扯到颧骨的位置,然后右边嘴角跟着往同一个方向扯,整张嘴歪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弧度。他的嘴唇厚而干燥,扯开的时候上下唇之间拉出了几条白色的干皮,有些已经翘起来了,有些还连着,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中间断裂开。
“知道提前过来等老子了?”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浊气。“贱货。”他说“贱货”的时候,语气里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嫌恶,更多的是一种类似于“你终于做对了”的满意。像是在点评一条狗终于学会了自己叼绳子过来。
萧沁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庞猛的目光移到了茶几上——那个粉色的杯子。他盯着它看了两秒,然后走过去。他的步子很大,三步就走到了茶几前面。他没有坐下来,而是弯下腰,伸手拿起那个杯子。
他的手指很粗,掌心的茧子在灯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五根手指把那个小巧的粉色杯子整个包住了,杯身在他手里显得很小,像是一个大人拿着一个小孩的玩具。他把它举到眼前,看了看杯口,看了看杯壁上的那道划痕,然后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萧沁雪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他什么都没闻到。药片是无味的,水是温水,没有气味。他在杯口停留了一秒,然后就把杯子送到了嘴边。
他的嘴唇碰到了杯口。那个有缺口的位置。他喝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咕”的一声。然后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更多,喉结大幅度地滚动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少了一半。他把杯子从嘴边拿开,舔了一下嘴唇。舌尖从厚嘴唇之间伸出来,快速地扫了一圈,然后缩回去了。
“渴死老子了。”他嘀咕了一声,把剩下的水一仰头全喝了。杯子空了,杯底还挂着几滴残余的水珠,在粉色的釉面上慢慢往下滑。他把杯子随手放回茶几上,“嗒”的一声,杯底磕在木质桌面上。然后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萧沁雪,嘴角还挂着那个歪斜的笑。
萧沁雪看着那个空了的杯子。杯底的水珠还在风情往下滑,有一滴已经滑到了杯壁的中段,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的视线停在那一滴水珠上,看着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移动,像是什么东西在倒数。
药片已经在他肚子里了——两颗。
但庞猛没有发现。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很熟悉的光,那是猎食者在进食之前才会有的光不是饥饿,是已经知道猎物跑不掉了、所以不着急吃的从容。
“还坐着干什么?”他的声音粗哑,带着一股从喉咙深处翻上来的浊气。他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朝她的方向伸过来。
萧沁雪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她的脚动了。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方向——她没有站起来迎向他,而是往另一边偏了一点点。高跟鞋的鞋尖抵着地板,脚踝微微转动,臀部从沙发上抬起来,身体的重心从坐姿变成了半蹲,再变成站姿。
脚趾在鞋里蜷缩了一下。
“我…”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一丝气音,“我学校还有点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脚已经在往门口的方向迈了。第一步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第二步就大了很多。她的身体已经转过去了四分之一个圆,身体朝向门口,脚尖朝着门的方向。
她没有看到庞猛的脸——因为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听到了一声闷笑。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那种笑,是从鼻腔里喷出来的,带着一股气流,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呼气。
萧沁雪走了两步路,然后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住了她。不是手,是那股力量本身——它从她的侧面撞过来,像一堵墙突然倒了,她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就已经失去了平衡。她的身体被那股力量带着往同一个方向倾倒,脚离开了地面——两只脚都离开了地面,高跟鞋的鞋尖在空中划了一情道弧线,右脚的那只在半路就掉了,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门口被拽回了客厅。
“急什么,呼——!不要这么着急走,我们先来玩玩吧!”庞猛不自觉地喘着粗气,连他自己也没发觉这一现象。
她的后背撞上庞猛的胸口。那不是撞击,是被一座山压住了。他的身体从后面贴上来,宽厚的胸膛把她的整个后背都盖住了,肩膀、脊椎、肋骨、腰—全部被那片滚烫的、散发着浓烈气味的肉体覆盖住了。她的头被他的手臂箍住了——不是勒脖子,是整条手臂横过来,小臂压着她的锁骨,手掌握着她的另一边肩膀,把她的头固定在他的胸口下方。
脸被埋进去了——她的鼻子、嘴巴、脸颊,全部压在他的胸口。他的衬衫是湿的,汗液浸透了布料,贴在皮肤上。他的体温很高,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脸上燃烧。还有味道——那股从她第一次闻到就忘不掉的味道,腋下的,胸口的,从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里散发出来的,混着汗液和油脂和体温的味道。不是香水,不是洗衣液,不是任何人工合成的东西。是他自己的,从骨头里、从血液里、从每一个细胞里渗出来的。
她的鼻腔被那种味道填满了。
大脑的第一反应是——“不要。”这个“不要”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从神经系统的某个最原始的区域直接发出来的信号。不要这个味道,不要这个温度,不要这个重量。
但她的身体没有听——她的鼻子在呼吸,大口大口地呼吸,把那股味道从鼻腔吸进气管,从气管吸进肺里,从肺里溶进血液。像是有什么开关被打开了,她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发生变化,从最深的地方往外泛出一层粉红色。不是脸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血管里流淌,把血的颜色映到了皮肤表面。
她不想要这个味道……但她的身体要。
庞猛的头低下来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胡茬扎着她的头皮,粗硬的毛发刮过头皮表面的感觉又痒又痛。他的呼吸喷在她的头发上,又热又湿,带着和他身上情
一样的味道。
她听到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哼声,不是说话,是那种在大型动物进食前发出的、满足的、带着威胁意味的低吟。
他的手开始动了——左手从她的肩膀上滑下去,沿着她的手臂外侧往下摸,经过上臂、肘弯、小臂,一直摸到手腕,然后停了一下,五指收紧,捏着她的腕骨。右手在她的腰侧,手指从腰际往下,沿着百褶裙的布料往下摸,经过裙摆的边缘,摸到了吊带袜的顶端。
他摸得很慢。不是温柔的那种慢,是故意的。是知道自己已经掌控了全部局面、不需要着急的那种,“今晚想怎么玩?”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般的语气。“嘴巴?还是这里——?”
他的右手在她的大腿根捏了一下。
“还是两个一起?”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从大腿根移到了她的臀部,五指张开,整个手掌覆盖在她的臀瓣上,用力地揉了一下。力道很大,大到她的臀肉从他的指缝之间挤出来,又被碾回去。
萧沁雪的身体抖了一下。不是冷的,是热的。那股从身体内部泛上来的热度让她的皮肤变得敏感,每一根手指的触碰都被放大了好几倍,像是有电流从被碰到的地方往外窜,窜到腰上,窜到胸口,窜到后脑勺。
她的嘴巴张开了,但没有发出声音。
庞猛的手从她的臀部移到她的腰侧,又从腰侧移到她的肋骨,再从肋骨移到她的胸口。他的手指按在衬衫的布料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白色的布,他能感觉到下面的温度。
“说话。”他的声音变得不耐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子在问你你他妈不回答”的蛮横。“先弄哪?”
萧沁雪的嘴唇动了。
她的脑子已经不太清楚了。那股味道还在往她的肺里灌,一层一层地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意识表面糊了一层薄雾,把所有清晰的、理性的、有条理的念头全部包住了。她想到了那些话——那些她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对着镜子告诫过自己无数次的话:“我是学生会会长”“所有人都认可我”“我做事严谨认真负责”——那些话现在在她的脑子里像被水泡过的纸一样,软塌塌的,一碰就碎。
她的嘴巴张开了。
“嘴…嘴巴…先用嘴巴……”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但庞猛听到了。他的嘴角扯开了一个更大的弧度,牙齿露出来了,黄得不均匀的牙齿排列在牙龈上,有几颗已经变色了,牙龈也有些发红。
“嘴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贱货就是贱货。上次吃得还不够?”
他的手从她的胸口收回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往上掰。她的后脑勺靠在他的肩膀上,脸朝向天花板,脖颈的弧线完全暴露出来。
他看着她那张清纯的脸——眼眶已经红了,嘴唇微微张着,鼻翼扇动,呼吸急促。锁骨上方的领带结已经被他的手蹭歪了,衬衫领口的布料也被揉皱了,从领口的缝隙里能看到她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
“你这个骚样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类似于“我早就知道你是这种人”的笃定。“行,那就先嘴巴,不过——”
庞猛把她的脸放开,手从她的下巴上收回去,重新落在她的肩膀上。然后他推了一下——力道很大,大到萧沁雪的身体往前一栽,脚趾在高跟鞋里踢到了地板,但没有站稳。
他推她的时候,她也跟着回应了。不是大脑指挥的回应,是身体自己动起来的——她的腰往前挺了一下,臀部往后翘了一下,两条手臂从身体两侧抬起来,手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来保持平衡,但什么都没抓到。
她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下,然后落回去了。
庞猛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她的后颈,虎口卡着她的颈椎,四根手指嵌进她肩颈交界处的软肉里。他的手指收紧,指腹压着她的皮肤,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他掌心的茧子粗粉的质地。
接着庞猛那只粗糙的手掌猛地抡起来,“啪——”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萧沁雪右边臀瓣上。
她整个人往前一耸,那一巴掌的力道大得惊人,半边的臀肉狠狠凹陷下去,随即猛地弹回来——雪白的肉浪从掌心落点向四周炸开,一层叠着一层,颤巍巍地荡了好几下才堪堪收住。臀瓣上立刻浮起一个通红的掌印,边缘泛着白,那是被扇得太狠留下的。
“齁哦哦————……!!”萧沁雪咬紧了牙,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喘气,庞猛的声音就从头顶砸下来,粗哑,蛮横,带着那种让她腿软的痞气:“老子要你拍一段宣言。”
宣言?什么宣言?——萧沁雪大脑还没转过来,庞猛已经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了她。她下意识想躲,想用手挡住脸,但庞猛另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五指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动弹不得。
“性奴宣言——”庞猛一字一顿地说,嘴角咧开一个恶心的笑,“你他妈的给老子好好说,说你是老子的东西。”
萧沁雪浑身一颤——性奴…宣言?
这四个字像一把滚烫的烙铁,直接烫进了她的大脑皮层。她想拒绝,想骂他变态、无耻、下流,可嘴巴张开了,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唔…唔噫……”的含糊音节。
庞猛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收紧,指腹粗糙的老茧磨着她裸露的皮肤。那股浓烈的体味从她脸埋进他胸口时就一直萦绕在鼻腔里,腋下的、胯下的、汗液发酵后的腥臊味混在一起,熏得她脑袋发晕。
她咬着嘴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脑子里的两个声音开始打架——一个是欲望。那个声音很小,很软,带着颤音,在她脑海最深处说:拍吧,拍了就是他的了,拍了就不用再装了,你不是一直想要这样吗?你不是一直想被人按着头承认吗?
另一个是理智。那个声音很大,很硬,是她当了一两年学生会会长锻炼出来的——萧沁雪,你在干什么?你是学生会会长,你是全师生认可的最优秀的学生,你严谨、负责、做事雷厉风行,你怎么能拍这种东西?你怎么能承认自己是别人的性奴?
两个声音撞在一起,撞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我…”萧沁雪张了张嘴,声音发着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我是…会长…我、我不可以…不可以的……”
庞猛嗤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东西,“会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两个字,语气里全是嘲弄,“就你?一个被老子打一巴掌就湿透的会长?一个闻到老子味道就腿软的会长?”
萧沁雪的脸烧得通红,她想反驳,想说不是那样,可她的小穴确实在流水,从刚刚一闻到他体味就开始了,从刚才那一巴掌开始就没停过。黏腻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滑过那些深浅不一的巴掌印,在黑色丝袜上留下一道湿润的痕迹。
庞猛的手从她肩膀滑到后颈,五指插进她的发根里,猛地一抓,把她的脸仰起来。镜头对准了她满是泪水和口水的脸,“老子再问你一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拍不拍?!”
萧沁雪的嘴唇在抖。她死死咬着牙,眼泪糊了满脸,内心那个“会长”的声音还在拼命喊——不能拍,拍了就完了,你的身份、你的尊严、你所有的一切都会毁掉。
可那个小小的欲望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快要盖过一切了。
“我…我是会…”她还在挣扎,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但庞猛没了耐心。
他抬起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比刚才的更重。左半边臀瓣被扇得狠狠一颤,肉浪炸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噗”的情一声闷响,那是被扇得太狠、皮肉剧烈抖动的声响。萧沁雪的整个身体都被扇得往前一栽,双手撑住地面才没趴下去。
“啪!!”
紧接着又一巴掌落在了同一位置,她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嘴巴张成一个大大的圆圈,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喉咙里只挤出“呃呜…——!!!”的闷哼。两边的臀瓣都肿了起来,红通通的掌印叠在一起,透过黑色丝袜看得清清楚楚,有的地方已经泛出了深红色。
三巴掌——每一巴掌都像是在她理智的墙上凿了一个洞。欲望从那几个洞里疯狂涌出来,像决堤的水一样淹没了她的大脑。
萧沁雪双腿一软,膝盖滑跪在地板上,丝袜的膝盖处摩擦着地面,发出细微的“嘶——”声。她整个人跪在庞猛面前,双手撑在地板上,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小穴里的水已经泛滥成灾了,顺着大腿往下流,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阴唇在收缩,在渴望,在叫器着要什么东西填进去。理性还在挣扎,但已经没力气了。
“我…我…”萧沁雪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庞猛手里的手机镜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了那句话,“我拍…”庞猛笑了。那种赢了猎物的、志得意满的笑。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他另一只手伸过来,粗糙的拇指抹掉她脸上的眼泪,一边一口一口地深呼吸着,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摸什么听话的小动物,“呼…跪好!”
萧沁雪开始脱衣服——她的动作很慢,双手还在发抖,但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奇怪的、仪式感般的郑重。先是那颗撑着衬衫最后体面的纽扣,解开后衬衫从肩膀滑落,露出白皙的肩头和锁骨。她把衬衫从身上褪下来,没有随手扔在地上,而是两只手捏着衣领抖了抖,对齐边角,整整齐齐地叠成了一个方块,放在身侧的瓷砖上。
然后是短裙——百褶裙的拉链在侧面,她拉开来,将裙子从胯部褪下,同样叠好,放在衬衫旁边。黑色丝袜她脱得更慢,双手从腰际慢慢往下推,丝袜从大腿滑过膝盖、小腿、脚踝,最后从脚尖抽出来。她将两条丝袜分别叠好,并排放在裙子上方。
高跟鞋最后。她弯下腰,解开鞋扣,将两只鞋鞋跟朝外摆放在衣物旁边,角度对称,像是商店橱窗里的陈列……
五分钟后,萧沁雪全身赤裸地跪在地板上。身侧是一摞叠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黑色丝袜并排放在最上面,高跟鞋对称地摆在旁边。她的皮肤上全是汗水,巴掌印在臀部和大腿上密密麻麻地铺着,有的颜色深得发紫,有的只是浅红,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客厅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客厅角落里电视机待机时发出的细微电流声,安静到能听到厨房水龙头没有拧紧的水滴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槽里的声音,安静到能听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咚、咚、咚”地响,每一下都撞在她的鼓膜上。
萧沁雪双手撑在地上,身体伏低。先是上半身往前倾,然后腰部塌下去,肩膀放平,下巴低下去,额头朝着地面的方向。她的双膝并拢跪在地毯上,大腿和小腿折叠在一起,臀部压在脚后跟上,脚掌朝上,脚趾蜷缩着。
士下座——这个姿势她在日本的影视作品里见过。跪着,趴着,额头贴地,双手放在头顶两侧的地面上,掌心朝下。这是最谦卑的姿势,也是最彻底的臣服,是把身体压到最低的位置,把尊严全部卸下来,堆在地上,放在对方的脚边。
她的额头碰到了地毯的毛圈。化纤的纤维扎着她额头的皮肤,有点痒。她的鼻尖离地面只有几毫米,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从地毯上扬起的细小灰尘飘进她的鼻孔里,让她有一种想打喷嚏的冲动,但她忍住了。
她的双手交叉放在头顶上方的地面上,十指并拢,指尖朝前。手掌的边缘压着地毯的包边,包边的布料比地毯本身的毛圈更硬一些,磨着她手腕处的皮肤,有些疼。
她没有动,就这样趴着——额头贴着地面,鼻尖对着地毯,双手交叉叠放着,膝盖跪着,臀部的脚后跟上压着她全部体重,而那个被扇得通红的臀部朝着天花板的方向,像是在展示什么,又像是在供奉什么。
庞猛坐在沙发上,腿分开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身体前倾了,两只手臂撑在膝盖上,手指交握在一起,形成一个松松的拳头。他的下巴搁在拳头上,眼睛眯着,目光从她圆润的肩头像流水一样滑下去,滑过脊椎的沟壑,滑过腰窝的凹陷,滑过臀部的隆起,滑过腿弯的弧度,一直滑到脚后跟。他的目光很慢,像是在用视线丈量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萧沁雪感觉到那道目光——它落在她的皮肤上,像一只粗糙的、带着温度的手掌,不轻不重地按着她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她的双手开始往前移动,手掌从地毯上抬起来,往前蹭。手指的关节在地毯上刮过,毛圈的纤维划过她指关节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细的白痕。她的手臂往前伸,手肘从弯曲变成伸直,身体的重量从肩胛骨转移到上臂、前臂、手腕、手掌。
她每往前挪一点,上半身就变得更长一点,后背的肌肉就绷得更紧一点。她的脊椎从颈椎到腰椎被拉成一条平缓的弧线,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面浮现出来,像两片被折叠起来的翅膀。
学生证和会长工作证被她的指尖推着,在地毯上慢慢滑行。两张证件并排放着,边缘对齐,像两只小小的船,被她的手推着往前走。证件的覆膜和地毯的毛圈之间存在着摩擦力,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正好够她感觉到那两张卡片在她指尖下的存在——硬的,冰凉的,有棱有角。
证件从她的膝盖前方开始滑行,经过她手掌下方的地毯,经过她手腕的地毯下方,经过她手肘下方的地毯,经过她肩膀下方的地毯。它们滑得很慢,慢到像是在用显微镜一帧一帧地播放一个动作。证件的白色表面在灯光下反着光,她能看到自己的照片—白色的背景,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深蓝色的领带。
学生会会长,萧沁雪——照片里,她的表情很平静,嘴角微微上翘,是很标准的、经过无数次练习后定型的那种微笑。她的眼睛看着镜头的方向,清澈的、自信的、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这个人值得信任”的光。
那张照片的下面,是她的名字、她的学号、她的学院、她的专业。还有那一行字—“学生会会长”。
指尖下的证件停了下来。
她的额头还贴在地毯上,鼻尖还对着地面。她的双手停在头顶前方的书位置,指尖压着两张证件的边缘,把它们按在地毯上。证件的位置在庞猛拖鞋前方不到二十厘米的地方,他一伸手就能够到,他一抬脚就能踩到。
庞猛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两张卡片,又看了看跪在地上、额头贴地、全身赤裸的萧沁雪。他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镜头往下移了一点,对准那两张证件和萧沁雪伏地的身影——萧沁雪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她的身体在轻微地发抖,大腿内侧的黏液还在往下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臀部上那些巴掌印因为低头的动作被撑开了一些,颜色在灯光下变得更深更艳。
“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他说的第一句很简单:“我是庞猛的性奴。”
萧沁雪趴在地上,额头还贴着瓷砖,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和颤抖:“我。我是..肥、肥猪的…性奴…”
“啪!!!”
一巴掌扇在臀部上。
“谁他妈是肥猪?”庞猛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萧沁雪疼得浑身一抖,臀浪还没来得及收住就慌忙改口:“庞、庞猛的性奴…唔…——”
“说全了!”
萧沁雪咬了咬牙:“我是…庞猛的…性奴……疯情”
声音很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说完这句话,她感觉小穴猛地缩了一下,一股热流从深处涌出来,顺着大腿往下滴。
庞猛又教了第二句:“我的身体、我的脸、我的所有部位都是主人的东西。”
萧沁雪复述的时候声音还是抖的,“我的身体…我的脸…唔、所有部位…都是…主人…的…东西……”每说一个词,她的小穴就缩一下,像是身体比大脑更早接受了这个事实。
“主人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主人…想怎么用…就怎么——唔噫……!!”说到一半她咬住了嘴唇,因为庞猛的手伸到了她的腿间,粗糙的手指划过湿透的阴唇,沾了一手的淫水。
“继续说——”
萧沁雪喘着气,眼泪和口水一起往下淌,“就…就怎么用…唔…………”
庞猛把手抽回去,将沾满淫水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塞进自己嘴里舔了一下。萧沁雪看着那个动作,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深处又是一阵痉挛。
第四句、第五句、第六句…庞猛一句一句地教,萧沁雪一句一句地跟。一开始颤颤巍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时不时被哭泣和喘息打断。
到后面,甚至庞猛的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萧沁雪就自己补上了:“我是庞猛的小母狗。”
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大声点。”庞猛说。
“我是庞猛的小母狗!”萧沁雪提高了音量,尾音往上翘,带着一个不自觉的问号。她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眼泪挂在睫毛上,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好笑。
“继续…”
萧沁雪咬着嘴唇,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庞猛刚才教她的那些话,那些词——母狗,精盆,欠干的骚娘们——每一个都让她想吐,但同时,每一个都在她大腿之间烧起一把火。
“我、我是……欠干的母狗……唔噫……”她说出来了,声音断断续续,软得像一摊水,“我、我每天都……想被庞猛干……想被他按在墙上……按在地上……随便他怎么干……齁齁哦哦哦…——”
说到后面,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尾音拖得老长,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哭。
庞猛笑了:“给老子继续说。”
萧沁雪跪在那里,身体轻轻发抖。她能感觉到自己大腿之间已经湿了,淫水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滴在地板上,发出细小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我、我是庞猛的…母畜…是精盆…是欠干的骚娘们…唔……~!!”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流畅,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那些词一个个地从嘴里蹦出来,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下流,更刺激。
庞猛抬起手,又要扇她——萧沁雪本能地缩了一下,但庞猛的手没有落下来,他只是在空中虚晃了一下,满意地看着她缩成一团的样子,然后把手收了回去。
“行,继续保持。”他说。
萧沁雪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她的脑子里已经没什么理智了,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又热又软,什么都想不清楚,只有那张嘴还在不停地往外蹦词。
“我、我每天都在想庞猛…想他的味道…想他的声音…想他那根大肉棒…噫…——!!”她说着说着,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听过的甜腻,“我想让他干我…干到我说不出话…干到我走不动路…呜呜…——齁齁齁……”
她想停下来,但嘴不听使唤。那些词像是自己有生命一样,一个一个地从她嘴里往外蹦,比庞猛教的更夸张,更下流,更刺激。
“我、我是庞猛的…终身母畜…我想被他拴着…想被他牵着走…想让别人都知道我是他的…唔噫…~”
说到最后,萧沁雪整个人已经瘫软在地上了,双手撑不住身体,额头贴着地板,屁股高高撅起,像是某种献祭的姿势。眼泪和口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亮晶晶的。
庞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整个人像一头发情的公牛,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和欲火。他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口水眼泪糊了满脸的萧沁雪,嘴角咧开一个恶心的笑容,“他妈的,这才对嘛。”他抬起手,揉了揉萧沁雪的头顶,力道有点重,把她的脑袋揉得东倒西歪,“你这骚货,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萧沁雪跪在那里,没有动。她的脑子已经不太转了,像泡在热水里的棉花,又湿又软,什么都想不清楚。庞猛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模模糊糊地飘进耳朵里,她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然后,另一只手伸了过来——庞猛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金属碰撞的声音,细细碎碎的,在安静的房间里面听得格外清楚。萧沁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那是一条项圈,黑色的皮革,上面挂着一个铜色的铃铛,铃铛上刻着一个小小的“M”字。
萧沁雪眨了眨眼睛。那一刻,她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想起了周一晚上。庞猛拿出那条项链让她选择的时候,她就站在那里——不,她是跪着的,跪在玄关的地板上,身上只穿着高跟鞋,庞猛让她选,是自由还是臣服。
她选了臣服。
从那以后,她脖子上就一直戴着那条项链——洗澡的时候戴着,睡觉的时候戴着,穿衣服的时候特意挑高领的遮着。有时候她会对着镜子看那条项链,黑色的绳子,银色的坠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现在,庞猛拿出了项圈。
“咔哒。”
锁扣风情合上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某种仪式完成的信号。萧沁雪的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她的理智回来了,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药效!她猛地想起来。那两片药——江屿说过,药效大概半个小时开始生效。从庞猛喝完那杯水到现在,过去了多久?她不知道。十分钟?二十分钟?还是已经半个小时了?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
庞猛还在笑。他低着头看她,眼睛里面全是血丝和某种她说不上来的东西。他的喘气声越来越重,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倒计时,又像是某种野兽在锁定猎物之前的最后等待。
萧沁雪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她应该跑。她必须跑。趁药效还没有完全发作,趁庞猛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她必须离开这里。
她猛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去找衣服。
衬衫——她的白色衬衫叠在床边,和短裙、丝袜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她一把抓起来,往身上套,手指抖得扣子都扣不上,扣了几次都滑脱,最后干脆不扣了,只把衬衫往身上一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胸口的一大片皮肤。
短裙——她弯腰去捡,臀部撅起来的时候,能感觉到庞猛的目光像烙铁一样烙在她臀上。她把短裙套上,拉链拉到一半就拉不动了,手抖得太厉害,只能卡在那里。
丝袜——她看了一眼,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放弃了。没时间了。她没有内裤,丝袜就是她下半身唯一的遮挡——但她来不及穿了,然后胡乱得套上高跟鞋。
“我、我学校那边…还有点事…嗯——”她结结巴巴地说,声音又软又颤,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借口烂得要命,“我、我得回去一趟……”
她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脚步又快又乱,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哒”的急促声响。她不敢回头,不敢看庞猛,怕一看到他的脸腿就软了。
她走到门口,伸手去拉门把手——门没动——萧沁雪愣了一下,低头一看—门锁是锁着的。她明明记得自己回来的时候专门给江屿留了一条门缝,让他能进来看庞猛是不是在打飞机。但现在,门缝没了,门被锁得严严实实的。
是庞猛!他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锁了。萧沁雪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开始慌,手忙脚乱地去扭那个锁扣。铝合金的锁扣,小小的一个旋钮,平时她闭着眼睛都能扭开——但现在她的手抖得太厉害了,指腹在光滑的金属表面打滑,扭了几下都没扭动。
“唔——!!”她咬紧牙关,眼泪急得又开始往下掉。
扭,再扭——锁扣纹丝不动。
“可恶…呜嗯~”萧沁雪吸了吸鼻子,声音又软又颤,尾音往上翘,“怎么、怎么打不开…”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不要抖,用力,用力——她攥住锁扣,使劲一扭。
“咔哒。”
锁开了一层。
萧沁雪的心猛地一松,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她手发力准备拧开最后一层锁——一只大手从后脑勺伸过来。
那只手太大了,大到能把她的脸整个捂住。五根手指张开,像一张网,从天而降,盖住了她的脸。粗糙的掌心堵住了她的鼻子和嘴,指腹压着她的脸颊,指尖插进她的头发里。她的视野被完全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黑暗。
鼻子里全是一股浓烈的味道——汗味,烟味,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庞猛专属的体味。那股味道像是活的,顺着鼻腔钻进去,一直钻进脑子里,把她的理智搅得稀巴烂。
“唔——!!”
萧沁雪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就被一股怪力拖着往后拽。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刮了两下,发出尖锐的“吱”声,然后脚尖就离了地。她整个人凌空了,被那只大手和另一只从下面伸过来的手一起,像提洋娃娃一样往后拖。
衬衫下摆往上翻,露出纤细的腰和白皙的皮肤。短裙往上滑,露出大腿根和臀部下缘,那些密密麻麻的巴掌印在灯光下面看得清清楚楚,颜色有深有浅,一道叠着一道。
“唔噫——!!不要—唔唔——不要不要不要——!!!”
萧沁雪的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划过门框,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她想喊,想叫,想抓住什么东西——但什么也没抓住——她被拖进了卧室。
卧室里,昏黄的吊灯把整个房间照得像蒙了一层旧胶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汗酸味,混着庞猛腋下和胯下那股特有的厚重体味,像是某种无形的固体压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萧沁雪被压在床上——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床单,那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开,几缕发丝粘在嘴角和脖颈上。衬衫早就不知道被扯到哪里去了,短裙倒扣在床尾的地板上,只有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还穿着——五厘米的细跟在床单上歪着,鞋尖朝上,像两只被翻倒的小船。
庞猛压在她身上。一百九十斤的横肉像一堵墙,将一旁台灯的光线遮去了大半。他的双臂撑在萧沁雪脑袋两侧,肘部陷进床垫里,肥厚的胸膛贴着她柔软的胸脯,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他的短裤已经褪到膝盖弯,那条巨大无比的肉棒横在她的小腹上——紫红色的龟头比她的拳头还大,直逼到她的胸口,棒身遮住了整个肚脐眼,根部的毛发扎着她小穴上方的皮肤。
萧沁雪在发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皮肤都在抖。不是因为冷——十月初的夜晚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房间里甚至有点闷热。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紧张,是因为那股从庞猛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她的大脑。
好臭,真的好臭。
腋下的酸臭味,胯下的腥臊味,汗液发酵后的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气息,全部混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她整个人裹住。萧沁雪的鼻子皱了一下,本能地想偏过头去,但庞猛的脸就在她正上方,那股气味从他的脖颈、胸口、腋下同时涌过来,她根本躲不开。
“你这肥…肥猪…”
萧沁雪的声音颤得厉害,嘴唇在抖,连牙齿都在轻轻磕碰。她的手撑在庞猛的肩膀上,想把他推开一点——哪怕只推开一点点,让她喘口气也好。但她的手指刚碰到他油腻的皮肤就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紧接着又硬着头皮重新按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往外推。
纹丝不动——庞猛的身体像一座小山,她的那点力气推上去连他的重心都晃不动分毫。他只用一个胳膊肘撑着床另一只手在她腰间随意地摸着,粗糙的指腹划过她腰侧的皮肤,带起一片鸡皮疙瘩。
“推你妈呢?”庞猛的声音从她头顶压下来,粗哑低沉,带着不耐烦,“老实点。”
萧沁雪咬住下唇,眼眶已经红了。她的大脑在高速运转——或者说,在试图高速运转。但那股味道像一记闷棍,每吸一口气就让她的思考能力减弱一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脑子正在变得黏糊糊的,像是一块冰在高温下慢慢融化,思维的边缘开始模糊,意识的轮廓开始坍塌。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她是会长。她可是全校师生认可的会长。系主任表扬过她,辅导员给过她好评,学弟学妹崇拜她。她才不是那种会被一个肥猪压在床上任意摆布的女人。
她应该反抗,她必须反抗。
“我…我跟你说了,我今天…今天还要回学校…”萧沁雪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我还有事…学生会的事…很多事要处理……”
庞猛没理她。他的手掌从她腰间滑到她的肋骨,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指腹的粗茧刮着她细嫩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红痕。他的呼吸声很重,像一头正在进食的野兽,鼻息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烟草味和更多体味的混合气息。
萧沁雪偏过头,拼命想躲开那股味道,但没用。整个房间都是那个味道。床单上有,枕头上有,空气里有,她的皮肤上甚至已经开始沾染上那个味道。那股气味像是活的,顺着她的鼻腔钻进她的身体,沿着血管扩散到四肢百骸,让她的每一寸神经都浸泡其中。
“我…我真的要走了…肥猪你听没听到…”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你再不放我走我…我就……”
“你就什么?”
庞猛终于开口了。他低下头,那张丑陋的脸凑近她的脸,近到萧沁雪能看清他鼻头上粗大的毛孔和嘴唇上干裂的皮屑。他的眼睛很小,眼白泛着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下缩成两个黑点,正盯着她的眼睛。
“你就报警?还是喊人?”庞猛的嘴角咧开,露出被烟渍熏黄的牙齿,“呼——!你喊一个试试。让整栋楼的人都看看,会长大人光着身子被一个肥猪压在床上。看看明天学校的论坛怎么传。”
萧沁雪的瞳孔猛地一缩——他说得对。她不能喊,她不能让别人看到她这个样子——没有穿衣服,只穿着一双高跟鞋,被一个浑身横肉的男人压在床上——这种照片如果传出去,她的大学就毁了,她的前程就毁了,她苦心经营了三年的完美形象就全毁了。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滚了下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丝里。
庞猛看到她的眼泪,非但没有收敛,反而笑得更恶心了。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那根舌头又厚又长,舌尖上还沾着一点白色的唾沫。
“哭你妈呢——”他奸笑地说,“待会有你哭的时候。”
萧沁雪抽噎了一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G罩杯的乳房随着呼吸上下颤动,乳尖在空气中硬挺起来,粉色的乳晕皱成一团。她的双手从庞猛的肩膀上滑下来,攥紧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
“我…我给你口!”
她突然说出这句话,声音又快又急,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庞猛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我…我这几天练过了…真的…”萧沁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哆嗦着,“我上次…上次不是吞不进吗…我回去之后…自己练了很多次…我现在可以整根吞进去了…真的…”
她说着,眼睛看向庞猛胯下那根横在她小腹上的巨物——紫红色的龟头,比她拳头还大。棒身青筋暴起,像盘踞在树干上的藤蔓。整根肉棒从根部到龟头少说也有三十厘米,黑色的根部颜色深得像烧焦的树皮越往上颜色越浅,到龟头处变成了深紫红色。
萧沁雪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她在撒谎,她没有练过。上次给他口交已经是上周五的事了,这中间她根本没有碰过任何东西练习。但此刻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要能先稳住他,只要能情把这场噩梦往后推一推,哪怕只推一个小时,她什么都敢说。
“肥…庞猛…你…你让我试试好不好…”萧沁雪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种她自己都觉得恶心的甜腻,“我最近真的感觉…感觉可以整根吞进去了…我想给你口…”
她说着,手从床单上松开,试探性地伸向庞猛胯下。
指尖刚碰到那根肉棒的根部,她就感觉到一阵滚烫的温度——那根东西硬得像铁棍,表面却烫得吓人,像是刚从滚水里捞出来的。萧沁雪的手指哆嗦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握了上去——握不住。
她的手指已经尽力张开了,但五根手指合拢后根本包不住那根东西的周长。指尖和手掌之间留着一道明显的缝隙,紫黑色的棒身从她的指缝间露出来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有自己的生命。
“你看…我…我真的想给你口”萧沁雪咬着下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一些,“上次我不是…不是只能吃下一半吗…我一直觉得挺过意不去的…所以回去之后就…就天天练…用香蕉…用黄瓜……什么都试过了…”
庞猛低头看着她,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光,“是吗?”他的声音拖得很长,“天天练?”
“天天练!”萧风情沁雪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表情却努力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每天都练…一天不练都不舒服…我现在可会口了…你让我试试……”
庞猛沉默了几秒。
那几秒里,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庞猛的呼吸又重又粗,像拉风箱;萧沁雪的呼吸又急又浅,像受惊的小动物。
然后庞猛笑了——那个笑容让萧沁雪心里一沉。
“行啊。”他说,语气漫不经心,“试试。”
萧沁雪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庞猛的身体就动了——他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翻过身躺下让她趴过去而是直接伸手掐住她的腰,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把她整个人从床上提了起来。萧沁雪的双脚离开床面,黑色高跟鞋在半空中晃荡,鞋跟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庞…庞猛猪你干什——”
话没说完,她就被翻了个面。庞猛的动作粗鲁得不像话,一只手掐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从仰躺的姿势翻成了跪趴的姿势。萧沁雪的脸砸进枕头里,鼻子撞上柔软的棉布,还没来得及调整姿势,庞猛就从后面压了上来。
他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隔着皮肤传过来,那股浓烈的体味瞬间从后方将她整个人吞没。
“庞猛…你不是说让我……”
“让你口?”庞猛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廓上,“老子又没说不让。先干一炮再口,一样的。”
萧沁雪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不行…”她挣扎着想往前爬,但庞猛的身体压着她,她连挪动一寸都做不到,“你说过让我…让我先试口的…你刚才说的…”
“老子刚才说行啊,又没说先口还是先干。”庞猛的声音蛮横得不容置疑,“老子想先干再口,怎么着?”
萧沁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跟他讲道理没有用,这个肥猪从来就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从大一开始,庞猛这个人整天窝在寝室打游戏,浑身臭烘烘的,说话粗俗下流,看人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的衣服扒光。所有人都厌弃他,所有女生都绕着他走。
“肥猪…你…你混蛋…”
萧沁雪的声音埋在枕头里,闷闷的,带着哭腔。她攥紧床单,指节泛白,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混蛋?‘庞猛在后面笑了一声,“老子就是混蛋。你不就喜欢混蛋吗?”他说着,一只手从萧沁雪的腋下穿过去,掐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从枕头里掰起来。萧沁雪的脸被那只大手捏着,脸颊的肉从指缝间挤出来,嘴唇被挤成一个O形。
“看着。”庞猛说,另一只手伸到两人身体之间,握着自己那根巨大无比的肉棒,抵在萧沁雪的小穴口。萧沁雪从床头的穿衣镜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跪趴在床上,赤身裸体,只穿着黑色高跟鞋。脸被一只油腻的大手掐着,嘴唇嘟起来,眼泪和口水混在一起顺着嘴角往下淌。身后那个肥硕的男人压着她,体型比她大一倍还多,浑身横肉堆叠,脸上挂着恶心至极的笑。
而他的胯下,那根紫黑色的巨物正抵着她的小穴口,龟头比她整个小穴还大,把她两片阴唇撑开成一道圆弧。
“不要!庞猛…求求你!不要!”
萧沁雪的声音变了调。她能感觉到那个龟头的温度——滚烫的,像一块烧红的铁,贴着她最敏感的那片皮肤。小穴口已经湿了,从刚才闻到他味道的时候就已经湿了,湿润的液体从穴口渗出来,把龟头的前端沾得油亮。
“不要?你看看你下面。”庞猛低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全是嘲讽,“都他妈湿成这样了还不要?你上面的嘴会说谎,下面的嘴可诚实得很。”
萧沁雪咬紧牙关,拼命想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但没用,小穴口的液体越流越多,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床单上留下一道道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