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a06143049e33d2b4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就在马德里的另一边,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新闻发布厅。
克罗,以及坐在他旁边的拉莫斯正在接受赛前采访。
闪光灯像机关枪一样疯狂闪烁。 克罗穿着皇马白色的官方Polo衫,领口竖起,发胶抹得恰到好处。他调整了一下面前的麦克风高度,露出手腕上镶满钻石的法兰克穆勒腕表。
面对台下几百名记者,他靠在椅背上,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无可挑剔的“营业式微笑”。
马卡报记者问道: “克罗,明天就是欧冠小组赛了。利物浦是英超的传统豪门,在这个赛季他们展现出了惊人的攻击力。你会担心他们的反击速度吗?”
克罗轻轻耸肩,伸手拿起桌上的水瓶: “担心?不。在我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我们尊重利物浦,他们有很好的历史,红色球衣很经典。但在伯纳乌……
这里只有一种颜色,那就是白色。
无论对手是谁,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赢球,并且赢得漂亮。毕竟,我们是欧冠卫冕冠军。”
他放下水瓶,甚至还得体地对着镜头眨了一下左眼。
一位来自泰晤士报的记者问道: “克罗,打断一下。关于进球效率,我想情提一个数据。利物浦的新援杨劫在上一场欧冠中4脚射门进了4个球,目前的射门转化率是100%。而你本赛季的平均射门转化率是18%。
有人说,杨劫这种‘不浪费机会’的风格,正在重新定义现代前锋的高效。作为射手榜的卫冕者,你觉得这种‘极致效率’会让你感到压力吗?”
克罗的动作停滞了半秒: 那个完美的笑容在嘴角微微僵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歪着头,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他伸出食指,轻轻挠了挠眉毛,然后对着翻译耳机露出一种困惑的表情。
克罗: “抱歉,你刚才说谁?Young? 哦,那个只踢了一场欧冠的孩子。”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但语气依然轻柔:
“听着,记者先生。数据是很有趣的东西,但它也会骗人。 如果在后花园里踢球,我的射门转化率也能达到100%。 但在顶级联赛,持续性才是王道。我在这个水平上保持了十年,每年50个进球。
如果你拿一场比赛的数据来和十年的统治力做比较……他摊开手,露出一副我也很无奈的表情……
那我觉得这对那个孩子不公平,因为你们在捧杀他。”
一位加泰罗尼亚每日体育报问道:
“可是克罗,杨劫在采访中明确表示,他的目标是打破你和梅西对金靴的垄断。而且苏亚雷斯马上也要在巴萨复出了。
现在的舆论认为,你和梅西的‘二人转’时代正在结束,欧洲足坛将进入群雄并起的战国时代。面对这些年轻的挑战者,你是否觉得自己的统治地位正在动摇?”
克罗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他最讨厌的话题——变老、过气、被取代。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剃得青惨惨的鬓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旁边的拉莫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刚想伸手拿麦克风帮他挡一下。
但克罗拦住了拉莫斯。 他盯着那个加泰罗尼亚记者,眼神冷得像冰,但嘴角却强行扯出了一个极度傲慢的弧度。
克罗: “动摇?” 他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家里的陈列室已经快放不下奖杯了,但我还在买更大的柜子。 至于那些‘挑战者'
每年都有人说要终结我的时代。每年都有人说要拿金靴。 但最后呢? 金球奖还是在我手里。”
他站起身,一边整理西装的下摆,一边扔下最后一句:
“朋友们,记住,我们是皇家马德里”
说完,他根本没等主持人宣布结束,直接转身离开了发布厅,只留下那个潇洒却充满火药味的背影。
夜色浓稠如墨,马德里欧洲之星酒店的高层套房内,巨大的落地窗前,杨劫如老僧入定般盘膝而坐。
随疯情着体内那股炽热的气息在经脉中运行到了紧要关头,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再次降临。
他的神识仿佛脱离了沉重的肉身,飘向了一个充满了光怪陆离信息的虚空领域。
自从在潇潇住所那次深度定境后,他发现自己只要集中精神,就能捕捉到某种跨越空间的情绪。
“杨劫,干死皇马!让那帮贵族知道什么叫华夏力量!”
“加油啊!哪怕输了也别怂,你是咱全村的希望!”
“明天我要把身家全都压在你进球上,别让我天台见!”
这些正向的、炽热的期许汇聚成一股狂暴的力量,不断地冲刷着他的识海。
它们虽然吵,却像是一桶桶高标号的燃油,在他的血管里悄然引燃。
在那些激昂的呐喊中,几缕极不和谐、却又极具穿透力的“杂音”顺着那根无形的念力丝线,精准地钻进了他的识海。
那是一种让他浑身汗毛瞬间炸立的调子。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呼喊,而是一种带着湿润水汽的、像是有细碎的羽毛在耳膜上反复撩拨的轻吟。
那是柔媚的腔调,那股子语调里的“劲儿”却透过虚空,直接作用在杨劫的生理本能上。
先是一段极长、极细的尾音,带着那种要把灵魂都从躯壳里勾出来的颤栗,紧接着是几个短促而又支离破碎的喉音——那是一种在快感的巅峰边缘挣扎、却又甘愿沉沦的节奏。
每一声“杨劫”的呢喃,都带着一种如丝绸般顺滑、却又带着颗粒感的喘息。
“啊……啊!杨劫……杨劫……再快一点……”
“就是这样……把我揉碎……啊……”
那种语调里透着一种近乎渴求的“黏糊劲儿”,像是一滩化开的春水,将杨劫原本冷硬如铁的精神防线浸泡得有些发软。它不是在求饶,而是在通过这种失控的频率,试图在精神领域完成一次对他这个“图腾”的隔空亵渎。
那种尖锐的颤抖,那种在肉欲巅峰时的失控呻吟,伴随着一种滑腻的触感,在杨劫的思维边缘不断试探、摩挲。
杨劫眉头紧锁,脸色在黑暗中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这种情绪碎片的副作用就在于此——当你成为了千万人膜拜的神,你也就成了千万人性幻想的祭品。
这种感觉荒谬。那个声音虽然模糊,但在这种特殊的感官链接下,他几乎能脑补出对方此刻正处于什么样的状态。
“他妈的……”
杨劫暗骂一声,脑子里下意识浮现出大堂里那个身材火辣、给他塞房卡的女留学生。
虽然这些声音没有辨识度,但根据“就近原则”和这种露骨的风格,他唯一能对上号的嫌疑人只有那个1608号房间的辣妹。
杨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气得想笑:老子在这里苦修、备战、练功,结果你一边在那儿被别的男人干着,一边嘴里还大声喊着老子的名字寻开心?
这算什么?精神降临?还是隔空带帽?
这种被当成“助兴道具”的挫败感,让这位在安菲尔德杀人如麻的前锋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原来成名的代价,不仅仅是失去隐私,还包括在别人的床头“被迫加班”。
疯情 “真的是……越想关,越吵。”
杨劫吐出一口浊气,有些烦躁地撑地站起。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方如棋盘般静谧的马德里街道。
小腹处被那股怪异的声音勾起了一团压不住的邪火。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些女人可能根本不在乎“杨劫”是谁,她们只是迷恋那种被巨星、被权力、被绝对力量隔空征服的错觉。
小腹处那股被“隔空呻吟”勾起来的邪火,像是一头脱困的困兽,在杨劫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他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姬望舒在那件米色风衣下若隐若现的黑丝长腿,以及那个雨夜,在逼仄的车厢内,她那双原本清冷、最后却变得迷离破碎的眼睛。
杨劫翻身下床,随手披上一件酒店的浴袍。
想起今天在大堂采访时,姬望舒表现出的那种近乎冷漠的专业感,他心里竟然破天荒地生出了一丝犹豫。
上次的顺理成章实在 阴冷潮湿的利物浦,昏暗暧昧的公寓,那晚的她,是被这种氛围推着走的。
“是在玩欲擒故纵?还是真的想跟我划清界限?”
杨劫自嘲笑笑。
最终,欲望战胜了那点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杨劫还是出了门。为了避开可能存在的监控和偶尔路过的安保,他没坐电梯,而是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悄无声息地往下走了一层。
深夜的五星级酒店走廊,地毯厚实得能吸掉所有的脚步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味,这种静谧在杨劫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他像一头在丛林中潜行的猎豹,避开了一处拐角处的监控死角,最终停在了姬望舒的房间门前。
心跳微微加速。这种带着点“偷情”意味的刺激,让体内那股躁动愈发狂热。
杨劫没急着敲门。
他微微闭上眼,耳朵贴近门缝,屏住呼吸,试图捕捉门后可能传来的任何细微动静。
按照常理,这个点,身为随行主持人的姬望舒应该在复盘稿子,或者已经洗漱休息。
然而,门后是一片死寂。
没有吹风机的声音,没有翻动纸张的声音,甚至连最起码的、属于活人的呼吸节奏和翻身动静都没有。
那是一种绝对的、冷冰冰的空虚感。
“人呢?”
杨劫眉头一皱。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杨劫原本火热的心瞬间冷了一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后的阴郁。
他在门前站了足足三分钟。
原本想掏出手机质问一句,但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锁屏键。
现在的他,不仅仅是杨劫,还是利物浦的9号,是明天要冲击伯纳乌的华夏英雄。如果在大赛前夜,因为找女主持泄火未遂而被拍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草。”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转过身,大步流星地顺着原路返回。
回到自己的房间,杨劫一把扯掉浴袍,把自己整个人摔进巨大的双人床里。
......
10月1日,马德里的黄昏来得格外壮丽。
夕阳像打翻了的熔金,顺着笔直的卡斯蒂利亚大道(Paseo de la Castellana) 倾泻而下,将那座巨大的、银白色的混凝土巨兽——圣地亚哥·伯纳乌球场,镀上了一层奢华的金边。
这里是马德里的金融心脏,摩天大楼林立,但这所有的现代建筑在今晚都成了陪衬。 因为今晚是欧冠之夜。
甚至不需要看路标,你只需要顺着人潮的涌动。
那是一股白色的洪流。数以万计身穿皇家马德里白色球衣的球迷,像朝圣的信徒一样从地铁站、从公交车、从私家车里涌出。
他们不仅有马德里本地的市民,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味道。 那是烤肉、啤酒、廉价古龙水和昂贵雪茄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路边的流动餐车(Food Trucks)正滋滋作响地煎着西班牙肉肠(Chorizo),烟雾缭绕中,摊主大声吆喝着:“Bocadillo!Cerveza!(三明治!啤酒!)”
但这股白色的洪流中,今晚多了一抹格外显眼的红。
那是来自全欧洲各个国家的华夏留学生,以及从国内专程飞来的球迷。 他们穿着红色的利物浦球衣,或者印有杨劫名字的红色T恤,三五成群地混在人群里。
和周围那些神情严肃、仿佛去参加宗教仪式的本地皇马球迷不同,这群华夏年轻人的脸上洋溢着一种“过年了”般的兴奋。 对于他们来说,输赢固然重要,但这更像是一场大型的“线下聚会”和“顶级网红打卡”。
在伯纳乌,亚洲面孔并不稀奇。 平时这里总是有成群结队的日本游客,他们总是背着长枪短炮的单反相机,安安静静地排队,说话轻声细语,生怕打扰到别人,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客气。
或者是打扮精致的韩国人,妆容完美,却总是站在角落里,忙着找角度拍出显腿长的自拍。
但这群华夏人不一样。 只要一眼,你就能分辨出他们身上那种独特的华夏特质——那是一种不怯场的烟火气。
他们没有那种所谓的“游客疏离感”,反倒像是把伯纳乌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 他们说话声音很大,操着各种方言互相招呼:
“哎!老张!这儿呢!赶紧过来拍个照,背景一定要把那个皇马的标拍进去书
!”
“卧槽,这球场真大啊!比电视上看着震撼多了!”
“杨劫今天能不能进球啊?反正我看克罗也很爽,票价算是值回了!”
他们手里拿着刚买的西班牙油条(Churros),脖子上挂着利物浦的围巾,另一只手还要举着最新款的手机和自拍杆,在人潮汹涌的伯纳乌广场上旁若无人地录着视频。
那种“来都来了,必须热闹”的劲头,让周围那些原本有些傲慢的西班牙人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Hola, Chino!(你好,华夏人!)”
几个喝得微醺的西班牙年轻人对着他们吹起了口哨,语气里带着一丝优越感的调侃,仿佛在看一群来看西洋景的乡下人。
那群华夏留学生只是乐呵呵地转过头,甚至有人还冲着那几个西班牙人挥了挥手里的热狗,用蹩脚的西班牙语回了一句:
“Hola!Hala Madrid!And Yang Jie Niu Bi!”
然后继续转过身,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待会儿去哪里买纪念品,以及杨劫待会儿会不会把球衣扔上看台。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场盛大的Party。
从卡斯蒂利亚大道通往伯纳乌C口的路上,人潮挤得像早高峰的北京地铁。
陈星奕正对着GoPro镜头展现她最完美的侧脸。
陈星奕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而是老老实实套了一件皇马新赛季的白色主场球衣。
只不过,她那件是经过剪裁的“辣妹款”,下摆扎在腰间,露出即使吃多了西班牙海鲜饭也依然疯情平坦的小腹,脸上贴着皇马队徽的贴纸,手里举着自拍杆,正对着镜头做着夸张的表情:
“家人们!看到了吗?身后就是伯纳乌!这排面!这人山人海!”
“为了带大家看这场球,本UP主可是下了血本了!这一张票,注意听好了,不是人民币,是欧元!一千欧! 还得托关系找当地的’黄牛教父‘才能拿到!为什么?因为这里是欧冠之王的家!一票难求!”
她说完,把镜头猛地一转,对准了跟在她身后、一脸便秘表情的李强:
“来,给我们老粉强哥一个镜头!强哥今天也是’皇马死忠‘了哈!”
李强有些尴尬地挡了一下镜头。 他身上也套着一件崭新的皇马7号球衣。
但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长了刺一样,让他浑身难受。 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胸口——在那件白色的皇马球衣里面,贴身穿着的,是一件洗得发皱的红色利物浦T恤,上面印着那行有些掉色的字:YANG JIE - 9。
“星奕……咱们非得穿这个吗?”
李强压低声音,像个做贼的特务,
“我感觉我像是叛徒。”
陈星奕关掉录制键,白了他一眼,随手理了理头发:
“强子,你是不是傻?咱们买的可是南看台附近的票!那是皇马死忠区!虽然现在不像以前「Ultras Sur」(极端南看台组织)那么暴力了,但你要是敢在那儿穿着利物浦球衣乱蹦跶,信不信分分钟被人抬出去?”
她凑近李强,压低声音,
“再说了,姐花这么多钱请你来,是为了让你当’人肉沙包‘的吗?你是元老粉,我是想拉着你一起把咱们的’杨劫粉丝后援会‘做大做强。懂不懂什么叫策略?这叫身在曹营心在汉!”
李强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球票,一千欧……折合人民币8000多。
如果不是陈星奕,他这辈子可能都没机会走进这座球场。
想到这里,他对这位小绿茶的那点利用心思,也就释疯情然了。
随着人流通过安检,走进球场内部。
那种压迫感陡然升级。
伯纳乌的设计非常独特,它的看台陡峭,像是一堵垂直的墙壁。当你站在底层往上看时,会感觉那四面八方的人潮像雪崩一样随时会压下来。
“卧槽……”
陈星奕也不录像了,她仰着头,看着那些挂在看台顶端的巨型横幅。 横幅上印着历代皇马传奇的头像:迪斯蒂法诺、普斯卡什、劳尔、齐达内……以及现在正在热身的克罗。 每一个名字,都是沉甸甸的历史。
“这就是豪门吗……”
李强喃喃自语。 在电视上看是一回事,身临其境是另一回事。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把椅子,似乎都在散发着一种“老子祖上阔过,现在更阔”的傲慢气息。相比之下,处于复兴期的利物浦,就像是个穿着旧西装、试图挤进上流社会的落魄亲戚。
“确实牛逼。”
陈星奕虽然嘴上不服,但手里的GoPro却很诚实地拍个不停,“强子,你看那边。”
她指着球场的一侧。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玻璃陈列柜,里面放着一座巨大的欧冠奖杯模型,上面写着“LA DECIMA”(第十冠)。 周围无数皇马球迷正在那里合影,脸上洋溢着一种理所当然的骄傲。
“这就是底蕴啊。”
陈星奕感叹道
“杨劫今天要挑战的,不仅仅是十一个人,是这整整一百年的赢家通吃史。”
两人找到了座位。 位置极好,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草皮上每一根草的纹路。但周围的环境也“险恶”——前后左右全是说着西班牙语、正在疯狂嗑瓜子的本地大爷大妈。
陈星奕毕竟是混社会的,反应极快。 她一屁股坐下,立刻入戏,对着旁边一个看她的西班牙大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举起拳头喊了一句:
“Hala Madrid!(皇马加油!)”
大妈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满脸褶子,回了个大拇指:
“Muy bien!(很好!)”
陈星奕用手肘捅了捅僵硬的李强:
“喊啊!别愣着!不想挨揍就赶紧融入!”
李强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 让他给死敌加油?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身强体壮、喝着啤酒的西班牙壮汉,最后只能憋屈地、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嘟囔了一句:
“哈……哈拉马德里。”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胸口那件藏在里面的利物浦球衣,烫得像块烙铁。
“这就对了嘛!”
陈星奕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待会儿杨劫要是拿球,你也别激动。要是进了球……咱们就在心里喊牛逼,脸上得装出一副’哎呀怎么防守这么烂‘的惋惜表情。明白吗?”
李强苦笑着点了点头。
正说着,左边的那个胖大叔突然转过头。 他那只长满汗毛的大手抓着满满一把瓜子,伸到了李强面前,用一种慵懒的、带着浓重马德里口音的英语问道: “Want some?(来点?)”
李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摆摆手,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胖大叔耸耸肩,无所谓地收回手,熟练地将一颗瓜子丢进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
他鼓着腮帮子,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抬起下巴,点了点场下正在折返跑热身的利物浦球员:
“Liverpool... no defense today. Look at their warm-up. Too stiff.(利物浦……今天没防守。看他们热身那样子,太僵硬了。)”
“噗。” 一片沾着唾沫的瓜子皮被他随口吐在了李强的脚边。
紧接着,大叔用那只还沾着盐粒的手指,指了指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克罗集锦,又指了指利物浦的半场,打了个哈欠:
“Ronaldo will eat them alive.(克罗会生吞了他们的。)”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再多看一眼场内。 他低下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开始漫不经心地刷起了推特,另一只手还在机械地往嘴里送着瓜子。 仿佛刚才预言一场屠杀,和讨论今晚的晚饭咸淡没什么两样。
李强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了肉里。 他环顾四周。 右边的两个学生正在讨论周末的派对;前排的一对夫妇正在给孩子擦嘴角的冰激凌渍;后排的老头正在调整收音机的频道,发出呲啦呲啦的电流声。
没有人讨论战术。 没有人担心胜负。 八万人的伯纳乌,此刻弥漫着一种令人压抑的松弛感。
在这里,对手的生死,甚至比不上手里那把瓜子的咸淡重要。
李强死死盯着脚边那片被随意吐掉的瓜子皮,胸口剧烈起伏。
这种无视,比几万人的嘘声还要刺耳。
就在这时,全场的灯光骤然熄灭。 那密密麻麻的“咔嚓”声瞬间消失。 黑暗降临,欧冠主题曲响起。 那座原本松弛的白色巨兽,在这一刻,才终于睁开了它惺忪的睡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