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7e8d3a54e8a7eb9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魔教总坛·忘忧殿。
与寻常魔教之地的阴森可怖不同,这座大殿装饰得富丽堂皇,甚至透着一股雅致。殿内燃着的不是檀香,而是一种名为「迷蝶」的异香,香气入鼻,能让人精神松弛,吐露真言。
大殿中央,一名被五花大绑的正道弟子双目无神地跪在地上,眼神呆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
1.噬魂控念
高位之上,魔教教主吕诸负手而立。
他身穿一袭绣着繁复魔纹的紫金长袍,面容妖异,眉心一点朱砂痣,平添几分邪气。他看起来不过四十许岁,但那双眸子却深邃如渊,沉淀着岁月的沧桑。
他并未做出任何激烈的动作,只是隔着数丈距离,淡淡地看了那名正道弟子一眼。
那一眼,仿佛跨越了空间,直接落在了那人的神魂之上。
「过来。」
吕诸嘴唇微动,声音轻柔得如同情人的呢喃。
那名原本还在瑟瑟发抖的弟子,听到声音后,身体猛地一颤。随即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控的木偶一般,僵硬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吕诸脚下,虔诚地跪下,额头触地。
师尊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弟子的声音木讷,毫无情感波动。
吕诸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这便是他耗费十五年心血创出的《天魔噬魂功》。
此功不取人性命,不伤人根基,专攻神魂。一旦中招,无论你意志多坚,都将沦为他手中最忠实的傀儡,心中只有施功之人,再无旁人。
「十五年了……」吕诸轻轻抚摸着跪伏在地的傀儡的头顶,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此功对寻常弟子,可谓一控一个准。但面对那些正道的顶尖高手,神魂凝练如实质,这噬魂之力便显得有些力不从心,只能潜移默化,无法一击即中。」
十五年前的正魔大战,魔教原可以险胜正道,却被一人一剑改写,魔教虽败,却也探清了正道的虚实。如今占据天下三分之一,不过是韬光养晦。
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偏安一隅,而是这整片锦绣河山。
2.深渊之谋
力不从心,是因为你无法在他们神魂上种下【引子】。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大殿的阴影中传来。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位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脸上满是皱纹,看起来行将就木,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他手中握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正一颗颗地捻动着。
他与吕诸相识已久,久到连吕诸自己都快记不清年月了。他是吕诸最信任的盟友,也是魔教最深不可测的底牌。
吕诸并未回头,似乎对老者的出现习以为常。他挥手让那名傀儡退下,淡淡问道:「先生已安排妥当?」
老者枯槁的手中多出了一个玉质的小瓶,瓶身冰凉,里面装着一滴仿佛活物般游动的金色液体。情
「这东西要想藏好。」老者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寒意,「那便不能是毒药,而是一种【养料】。如此才能神不知鬼不觉,所以还需要时日。」
他将玉瓶放在旁边的案几上。
「若是混入那些高手的日常饮食或丹药中,他们才能毫无防备。但在这【滋养】的过程中,他们的神魂防御会降至最低。」
「届时,你再以《天魔噬魂功》隔空呼应……」
老者捻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哪怕是那几位武林至尊,恐怕也分不清,究竟谁才是他们的【师尊】。」
3.棋动天下
吕诸转过身,走到案几旁,看着那滴无色的液体,眼中阴晴不定。
他轻笑出声,「先生果然宝刀未老。」
「我们布局了十五年,棋子早已埋在了他们最信任的位置。」老者闭上眼,靠在太师椅上,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垂死的老人,」
「只等风云际会。」
吕诸走到大殿的窗前,推开沉重的石窗。窗外并非风景,而是万丈深渊。
他看着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看到了整个天下匍匐在自己脚下。
「帮我传信那个人,让他加快动作」吕诸对着身后的黑影说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通知我们在正道的【贵人】,让他们准备好迎接……新的时代。」
老者在阴影中微微颔首,手中的佛珠再次转动起来,发出枯燥而规律的轻响。
大殿内,迷蝶香的气味愈发浓郁,那是一种让人沉沦、让人忘却一切、只想臣服的甜香。
一场针对整个武林的惊天阴谋,已在无声无息中,拉开了序幕。
武林盟·青鸾峰。
武林盟坐落于连绵千里的青鸾山脉之中,主峰名为「青鸾」,形似神鸟展翅,气势恢宏。
此时正值初春,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吹拂过满山遍野的杜鹃花,将整座山峰染成了一片烂漫的绯红。
李归并没有像其他新晋内门弟子那样急着去炫耀身份或结交人脉。
被盟主收为内门弟子后,他心中反而更加沉静。初入宝地,他选择了一条僻静的小径,独自登上青鸾峰的最高处——「观云台」。
他需要理清思绪。
《悲愿心经》虽然玄妙,但在高手如云的武林盟,他深知自己不过是刚刚起步。更何况,他能感觉到,盟主岚剑初那看似赏识的目光深处,还藏着一丝审视。
呼……
李归盘膝坐在观云台边缘的一块青石上,闭目吐纳。山风拂过他的面庞,带着一丝凉意。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山巅的宁静。
「该死的,又被那只臭狐狸甩掉了……」
一个气急败坏的娇嗔声传来。
李归睁开眼,只见不远处的花丛中,一道鹅黄色的身影正拨开枝叶,气鼓鼓地走了出来。
那女子发髻微乱,几缕青丝黏在白皙的脸颊上,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她一边走,一边还在不满地踢着脚下的石子。
正是昨日在演武场惊鸿一瞥的少女———薛浅柑。
薛浅柑显然没料到这平日里人迹罕至的观云台会有人。她看到李归的瞬间,脚步猛地一顿,那双灵动的眸子瞬间睁得溜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是风铃在风中轻撞。
李归站起身,微微躬身,礼貌地说道:「在下李归,奉盟主之命在此静修。不知小姐驾到,多有冒犯。」
「李归?」
薛浅柑歪了歪头,这个名字她昨天听母亲提过一嘴,说是收了个有意思的内门弟子。
她上下打量着李归,昨日隔着老远觉得他有些瘦弱,今日近距离一看,却发现他虽然不似那些外门壮汉般肌肉虬结,但身形挺拔如松,一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藏着星辰。
「原来你就是那个【悲愿心经】的李归呀。」薛浅柑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我叫薛浅柑,是……嗯,我是盟主的女儿。」
她本想说「我是盟主的女儿,你得听我的」。但话到嘴边,看着李归那副认真礼貌的样子,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只报了名字。
「原来是浅柑小姐。」李归语气平静,既没有因为她是盟主之女而谄媚,也没有因为她的美貌而失态。
这份从容,反而让薛浅柑对他多了几分好奇。
「喂,李归,」薛浅柑走到他身边,也不怕生,直接一屁股坐在了他刚才打坐的那块青石上,晃荡着两条修长的腿,「我听说你那什么《悲愿心经》很厉害,能把娘的威压都扛下来?给我讲讲,那是一种什么感觉?是不是很难受?像被大石头压着一样?」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纯粹的求知欲。
李归看着她那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心中最后一丝防备也放下了。他重新坐下,想了想,说道:「不全是难受。那股压力确实像山一样,但心经运转时,心里会想起一些……必须要坚持下去的理由。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暴风雨里,必须死死护住一盏灯,不能让它熄灭。」
「护住一盏灯?」薛浅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好沉重啊。那你心里的那盏灯是什么呀?」
这个问题有些私密。
李归沉默了片刻,看着远处翻腾的云海,轻声道:「是归处。一个能让我心安的……归处。」
这句回答模棱两可,却又直指人心。
薛浅柑看着他侧脸,看着他眼中那一闪而过的落寞与坚定,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她本以为这个被母亲看重的少年会是个只知道练功的木头,没想到他心里藏着这么多故事。
噗嗤。
薛浅柑忽然笑了起来,她从腰间解下一个精致的水囊,扔给李归:「看你满头大汗的,喝点水吧。这是我特制的青梅酒,酸酸甜甜的,可好喝了!娘都不让我多喝,我偷藏了一壶。」
李归接住水囊,入手温润,带着少女身上的幽香。
「多谢。」
他没有推辞,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酸甜的汁水滑过喉咙,带着一股清新的果香,瞬间驱散了山风的凉意,也驱散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陌生感。
「对了,我刚才在追一只三尾火狐!」薛浅柑兴致勃勃地转移了话题,指着山下的花丛,「那只狐狸通体赤红,漂亮极了,尾巴尖上还带着火光。我想抓回来养,结果那家伙狡猾得很,一溜烟就钻进林子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眉飞色舞,生动极了。
李归静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他发现,这位盟主千金并没有想象中的刁蛮任性。反而像山间的清泉一样纯净、活泼。
「你笑什么!」薛浅柑注意到李归嘴角的笑意,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那只狐狸真的很漂亮的!」
「我没笑。」李归忍着笑,「我只是在想,能让小姐如此念念不忘的灵兽,一定非比寻常。」
「这还差不多。」薛浅柑傲娇地扬了扬下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枚玉质的令牌,塞到李归手里。
给!既然你请我喝了酒,那我书也不能小气。这是我的【青鸾令】,拿着它,这青鸾峰上除了娘的闭关之所,其他地方你都能去。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或者想偷懒不想练功,就来找我,我帮你出气!
那令牌入手温润,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青鸾,还残留着少女掌心的温度。
李归握着令牌,看着眼前少女明媚的笑容,只觉得这青鸾山巅的风,忽然变得温柔了起来。
「好。」他郑重地将令牌收好,认真地说道,「一言为定。」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两人身上。
山风拂过,杜鹃花的花瓣纷纷扬扬,落了两人一身。
在这江湖的风暴中心,在这青鸾之巅,两颗年轻的心,在这一刻,悄然靠近。
一段属于他们的故事,也随着这漫山遍野的花海,悄然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