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次周日的双飞之后,英语课就变了味道。
准确地说,是陆韵看林天的眼神变了味道。
以前她看他,是老师看学生,偶尔带点感激——毕竟他帮过她。现在她看他,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间总比别人长一些,点名提问的频率也高一些,连他低头记笔记时,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从讲台上飘过来,若有若无,却真实存在。
刘元有一次偷偷跟林天说:“天哥,陆老师最近怎么回事?看你的眼神跟看亲儿子似的。”
林天差点没被口水呛死。
不是亲儿子。
是小男友。
少年在心中叭叭着,还有点暗爽。
更要命的是英语成绩。
联考之后,大小周测、月考,林天的英语分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89、90、95、101、102、98、105……
永远在一百分上下晃悠,偶尔冲上105,但从来没摸到120的边。
考得不好,被叫去办公室。
考得好——其实也就那样——还是被叫去办公室。
风情反正横竖都是去办公室。
“林天,你过来一下。”
这话陆韵说得频率太高,以至于班里同学都习惯了。每次她出现在教室门口,目光扫过人群,落在林天身上时,周围就会响起一阵低低的起哄声。
“林天又被陆女神翻了牌子。”
“这是第几次了?”
“啧,林天后宫再添一员猛将。”
林天每次听到这些,都只能翻个白眼。
他能说什么?说“你们别瞎想,我跟陆老师真的没什么”?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说“陆老师就是关心我学习”?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心虚。
毕竟那天在陆韵家里,她穿着居家服给他倒水,弯腰时领口微敞,他看见了春光。
毕竟她讲题时偶尔会凑得太近,发梢扫过他的手背,淡淡的洗发水香味钻进鼻子里。
毕竟那声“林天”,从她嘴里叫出来,总比叫别的同学多了点别的意味。
毕竟私底下她叫他阿天,还会裸体围裙给他煮鸡蛋面。而他还可以揉陆依依的小屁股。
他不敢深想。
但每一次被叫进办公室,都是一种煎熬。
“林天,你看看你这道题。”
陆韵把卷子推到他面前,红笔圈出来的地方触目惊心。她坐在办公椅上,他站在旁边,微微弯着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老师,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又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完形填空错了七个。七个。”她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我上次给你讲的那些固定搭配,你是不是全忘了?”
“没忘……”
“没忘能错成这样?”
林天噎住了。
陆韵抬头看他,那双眼睛在办公室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亮。她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蝴蝶结,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好几岁。
“林天,”她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林天不知如何解读的东西,“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
“有啊。”林天说得很真诚,“我真的有在学。”
陆韵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叹了口气,把卷子翻到作文那一面。
“作文倒是进步了一点,19分。”她的手指点在分数上,“但离120还差得远。”
林天垂着眼,不说话。
120。
那是陆韵给他定的目标。说是“考到120分,我就……”。
她就什么?
她没说完。林天也没敢问。
“下次月考,”陆韵合上卷子,推到他面前,“我要看到进步。”
“好。”
“不是90分那种进步,是110,115,甚至120。”
“好。”
“林天。”她忽然又叫了他一声。
他抬头。
陆韵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复杂。像是期待,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别让我失望。”
这话说得太重了。
林天愣了一秒,然后郑重点头:“陆老师,我努力。”
走出办公室时,他听见陆韵在后面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下一次周测,英语98。
再下一次,102。
再下一次,105。
最高纪录是一次周测,107。林天拿到卷子时差点没蹦起来,结果陆韵看完卷子,只淡淡说了句:“阅读还是错太多。”书
120像一道看不见的坎,横在他面前,怎么都迈不过去。
刘元安慰他:“天哥,105很高了!你以前不是常年八九十吗?”
林天没说话。
刘元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想考120。
不是为成绩,不是为排名,甚至不是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考好大学”。
而是为了……
为了什么呢?
他不知道。
或许是为了让陆韵不再用那种眼神看他。或许是终于可以对她说一句“我做到了”。或许只是不想让她失望。
又一次被叫到办公室后,林天在走廊里碰上了李清漓。
她手里抱着作业本,看样子也是去办公室。看见林天从英语组出来,她脚步顿了顿。
“又被陆老师约谈了?”她问。
林天“嗯”了一声。
李清漓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古怪。
臀瓣上,激起一阵阵肉浪,也让陆韵发出一声声悲鸣。
这个夜晚注定漫长。直到十一点刚过,两人才结束这场疯狂的游戏。陆韵瘫倒在座位上,浑身酸软,眼角还挂着泪痕。而林天,则带着胜利者的微笑看着这一切,脑海中已经开始期待下一次的约定。
他披上大衣,整理好仪表,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
陆韵慢慢坐起身,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拾起散落的衣物。她优雅地穿好连衣裙,整理好仪容,方才开口:
“小天,”她的嗓音依旧动听,只是染上了几分疲惫,“今晚的车震可不是免费的。”
林天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下个月的年级大测验,”陆韵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的英语必须超过115分。否则……每天要比其他同学多写五份英语试卷。”
林天目瞪口呆,刚刚还在兴奋状态中的小兄弟顿时萎靡不振,整个人蔫了下来。这算什么?刚才的激情难道就是为了这一刻的打击报复?
他苦着脸问:“老师,能不能商量一下?”
“没得商量。”陆韵淡淡道,“要么拿高分,要么天天写卷子。你自己选吧。”
少年幽怨地看了眼窗外,长叹一口气:“唉,真是赔本买卖。”说着就要开门走人。
陆韵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她抚摸着被汗水浸湿的发丝,轻声道:“小坏蛋,你以为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吗?”她的指尖划过唇角,回味着方才的滋味,眼神愈发迷离。
林天背着书包走在夜色中,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赚了还是亏了,唯一确定的是,未来的学习生涯怕是要过得相当艰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