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4001f506f8a57ef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天机阁,万象厅。
窗外的雨丝如牛毛般细密,打在芭蕉叶上,发出沙沙的轻响。这本该是极静极雅的景致,但万象厅内的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缕青烟从青铜仙鹤香炉中袅袅升起,那是武林盟刚刚送来的「静心檀」。据说此檀木产自西域雪顶,能安神定魄,平复体内躁动的真气。
然而,坐在紫檀木案几后的那位女子,眉头却并未因此舒展半分。
她便是天机阁现任阁主,李芊愁。
一盏雨前龙井在她手中轻轻晃动,茶汤清亮,倒映出一张绝美的容颜。岁月似乎格外眷顾这位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女强人,四十多岁的年纪。非但没有带走她的风华,反而将那份少女的青涩沉淀成了熟透的蜜桃,透着一股致命的诱惑与威严。
她身着水蓝色绣袍,身量极高,足有一米八,即便此刻端坐,那股修长挺拔的英气也扑面而来。
「静心檀……呵。」李芊愁红唇微启,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她并不觉得心静,反而觉得烦闷。
那缕昂贵的檀香,此刻闻起来只有一股淡淡的焦灼味。
案几上,除了茶盏,还有一份摊开的密报。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花聚邦。
那是武林盟通缉的要犯,一个轻功极好、手段淫邪的老淫贼。按理说,这种角色本不该让天机阁这种级别的势力头疼。但问题在于,接了简慈珠的悬赏令已经有好一阵了,这花聚邦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会让天机阁的情报能力受到质疑。
李芊愁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疯情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轩内,如同敲在她的心上。
「花聚邦是小事……」她心中暗叹,「盟权大比才是真正的劫数。」
再过一月,武林盟将举行三年一度的「盟权大比」。届时,五大总决长老的位置将重新洗牌。只有宗门实力与个人实力综合最强的五大门派,才能继续执掌武林牛耳。
李芊愁个人的剑术,在江湖上鲜有敌手。她若出手,剑气纵横几里。
可天机阁的底子,她是清楚的。天机阁擅长的是情报、伪装、探秘和轻功。阁中弟子多是斥候、密探,真要拉上擂台与那些刀口舔血的帮派硬拼?恐怕连第一轮都过不去。
如今江湖风起云涌,什么「血刀门」、「铁拳帮」等新生势力层出不穷,个个都盯着那五把交椅。天机阁若是在大比中垫底,她李芊愁不仅颜面扫地,这由亡夫一手创立的基业,恐怕也要毁于她手。
想到亡夫,李芊愁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即又被坚冰覆盖。
「阁主。」
一名青衣弟子在门外轻声禀报,打断了她的思绪。
「何事?」李芊愁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风情不悦。
山门外有一名自称【箫率】的男子求见,他说……想入我天机阁。
李芊愁眉心微蹙:「天机阁不收来历不明的江湖游侠。让他走。」
「可是……」弟子的声音有些迟疑,「那人说,他或许知道花聚邦的藏身之处。」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李芊愁耳边炸响。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一闪:「哦?带他到偏厅,我亲自见他。」
一刻钟后。
天机阁偏厅。
李芊愁并未端坐高堂,而是随意地倚在门边。她想看看,这个敢口出狂言的男人,究竟有何本事。
当那人走进来的瞬间,即便是见惯了世间美男子的李芊愁,也不得不承认——
此乃天下少有的美男子。
那男子约莫二十许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袭白衫虽然朴素,却难掩其风流倜傥的气度。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只有一把折扇,却给人一种「人剑合一」的错觉。
最让李芊愁在意的是他的眼神。
那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深邃如古井。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在他心中激起波澜。
「在下箫率,见过阁主。」男子的声音温润如玉,不卑不亢。
李芊愁上下打量着他,直接问道:「你刚才说,你知道花聚邦在哪?」
箫率微微一笑,却摇了摇头:「在下说的是【或许】。情报的价值,在于它的稀缺性。如果在下现在就告诉阁主,那在下入阁的筹码,岂不是瞬间就没了?」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家伙。
李芊愁心中冷哼,但这箫率身上的神秘感,却让她不得不慎重。
「我天机阁不养闲人。」李芊愁直视着他的眼睛,「我的时间很宝贵,没空听你打哑谜。你的底细,我一无所知。我凭什么收你?」
箫率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凭阁主现在的处境。阁主缺的不是一个探子,而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天机阁出手的利刃。」
他顿了顿,缓缓道:「至于我的底细……说出来,阁主未必信,我也未必敢说。但我可以肯定,我与阁主,一定有些缘分。」
缘分?
这个词让李芊愁心头一震。
她死死盯着箫率,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但她看到的只有平静,一种高深莫测的平静。
「狂妄。」李芊愁冷声道,「你可知我天机阁的对手是谁?
血刀门的门主可是半步宗师,你拿什么挡?」
箫率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抬起手,对着厅中那张厚重的紫檀木茶几,虚虚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呼啸的掌风。
但那张重达千斤、由整块木料打造的茶几,竟在一瞬间,无声无息地矮了半寸。
仔细看去,茶几的四条腿,已经齐齐没入了坚硬的青石地板之中。
做完这一切,箫率收回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轻描淡写地说道:「够吗?」
李芊愁瞳孔猛地收缩。
这一手「隔山打牛」不仅力道控制得登峰造极。更重要的是,他做得如此举重若轻。
这绝对是一个绝顶高手!
虽然他看起来风度翩翩,不似杀伐之人,但他刚才露的这一手,内力之深厚,恐怕不在自己之下。
收,还是不收?
收下他,天机阁在大比中便多了一张王牌,甚至可能找到花聚邦的线索。
但此人来历不明,城府极深,一旦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卧底,天机阁将面临灭顶之灾。
李芊愁的指尖微微发白。
她看了一眼窗外,雨势渐大。
正如这江湖风雨,眼看就要压垮她的天机阁。
良久,李芊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冰霜化作了一抹摄人心魄的笑容:「箫公子既然有此雅兴,我天机阁若拒之门外,岂不显得小家子气?」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天机阁的客卿。至于花聚邦的事……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箫率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多谢阁主。在下从不让人失望。」
他转身走向偏厅深处,留给李芊愁一个挺拔而神秘的背影。
李芊愁看着他的背影,心中那股不安与期待交织的情绪愈发强烈。
这个叫箫率的男人,究竟是福是祸?
或许,他就是那把能斩开眼前困局的———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