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727e0f69cbaf8f8d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黑暗。
无尽的黑暗像粘稠的墨汁,将李归的意识死死包裹。他感觉自己像一叶孤舟,漂泊在没有尽头的死海之上。四周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以及从灵魂深处不断涌出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
那不是单纯的肉体伤痛,而是比刀剑加身更甚千倍万倍的绝望与悔恨。
「归儿……跑!快跑!」
「大姐,你先走,别管我!」
「李归,你这个懦夫,你敢走一步,我就杀了她!」
无数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响,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是外婆的嘶吼,是师父的诀别,是薛浅柑那充满了怨毒与绝望的诅咒。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那个冰冷潮湿的天牢里,也没有在天机阁那间隐秘的密室中。他站在一片血色的旷野上,天空是铅灰色的,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大地龟裂,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水。
这里是……梦魇?
不,这比梦魇更真实。
远处,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李归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发疯似的朝着声音的方向狂奔。穿过一片燃烧的树林,眼前的景象让他如坠冰窟。
他的外婆和师父,被无数根粗大的锁链贯穿了琵琶骨,悬挂在半空中。鲜血顺着锁链滴落,在地上汇成小溪。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着,生死不知。
而在他们下方,祁斯仁一身锦袍,意气风发,正接受着武林群雄的朝拜。而在祁斯仁的脚边,像一条最卑贱的狗一样匍匐着的,赫然是曾经的武林盟主,以及那个带她走出一条「活路」,让他像影子一样活着的姨母!
「为什么……」李归的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想要冲上去,却发现自己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李归,你看,这就是与我作对的下场。」祁斯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悲天悯人的伪善笑容,「你所谓的正道,你的亲人,你的恩人,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而你,你什么都做不了。」
「还有她。」祁斯仁打了个响指。
薛浅柑被两个武林盟的弟子押了上来。她一身素衣早已被血污浸染,脸上满是伤痕,但那双眼睛却依旧倔强。她死死地盯着李归,眼神里没有一丝温情,只有彻骨的恨意。
「浅柑!」李归目眦欲裂。
「李归,你这个懦夫!」薛浅柑凄厉地尖叫书着,「你为什么不死在天牢里?你为什么要连累所有人?我真后悔认识你!我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
「不!不是这样的!」李归痛苦地抱着头。他知道,这是他体内的「悲愿心经」在吞噬。这门师父教给我的秘法,能将人极致的悲伤与痛苦转化为无穷的力量。但若控制不住,便会让人陷入自己亲手编织的最痛苦的幻境中,直至疯魔。
「怎么不是?」祁斯仁的笑容愈发狰狞,「看看你的手,李归。你父亲剑神李往的剑,是用来斩妖除魔,守护苍生的。而你呢?你只会用它来逃避!你的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会为你这个儿子感到羞耻!」
「父亲……」李归浑身颤抖。
「还有你的母亲,你的奶奶……哦,对了,我们还没找到她们。不过没关系,等我抓住了你,不怕她们不现身。到时候,我会把她们也像这样挂起来,让你亲眼看着她们是怎么死的。」祁斯仁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在李归的痛点上。
啊!
李归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体内的真气彻底失控。黑色的气流以他为中心疯狂涌出,所过之处,大地崩裂,血水倒流。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理智正在飞疯情速消散。他要毁了这里!他要杀了祁斯仁!他要让所有伤害他亲人的人,都付出代价!
就在他即将被无尽的杀意和悲愿彻底吞噬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剑鸣声,穿透了厚重的血雾,轻轻地响了起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像一泓清泉,瞬间浇熄了李归心中暴虐的火焰。他茫然地抬起头,只见那漫天的血色与黑暗,竟被一道纯净的剑光,缓缓地、坚定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剑光之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深邃。他没有看旁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李归,仿佛这世间,唯有他一人。
「父亲?!」李归失声喊道,所有的愤怒、痛苦、绝望。在看到这个身影的瞬间,都化作了无尽的委屈和茫然。
来人,正是他那早已逝去的父亲,剑神李往。
「归儿。」李往走到他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手掌上传来的温度,真实而温暖,让李归几乎要落下泪来。
「父亲,我……我好痛苦……我救不了他们……」李归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声音哽咽。
李往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向了那被锁链悬挂的外婆和师父。看向了那卑躬屈膝的盟主,看向了满脸恨意的薛浅柑。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平静。
「父亲,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我也让你失望了?」李归慌乱地问道。
李往终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他,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归儿,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外婆和师父受苦,看到了祁斯仁的猖狂,看到了浅柑对我的恨……我看到了我所有的失败和无能为力!」李归几乎是吼出来的。
「不。」李往摇了摇头,「你看到的,只是你想看到的,也是敌人希望你看到的。」
他伸手指向那片血色的天空,「这天,是假的。这地,是假的。这些人,也都是你心中执念所化。祁斯仁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他操控不了你的心神。操控你的,是你自己。」
「我……」
「悲愿心经,不是让你沉溺于痛苦,更不是让你被痛苦吞噬。」李往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洪钟大吕,「它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斩断世间一切不公与黑暗;用不好,便会吞噬自身,让你万劫不复。」
「父亲……我……」
「你问我,是不是对你失望?」李往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当年,我也曾面临和你一样的绝境。魔教入侵,正道凋零,我的师父,你的师祖,就死在我面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为了救我,挡下了魔尊的致命一击。」
李归猛地抬起头,他从未听父亲提起过这些。或者说,他记忆中甚至不记得父亲的样子,只有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让他知道这是父亲。
「那时的我,比你更绝望,比你更想一死了之。」李往的声音低沉下去,「但我知道,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守护剩下的同门?谁来守护这天下的苍生?我强忍着悲痛,接过了师父的剑,接过了剑神的名号。我用我所有的悲伤、愤怒和不甘,铸就了我的剑心。」
风情 「剑心?」李归喃喃自语。
「是的,剑心。」李往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剑,「剑神的传承,从来不是那柄剑,也不是那些剑招,而是这颗心。一颗无论面对何种绝境,都能坚守本心,永不放弃,敢于直面一切黑暗的心!」
他指着李归的胸口,「归儿,你的剑心,在哪里?」
李归怔住了。
「你看到了外婆和师父的苦难,所以你想救他们,这没错。」李往的语气缓和下来,「但你因为害怕失去。因为恐惧失败,所以你被这恐惧困住了。你沉溺在这些虚假的痛苦里,任由心魔滋长。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
李归低头,看到自己双手沾满了黑色的魔气,指甲变得尖锐,面容狰狞。
「我……」
「你父亲我可以,」李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也可以。」
「当年我能从绝望中站起来,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现在,你也可以。」
「站起来,李归。」
「去当那个,拯救世界的人。」
「去拿回属于你的一切!」
李往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那道撕裂黑暗的剑光也渐渐黯淡。
「父亲!不要走!」李归惊恐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记住,心若在,剑就在……」
声音彻底消散。
父亲!
……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将李归从那漫长的梦境中强行拉回现实。他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让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入眼是熟悉的、刻着繁复星图的木质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提神醒脑的檀香。这不是天牢,也不是那片血色的旷野。
这里是天机阁,他姑姑李芊愁的密室。
归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一个带着哭腔的惊喜声音在耳边响起。李归艰难地转过头,看到姑姑李芊愁那张布满泪痕却写满了狂喜的脸。几天不见,姑姑似乎憔悴了许多,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有些散乱,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姑……姑……」李归的喉咙干得像要冒烟,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在,姑姑在!」李芊愁连忙握住他的手,那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你这个傻孩子,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多久?整整七天!七天啊!姑姑都快被你吓死了!」
李归想要
坐起来,却发现全身像散了架一样,没有一处不疼。他体内的真气空空如也,经脉也因为之前的透支和悲愿心经的反噬而变得脆弱不堪。
七天……他竟然昏迷了这么久。
那梦中的七天,却是无尽的轮回与折磨。
「我……」李归张了张嘴,想要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外婆,师父,浅柑……那些画面依旧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你别动,别动!」李芊愁连忙按住他,不让他乱动,「你伤得太重了,经脉受损,心神受创。我用天机阁的【凝神香】帮你稳住了心神,又喂你服下了【九转还魂丹】,这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你先别说话,好好休息。」
李归闭上眼,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父亲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
心若在,剑就在。
他缓缓地、平稳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体内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息一点点压下去。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杀意,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冷静所取代。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沉溺于痛苦的李归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的血红与迷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深海,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姑姑,」他看着李芊愁,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异常平静,「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外面发生了什么?你……都听说了吧。」
李芊愁看着侄子那双异常冷静的眼睛,心中猛地一颤。她认识李归这么多年,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背负了所有,却又无比坚定的表情。她知道,那个优柔寡断、被痛苦压得喘不过气的李归,已经死了。活下来的,是一个全新的、让她感到陌生又安心的李归。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他,也不该瞒他。
「武林盟最近的动作很大,」李芊愁沉声说道,「祁斯仁几乎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他对外宣称你勾结魔教,畏罪潜逃,将你列为头号通缉要犯。武林盟的弟子几乎把整个城都翻了一遍,他们知道你受了重伤,肯定跑不远。」
她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他们……他们大概也知道你被我救回了天机阁。只是碍于天机阁的地位和面子,明面上不能直接带人闯进来搜查。但这种表面功夫维持不了多久,天机阁的压力也很大。」
李归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还有……」李芊愁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忍,「关于你奶奶和母亲……我们的人,失去了她们的踪迹。」
「失踪了?」李归的眉头终于微微皱起。
「是。」李芊愁痛苦地闭上眼,「我们派去调查的她们的人,只找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人……不见了。
李归沉默了。
外婆和师父被抓,未婚妻身陷狼窝,现在连奶奶和母亲也失踪了。
短短七天,他的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摧毁,只剩下一片废墟。
若是以前的他,此刻恐怕早已崩溃。但此刻,他心中却异常平静。那是一种将所有痛苦都深埋心底,只留下一个明确目标的平静。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经连剑都握不稳,现在,却要撑起一片天。
「我知道了。」李归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李芊愁感到一阵心惊。
「归儿,你……」李芊愁担忧地看着他。
「姑姑,我没事。」李归打断了她,他尝试着运转体内的真气。虽然依旧微弱,但那股属于「悲愿心经」的黑色气息,此刻却变得温顺了许多,像一头蛰伏的猛兽,等待着主人的命令。
他缓缓地、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
「你干什么!快躺下!」李芊愁惊呼。
「我躺得太久了。」李归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姑姑,我昏迷的这七天,足够祁斯仁做很多事了。不能再等了。」
「可是你的伤……」
「皮外伤,不碍事。」李归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心伤,也治好了。」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下地。冰冷的地面让他精神一振。
「姑姑,天机阁能查到祁斯仁的下一步计划吗?他既然已经掌控了武林盟,下一步,肯定是要向那些不听话的门派动手了吧。」李归一边活动着僵硬的身体,一边冷静地分析道。
李芊愁看着他,心中既欣慰又酸楚。她知道,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没错,」李芊愁收敛心神,沉声道,「根据我们的情报,祁斯仁下一个目标,是南边的【药王谷】。药王谷一向超然物外,不参与江湖争斗。但那里有很多珍稀草药,他想控制人心的办法就是秘药和魔功,那里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药王谷……」李归的眼中寒光一闪……
仁下一个目标,是南边的【药王谷】。药王谷一向超然物外,不参与江湖争斗。但那里有很多珍稀草药,他想控制人心的办法就是秘药和魔功,那里有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药王谷……」李归的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