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3cf2110676c6190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往初门后山的夜,静得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吞噬,只吝啬地粉下几缕惨淡的银辉,勉强勾勒出山峦起伏的轮廓。夜风穿过枯树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某种野兽在暗处低低啜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枯草腐败的味道,原本在夕阳下壮丽无比的后山,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
小药王芜正牵着缰绳,走在前面。
身形矮小,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药童袍服,腰间挂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药囊。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知是因为深夜的寒气,还是因为刚才那场古怪的「惩罚」。他牵着的是那匹通体雪白、身披鳞片的「夜照玉狮子」。此刻,这匹神骏的「白马」头颅低垂,四蹄软绵绵地拖在地上,被小药王半拖半牵着前行,「哒…哒…」马蹄因拖动而撞击碎石的声音,显得毫无生气,像是一尊被抽去了灵魂的玉雕。
李莽走在后面,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身形魁梧,肌肉虬结,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显得孔武有力。但他此刻的脸上却没有了平日里的沉稳,眉头紧锁,眼神中透着一丝懊悔和烦躁。他牵着那匹「乌云踏雪」,黑马的情况和白马一样,四蹄雪白,通体漆黑。但此刻也是一副人事不省的模样,沉重的身躯全靠李莽用蛮力拖拽着。
两匹良驹,一黑一白,在深夜的山路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反光痕迹,景象诡异而凄凉。
「都怪我。」李莽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里满是自责,「早知道就不该答应这两个疯女人玩什么【惩罚】。看看现在,把这两头畜生折腾得连站都站不起来,真是……作孽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拽了拽手中的缰绳,试图让「乌云踏雪」自己走两步。但那黑马只是随着惯性晃了晃,随即又软了下去。李莽无奈,只能叹了口气,伸手托住马腹,用肩膀扛起大半的重量。
小药王回过头,月光下她的脸色有些发青:「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这两人的有多执着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把它们弄晕过去,已经是手下留情了。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它们弄回往初门,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的声音清冷,但细细听来,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一个医者,看着两匹活生生的良驹在自己手下变成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的心里并不好受。
「哼,这两个疯女人,较劲起来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李莽啐了一口,眼神凶狠,「等回去之后,我非得好好治治她们不可!」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作为一名久经沙场的战士,他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这夜太静了,静得有些不正常。
就在这时,小药王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李莽立刻警觉,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但他随即想起,为了这场赛马,他的佩剑被他随手丢在了马场边,身上只带了一把防身的短刀。
「不对劲。」小药王的声音压得很低,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我闻到了一股味道。」
「味道?」李莽一愣,「什么味道?」
「血腥味,」小药王的鼻翼微微翕动,脸色变得愈发凝重,「很淡,但很新鲜。而且,还有一股……铁锈和湿土混合的味道,像是……兵器在潮湿的空气中放久了的味道。」
李莽的心猛地一沉。他深吸一口气,果然,在夜风带来的泥土腥气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金属和杀戮的冰冷气息。
「谁?!」李莽猛地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在山谷间回荡。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四周的黑暗仿佛活了过来,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树顶、从岩石后、从灌木丛中猛地窜出!他们身着统一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寒光。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动作快如鬼魅,落地无声,瞬间便将小药王和李莽以及两匹昏死的「良驹」团团围住。
这些黑衣人训练有素,一出现,便分成了两批。
一批约莫十人,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剑,直扑小药王和李莽,剑尖直指要害,招招致命!
另一批则默不作声,目标明确,直奔那两匹昏死在地的「乌云踏雪」和「夜照玉狮子」而去,显然是要掳走良驹!
「找死!」李莽怒吼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自己中埋伏了,但他没有丝毫畏惧。他猛地将「乌云踏雪」的缰绳往小药王那边一甩,大喝道:「保护好马!」
话音未落,两名黑衣人的长剑已经刺到他的胸前。
李莽不闪不避,竟然是迎着剑锋撞了上去!
「叮叮!」两声脆响,火星四溅。
那两名黑衣人的长剑刺在李莽的胸口,竟然像是刺在了坚硬的铁板上,剑尖瞬间弯曲,却未能刺破他的皮肤分毫!
「金刚霸体功!」李莽狂吼一声,双拳如同两柄铁锤,猛地砸向两名黑衣人的面门。
两名黑衣人反应极快,急忙撤剑格挡。但李莽的拳风刚猛霸道,力道大得惊人。
「咔嚓」两声脆响,两名黑衣人的手臂应声折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李莽凭借着一身横练的「金刚霸体功」,硬抗兵刃,正面作战竟然不落下风,一时间拳风呼啸,打得围攻他的几名黑衣人节节败退。
然而,另一边的小药王却陷入了险境。
他的武功本就稀松平常,平日里只懂些防身的招式,真正的本事都在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上。面对一名黑衣人递来的森冷剑光,她只能狼狈地闪躲,手中的短剑被对方轻易挑飞,险些被一剑封喉。她只能依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在几块岩石间来回腾挪,勉强自保,根本无法分身去照顾那两匹「良驹」。
「带走目标!」一名黑衣人头领模样的人冷喝一声,声音沙哑刺耳。
那批扑向良驹的黑衣人立刻动手。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特制网兜,动作熟练地将「乌云踏雪」和「夜照玉狮子」兜住,然后用一种特殊的绳索捆扎结实。两匹「良驹」此刻人事不省,如同两袋沉重的粮食,被轻易地抬起。书
「放下马来!」李莽目眦欲裂,眼看着心爱的坐骑就要被人劫走,他心急如焚。他猛地爆发,双拳舞得密不透风,逼退了身边的几名黑衣人,然后如同一头暴怒的雄狮,朝着那批抬马的黑衣人猛冲过去。
「滚开!」他一拳轰出,空气都被打得发出爆鸣声。
一名黑衣人试图阻挡,被他一拳正中胸口,整个人胸膛凹陷下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当场毙命。
李莽势不可挡,瞬间便冲到了抬马的黑衣人面前,伸手就要去抓那匹「夜照玉狮子」的缰绳。
然而,那批与小药王缠斗的黑衣人却抓住了机会。其中一人,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石灰粉,朝着李莽的面门扬去!
李莽虽然练就金刚霸体,但眼睛却是弱点。他急忙闭眼偏头,动作微微一滞。疯情
就是这一瞬间的停滞,足够了。
那名黑衣人头领抓住机会,一剑刺向李莽的肋下,就这么一晃神,金刚霸体功出现了一个微小破绽。剑尖划破衣衫,刺入皮肉,虽然不深,却也让李莽的动作一僵。
「撤!」黑衣人头领一声令下。
那些抬着良驹的黑衣人立刻转身,速度极快地朝着后山深处退去。而缠斗的黑衣人也纷纷抽身,有的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有的则扔出几枚烟雾弹,浓密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别跑!」李莽怒吼着,挥拳打散了眼前的烟雾。但那些黑衣人已经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中,只留下几个模糊的背影。
他想去追,但刚迈出一步,就感到肋下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书,血已经浸透了衣衫。他咬了咬牙,顾不得疼痛,拔腿就追。
可是,他的「金刚霸体功」擅长的是正面硬抗和力量,轻功却是他的短板。他跑起来如同一头笨重的蛮牛,速度虽然不慢,但比起那些身法轻盈、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却差得太远。
他追出几十丈远,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他猛地一拳砸在身边的一棵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折断,木屑纷飞。
「啊!!」李莽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声音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他颓然地跪倒在地,双手狠狠地抓着地上的泥土,指甲缝里满是泥污和鲜血。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悔恨和痛苦。
如果……如果那两匹「良驹」没有被「惩罚」到昏死过去……
如果「乌云踏雪」还在,以它那诡异的速度和那双能踏碎夜色的铁蹄,这些黑衣人一个也跑不掉!
如果「夜照玉狮子」还在,以它那威风凛凛的鳞片和神骏的爆发力,这些人根本就不敢出现!
甚至,只要有一匹「马」醒着,这些人也得有来无回,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的境地!
可是,没有如果。
现在,「马」没了。被他亲手「惩罚」到毫无反抗之力,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抢走,大意失亲「马」。
「李……李莽……」小药王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她的手臂上有一道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袖。她看着李莽颓然的背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前方,声音有些哽咽,「对不起……我……我没用……」
李莽缓缓地转过身,脸上的愤怒和痛苦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一般的沉寂。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疯情尘土,肋下的伤口还在流血,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走到小药王面前,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眼神复杂。
「不怪你。」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怪我。是我太大意了。」
他抬头望向黑衣人消失的黑暗深处,那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如同野兽般凶狠而坚定的光芒。
「马丢了,是我的责任。」李莽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李莽,用项上人头担保,一定会把它们找回来!」
「不管是谁,敢动我的马,我要他……碎尸万段!」
夜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往初门后山的夜,依旧深沉如墨。只是在这墨色之下,一场因两匹「良驹」失踪而引发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