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9fc011f44c70b20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克洛普已经到了,那位激情四溢的主帅,终于抵达了他忠实的利物浦。
紧接着,拉拉纳、洛夫伦、兰伯特、埃姆雷·詹、马尔科维奇……一个个名字也相继出现在了安菲尔德的球员名单上。
而最让杨劫感到意外和惊喜的是,在那个即将上任的新主帅的强烈要求下,利物浦做了一笔截胡的买卖。
他们从南安普顿签下了那个速度快得像黑色闪电的塞内加尔边锋——萨迪奥·马内。
那个戴着黑框眼镜、满脸胡渣的德国男人,带着他的重金属摇滚哲学,降临了安菲尔德。
新的时代,要开始了。
利物浦的夏天终于姗姗来迟,但杨劫的公寓里依旧维持着一种苦行僧般的清冷。
自从武汉回来,杨劫的生活就陷入了一种极其规律、甚至可以说是机械的“低物欲”循环。吃饭、睡觉、打游戏。
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剔除了生活中所有多余的色彩,只为了麻痹那根稍一触碰就会剧痛的神经。
这天午后,训练结束。杨劫照例打开电脑,准备登那个“Y”的小号打两把Dota消磨时间。
就在他刚刚登录Steam平台的瞬间,屏幕右下角弹出的一个黑色小方框,让他那颗已经很久没有剧烈波动过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好友“Xiao”现已在线]
那个灰暗了整整两个月的头像,那个随着那张便签纸一起消失在人海里的名字,突然亮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杨劫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思念过度出现了幻觉。他僵硬地挪动鼠标,光标悬停在那个头像上,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是她留给他的、唯一没有切断的联系方式。也许是她忘了删,也许……
杨劫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心跳声大得像是在耳膜上擂鼓。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也许那个头像下一秒就会再次变灰,永远消失。
他颤抖着打开聊天框,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删了又写,写了又删。
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发送了那个最老土、最苍白,却又包含了万千情绪的开场白:
“在吗?”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他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一秒,两秒,一分钟……
没有任何反应。
那个亮着的头像依旧亮着,却像是一座沉默的灯塔,对他发出的求救信号视若无睹。
杨劫颓然地靠在椅背上,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难受感瞬间涌上心头。这种被无视的滋味,比当面被拒绝还要煎熬。
就在他以为这就是结局的时候,那个头像的状态突然变了。
[Xiao正在进行游戏:Dota2]
杨劫的心猛地一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她好久没上线了,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一声不吭地开了一把Dota2?
一个阴暗、疯狂且充满了嫉妒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脑海里疯长。
难道……是有人约她?
是不是有别的男人在带她玩?是不是那个所谓的“新欢”?
“操!”
杨劫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眼眶瞬间红了。他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观战”按钮,目光如鹰隼般在那个正在加载的游戏房间列表里扫视。
他在寻找那个可能的、特殊的“队友”。他在看谁在跟她走一路,谁在给她让刀,谁在公屏里跟她打情骂俏。
他就像个躲在阴沟里的窥私狂,用最恶意的揣测,去审视着这场游戏里的每一个ID。
……
此时此刻,地球的另一端。华夏,横店。
深夜的酒店套房里,冷气开得很足。
萧潇刚刚洗完澡,裹着浴袍坐在电脑前。就在两个小时前,《绣春刀》剧组的杀青宴刚刚结束。
在宴席上,那个当红的流量小生——就是剧中饰演男二号的那位,端着红酒杯,借着酒劲凑到她身边,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暗示:“潇潇,待会儿还有个局,只有咱们几个年轻人,再喝点?”
如果是以前的萧潇,或许还要虚与委蛇地周旋一番。
但现在的她,只是冷冷地瞥了对方一眼,带着“劲”的凌厉眼神。
“没兴趣。戒了。”
她丢下这几个字,在对方错愕的目光中,转身离场。
回到房间,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全身心投入演戏,那种在镜头前将“周妙彤”的悲情与身体里那股力量完美融合的感觉,让她感到愉悦。
她已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她自己就是风景。
为了庆祝杀青,也为了奖励这段时间的辛苦,她鬼使神差地打开了Steam。
那个熟悉的图标跳动了一下。
她看到了那个对话框,那个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的——
“在吗?”
萧潇愣住了。
她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先是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弧度,那是被这老土到掉渣的开场白给逗笑了。
“笨蛋……”
她轻声骂了一句,“真的是个直男癌,只会问在吗。”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眶突然就热了。她不得不死死咬住嘴唇,才能忍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忍不住在心里质问书这个混蛋:
你到底要怎么样?
是你把我赶走的,是你用那种眼神看我的,是你把门反锁上的。我已经离开了,我已经如你所愿消失了,你为什么又要来招惹我?
既然现在会问“在吗”,那当初我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挽留?
“混蛋……大混蛋……”
萧潇吸了吸鼻子,赌气般地没有回复。她点开了Dota2,秒选了那个她练了无数遍、最熟悉的英雄——祈求者(卡尔)。
这一把游戏,她打得恍恍惚惚。
补刀漏了好多,连招也切错了好几次,甚至有好几次莫名其妙地走到了塔下被防御塔打死。
队友在公屏上打问号,她也视而不见。
她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对话框,全是那个远在利物浦的、或许正守在电脑前的男人。
四十分钟后,基地爆炸。
萧潇看着结算画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她切回Steam的聊天界面,那个“在吗”依然孤零零地挂在那里,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回复吗?还是下线?
理智告诉她应该直接关机,让他死心,也让自己死心。
可是,那只纤细的手,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放在了键盘上。
犹豫,挣扎,最后化作了指尖的一次轻击。
“干嘛?”
短短两个字,带着三分委屈,三分赌气,还有四分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Steam的聊天框里,光标在疯狂闪烁,就像杨劫此刻那颗起伏不定的心。
看着那两个带着点赌气、又带着点委屈的“干嘛”,杨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那块压在胸口整整一个月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一角。
他不敢太急切,生怕再次把这只受惊的小鹿吓跑。他删删减减,最后敲下了一行字,语气尽量放得平缓,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个匿名账号,我查到了。”
屏幕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劫没有等,继续发了过去:“是王德发。那个死胖子。”
“我让朋友锁定了他的ip。这杂种在我踢切尔西前的那天晚上把视频发我了。他就是想恶心我,想毁了你。”
杨劫的手指在键盘上用力地敲击,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仿佛要把屏幕敲碎:
“我想宰了他。真的。但是那个畜生失踪了。警方在找他,我也在找他。我在全网布了控,只要他敢露头,只要他还在这个地球上喘气,我就一定会把他抓出来,让他付出代价。”
利物浦的公寓里,杨劫咬牙切齿,眼底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为你讨回公道。
然而,他永远不会知道,这番话落在横店酒店里的萧潇眼里,是何等的荒诞与苍凉。
萧潇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勾起一抹凄厉而又嘲讽的冷笑。
失踪?
傻瓜……
还需要你出手吗?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仿佛穿透了虚空,又看到了那个令她作呕的夜晚。
那个王德发,哪怕被她捏碎了手腕,哪怕签下了那份解约书,骨子里那种长期身居高位、被阿谀奉承喂养出来的傲慢,却从未消失过。
在娱乐这个圈子里,他习惯了俯视女人,习惯了把人当玩物。哪怕那晚吃了大亏,但在过了一个月后,在酒精和毒品的麻醉下,在一众狐朋狗友的怂恿和莺莺燕燕的簇拥下,他那扭曲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
他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威胁了,这是奇耻大辱。
“妈的,你也配过好日子?”
萧潇能想象出他在醉醺醺的状态下,是如何满脸狰狞地按下了发送键。他为了报复,是为了恶心杨劫,是为了毁掉她。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只手遮天的王总,以为发个视频就能看他们痛苦取乐,他在华夏躲着,你一个女人能翻起什么风浪?
但他没想到,这次他惹错了人,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这就是命吧。”
萧潇在心里轻叹。
正是因为他发了那个视频,才导致了杨劫的暴怒,导致了那晚的羞辱,导致了他们的决裂。
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彻底耗尽了萧潇最后一丝作为“守法公民”的底线。
杨劫,你找不到他的。
萧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白皙纤细的手指。
因为他早就死了。
就在我们决裂后,我就找到了他。
我用你赋予我的力量,一寸、一寸地捏碎了他全身的骨头。他的惨叫声比那晚还要凄厉,但他再也没有机会发出来了。
他已经被烧成了灰,撒进了江里,变成了鱼食。
你这是在追捕一个幽灵。
这个秘密,太沉重,太血腥,太肮脏。它像一道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劫心中的结解开了,他以为只要惩处了坏人,也许一切就能回到过去。
但在萧潇心里,这是一个死结。
如果那件事没有被揭开,如果那些视频没有曝光,她或许还能厚着脸皮,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赖在他身边,贪恋那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温暖。
可是现在,遮羞布被扯得粉碎。
她怎么还能回去?
她怎么能用这具被玷污过的、甚至沾染了鲜血的身体,去拥抱那个如烈阳般耀眼的少年?
她面对不了那个脏了的自己,更面对不了看过那些视频的杨劫。
Steam的消息提示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杨劫:“你在哪?我想见你。”
“我去接你,不管在哪。”
看着这两行字,萧潇的眼泪瞬间决堤。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手指颤抖着放在键盘上,打出了最残忍的拒绝:
“不要。”
“别来找我。我不想见你。”
杨劫:“为什么?事情都清楚了,那是他陷害你!我不介意,真的,萧潇,回来吧。”
萧潇:“可是我介意。”
这几个字发出去,像是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杨劫,我们回不去了。”
“风情我们……还是先就这样吧。如果你还想联系,就在网上吧。”
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线。隔着网线,隔着屏幕,她才能保留最后一丝尊严,才能敢于面对他。
利物浦的公寓里,杨劫看着这冰冷的拒绝,心痛如绞。但他不敢逼得太紧,他怕那根脆弱的弦再次崩断。
只要还能联系,就有希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退让了一步,打出了那句卑微到了极点的请求:
“好。不见面。”
“那……把微信加回来,好吗?”
“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样。”
酒店里,萧潇看着这句话,泪水模糊了视线。
刚认识的时候……
那时候多好啊。他是意气风发的留学生,她是满怀心机的小明星。
她颤抖着拿起了手机,在那个黑名单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头像,点击了“移出”,然后通过了那个迟到了一个月的验证请求。
“我们已经是好友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
看着这行系统提示,两人隔着半个地球,同时红了眼眶。
转了一大圈,经历了生离死别,经历了误解与仇恨,他们又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