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db525adca7e0db5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年后,往初门的演武场,红灯笼还未摘下,喜庆的气氛却已荡然无存。
寒风卷着残雪,在空旷的场地上打着旋。数百名弟子远远地围在场边,窃窃私语,目光中既有对二少爷归来的惊讶,更多的是对这场莫名其妙切磋的好奇与担忧。
「二少爷这是怎么了?一回来就要挑战大少爷?」
「大少爷可是咱们往初门年轻一代的翘楚,二少爷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嘘,小声点,没看到门主和那位神秘女前辈都在上面吗?」
高台之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简慕初一袭白衣,脸色冰冷,目光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李归,又时不时瞥向一旁气定神闲的仇冰紫。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那股源自于母亲的直觉在疯狂预警。
而仇冰紫,却像是一个局外人。她找了一把太师椅,慵懒地斜靠着,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那双美眸中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期待。她在等,等李归的「痛苦」达到巅峰。
场中。
李莽握着那柄宽大的玄铁重剑,满脸愁容地看着对面的李归。
「二弟,住手吧。」李莽的声音有些沙哑,「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大哥让你打,让你出气,刀剑无眼,万一……」
「万一什么?」李归冷笑一声,打断了他。他没有用剑,双拳之上覆盖着一层漆黑如墨的灵力,那灵力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悲凉与痛苦,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大哥,你是不是觉得,我李归永远都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废柴?你以为我还是当初的那个我?」
他脚下的青石板,在那黑色灵力的侵蚀下,竟开始寸寸龟裂。
「既然你不肯先动手,那就别怪二弟我不讲情面了!」
李归话音未落,身形骤然消失。
【神行步!】
但这一次的神行步,比几个月前快了好几倍!他的身影在空中拉出道道残影,仿佛一个鬼魅,瞬间便绕到了李莽身后。
【悲愿·刺心!】
李归嘶吼一声,一拳带着凄厉的破风声,直捣李莽的后心!
这一拳,没有丝毫留情,拳风中书蕴含的悲愿之力。若是被打实了,足以让李莽痛不欲生,经脉尽废!
李莽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李归的速度会这么快,攻势会这么猛!危急关头,他只能凭借着本能,将太华重剑向后一横,挡在身前。
铛!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李归的拳头狠狠砸在剑身上,那股巨力加上诡异的悲愿之力,竟震得李莽虎口发麻,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沟,连连后退。
「好强的力量!」李莽心中骇然。他能感觉到,李归的灵力虽然诡异阴冷,但论起纯粹的力量和境界,其实还不如自己。李归之所以能占到便宜,完全是因为他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那双拳头上诡异的黑色灵力!
「大哥,你就这点本事?」李归一击得手,非但没有追击,反而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嘲讽。
「母亲这么多年来,就教了你这些?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在让着我?像打发叫花子一样?」
「二弟!你胡说什么!」李莽涨红了脸,既是气的,也是愧的。
「我是你大哥!我怎么会……」
「既然不是,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李归咆哮道,眼眶瞬间变得通红,「使出你最强的招式!《金刚霸体》!《开山斩》!来啊!拿出你以前的气魄!」
他的声音凄厉,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高台上的简慕初,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看得出来,李归已经有些不正常了。他的心,被正在痛苦慢慢吞噬。
「仇仙子,」简慕初转向仇冰紫,语气中带着一丝恳求,「你到底教了归儿什么功法。归儿他……」
仇冰紫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瞥了简慕初一眼,淡淡道:「简门主,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况且……」
她看向场中那个在痛苦中挣扎的少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这也是他变强的必经之路。不是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慕初!」
面对郎韶冰责问,简慕初无言以对,转头看了看仇冰紫那依旧无所谓的样子,她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她知道,如果不让李归发泄,那后果可能会更让自己无法接受。
场中,李莽看着李归那疯狂的眼神,终于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二弟,这是你逼我的!」
「吼!」
李莽猛地发出一声怒吼,全身肌肉瞬间膨胀,皮肤下青筋暴起,整个人的气息暴涨了一大截!《金刚霸体》!
他手中的玄铁重剑,燃起了金红色的光芒,一股狂暴的气势冲天而起。
「既然你想看大哥的本事,大哥就让你看看!」
李莽双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如同一辆人形坦克,朝着李归碾压而去!
《开山斩》!
一道金红色的剑芒,撕裂空气,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斩向李归!
这才是往初门大少爷真正的实力!
李归看着那斩来的剑芒,并不闪躲,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凄厉的弧度。
「还不够……还不够痛啊!」
他嘶吼着,体内的《悲愿心经》疯狂运转,运成一圈围绕身体得黑气,他没有去躲,而是强行抵挡那剑芒,黑气迎上剑芒,卸去了剑芒九成力道,最后剑芒斩在了自己的左肩之上!
嗤啦!
血光迸现!
李归的左肩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剧痛传来!
但这剧痛,却让李归的眼神更加疯狂!他体内的悲愿之力,在这极致的痛苦刺激下,瞬间沸腾,暴涨!
啊啊啊啊!
李归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那黑色的灵力瞬间化作一道狰狞的鬼面,缠绕在他的拳头上!
【悲愿·碎魂!】
他借着李莽这一剑的冲击力,身形不仅不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朝着李莽的面门撞了过去!
这一拳,若是打实了,李莽的脑袋绝对会像西瓜一样碎裂!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李归竟然如此疯狂!他竟然拿自己的身体去硬接大少爷的杀招,只为换取一击必杀的机会!
李莽也愣住了。他看着李归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黑色鬼面拳,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能躲开。
以他的反应书,在这一刻完全来得及侧身避开。
但他的身体,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那是大哥对弟弟的愧疚,弟弟之所以这副样子,必然是知道了自己与母亲的奸情,是这几个月来对弟弟亏欠的愧疚,同时也无法相信自己的亲弟弟,真的会对自己下杀手!
「归儿!不要!」
高台之上,郎韶冰和同时简慕初发出凄厉的尖叫。
简慕初动了。
在李归拳头即将轰碎李莽头颅的瞬间,一道黑色的剑光,从高台之上的简慕初手中激射而出!
剑仙之威!
那道剑光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李归的手腕上,将他的拳头荡开。
但李归这一拳的力道太大,余势未消,那黑色的悲愿之力依旧擦过了李莽的胸口。
噗——
李莽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李归,也被简慕初那一剑的巨力震得连连后退,手腕剧痛,那股狂暴的杀意,终于被浇灭了一丝。
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李莽,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
,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我……我做了什么……」
他喃喃自语。
「莽儿!」
简慕初早已飞身而下,扑到了李莽身边。她检查着李莽的伤势,发现他胸口被悲愿之力侵蚀,痛苦不堪,奄奄一息。
她抬起头,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李归,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李归,你……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他可是你大哥!」
这句话,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李归的心脏。
他看着母亲那护在李莽身前,警惕地看着自己的眼神,看着李莽那生死不知的惨状,看着周围弟子们那惊恐与厌恶的目光。
他赢了。
他用那诡异的《悲愿心经》,打败了往初门的天才大哥。
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乐?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心,比刚才被剑斩中疯情手腕还要痛?
「母亲……」李归的声音在颤抖,「我……我只是想……」
「你走吧。」简慕初打断了他,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往初门,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既然拜了高人为师,就跟着你师父走吧。从今往后,你和往初门,和李莽,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
李归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雷击中。
他看着母亲那决绝的侧脸,看着她眼中对自己的厌恶,一股前所未有的、足以将他灵魂都吞噬的悲痛,瞬间席卷了他!
这悲痛,比他在葬雪谷受过的任何折磨都要痛苦!
他拼命修炼,拼命让自己痛苦,就是为了这一刻的认可。
可当他真的「成功」了,换来的却是母亲的驱逐和断绝关系!
「啊啊啊啊!」
李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膝跪地。
他体内的悲愿之力,在这极致的悲痛刺激下,彻底失控了!
黑色的灵力如同沸腾的墨汁,疯狂地从他体内溢出,那灵力中蕴含的负面情绪,让周围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要走火入魔了!
就在李归即将被自己的力量吞噬的瞬间,一只温热的手,情轻轻按在了他的头顶。
一股温和而磅礴的力量,如同春风化雨,瞬间涌入他的体内,将那狂暴的悲愿之力强行压制了下去。
李归猛地抬头,看到了仇冰紫那张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
仇冰紫看着他,眼中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关怀。
「很好,李归。」仇冰紫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李归耳中,「这种痛,刻骨铭心。记住这种感觉。这就是你的力量,这就是你的道。」
她扶起李归,转身,对着高台之上脸色铁青的简慕初,露出一个挑衅的微笑。
「简门主,多谢款待。我这徒弟,既然不受欢迎,那我便带走了。」
她抓着李归的肩膀,脚下一点,身形便如同大一般,冲天而起。
在飞离往初门的那一刻,李归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他看到了母亲抱着大哥,正冷冷地望着自己。
他看到了奶奶郎韶冰和妹妹李雪诗,正站在人群后方,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
那一刻,李归的心,彻底死了。
他转过头,将脸埋在仇冰紫的肩窝里,任由那冰冷的北风吹拂在脸上。
仇冰紫感受着怀中少年那剧烈的颤抖,和那源源不断传来的、令人心碎的悲痛。
仇冰紫也于心不忍,伸手轻轻摸了摸李归的苍白的脸。
李归这把刀,被他亲手,磨得足够锋利,也足够……疯狂。
这也许是他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