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214496fb2dc98a1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梅尔伍德的训练场边,细雨蒙蒙。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警戒线外。亚瑟·海耶斯行色匆匆地走下车,甚至没顾得上打伞,昂贵的手工西装肩头很快被打湿。他神色凝重,径直走向正在场边指挥的克洛普,低声耳语了几句。
克洛普皱了皱眉,摘下眼镜擦了擦水雾,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泥地里进行折返跑的杨劫。
虽然极度厌恶训练被打断,但这这位德国教头深知现代足球中,场外舆论危机往往比伤病更难缠。
“十分钟。”克洛普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严肃,“带他去场边把事情解决掉,我不希望任何焦虑情绪蔓延进我的更衣室。”
杨劫被叫到场边的遮雨棚下,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看着脸色难看的经纪人。
“出什么事了?这么急。”
“杨,有些麻烦找上门了。”亚瑟没有废话,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封烫金的邀请函递过去,“这是几家颇有影响力的所谓’国际人道主义组织‘发来的。他们邀请你出席下个月的慈善晚宴,并准备授予你大使头衔。”
“我不去。”杨劫拧开水瓶灌了一口,皱眉道,“你知道的,我没空搞这些社交。”
“这不只是去不去的问题。”亚瑟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江湖的无奈,“这是一种典型的’道德绑架‘。
他们通过中间人暗示了期待的捐赠金额——一百万英镑。”
“一百万?!”杨劫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凭什么?这是抢劫?”
“凭他们掌握着’道德‘的解释权。”亚瑟的语气无奈。
他开始给这个初入名利场的年轻人上课,“这就是西方的游戏规则。你现在红了,你是来自东方的焦点。在他们眼书里,你就是一块肥肉,而且是一块’缺乏西方普世价值观教化‘的肥肉。”
亚瑟冷静地分析道,“作为冉冉升起的亚裔新星,你现在是聚光灯下的焦点。如果你直接生硬拒绝,下周的小报上可能就会出现暗示你’缺乏同理心‘、’冷漠‘甚至’种族歧视‘的文章。
而在西方舆论场,’政治正确‘不是一种礼貌,它是高压线,是比法律还要森严的铁律,这些标签对商业价值是毁灭性的,耐克和阿迪达斯最怕沾上这个。”
“在这个圈子里,’种族歧视‘、’缺乏同理心‘、’为富不仁‘……这些帽子只要扣下来一顶,耐克和阿迪达斯就会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你。商业代言会停摆,甚至你的每一个失误都会被上升到人品问题。”
亚瑟看着沉默不语的杨劫,情补充道:“我先帮你用’封闭训练‘回绝这一次,或者帮你拖延一段时间。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这帮人像狗皮膏药,如果不给点’表示‘,他们会一直粘着你,想方设法在舆论上恶心你,直到你交出这笔’保护费‘为止。大部分球星,最后都是破财免灾。”
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恶心感,让他想吐。
……
深夜,杨劫闷闷不乐的关掉直播。
“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置顶的那个头像亮起了一个红点。
萧潇:【还没睡?看你今天不太开心?】
看着这行简单的文字,杨劫心里的戾气稍微散了一些。
他打了一行字:【没有啊,挺好的,你别担心。】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
真的挺好吗?被人当肥羊宰,被人拿着道德的大棒威胁,这叫挺好?
他不想让她跟着烦躁
但他更不想对她撒谎。
他烦躁地删掉了那行字。
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
,显然萧潇在等他的回信。
杨劫:【亚瑟今天跟我说,有帮孙子想敲诈我一百万英镑。还美其名曰慈善。】
把亚瑟之前说的那些破事,连同那一百万英镑的荒谬要求,一股脑地发了过去。
对话框那边显示了很久的“对方正在输入……”
,显然,萧潇也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数字和这套流氓逻辑。
过了大概三分钟,一条长长的文字发了过来。
萧潇:【这帮人太恶心了!杨劫,这钱绝对不能给他们。给了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他们会把你当成提款机,觉得你这只’东方肥羊‘好宰。】
杨劫:【我知道。但我如果不给,亚瑟说舆论会很麻烦。你知道的,在英国这边,我现在不能有负面新闻,尤其是这种政治不正确的大帽子。】
又是漫长的“正在输入”。
公寓里很安静,杨劫盯着屏幕,能想象到此刻在地球另一端,萧潇或许正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她思考时的习惯),在帮他想办法。
突然,消息来了。
萧潇:【既然这笔钱非花不可,为什么不花得’响亮‘一点?与其把钱扔进那些不知所谓的海外基金会,不如……我们自己做?】
杨劫:【自己做?】
萧潇:【对。我们在国内做。你现在的标签是’华夏之光‘。我们就打这张牌。我们在国内找一片戈壁滩,甘肃或者内蒙。你每进一个球,我们就捐出一笔钱,种下一片树林。】
萧潇:【这是环保,是对抗沙漠化,是保护地球。这是目前西方最流行的’政治正确‘,比什么慈善晚宴都高级!那些机构敢喷你吗?他们敢说’种树‘不对吗?而且,这钱是花在咱们自己国家的土地上,国内官媒绝对会力挺你。到时候,舆论的主动权就在你手里了。】
杨劫看着屏幕上的文字书,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这招太绝了!这是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直接踢碎了那帮伪君子的道德绑架,还把光环牢牢戴在了自己头上。
然而,下一条消息,画风却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萧潇:【而且……如果你要做这个项目,肯定需要一个国内的执行团队去对接政府、去买树苗、去维护……】
萧潇:【我现在的个人工作室……正好没什么业务。如果你信得过我……我可以来做这个运营。】
隔着屏幕,杨劫仿佛能看到她打下这几行字时,那种忐忑、自尊心作祟,却又带着一丝想要证明自己价值的倔强模样。
她在维护她的尊严。她不想做一个只会伸手的金丝雀,她想成为他的战友,哪怕只是帮他处理这些后勤。
杨劫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杨劫拿着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宠溺的笑。
这个傻瓜。
他回复道:【你是天才情吗?萧军师。这方案简直完美。亚瑟那个老狐狸要是听到了,估计得羞愧得把雪茄吞下去。】
萧潇秒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真的?那你同意了?那管理费……】
杨劫:【当然同意。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笔钱给你赚,我才放心。回头我就让亚瑟拟合同,全权委托你的工作室。】
萧潇发了一连串[转圈][开心]的表情:【太好了!那我明天就去查资料,去联系林业局……】
杨劫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表情,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
既然生意谈成了,既然她那么开心……那是不是该索取一点“回报”了?
这几天那种“想见不能见”的焦躁,那种对周五失联的PTSD,此刻全都化作了一股无法遏制的冲动。他不想再忍受只有冰冷文字的交流了。
他敲下了一行字,发送。
杨劫:【等等。既然这项目让你得利了,你也说了,你想靠自己。那作为报酬,我也要提个要求。】
萧潇:【?你要什么报酬?】
杨劫:【视频。】
书 杨劫:【我想见你。现在。立刻。】
这一行字发出去后,对话框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杨劫能感觉到,屏幕那头的女孩此刻一定正拿着手机,手指颤抖,内心在进行着剧烈的天人交战。她在躲,她在怕,她在用文字这层保护色,掩盖她此刻或许并不完美的、甚至有些狼狈的状态。
杨劫没有催促。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守在洞口,等待着那只受惊的小鹿自己走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
终于,手机震动了一下。
萧潇:【能不能……等一会儿?】
杨劫嘴角上扬,快速回复:【多久?】
萧潇:【一刻钟。】
萧潇:【我现在……很乱。我想收拾一下。】
杨劫:【好。十五分钟。一秒钟都不能多。】
杨劫:【我等你。】
他把手机扔在床上,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十五分钟。
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期限,也是给他自己的救赎倒计时。他终于,要见到她了。
利物浦的雨还在下,时钟的秒针像一把迟钝的锯情子,一点一点地锯过表盘。
当秒针终于咔哒一声,与分针在“15”这个刻度上重合的瞬间,杨劫的手指几乎
是条件反射般地按下了视频通话键。
一秒钟都没有多,一秒钟也不想再等。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膜上。终于,屏幕闪烁了一下,漆黑的画面瞬间被大洋彼岸的光亮填满。
视频接通了。
屏幕那头,萧潇端坐在镜头前。
即便隔着千万里和有时差的像素,杨劫依然被那一瞬间的美丽击中了呼吸。
她显然精心准备过。柔顺的长发看似随意,却精致地挽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部线条。身上是一件柔软的米色居家毛衣,衬得她温柔又放松。
最让他心动的,是她脸上那层极淡的“伪素颜”妆。粉底轻薄得几乎看不出痕迹,却巧妙地匀净了肤色;唇上那抹若有似无的提气色唇膏,点亮了整个面容。
她把自己最好、最温柔的一面,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她就像一朵在暴风雨后勉强支棱起来、却依然倔强绽放的白山茶,美得让人心碎,又让人不敢轻易触碰。
“嗨……”
萧潇对着镜头挥了挥手,笑容有些僵硬,那是努力想要表现出“我很好”的伪装,“这么准时啊?”
“嗯。”杨劫贪婪地盯着屏幕,目光在那张脸上寸寸巡视,仿佛要确认每一寸肌肤的安好,“在干嘛呢?”
“没干嘛呀,”萧潇眼神微闪,随手指了指旁边,“在看综艺呢,这期挺好笑的。”
杨劫没有拆穿她那根本没亮屏的平板电脑。
两人突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就是所谓的“近乡情更怯”。
明明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明明想问她过得好不好,但话到嘴边,却只剩下了两两相望的无言。
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名为“思念”的胶着感,粘稠得让人窒息。
为了打破这种快要让人落泪的尴尬,萧潇率先移开了目光,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强行把话题扯回了刚才的“生意”上。
“对了,杨劫,关于那个植树计划,我刚才又细想了一下。”
一旦聊起正事,萧潇那种作为顶级艺人、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干练劲儿瞬间就回来了。
她挺直了腰背,眼神不再闪躲,而是透出一股专注的职业光芒。
“我会让新招的法务助理起草一份授权书,你需要确认。至于资金,你真的不用担心。”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条理清晰,“现在的企业都盯着环保这块蛋糕呢。只要挂上你的名字,加上’进球植树‘这个噱头,我敢保证,有一大把赞助商愿意排着队贴钱进来。我们甚至可以搞个竞标,把这片公益林的冠名权运作一下……”
“地点我也想好了,就在甘肃的民勤,那里正好是腾格里沙漠和巴丹吉林沙漠的交汇处,防风固沙的意义最大。每一棵树我们都会……”
她语速飞快,神采飞扬。说到兴奋处,她还会下意识地皱一下鼻子,或者用手势来加强语气。
屏幕这头,杨劫并没有在听那些关于赞助、合同或者沙漠的细节。
他只是痴痴地看着她。
看着她那双重新燃起光亮、熠熠生辉的眼睛;
看着她自信地侃侃而谈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再依附于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怜悯的强大气场。
在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只看到了她的一面。
她从来都不是那种只会躲在他身后、需要他时刻张开羽翼保护的小妇人。她是一株有着自己根系的橡树,经历过风雨的摧残,却依然能倔强地挺直脊梁,甚至在废墟之上,开出属于自己的花。
她是独当一面的大女主。这种充满智慧和力量的美,比她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时,更加致命,更加让他挪不开眼。
“……所以,我觉得前期投入可以控制在……哎?杨劫?你有在听吗?”
萧潇说着说着,突然发现屏幕那头的男人正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
她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那种职业的干练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在他面前有些手足无措的小女孩:“你怎么了?是不是……我说得太无聊了?”
杨劫没有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隔着冰冷的屏幕,指尖轻轻触碰着画面上她的脸颊,声音沙哑,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震荡出来的:
“萧潇……我好想你。”
杨劫静静地坐在那里,隔着冰冷的屏幕,用一种近乎痴傻的、却又固执到了极点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那种眼神,太重了。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都不眨一下,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思念。
就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在雨夜的小狗,浑身湿透,瑟瑟发抖,却依然蹲在原地,死心眼地望着那扇紧书闭的门,不肯离去,也不肯叫唤。
这句话,像是一颗催泪弹,毫无征兆地炸开了萧潇苦苦维持的防线。
她脸上的那种自信、干练、伪装出来的轻松,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萧潇猛地咬住了下唇,用力之大,让那一抹淡粉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鼻翼剧烈地翕动着,眼眶瞬间红透,那一层薄薄的水雾迅速凝结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倔强地仰起头,死死地压了回去,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怎么会不想他呢?
在这分离的两个多月里,在每一个从噩梦中惊醒的深夜,她想他想得浑身发抖。她想念他温暖的怀抱,想念他霸道的亲吻,想念他身上那股永远能让她安心的味道。
可是……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仿佛那屏幕是一面照妖镜,能照出她身上那些洗不掉的“污点”。
她甚至不敢直视杨劫那双深情的眼睛,那里面疯情
越是深情,她心里的愧疚和自卑就越是像野草一样疯长,勒得她无法呼吸。
“别……别这样……”
萧潇别过脸,声音哽咽,带着一丝祈求,“我们说好了的……只做网友,不见面……”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却又无法移开视线。她感觉自己那颗原本已经筑起高墙的心,正在这无声的对视中,一点一点地酥软、塌陷。
这种沉默的逼迫,比任何歇斯底里的争吵都更让她感到窒息,也更让她心疼。
“你……”
萧潇咬着下唇,声音带上了一丝慌乱的颤抖,“你别这样看着我……”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脾气。他是一头认死理的牛,如果今天不给他一个交代,不给他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希望,他真的会把自己逼疯,也会把她逼疯。
她需要一个台阶。一个既能让她暂时不用面对他,又能给他无穷动力的台阶。一个难如登天,只有神迹才能完成的条件——如果神迹真的发生了,那她还有什么理由不原谅自己?
萧潇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有些慌乱地擦去眼角的泪痕。她的目光落在了桌案上那份刚刚还在讨论的“植树计划”草案上。
“杨劫。”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们……打个赌吧。”
屏幕那头,像雕塑一样的杨劫终于有了反应,他的睫毛颤了颤,喉结滚动了一下:“……什么?”
“就赌那片林子。”
萧潇指了指文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既然是要做公益,那就做得极致一点。新的赛季……”
她看着杨劫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果你能进够100个球——不管是在英超、欧冠还是什么比赛,只要你总共进了100个球,在那片荒漠里种下了100棵树……”
“那就说明,连老天爷都在帮你,都在让你赢。”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终于控书制不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但她的嘴角却努力扬起一抹凄美而又充满希冀的笑容: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等到第100棵树种下去的时候……”
“我就在那片林子里等你。”
“那时候,不管我是什么样,不管我有没有准备好,我都见你。”
杨劫愣住了。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100个球?
作为一个职业球员,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荒谬、多么天方夜谭的数字。单赛季100球?那是连梅利和罗克都没做到过的神迹!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孩,看着她眼中那份脆弱的期待。他懂了。
她在给他出难题,也在给她自己找借口。她在等一个奇迹,来洗刷她心里的“污点”。
只要有希望,哪怕是万分之一,对他来说就是全部。
“好。”
杨劫风情猛地凑近屏幕,眼神中那股颓废和痴傻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比烈火还要炽热的战意和疯狂:
“萧潇,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一百棵树。少一颗,我不找你。多一颗,你也跑不掉。”
……
为期两周的全封闭魔鬼拉练终于画上了句号。
杨劫拖着仿佛被拆解重组过的身体走出理疗室,但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经过淬火后的沉静。
他不仅保住了那部对他而言唯一的通讯工具,更用那种近乎苦行僧般的沉默与坚持,让那位挑剔的德国教头看到了他骨子里的韧性。
“克洛普站在走廊尽头,午后的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将他高大的身影拉长,几乎吞没了整个通道。他手里拿着一件折叠得棱角分明的红色球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杨劫的方向,挥了挥手。”
办公室内,百叶窗半开,利物浦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仿佛连时光的碎屑都在此刻凝固了。
“坐。”
克洛普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那件球衣平铺在桌面上,缓缓推到了杨劫面前。
崭新的利物浦主场红色战袍,背部印着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姓氏——“YANG”。而在名字下方,那个烫印好的白色号码,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No.9。
杨劫的瞳孔微微收缩,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一个华夏人。一个来自拥有十三亿人口,却被视为世界足球荒漠国度的球员。此刻,正面对着英格兰足球历史上最沉重、最荣耀、也最危险的那个数字。
“9号?”杨劫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没错,9号。”克洛普的声音低沉了下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在利物浦,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自然数。它是一种图腾,一种特权,甚至……一种诅咒。”
克洛普站起身,目光扫过墙上那些传奇的照片,语气变得肃穆:
“这是伊恩·拉什留下的神迹,这是罗比·福勒被称为’上帝‘时的战袍。在安菲尔德,它象征着强壮、嗅觉、杀戮,以及对球门绝对的统治权。”情
说到这里,克洛普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睛注视着杨劫,不再掩饰这个号码背后的阴影:
“但最近这些年,它也成了着名的’安菲尔德魔咒‘。自从那个西班牙人离开后,这个号码就像是被施了黑魔法。它沉沦了太久,成了一块没人敢碰的烫手山芋。很多人畏惧它,避讳它,生怕被它沉重的历史压垮。”
克洛普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它是空的,因为它在挑人。在我看来,只有最强硬、最贪婪、且真正有资格征服安菲尔德的前锋,才配得上它。”
“那么,杨,你觉得你准备好了吗?”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杨劫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桌上那个红色的“9”字,眼神幽深得像一口古井。
半年前,当他刚踏上这片土地时,他是别人眼中的“商业吉祥物”,是来自足球荒漠的“营销工具”。
但现在?
双红会的绝杀、厄普顿公园的帽子戏法、面对全网暴力的沉默反击……他用半个赛季的血与汗,用一个个实打实的进球,硬生生地砸碎了所有的偏见,让挑剔的KOP看台为他高歌。
他看着那个号码,仿佛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神器有灵,有德者居之。
这件球衣不是恩赐,不是试探,而是一种承认。
它在那个衣柜里沉默了那么久,拒绝了那么多平庸的过客,或许就是在等一个真正能驾驭它的人——哪怕这个人来自遥远的东方,哪怕他身后是一片足球的荒原。
它不看出身,只看实力。
杨劫缓缓伸出手。
他并没有急着抓起球衣,而是用修长的指尖,沿着那个“9”字的轮廓,轻轻地、缓慢地抚过。那动作沉稳而从容,带着一种无声的敬意,也带着一种当仁不让的霸气。
“魔咒?”
杨劫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淡,却又自信至极的弧度。
他没有抬头,语气里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如果它真的有灵,那它应该已经等我很久了。”
随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如两道寒光,直直地刺入克洛普的眼中。那一瞬间,克洛普仿佛看到了一团黑色的火焰在这个年轻人的眼底燃烧,那是一种名为“野心”的、足以燎原的烈火。
“这半个赛季,我已经向它证明了我是谁。”
杨劫的手指猛地收紧,一把抓住了那件球衣。
他站起身,将球衣展开在胸前,那一刻,他瘦削却挺拔的身躯,仿佛瞬间高大了起来,与这个传奇的号码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教练,我就穿这件9号了”
克洛普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却炽热如火的东方少年,脸上充满了一种近乎疯狂的欣赏。
这才是他要的前锋。不问吉凶,不惧鬼神,只信奉实力,哪怕背负千钧重担,也依旧挺直脊梁。
“好!我就知道你是个疯子!”克洛普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放声大笑,“去吧,穿上它!让安菲尔德看看,他们的新9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
2014年8月,利物浦官方宣布:
来自华夏的19岁前锋杨劫(YangJie),正式接过象征着传奇与魔咒的——利物浦9号战袍。
消息一出,印着杨劫名字的9号球衣在利物浦官方商店瞬间上架,销量呈现出井喷之势。
这不仅仅是因为杨劫上赛季末的惊艳表现赢得了新球迷,更是因为媒体铺天盖地的造势。
在这个追星的年代,谁最当红,谁就最受欢迎。看着那飙升的销售数据,利物浦的球迷们甚至短暂地忘记了那个叛逃到切尔西的西班牙人——都有了杨劫,谁还在乎费尔南多·托雷斯啊!
然而,在这股热销狂潮的背后,媒体和资深评论员们却心情复杂。因为这个号码对于利物浦来说,有着太过沉重且特殊的意义。
虽然托雷斯曾让这个号码短暂地闪现过光辉,但那段时间对于利物浦漫长的历史长河而言,实在太短了。
之前甚至有不了解利物浦历史的年轻自媒体宣称:“杨劫接过了托雷斯的号码,这对他来说既是压力也是动力。”
结果这番言论一出,立马贻笑大方,被KOP看台上的老球迷们骂惨了。
“托雷斯?他也配代表9号的历史?”
这恰恰说明了利物浦俱乐部一个令人尴尬的现状——这些年他们确实太颓废了,以至于像托雷斯这样的过客,竟然快成了利物浦历史的代名词。
如今的新生代球迷对这支老牌豪门的了解并不深,毕竟老人越来越少,而利物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缺乏拿得出手的成绩来教育新鲜血液。
现在很多人还记得罗比·福勒穿过9号就已经不错了,至于再远一点的历史,只有真正的死忠才清楚。
在利物浦的万神殿里,9号是真正的图腾。
因为它是属于超级射手伊恩·拉什(IanRush)的号码。这位威尔士神锋在利物浦留下了346个进球的恐怖纪录,是红军历史上的头号得分王。
这才是9号真正的重量。
在这些年里,除了一个托雷斯是例外,利物浦的9号基本上就是“谁穿谁倒霉”的代名词。
在托雷斯之前那几年,利物浦的9号简直就是个笑话:迪乌夫只会过人不会射门,西塞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病床上度过。一时间,9号竟然成了安菲尔德着名的“魔咒”。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托雷斯,也许能够让9号重新辉煌起来,他却在巅峰期转投了死敌切尔西,给所有利物浦人心里插了一刀。
所以,在这个号码空置了许久之后,即使是成名已久的斯图里奇也对此避之不及,视其为“没人要的弃子”,生怕沾上晦气。
但现在,杨劫来了。
他接过了9号。
如果号码也有自主意识的话,不知道这件蒙尘已久的战袍,在遇到杨劫这样一位不信邪、满眼野心的主人时,是否也会激动得战栗?
杨劫或许没有想那么多。对他这个有着传统足球观念的年轻人来说,9号就是强力中锋的象征,代表着强壮的身体、出众的嗅觉和一击致命的射术,是主宰球场的王。
当年伊恩·拉什披着这个号码成为了八十年代英格兰足坛最伟大的射手;如今,这个来自东方的少年不仅要找回这个号码的尊严,更要帮利物浦找回那失落已久的荣光,去追上那个已经渐行渐远的红色帝国的背影。
(观伊萨克表现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