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荡山的雨说来就来。
方才还是晴空朗日,一转眼铅灰色的云层便压过了山头,淅淅沥沥的雨丝斜织下来,打在分堂的灰瓦上,溅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山风从窗棂缝隙中灌进来,带着泥土与松针混合的潮湿气息,将案头那盏油灯吹得明明灭灭。
我来云荡山已是第七日。
父亲的旧椅子坐得渐渐习惯了。
紫檀木的扶手被磨得油亮,左边有一道浅浅的剑痕,靠上去能感受到木料被二十年体温浸润出的温润。
案上事务比预想中繁杂——散修登记、灵矿过秤、商队核验、灵脉波动记录,每一件都不大,却一件都马虎不得。
“林主事。”
一个柔和温婉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我抬起头,便见一个女子站在正堂门口,撑着一柄油纸伞,伞面上绘着几枝淡青色的兰草。
细雨从伞沿滑落,串成一道晶莹的珠帘,将她的身影衬得有几分朦胧。风情
她收了伞,跨进门槛,抱拳行礼。动作利落端正,腰间那条玄色绶带随之一晃。
“属下纪婉莹,云荡山分堂知事。得知新任主事到任,特来拜见。”
我放下笔,起身回礼。她抬起头时,我方才看清她的容貌。
她约莫三十二三岁,正是妇人最醇熟的年纪。
身量不算高,却生得极匀称。
穿一身藏青色的素净法袍,是幻灵宗外事堂知事的制式装束。
法袍虽宽大,却掩不住底下那副熟透了的身段——胸前饱满的弧线将衣襟微微撑起,腰肢收束得利落,往下那圆润丰腴的臀将布料撑出饱满的轮廓,走动时腰臀之间那道曲线微微起伏,像三月风过时被吹弯了枝的春桃。
她的面容是那种越看越耐看的柔美。
眉如远山含烟,眼似秋水温润,鼻梁挺秀,唇色是天然的浅樱,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淡淡的妩媚。
长发挽成简单的堕马髻,用一根素银簪固定,几缕碎发被雨水打湿了,贴在白皙的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修长细疯情腻。
她的肌肤是暖白色的——不是母亲那种冷白如玉,而是一种带着体温的、让人看了便安心的温润光泽。
眼角有几道极细的纹路,不显老,反而添了几分成熟妇人独有的风韵。
她整个人往那儿一站,便让人想起雨后初晴的午后,廊下煮着的一壶热茶——不惊艳,却妥帖;不张扬,却舒适。
那种柔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像墙角的栀子花,不刻意招摇,香气自己会飘到人心里去。
“纪知事不必多礼。坐。”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双手递到我案前。竹简被她的体温焐得微温,上面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像是栀子花混着皂角的清香。
“这是分堂的人手名册与驻防分布图。云荡山分堂下辖三个哨卡——灵矿三号坑、西坡灵脉监测站、南麓商道关口。情目前共有弟子四十七人,其中筑基期十一人,炼气期三十六人。筑基期除属下外,尚有外子李潜龙、张横张师弟等,修为与驻防位置均在名册上注明了。近三个月人员无大变动,物资按季度从宗门补给,目前尚有盈余。”
十一人。
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要多,听完心里那根弦略略松了一分。
云荡山毕竟是前线——血煞宗虽折了萧远图,余党仍在,谁也不知道何时卷土重来。
十一名筑基力量,至少能撑住三个哨卡的轮换。
她翻到竹简中段,指尖点在一幅手绘的地形图上。那手指纤细白皙,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这一带是与血煞宗旧有势力范围的交界。萧远图伏诛后,残党已基本肃清,但仍有零星散修趁乱在山中出没,偶尔骚扰矿坑和商道。属下以为,南麓商道关口的巡逻力度需得加强——那里地势开阔,夜间视野不佳,现有的巡逻路线恐有疏漏。”
我看得仔细,听她讲得更仔细。
她说话时声音柔和而清晰,条理分明,重点处会微微放缓语速,像是习惯了替人归纳总结。
每当我皱眉思索,她便停下来等着,从不催促。
“南麓夜间巡逻,增设一条线路。入夜后两个时辰一班,两人一组,一明一暗。”我合上竹简,“纪知事在分堂三个月,对底下弟子比我熟悉。依你看,谁来带队合适?”
纪婉莹微微侧头思索了一息,几缕湿发贴着颈侧轻轻晃了晃。
“张横张师弟最为合适。他是本地人,自小在南麓山下长大,对那一带地形了如指掌。只是——”她顿了顿,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张师弟性子有些急躁,独自带队恐怕不够稳妥。若能再配一位行事谨慎的弟子搭班,便万无一失。”
“可有人选?”
“刘川,刘师弟。”她没多想便答了上来,“炼气八层,来分堂半年,平日少言寡语,做事实在。张师弟冲动时,刘师弟在旁边能拉住他。两人互补,正好。”
我点了点头:“就这么定。另外,三号矿坑的驻防名单上只有两名筑基期,万一血煞宗残党打矿坑的主意,未必够用。从总驻防里再抽调一人过去,三天一轮换——具体调谁,你看着安排。”
“属下明白。”她从袖间取出一支炭笔,在竹简边缘注了几行小字。写字时微微低着头,长睫半垂,侧脸在灯下显得分外柔和。
“还有一事。”我望向案上那叠散修登记簿册,“近几个月新登记的散修,把名册整理一份给我。此地鱼龙混杂,登记门槛不必高,但底细得摸清。”
“属下遵命。”纪婉莹合上竹简,抬起头来,秋水般的眸子望了我一瞬,欲言又止。
“……主事这几日可曾看过林执事的旧物?”
我微微一怔:“还没来得及好生整理。”
“库房里收着林执事从前的一些私人物件。”她的声音轻了几分,“属下不曾动过,都在一只樟木箱里。钥匙——”她从腰间那串铜钥匙中解下一把,放在桌角,“这把便是。主事若要看,随时去就好。”
她没有多说,起身抱拳,撑着那柄绘兰草的油纸伞退出了正堂。
门虚掩上。雨声从门缝里渗进来,细细密密。
我拿起那把钥匙,在手心里掂了掂。
库房在后院西侧,一间不起眼的铁木小屋。
推开门,一股陈年纸张与樟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墙角码着几排木架,架上整整齐齐地摞着历年簿册。
另一侧靠墙放着一只旧樟木箱,箱盖上积了一层薄灰。
我蹲下身,用纪婉莹给的钥匙打开了箱子。
箱中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旧衣裳——一件靛蓝色棉袍,袖口磨得发白,衣襟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林”字,针脚歪歪扭扭;一双纳了一半的布鞋底,针还插在上面。
还有几张泛黄的地图,朱砂标着云荡山各处矿脉位置,字迹工整用力。
箱子最底下,压着一个用蓝布包裹的扁长方匣。
匣面上搁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逸儿亲启”四字,下角注了一行小字:“待吾儿成年之日,为父亲手交付。”
我的喉咙有些发紧。拆开信,是父亲一贯用力过猛的笔迹——
“逸儿:
这匣中是为父偶然所得的一部法诀,名唤《灵焰法决》。
为父灵根寻常,这辈子筑基已是尽头,修不得这般霸道的功法。
但你的灵根随你娘,天生火体,又修炼了离火焚天决,日后若能将灵焰法决融入其中,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这功法颇为猛厉,需等成年之后,经脉稳固,方能着手修炼。过早强行运行,恐有阳气逆冲之险。切记,切记。
等你成年那日,为父亲手教你第一式。
父字”
我将信纸折好贴身收进怀里,打开了那只匣子。
里面是一卷暗红色的兽皮古卷,封面用金漆写着四个古篆——《灵焰法决》。
翻开第一页,总纲上写得明白:此诀至阳至烈,未及弱冠、经脉未全者切忌强行运转。
我应该把它放回去。应该等两年后再打开。
可鬼使神差地,我盘膝坐下,摊开古卷,默诵起第一层的运功口诀。
丹田疯情中的离火真气像被什么点着了,轰然翻涌。
灵焰法决的行功路数与离火焚天决有几分相似,却更加霸道——它将经脉中的阳气压缩凝聚,化作熔岩般炽热的流体,在周身经络中奔涌。
每运转一个周天,体温便升一分,经脉便拓宽一分,阳气便浓烈一分。
不知过了多久。
当我从入定中睁眼时,浑身像是被塞进了一座火炉。
汗水浸透了里衣,贴在背上冰凉又滚烫。
经脉中的阳气正在暴走——不是温和流转,而是像脱缰野马般横冲直撞。
更无法忽视的是那处——裤裆被顶出一个高耸的弧度,阳物硬挺如铁,顶端渗出的清液已洇湿了一小片布料。
灵焰法决的阳气太过猛烈。我还差两年——差两年经脉才足够承受这种冲击。
我咬紧牙关,闭上眼,开始默念清心诀。
一遍,两遍,三遍。
可那股燥热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有燎原之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些画面——母亲被掀开裙摆时惊愕又隐忍的神情,在桌帷之下双膝分开露出湿润秘处的模样,还有槐树小院中她蹲在我面前仰着脸唤“爹爹”时那双湿漉漉的丹凤眸。
掌心按在丹田处,能感受到那股阳气正在疯狂寻找宣泄的出口。那处硬得发疼,青筋暴起,每一次心跳都让它突突地跳。
我猛地睁眼,大口喘气。
视线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红雾。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滴在膝上那卷暗红色的古卷上,在“切忌”二字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门外传来纪婉莹轻柔的叩门声:“林主事?天色不早了——要不要属下先去备晚膳?”
她的声音温软柔和,隔着门板传进来,像一汪清泉浇在我滚烫的皮肤上。
可那清凉只维持了半息——体内那股暴涨的阳气像是嗅到了什么,反而翻涌得更猛烈了。
那处在裤裆里狠狠跳了一下。
我咬着牙,用尽全力让声音平稳:“……有劳纪知事。还有些东西要整理,晚膳不必等我。”
门外安静了一息。
“……主事的声音有些哑。是不是屋里潮气重,受凉了?”她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担忧,“属下煮了碗姜汤,放在门口——主事趁热喝了吧。”
“多谢。放着便是。”
门外安静了一息。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纪婉莹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站在门口,纱衫被夜风吹得轻轻拂动。
她往里迈了一步,灯笼的光便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整个人笼在暖黄色的光晕里,月白色的素绸寝衣薄得透光,底下那具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一览无余。
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准确地说,落在了我胯间那道将裤裆高高顶起的弧线上。
端姜汤的手颤了一下,碗里的汤液晃出一点,溅在她的指节上。
她的脸腾地烧了起来——不是少女的娇羞,而是成熟妇人猝不及防撞见不该看见的东西时那种窘迫与慌乱。
红色从脸颊漫到耳根,又从耳根漫进纱衫领口深处那截白皙的脖颈。
“……主事——”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但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夺门而出,“你……你是不是修炼了什么功法?”
我苦笑了一下,嗓音沙哑:“……父亲留下的法诀。一时没忍住,提前看了看。阳气逆冲而已,过一会儿便好。”
纪婉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又瞟了一眼我胯间——只一瞬便飞快移开,脸上的红潮更甚。
但她很快深吸了一口气,将姜汤搁在床边的矮几上,动作极快极轻。
“阳气逆冲不是小事。”她退到门口,声音依旧有些发颤,却努力维持着平稳,“主事……属下去给主事熬一碗清心汤。金银花、麦冬、莲子心——都是降火用的。你等等。”
她说完便转身快步走了。纱衫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底下一截白生生的脚踝,在月光下晃了一下便消失在廊道尽头。
后来那碗清心汤终究是端来了,搁在门口。我喝了大半碗,略略压住了一点翻涌的阳气,才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雨彻底停了。云荡山被一夜雨水洗过,满山苍翠欲滴,远山腰间缠绕着几缕白云。
纪婉莹到正堂时已换回了那身藏青色法袍,长发绾得一丝不苟,面上的神色也恢复了一贯的温婉柔和。
只是她在我案前站定时,目光规规矩矩地落在案角的砚台上,耳根仍残留着一抹极淡的红。
“主事。”她抱拳行礼,“今日要巡查三个哨卡。马车已备好——山路颠簸,属下备了软垫。”
“有劳纪知事。”
马车出了分堂大门,沿着盘山路一路向西北。
纪婉莹坐在我对面,腰背挺得笔直,手里攥着竹简,不时指给我看窗外的地形和哨卡位置。
山路颠簸时,她胸前那两团饱满的弧线便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起伏,在法袍下荡出柔和的波纹。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将竹简往胸前拢了拢,耳根又悄悄红了一层。
灵矿三号坑是第一站。
矿坑入口开在一面陡峭的崖壁上,往外冒着带着硫磺味的白烟。
值岗的弟子见疯情纪婉莹领着我来,纷纷抱拳行礼。
她一一介绍——管矿的王老四,记账的李麻子,筑基期的小周和小郑——每个人的名字、修为、当值时间都记得分毫不差。
张横和刘川也已到岗。
张横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筑基初期,说话声如洪钟:“林主事放心,南麓那一带我闭着眼睛都能走三圈!”刘川站在他身后,瘦瘦小小的,话不多,只是抱拳行礼时目光沉稳。
纪婉莹低声在我耳边道:“张师弟今晨卯时便到了,比排班早了一个时辰。刘师弟更早——辰时不到便在山道上转了一圈了。”
我点了点头,在巡视簿上签了字。
西坡灵脉监测站一切如常。南麓商道关口也没出岔子——昨夜有一队运药材的商队在关口外露宿,今晨已核验放行。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可就在我们从南麓关口准备返回分堂时,纪婉莹忽然轻轻拉住了我的衣袖。
“主事。”她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不动声色地望向关口外的一片松林,“外子——李潜龙。他今晨说要下山去镇上采买。可从这里往南,不是去镇上的方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松林边缘,一个修长的青袍身影正沿着小路往南山坳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却透着一股刻意的从容。
“要不要跟去看看?”我低声道。
纪婉莹沉默了一息。她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秋水般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属下有一件家传的小法器。”她从袖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佩,玉面上刻着极细的云纹,“名唤’隐雾玉‘。只要在玉光笼罩的十丈范围内,金丹以下修为无法察觉踪迹与气息——且只要范围内的人不主动使用灵力,玉光便能一直维持,两三个时辰也不成问题。只是——”她顿了顿,“一旦有人动用了法力,玉光便会立刻消散。”
“也就是说,我们只要不出手,就能一直藏下去。”我说。
她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
纪婉莹将玉佩扣在掌心,闭上眼默念法诀。
一道极淡的青色雾气从玉佩上升起,像一层薄得透明的纱,将我和她笼罩其中。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得朦胧了,风穿过松针的簌簌声像是隔了一层水。
她睁开眼,朝我点了点头,两人便一前一后穿过松林,沿着那条小路追了上去。
纪婉莹对这片山地极熟,即便隔着半里路,也能凭地上的足迹和折断的树枝判断李潜龙的去向。
她动作轻盈而敏捷,法袍的下摆在林间穿梭时悄无声息,像一只藏青色的蝶。
不多时,李潜龙在一处隐秘的山坳中停了下来。
山坳三面环着嶙峋的巨石,中间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上长着一棵歪脖子老松,松树下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身量高挑,穿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对短刀。
面容生得颇为艳丽,杏眼桃腮,唇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气质与幻灵宗的女弟子截然不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野性,像是山林间长大的豹子,漂亮,但会咬人。
“怎么才来。”那女子开口,声音慵懒而沙哑,带着嗔意,“等了你好一阵了。”
李潜龙走到她面前,一贯平和干练的面具在这一刻完全卸了下来。
他握住那女子的手腕,将她拉到老松的阴影里:“分堂来了个新主事,啰嗦得很,早上耽搁了一阵。”
那女子嗤笑一声:“你们那位新主事——听说是林震天的儿子?杀了萧舵主的那对母子,便是他的家人?”
“就是他。”李潜龙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倒摆起主事的架子来了。”
纪婉莹站在我身侧,身体微微一颤。我没有看她,但能感觉到她攥紧玉佩的手在发抖。
“好了,不提他。”那女子伸手勾住了李潜龙的脖子,身子贴了上去,杏眼里泛着水光,“想我没?”
李潜龙没有答话,直接吻了上去。
一只手扣住女子的后脑,另一只手钻进了她的衣襟里,握住胸前那团软肉用力揉捏。
女子发出一声酥软的闷哼,仰起头,任由李潜龙的嘴唇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在锁骨上吸出一个红印。
“……还是你会疼人。”女子喘着气,手已经探到了李潜龙腰间,三两下便解开了他的风情腰带。
黑色的裤腰松垮下来,露出底下一根已硬挺充血的深色肉柱,青筋暴起,顶端渗出清亮的黏液。
她蹲下身,双手捧着那物套弄了两下,便张开红唇含了进去。
李潜龙闷哼一声,一手按住她的后脑,一手撑在松树上,闭上眼舒爽地叹了口气。
女子吞吐了十余下,吐出来时拉出一道银丝,舌尖又在柱身侧面从下往上慢慢地舔了一道。
纪婉莹站在我身侧,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紧抿成一条线,秋水般的眼眸里那汪温润的水光化为碎冰,正一片一片地往下沉。
她的指尖掐进了掌心,指节泛白,却没有移开目光,像是要把这一幕刻进瞳孔里。
老松树下,那女子已转过身去,将裤子褪到膝弯,双手撑着树干,翘起两瓣浑圆的臀。
双腿之间已有湿润的光泽,稀疏的茸毛被打湿,贴在肌肤上。
李潜龙站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物对准了穴口,一挺身便整个送了进去。
女子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两瓣臀颤了一下,被李潜龙扣住腰胯,从后面狠狠抽送起来,每一下都撞得啪啪作响。
“……你那个娘子——”女子在激烈的撞击中断断续续地开口,“那个纪大小姐——她就让你这样跑出来?”
“别提她。”李潜龙闷声道,抽送的频率反而加快了。
“怎么不能提?”女子回过头,眼角带着挑衅的笑,“怎么,你在她面前抬不起头,在我这儿才像个人?”
李潜龙像是被这话戳中了什么,猛地抓住女子的头发往后一拽,腰胯更用力地顶进去,撞得女子失声尖叫。
“纪婉莹——”他咬着牙,一边狠狠地抽送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纪家的大小姐。大家族的掌上明珠。非要嫁给我——她以为这叫真情,可她那几个兄长看我的眼神,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一个跑腿的杂役,高攀了纪家的门槛,也配当他们的妹夫?”
他越说越激动,下身抽送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在用这种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积攒了多年的怨气。
“她倒是好——处处维护我,搬出纪家跟我住破院子,自降身份当个外事堂知事。可她越这样,我越喘不过气。她每替我挡一次她兄长的冷脸,我就在心里记一笔。这几年,账本堆得比山都高。”
“所以——”女子忽然翻身将他推倒在地,跨坐上去,将那物塞回自己体内,居高临下地晃着腰肢,“你就舍得把她交给莫执事?”
“没什么舍不得的。”李潜龙闭着眼,声音冷淡得像在说一件公事,“血煞宗莫执事答应过我——只要把纪婉莹献上去,便给我血煞丹十枚、上品灵石一百块。等我把纪家的护族功法也挖出来,便给我血煞宗内门堂主之位。纪家不稀罕我,我还不稀罕纪家。”
他说完,伸手扣住女子的两瓣臀肉用力往下一按,同时腰胯向上一顶。女子发出一声尖长的呻吟,整个人软倒在他胸膛上。
松林间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松针的簌簌声。
纪婉莹在我身侧,一动不动。
我转过头去看她。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里有水光在打转,却被她死死抿着唇含住,没有落下来。
她望着那个压在另一个女人身下的夫君——那个被她护了六年的男人,此刻正搂着血煞宗的细作,把她当成一件可以随意处置的筹码。
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我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之后、干净到透明的幻灭。
像是在一瞬之间,她把六年婚姻里每一个画面都重新翻出来看了一遍,却发现每一帧都有她从未读懂过的暗面。
然后她转过身来看着我。
“主事。”她开口,声音比往常更轻、更柔,却轻得让人脊背发凉,“他刚才说的——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
“那便好。”
她说完这三个字,便不再情看李潜龙。
她转过身,与我面对面站着,隐雾玉的青色光芒在我们周身流转,将风声与人声都滤成模糊的背景。
不远处,那女子正骑在李潜龙腰上起伏,交合的水声与呻吟声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然后纪婉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她的手很稳。
先是指尖轻轻一勾,腰间的玄色绶带便滑落在地。
然后是法袍的系扣,一颗,两颗,三颗——每一颗都解得极慢极稳。
藏青色的法袍从肩头滑落时,底下那件月白色的贴身里衣便被风贴在了身上,将胸前两团饱满熟透的弧线勾得分毫不差。
她的锁骨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里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更深处一小片被素色肚兜裹着的丰腴——肚兜的布料薄而软,隐约能看见底下两粒微微凸起的小点。
她将法袍仔细叠好,放在巨石旁干燥的地面上。
然后她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望着我。
那眼眸里有被夫君亲手捅穿之后残存的碎片,有一种近乎自毁的决绝,还有一种压抑了六年之后终于不再压抑的、属于女人的倔强。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听见那个男人说要把她献上去——像献一件器物、一笔筹码、一桩交易里的添头。
那她就要让他看看,他的投名状在别人怀里是什么模样。
既然他敢拿她当投名状,她就能让他连投都没机会投——在被他送出去之前,她自己先给了别人。
这份扭曲的决绝压过了大家闺秀二十年来刻进骨子里的矜持,压过了她与李潜龙之间残存的最后一丝情分,也压过了她对自己此刻所作所为的一切羞耻。
而那个“别人”,恰好是她的主事。
恰好是林执事的儿子。
恰好是昨夜她撞见的那个阳气逆冲、裤裆顶得老高的少年。
命运开的这个玩笑残忍至极,却又讽刺得恰到好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到底是在报复李潜龙,还是在报复那个情温婉了六年、忍让了六年、把自己活成一块任人揉捏的软面的自己。
“他不是要把我献给血煞宗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山风吹散,“那便让他看看——他的投名状,在别人怀里是什么模样。”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不后悔?”
“后悔?”她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可嘴角却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欢喜,只有一种被掏空之后的苦涩与平静,“这六年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再苦再累,被兄长冷脸、住破院子、出生入死——我都没有后悔过。直到刚才。”
她微微侧过头,透过石缝望了一眼老松树下交缠的两具身体。
那个女人正骑在李潜龙腰上放肆地起伏着,阳光从松针缝隙间筛下,斑驳的光斑落在她汗涔涔的脊背上,臀瓣在起落间急遽地收缩舒张。
李潜龙双手扶着她的腰,闭着眼,嘴角挂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笑——那是一个男人被完全取悦时才有的、从心底泛出来的、毫无防备的笑。
她转回来看着我,笑容依旧停留在唇角,可眼眶里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滚落了一滴,顺着那张温婉柔美的脸颊滑下,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晶亮的弧线。
“今天是头一回。”
她抬起手,解开了肚兜的系带。
月白色的布料滑落时,那两团被压抑多年的丰腴软肉几乎是弹出来的。
她的胸比想象中更加饱满——暖白色的乳肉上浮着淡淡青络,两粒浅樱色的乳头微微翘起,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三十二岁的身体正是妇人最醇熟的时候,肌肤紧绷而有弹性,腰肢纤细,而胯骨宽润,双腿之间那一小丛稀疏柔顺的茸毛下,一道饱满的肉缝若隐若现。
她没有遮掩。
只是微微垂下眼,长睫轻轻颤抖。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仪态——即便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认识不满两日的年轻男子面前,即便几丈之外就是她的夫君与另一个女人交合的声响,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的教养。
垂下眼睫时,目光不像别的女子那样慌乱地四处躲闪,而是安静地落在地面某一点上,仿佛只是暂时不去看面前的人,而非不敢看。
风情
“……让主事见笑了。”
我没有让她再说下去。
我握住她的手腕,将她轻轻推靠在巨石上,低头吻住了她的锁骨。
她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闷哼,双手不知该往哪儿放,最后轻轻搭在我的肩头。
她的手指微凉,指尖有一层极薄的茧——那是常年握笔写字留下的。
这层茧让我想起母亲的手,想起那些在桌帷之下、在槐树小院中、在灵兽车里的日夜。
灵焰法决的阳气在丹田中轰然翻涌,那处硬得像铁。
不远处,那女子骑在李潜龙腰上的身影在老松树下起伏着,臀肉撞击大腿的啪啪声清晰可闻,夹杂着女子断断续续的浪叫。
李潜龙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粗喘。
纪婉莹的肩头微微发抖。
我知道她疯情在听——她一面被我的嘴唇沿着锁骨一路吻到胸前,一面竖起耳朵听着几丈之外自己的夫君与另一个女人交合的声音。
她的身体有一种矛盾得近乎撕裂的反应:每听见李潜龙发出一声粗喘,她便僵硬一瞬,可当我的舌尖沿着她的乳沟缓缓往下滑时,她又会不受控制地喘息、胸口微微前倾。
她大概是第一次同时听见来自两个方向的情欲声响——一边是她夫君给予另一个女人的,一边是她从另一个男人这里得到的。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放自己的身体,于是只能把手指更用力地抠进我背后的衣料里。
当我的嘴唇轻轻含住她胸前那粒浅樱色的乳头时,她浑身猛地一颤,十指从我肩头滑落,抠进了我背后的衣料里。
“……他在看着。”她颤声道。
“他看不见。”我抬起头,“隐雾玉还在。”
“我知道。”她垂下眼,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她的身体正处在一种她从未经历过的矛盾之中——她知道李潜龙看不见,可她的感官却在告诉她“他就在那里”。
这种知道“看不见”却又体会着“被看着”的撕裂感,让她的每一次触碰都变得格外敏感,每一个反应都被放大了一倍。
她明明看不见李潜龙的脸,却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那个她六年从未见过的、发自本能的笑。
而她自己正靠在冰冷的巨石上,被另一个男人吻着锁骨与乳房,浑身发软,腿间已经濡湿一片。
这种反差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近乎痉挛的快意。
“所以才要你——就在这里。”她说。
这句话像一把火,彻底点燃了我体内那股被压了一整夜的灵焰法决阳气。
那处早已硬得快要炸开。
我解开裤腰,那物便弹了出来——青筋暴起,顶端渗出大量清亮黏稠的液体,在晨光下泛着淫靡的光泽。
纪婉莹的目光落在那物上,脸颊烧得通红,却没有移开视线。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顶端,沾了一丝清液,在指尖碾开,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
她看着那道银丝,沉默了一息,
像是在端详什么重要的文书。
“……好烫。”她轻声道,“你那个功法——阳气一直在烧,对不对?”
“对。”
“那妾身——”她顿了顿,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望着我,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却有一种不可思议的坚定,“替主事消消火。”
她说着转过身去。
她双手撑着巨石,腰肢缓缓弯下去,那两瓣浑圆饱满的臀便翘到了我面前。
那是一个对她这样的大家闺秀来说,即便在闺房之中也未必会主动做出的姿态。
她将脸埋在掌心之中,肩头轻轻颤抖,臀却不自觉地又抬高了几分——从臀沟往下,那道饱满的肉缝已在两瓣嫩唇之间泛起了晶亮的濡湿,濡湿的范围比方才大了许多,从花瓣边缘溢出,顺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她明知几丈之外就是她的夫君,却还是湿透了。
这个事实让她羞耻得全身发烫,可那羞耻越是灼烫,那处便越是湿润,像是身体在替她回答她嘴上不肯说的一切。
“……主事。”她的声音从掌心缝隙中传出来,闷闷的,发着抖,却一字一顿,“从后面——就像他肏那个女人一样——肏我。”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用那个字。那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时,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可她没有收回去。她只是将臀翘得更高了一些。
我没有让她等。我扶着那根早已硬挺如铁的阳物,对准了那道饱满湿润的肉缝,一挺身——整个肏了进去。
那里面温热紧窄得出乎意料。
即便是一个成婚六年的妇人,她依旧紧得像处子。
腔壁层层叠叠地包裹过来,温热柔软,从四面八方挤压着我的阳物。
她体内最深处那团软肉像一张贪吃的小嘴,每次顶到时都会轻轻嘬吸一下龟头,像是要把它吞疯情得更深。
灵焰法决那股暴涨的纯阳之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每次进出都像在往那个温热的甬道里灌进一股滚烫的岩浆,烫得她腔壁不住地痉挛收缩,每一下收缩又反过来夹得我更硬更胀。
纪婉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闷哼。
她的脊背一下子弓了起来,扶在巨石上的十根手指用力蜷起,指甲在石面上刮出轻微的声响。
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叫,而是将一只手从石壁上抬起来,以手背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手背上的青筋隐隐浮现,指节被自己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
不能出声。不能让夫君听见。
不远处,李潜龙正仰躺在地上,那女子骑在他腰上晃动臀胯,浪叫声放肆而高亢,每一记起落都带出大股的淫液,溅在李潜龙的小腹上,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三丈外,他的妻子正被另一个男人从后面进入。
她的臀被撞得啪啪作响,与老松树下传来的声音合成了一个淫靡的节拍。
那两瓣丰腴的臀肉在每次撞击中都荡开一波肉浪,臀沟往下,一道黏稠的液体已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温婉知事纪婉莹的淫水,正被林主事的阳物一股一股地从她身体深处挤压出来,滴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法袍旁边的草地上。
她捂着嘴,拼命压抑着不发出声音,可身体是压抑不住的。
她的腰肢不由自主地往后迎送着,臀瓣夹得紧紧的。
她感觉到那根滚烫的东西正在她的身体里进出,每一次抽送都带着灵焰法决特有的灼热阳气,烫得她的腔壁不由自主地收缩,像是在本能地挽留。
那种烫不是痛——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从身体最深处往外扩散的热。
她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架在文火上慢慢融化的蜜蜡,从里到外都在往下淌。
而她越是感受着这股在她夫君身上从未体验过的温度,心里那股扭曲的快意便越是灼烫——李潜龙在另一个女人体内进出的声音,此刻变成了催情的春药。
她透过石缝看见李潜龙睁开眼望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古卷上说得很清楚,这功法一旦激活,反噬将是持续性的,间隔只会越来越短。
而纪婉莹——那个温婉了六年的女人,在被夫君亲手捅穿之后,伤口里正在长出新的东西。
那东西是什么,她大概自己也不完全清楚。
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她不会再让他自由下山了。
从今天起,李潜龙的活动范围将被限制在分堂本部的四面围墙之内,每一步都在她的目光之下。
他不知道。他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夜已深。
分堂的灯火已熄了大半,只剩廊下那两盏长明灯还在夜风里晃着。我从正堂回房,推开门便看见床沿坐着一个人。
纪婉莹。
她仍穿着傍晚来正堂汇报时那身藏青色法袍,长发绾得一丝不苟,玄色绶带系得端正。
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直,姿态与白天坐在案侧记录公文时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没有起身行礼——只是抬起那双秋水般的眼眸望着我。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将她的脸映得半明半暗。
那双眼睛里已不再是山坳里碎裂的冰,也不是傍晚汇报公务时的波澜不惊。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沉淀下来了——冷而澄澈,像一盅静置了许久的清茶,杂质沉尽,只剩透亮。
“李潜龙睡了。”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汇报公务,“属下今晚不回去了。”
我关上门。
她没有站起来迎我,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望着站在门边的我。
月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将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银灰色的边,脸藏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着。
风情 “今天在山坳里,他把属下说成了一笔买卖的添头。十枚丹药,一百块灵石。他开了价,就表示在他眼里这六年只值这个数。”她顿了顿,“纪家没有卖女儿的先例。他卖了,就是他不配做这个纪家的女婿。往后他不是属下的夫君了——只是分堂的一个账房,血煞宗的一个暗桩。属下与他之间只剩这两层关系,没有第三层。”
她的语气平而稳,字字分明,像是在正堂口述一份公文。没有哭腔,没有哽咽,没有多余的停顿。
“至于主事——林执事拿命换过属下的命。这是恩。今天在青石后面,主事从头到脚看了属下,碰了属下,属下也碰了主事。这是情。恩与情都在一个人身上,属下不用选了。”
她说完站了起来。
面对面地站在我面前,抬手解开了腰间那条玄色绶带。
动作不快,但比白天在山坳里更稳——稳到双手没有一丝多余的颤抖。
绶带从腰间滑落,搭在椅背上。
然后是法袍的系扣,一颗,两颗,三颗。
藏青色的法袍从肩头褪下,叠好放在椅面上。
她抬手拔下绾发的素银簪子,长发如瀑般散落在肩后。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站直了身体。
赤足,披发,只穿着一件月白色里衣。
站姿与白天在案侧记录公文时别无二致——脊背挺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下巴微收。
一个从小被纪家按正楷笔画规矩养大的女子,即便解了衣散发,骨架里仍是那个在茶室里温壶摇香的大家闺秀。
“往后白天,属下是他的纪知事。晚上他睡着之后,属下是主事的人。这根线属下自己划,也自己守。”
她说着跪了下去。
不是双膝一软跌下去——是并膝,挺腰,双手交叠按在膝上,动作与她跪坐在茶案内侧温壶时如出一辙。
她跪在我面前,仰起那张温婉端丽的面容。
“……主事。”
只叫了一声,没有下文。
月光将她里衣下那具成熟丰腴的身体映得若隐若现——胸前饱满的弧线,腰肢纤细的轮廓,还有那两瓣压在小腿上的浑圆的臀。
她不催促,不解释,只是安静地跪着,姿态端庄得像一尊白瓷像。
我伸手将她拉起来。
她顺着力道站起,抬手将我的衣领轻轻拢了拢,像是整理一份被风吹乱的公文边角。
然后她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侧身躺下,背对着我,将被子拉到肩头。
动作安安静静,一切与她白天处理完公务回房歇息时一样。
我在她身后躺下时,她将我的手轻轻拉过去放在自己腰间。
隔着薄薄的里衣,能感受到她腰肢纤细的弧度,体温温温热热地贴着我的掌心。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我的手从腰间缓缓移到了胸口。
里衣下的乳房柔软丰腴,乳头在掌心里渐渐硬挺。
她按着我的手指轻轻压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重新放回自己身前。
呼吸渐渐平稳,疯情身体从僵硬变得柔软,最后安安静静地蜷在我怀里。
黑暗中她的声音轻轻响起,依旧不高不低,不疾不徐。
“……他不肯亮灯。不肯当面脱衣服。不肯多碰属下片刻。属下以前以为是自己不够好。今天才知道不是。往后主事想亮灯就亮灯,想看就看。纪家的女儿,不该怕被看。”
窗外,李潜龙的鼾声隐约可闻。他不知道他的妻子此刻正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将自己的胸口贴着那个人的掌心,睡着了。
次日清晨。我醒来时枕边已空,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她不知什么时候走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推开房门,廊下放着一碟葱油饼、一碗清粥、一壶金银花茶。
纪婉莹从东厢推门出来,已换回那身藏青色法袍,长发绾得一丝不苟。
看见我时微微点头,“主事早”。
语气与平时处理公务时一模一样。
只是当她俯身将今晨印发三哨的批复件码在公文架上时,法袍下摆轻轻蹭过我的脚踝。
然后她直起身,拿起公文架最上面的行程安排表递到我手中,那双秋水般的眼眸与我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不是知事对主事的恭敬,也不是情人对恋人的眷恋。是一个做出了选择并且绝不后悔的女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