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62815a3014d3d5f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新年伊始,利物浦俱乐部的办公室里,杨劫迎来了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正式谈判。
在去梅尔伍德的路上,杨劫还有些不解:“一份合同而已,我自己去签不就行了,你还特意换了这么一身,搞得跟要去收购他们一样。”
“你懂什么,”开着车的萧潇白了他一眼。和平日里的娇媚不同,此刻的她眼神专注,像一个准备奔赴战场的军师,“这不只是一份合同,这是你的‘立威之战’。别人看你年轻,又是自己一个人,就会觉得你好欺负。我们今天就是要让俱乐部看清楚——你杨劫,不是一个可以被随便拿捏的愣头青。”
与他一同坐在会议桌前的,正是萧潇。她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女士西装,长发束在脑后,脸上带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桌子的对面,是俱乐部的CEO伊恩·艾尔和法务主管巴里·詹金斯。两人都是在体育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谈判桌上。
“杨,首先恭喜你,你的天赋有目共睹,”伊恩·艾尔微笑着递上一份文件,“这是俱乐部为你准备的第一份职业合同,为期五年,周薪一万英镑……相信我,这已经是我们能为一位刚从青年队提拔的年轻人,提供的最慷慨的报价了。”
周薪一万英镑,对杨劫来说已经是一个天文数字,他下意识地就要点头。
然而,桌子底下,一只穿着高跟鞋的小脚,却轻轻地、却又不容忽视地踩了他一下。
杨劫一愣,转头看向身边的萧潇。她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礼貌微笑,眼神却像要把那份合同盯出一个洞来。
“艾尔先生,詹金斯先生,”萧潇没有直接翻开合同,而是先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笔记本,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数据,她故意把笔记本推到显眼的位置,虽然上面其实记的大多是昨天还没看完的宫斗剧剧情,但气势得做足。
“关于这份‘最慷慨’的报价,我们可能有些不同的理解。”她深吸一口气,开始逐条反击。
艾尔和詹金斯对视一眼,笑容不变,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首先,是合同年限。”萧潇努力回忆着昨晚熬夜准备的资料,“五年太长了,对于一个正在高速成长的年轻球员来说,这等于锁死了他未来的可能性。我们希望将合同改为‘2+1’模式。”
艾尔微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得像一位长辈:“我完全理解你的顾虑,萧小姐。很多年轻球员的代表都会提出这一点。但你要明白,一份长约代表着俱乐部的承诺和安全感。我们投入资源培养他,为他提供最好的环境,自然也希望他能长期为俱乐部效力。这是对双方的保障。当年杰拉德、卡拉格,他们也是从一份五年的长约开始自己的传奇生涯的。”
他轻描淡写地搬出了俱乐部的传奇,话语里的潜台词让萧潇无法反驳。
“哇哦,”萧潇做出惊讶的表情,随即迅速在那个小本子上记了一笔,“原来杰拉德队长当年也是一万镑起步呀?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呢。”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语气却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可是艾尔先生,我妈妈常跟我说,那时候的一万镑能买别墅,现在的一万镑……在伦敦可能连个停车位都费劲。您让我们拿现在的‘零花钱’去对标当年的‘巨款’,这账……我怕回去没法跟家里长辈交代呀。”
艾尔被噎得说不出话,让人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
“那就不要谈历史,谈制度。”一直沉默的法务主管詹金斯敲了敲桌子,强行切断了这个话题,“薪资结构是我们的底线。不管物价怎么涨,打破更衣室平衡的后果,我们承担不起。”
他的语气同样彬彬有礼,但内容却不容置喙:“萧小姐,合同里的奖金条款已经体现了对出场和贡献的激励。阶梯式薪资是为已经在一线队证明过自己的成熟球员准备的,直接放进第一份职业合同里,并没有先例。我们很看好杨,但一切都需要按规矩来。破坏薪资结构,对更衣室的团结不是好事。”
“规矩”、“先例”、“更衣室团结”,一个个专业又无法辩驳的词语,像一堵无形的墙,将萧潇的诉求挡了回来。
萧潇没接这茬,而书是拿笔在笔记本上煞有介事地画了个圈:“那如果不涨底薪,进球奖金能不能改改?比如……每进一个球多发500镑?这应该不破坏更衣室团结吧?总不能让前锋因为怕拿奖金就不进球了吧?”
詹金斯被噎了一下,刚准备好的长篇大论瞬间卡壳。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会议室里充满了这种毫无章法、却又让人头疼的“乱拳”。萧潇不谈情怀,就盯着钱和年限,像在菜市场买菜一样斤斤计较。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肖像权。”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她认为自己最有力的筹码,“合同里规定,俱乐部拥有杨劫百分之百的商业肖像权。这一点,我们无法接受。杨劫来自华夏,他背后是一个拥有数亿球迷的庞大市场,这部分的商业价值……”
“我们当然清楚!”伊恩·艾尔第一次打断了她的话,但语气依旧热情,“我们俱乐部的商业团队是全世界最顶尖的!我们非常看重杨在亚洲的市场,并且已经有了一系列的推广计划。请相信我们,将肖像权交由俱乐部统一运营,才能实现商业价值的最大化,这对杨、对俱乐部是双赢的。如果现在就进行切割,会造成很多品牌合作上的混乱。当然,商业开发的收益,他本人也会得到相应的奖金分成。”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萧潇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发现,自己基于商业逻辑和市场前景的判断,在对方那套成熟、严密、以“俱乐部规定”和“专业惯例”为核心的话术体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他们甚至都没有强硬地拒绝,只是微笑着、耐心地向她解释“为什么不行”。那种温和的、不容置疑的态度,比任何激烈的争吵都更让她感到无力。
她以为这是一场唇枪舌剑的交锋,但对方根本没把她当成对手。他们是在用对待一个热心但不懂事的孩子家长的态度,在“指导”她。
萧潇盯着对面那两张写满“你就从了吧”的脸,突然合上了笔记本。
刚才那股锱铢必较的精明劲儿瞬间消失,她肩膀一垮,露出了一副被吓到的表情。
“哎呀,怎么这么严肃。”她叹了口气,把合同往包里一塞,动作快得惊人,“艾尔先生,詹金斯先生,你们说的太专业了,我这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
“那……”
艾尔以为她要妥协。
“这么大的事,又是卖……哦不,是签约,我可做不了主。”萧潇站起身,拉起还有些懵的杨劫,“我得把合同带回去,给我家里那几个懂行的叔叔伯伯看看。毕竟是五年的卖身……咳,五年的合约,总得家里长辈点头才行,对吧?”
她特意在“懂行的叔叔伯伯”几个字上加了重音。
艾尔和詹金斯愣住了。这丫头前一秒还在砍价,后一秒就直接“耍赖”要回家找家长?
偏偏这理由,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当然,这是应该的。”艾尔点头道,“我们期待你的好消息,杨。尽快回来,小伙子,一线队需要你。”
走出会议室,杨劫还在神游天外,好像一点都不关心他的待遇:“就这么走了?不签吗?”
直到坐回车里,萧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之前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她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签?拿什么签?拿这份‘卖身契’吗?”她发动了汽车,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怕和庆幸,“杨劫,我今天才明白,我太想当然了。这不是商场上的生意,这是另一个完全不同的领域。他们用一百年的经验和规则跟你玩,我们怎么玩,只能找个懂门道的。”
她转头看向杨劫,眼神无比认真:“硬刚是赢不了的,所以我只能先拖着。我们只能先争取一些时间。”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一个真正的经纪人。”萧潇的语气斩钉截铁,“一个能听懂他们那些‘黑话’,懂得如何利用规则,甚至比他们更狡猾的专业人士。让他来对付这些老狐狸。你的天赋,值得一份更好的合同。”
与此同时,利物浦俱乐部总部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法务部与公关部的办公室,在整个一月,已然沦为一个没有硝烟却步步惊心的战场。
“‘天才条款’独立评估小组的第一次反馈下来了,先生们。”法务主管巴里·詹金斯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摔在桌子中央,领带被扯得歪斜,双眼布满血丝,“情况……不容乐观。”
他指着那份文件,声音沙哑:“他们承认杨在U18的数据‘令人印象深刻’,也认可季前赛的表现‘展现了潜力’
。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那是无奈与愤怒的交织,“他们坚持认为,这些比赛的强度和竞争性,远不足以证明他是一个‘能够为英超联赛带来巨大贡献’的‘划时代天才’。”
“这群该死的官僚!”CEO伊恩·艾尔烦躁地揉着太阳穴,“他们到底想要什么?难道非要让一个18岁的孩子在欧冠决赛里上演帽子戏法才算天才吗?”
“他们的原话是,需要更多‘在顶级职业对抗环境下’的证明。”詹金斯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现实,“U18的比赛,在他们眼里是‘虐菜’;亚洲的季前赛,则是‘商业表演’。他们需要看到杨在面对真正的、顶级的职业后卫时,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办公室陷入了死寂。这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没有劳工证,杨劫就无法参加正式比赛去获得所谓的“证明”;而没有这份“证明”,他就永远拿不到劳工证。
“媒体那边也开始煽风点火了,”商业主管比利·霍根脸色同样难看,“《太阳报》发了篇评论,标题是《为了华夏市场,利物浦准备撕毁规则手册吗?》。天空体育的加里·内维尔也在专栏里质疑,声称给一个没有任何国家队履历的球员开绿灯,是对规则公平性的巨大破坏。”
“内维尔……”
艾尔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那个曼联佬,他当然会这么说。”
“更麻烦的是,”詹金斯压低了声音,“我有消息,这次独立评估小组里有一位关键成员,是埃弗顿的终身会员。他在评估会议上死咬不放,公开质疑我们是在用‘经济利益’绑架‘足球规则’。”
内忧外患,这不仅是一场法律战,更是一场几乎不可能打赢的舆论与政治战。
“不能再按常规流程走了。”伊恩·艾尔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默西塞德郡阴沉的天空,声音变得冷酷而决绝,“既然规则挡路,那就用更大的利益去重塑规则。启动B计划。”
十分钟后,商业主管比利·霍根拨通了英超联盟首席执行官理查德·斯丘达莫尔的私人电话。
他没有请求,而是直接摆出了筹码。
“理查德,我们开诚布公地谈谈。”霍根的声音里透着商人的精疯情明与强势,“芬威集团(FSG)正在重新评估下一季度在远东地区的战略投入。你应该知道,杨劫不仅仅是一个球员,他是我们要撬动那个拥有13亿人口市场的杠杆。”
“现在,耐克、阿迪达斯,还有几家顶级的亚洲财团都在盯着这个孩子。如果我们因为一张该死的纸,被迫把这个‘中国贝克汉姆’推向西甲的皇马或者德甲的拜仁……”
霍根顿了顿,语气加重,“理查德,你可以想象一下,下一轮英超在亚洲区的转播权谈判,报价会受到多大的影响?那个损失,是评估小组里那几个老顽固能承担得起的吗?英超要冲击世界第一联赛,少了亚洲市场的支持是做不到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后传来一个意味深长的回答:“……我明白了。我会‘提醒’评估小组,要从‘英超整体利益’的高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会议室的氛围稍稍缓和,却依然紧绷。就在这时,伊恩·艾尔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肯尼·达格利什。
“伊恩,我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情”国王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艾尔将情况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没有人知道肯尼·达格利什做了什么。人们只知道,两天后,那位在评估小组里处处刁难的“埃弗顿终身会员”,突然因为“身体原因”,宣布退出本次评估。
又过了三天,一篇人物专访赫然登上了《泰晤士报》体育版的头条。受访者,阿森纳的主教练——“教授”阿尔塞纳·温格。
这位向来以儒雅和眼光毒辣着称的法国人,在采访中罕见地对一位尚未登陆英超的年轻球员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并借此向英足总的僵化体制“开炮”:
“我看了那个孩子的录像,我必须承认,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伟大的名字。在法国或者西班牙,这样的天才会被铺上红地毯迎接。但在英格兰,我们却在讨论他是否符合‘75%的出场率’?这简直是荒谬的。足球是关于天赋的,不是关于算术的。如果英超因为几条死板的条款而将他拒之门外,那将是我们所有人的损失——包括阿森纳。”
来自竞争对手主帅的公开声援,比利物浦自己的辩解更具杀伤力。它将这场关于劳工证的争论,从“利物浦的私心”,瞬间上升到了“英超是否还尊重天才”的哲学高度。
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混杂着人情、声望与巨大商业利益的组合拳。
两天后,伦敦,英足总总部。
评估小组的终审会议。格拉汉姆·泰勒看着屏幕。屏幕上,播放着利物浦从未公开的内部对抗赛录像。那个身穿训练背心的东方少年,正在用并不花哨但极其实用的动作,一次次生吃利物浦的主力后防线。
背身扛人、暴力超车、不讲理的爆射。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这些懂球的老家伙们都知道,这种原始的身体素质和球感,是装不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曼彻斯特的传真,被送到了泰勒的手边。
那不是一份公函,而是一封私人信件。落款是:鲍比·查尔顿(曼联传奇)。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虽然我不希望看到利物浦变强,但我更不希望看到英超因为傲慢而错过下一个乔治·贝斯特。我看过那个孩子的录像了。让他踢球吧。足球不应该被偏见杀死。”
来自死敌最崇高图腾的背书,成为了压垮天平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不再是利物浦一家的请求,这是对“足球天赋”本身的最高致敬。
1月30日,冬窗关闭前的最后一天。
利物浦法务主管巴里·詹金斯的手机,终于响起。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句简短而又疲惫的话:“巴里,你们赢了。去准备注册文件吧。”
半小时后,杨劫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伊恩·艾尔。
“杨,”电话那头,CEO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欢迎来到利物浦足球俱乐部。我们已经为你完成了注册。你的号码是29号。准备好了吗,孩子?两天后,安菲尔德,对阵阿森纳。你将进入大名单。”
杨劫挂掉电话,走到公寓的落地窗前,紧紧地抱住了身边那个一直陪着他,为他揪心了整整一个月的女孩。
窗外,利物浦的夜景,华灯初上。
他知道,那扇禁锢了他半个赛季的、无形的牢笼,终于被砸碎了。而真正的战争,现在才刚刚开始。
杨劫终于完成了一线队的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