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161928a171224f1c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另一边,人群之中,唐三的目光始终锁定那道粉色身影,目光越过人墙缝隙,然后,看到了一只手。
那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理所当然的牵着小舞的纤纤玉手。
而小舞,她没有挣开,就那么乖乖的,任由那只手握在掌心,不紧不慢跟在对方身后,一点点带她远离人群,远离唐三。
瞬间,唐三心中一紧,从刚才到现在经历那么多,本就精神高度紧张,再看到爱如骨髓的姑娘被人任由着牵走,马上本能的冲动,占领理智的高地。
“久别重逢,不妨举办一场宴会,来给小三你接风洗……”
戴沐白看着唐三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眼神往一个方向直瞟,察觉不对。
“啪!”
但唐三根本就没等他把话说完,下一瞬他如同一头敏捷的猎豹,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人群深处激射而去。
“小三!”戴沐白大喊,他知道唐三身上藏着许多秘密,也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但直到那道残影消失,他才顺着风流动的方向呼喊唐三。
闻言,唐三置若罔闻,他的脚步诡异,身影飘忽难寻,鬼影迷踪被他运转到了极致。
哪怕以戴沐白的实力,也只是在唐三动了之后才有所动作,更不要提辅助系魂师的奥斯卡。
“什么情况啊?”
看着原地消失的唐三,奥斯卡一脸茫然。
“哼。”
“……”
宁荣荣和朱竹清对视一眼,前者琉璃般的双眸闪过不屑,后者一双眼睛全是漠然。
而在穿过重重人影,唐三也终于看见了牵着小舞的那个人。
从身形来看,那是一个男人,穿着无比白洁的衣服。
衣服的款式极其简单,可以说是朴素,但衣料看起来却极其的昂贵,是由某种不知名的顶级材料制成,衣领、袖口和衣襟边缘,闪烁着如同龙鳞般的暗金色金属片。
关于衣料的来历,说来残酷,毕竟是送给自己父亲的礼物,而物以稀为贵,所以在这件衣服制作出来的那一刻,籍由一种本就古老、濒危生物的皮毛,那种生物与制作这件衣服的种族也遭了殃,被维珂兰和她的姐妹们血洗一番……
可惜的是,随着父亲的消失,父亲留下的‘遗产’也被其他姐妹争相抢夺带走,在决定扭转时间,重塑一切后,那件衣服也随之消失。
而现在,这个男人,也是变化中的维珂兰所穿的这件,不过是记忆中的残影,使用分子重塑的能力制作出来的。
……
回到唐三视角,比起衣服,更让他在意的是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气质。
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无法忽视的尊贵。
那种气息,他只曾在天斗皇家学院的雪崩身上见过一星半点。
但与眼前这个男人相比,雪崩那种刻意营造的尊贵,简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拙劣模仿。
而眼前之人的气息,已然成了一种实质,如同最上等的玉石,温润内敛,散发光华。
“……”
顿时,唐三陷入回忆,当初和小舞在弗兰德店铺买下的那块发金,在看到它的第一眼时,他就知道这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品,所以无论弗兰德开出什么条件,付出多少钱财也要将其拿下。
再比如当时冰火两仪眼发现的那些仙草,独孤博不识货,但他唐三当时可是看的眼睛都直了,当时情景,当然没有这么夸张,毕竟小舞仍在陆尘之手,但心情也是极为激动。
而在看到这个男人的第一眼后,唐三也产生了同样的感觉——
可遇不可求。
不,是尤有甚之。
对方……
高不可攀。
在烈火杏娇疏和八角玄冰草对身体的淬炼增幅下,唐三对气息的感知,成倍提升,因此唐三能额外感觉到在这个男人外表表面的尊贵气息之中,还隐藏着一种霸道的气质柔杂其中。
唐三并未见过那种常年征战沙场之人,所以自然无法领略维珂兰那种气息的不易与珍贵。
『他到底是谁?』
唐三心中涌起惊涛骇浪,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奇人异士,但像是维珂兰这种光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不凡的存在,也是头回遇到,在穿过人群之后,居然踌躇难前。
但那个男人和小舞并没有等待唐三的意思,依旧步伐一致,不紧不慢的朝着人群之外走去,好像唐三根本不值一提。
小舞的身影越来越远,那只被牵着的小手始终没有挣开,最终是唐三心里一急,热血上涌,一个瞬身上前,右手伸出,五指如爪,钳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你是谁!放开小舞!”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周围一切嘈杂的声音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唐三自己的呼吸,和一股无法形容的寒冷,以及——
一股淡淡的悔意。
而当他的手握住那个男人手腕的瞬间,唐三已经分不清是心理层面还是物理层面,从手掌指尖开始,那种冷意一直蔓延到了手掌,手臂,直至抵达全身遍布。
直到从小无上天,维珂兰、小舞等人的魔爪中逃脱的几年后,唐三才明白,此时此刻所感受到的寒意,并不是简单的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一种来自低维生物触碰高维生物的灵魂战栗。
他……触碰到了不该触碰的东西,接触了不该接触的禁忌。
此时此刻有一个词很好的形容了他的行为——
冒犯。
……
而被维珂兰牵着的小舞则是双目空洞,她低头不语,粉色眼眸垂落,看着自己被牵着的手,正是因为这只手,她才从这种麻木的状态微微回神。
她能感受到,卡拉在愤怒。
“咯吱咯吱!”
一阵细微的骨骼摩擦声。
那种愤怒透过二人相连的掌心,如同炙热的岩浆源源不断传向小舞的大脑神经,常人无法忍受的极致痛苦,正不断的攻击着小舞的身体,让她做出行动。
马上,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微微抿唇,粉嫩的唇瓣抿成一条线,可以预见,那只被卡拉攥着的手,骨头已经被全部捏烂。
骨骼咯吱作响,娇嫩的皮肉承受难以想象的恐怖挤压,若是换做任何一个正常的人,被如此对待,早就尖叫不已,泣不成声。
但小舞却面不改色,甚至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呵呵呵,唐贼,迎接你的惩罚吧,这只是开胃小菜。』
如此想着,小舞心中完全没有因手掌被捏烂的怨怼和痛苦,反而光是想象到唐三接下来要面临的一切,心里就无比的畅快和甜蜜。
『主人……』她无声的呢喃。
『舞奴将以您之名,让唐三承受永恒之痛,他绝望的尖叫将永远在地狱回响!』
……
“发生什么事?”
听到唐三的叫喊,弗兰德也立即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二话不说,抬脚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赵无极看了一眼弗兰德,紧随其后,那张粗犷的脸上没了刚才的笑脸,代之的是一脸严肃,他身材魁梧,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大手一挥,粗声粗气的喊道:“闪开!别挡路!”
……
唐三这边,被握住手的维珂兰缓缓回头。
瞬间,唐三睁大双眼,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只因此时此刻,维珂兰伪装的人正是陆尘。
那脸,与唐三记忆中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一模一样,普通的五官,毫无特色的轮廓,无任何出奇之处……
但书和他记忆中的陆尘不同的是,面前这个人身材较为壮硕,但整个人看起来又有些单薄,与唐三记忆里那个看起来营养不良,有些消瘦的人不同。
『他、他、他……』
唐三脑海中一片空白,并不是因为面前之人是陆尘,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威胁。
那是一种让他大脑断片,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唐三好像回到了坐马车时仙人托梦的一幕,辣到无法用语言形容,占据天地苍穹的伟岸身影。
可与面前之人相比,当时梦中所见之影,居然都显得渺小了几分。
这不是错觉。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面前‘陆尘’所散发出来的气息,比梦中的那道身影更加深邃、浩瀚,就好像一个是小院池塘,一个是汪洋大海。
“小三,怎么回事?”
戴沐白和奥斯卡也来到了这里。
戴沐白一眼就看到了唐三僵硬的背影,以及那个陌生的男人。
他可不认识陆尘,那两具所谓陆尘和其同伙的尸体,也在柳二龙回来后泄愤一般的,将之挫骨扬灰,再难复原。
而在看到维珂兰的第一眼,戴沐白也只是觉得这个人很有气质,可马上看着这个既没有身穿蓝霸学院校服,同时他们也不认识的人和唐三对峙,而且还牵着小舞……
戴沐白也变得严肃起来。
“小三,他是谁?”
戴沐白指着维珂兰,毫不客气,言语里有股刺劲,是一种小弟被欺负,大哥站出来的感觉。
奥斯卡站在戴沐白身后一点的位置,看着气氛有点不对,又回头张望了一圈,没有找到自己心中所念的那道身影,回头后,原本凝聚的魂力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悄然散去。
『算了,沐白和老师他们都在,我算是哪根葱,轮得到我出手?』
而另一边唐三依旧僵硬原地,没有回答。
他没有动作,不代表维珂兰要忍受。
也是这时,维珂兰动了。
她没说话,也没理会戴沐白,缓缓抽出了,被唐三僵硬握住的手,动作不急不缓,仿佛只是拂去衣角上的一点尘埃。
然后,松开原本白皙柔软,此刻被握的几乎变形、紫青的小舞的手,现在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唐三,全都聚焦在维珂兰身上,并未有人发现小舞的不对。
“……”小舞,不发一语,低着头,默默退到一边。
接着,维珂兰缓缓举起刚刚被唐三握着的那只手,五指握拳,用拳头对准了唐三的脑门。
“你干什么?”戴沐白察觉不对,说着就要上前。
维珂兰食指弹出,就像弹脑瓜崩一样的动作。
但在外人,在戴沐白眼中,就在他刚踏出的第一脚。
只听见“轰”的一声巨响,平地惊雷。
一层肉眼可见的气浪,以维珂兰和唐三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如同海啸,貌似飓风,带着摧毁一切的威能,瞬间席卷周围。
所有看热闹的学生,全都没来得及开启武魂,被这股气浪掀飞了出去。
“啊啊啊——!”
“救命!”
惨叫惊呼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学生就像是被卷起的落叶,在空中翻滚旋转,重重摔落在地,或是撞在树上,或是砸落在墙上,只有寥寥少数武魂是鸟类或是身体素质极其优异的魂师稳住身形。
而唐三,这个可怜、被维克兰正面攻击的唐三,更像是由维珂兰这把手枪,亲自发射出的子弹。
“啊啊啊!”
瞬间倒飞出去,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过程中居然还能依稀听见他的惨叫。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朝着人群最密集的方向砸去。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撞击声响起,在唐三身后看戏的人率先遭了殃,那些站在他身后的学生,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就被唐三身上那股恐怖的力量碾飞。
“啊啊啊,我操了啊!!”
一些边缘的人,被唐三身上的那股力量狠狠抛至高空,重重衰落,发出凄惨叫喊。
最惨的是在唐三正后方的人,直接成了他的人形肉垫,被那巨大的力量碾在身下,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无比,鲜血瞬间喷出染红大地。
更有甚者,被唐三身上的那股力量硬生生拖行了数十米才停下,在地面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当有人发现被拖行的学生时,他们的身体状况已经惨不忍睹,身上的衣物全数破碎,皮开肉绽,背后的血肉几乎被磨光,露出沾满灰尘碎石的肌肉和骨骼。
这些人之中,不乏有比唐三高出一个大境界的魂宗,但在维珂兰的力量面前,这些人和普通人没有任何区别。
……
赵无极和弗兰德正在人群之中前进。
不知为何,弗兰德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想起独孤博还在。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是蓝霸学院的内事,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尤其是天斗皇家学院的人……』
这么想着,弗兰德决定先安顿好独孤博爷孙俩,拍了拍前方赵无极的肩膀。
“无极,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和唐,三回来的还有两位贵客。”
“好。”
弗兰德这么一说,赵无极也马上明白过来,没有任何疑惑,点头答应,大步流星朝着声音方向赶来。
弗兰德转身,锐利的目光透过层疯情层人群,精确找到了独孤博爷孙所在位置。
他快步来到两人面前,行了一礼。
“前辈,我已备了两间静室,这一路上舟车劳顿,何不休息片刻?”
但换来的,只是独孤博的一眼斜视,那双绿眸中全是冷意,明显想拒绝。
而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从人群中央炸开,一股气浪如同涟漪向四周扩散。
三人同时顺着造成气浪的中心望去。
“这是怎么回事?!”弗兰德面露惊骇,当即武魂附体。
他的身形在瞬息间拔高了些,一对猫头鹰翅膀从背后展开,羽毛活灵活现,在阳光下泛着金属一般的光泽,双目如鹰,变得更加锐利。
恰在此时,一个壮汉从烟尘中飞滚出来,好像山上滚落的石子。
弗兰德眼疾手快,纵身一跃,稳稳接住,而这人正是赵无极。
“老赵这是怎么回事?”弗兰德扶起赵无极,语气里全是焦急,双手抓住赵无极的肩膀。
“我,我不到啊。”
赵无极一脸懵逼,脸上写满了茫然,眼睛眨巴眨巴,嚅嗫道:“我刚到里边,还没看清,就被掀飞了……书”
看他这模样,弗兰德气不打一处来。
『你、你真他妈丢人啊你!』
心里念叨着,直接将赵无极甩到地上,正要转身朝着气浪发生的地点赶去,结果——
“啊啊啊——!”
几个学生被吹飞至高空,四肢乱舞,弗兰德双腿一蹬,背后两只翅膀鼓动,整个人弹射起步,再将几个学生接住,送到地面后,飞至天空俯视一圈,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乱糟糟的地面上挣扎。
“沐白!”
弗兰德呼唤他的名字,缓缓降至其身边。
此时的戴沐白已经武魂附体,身上附着层白虎皮毛,肌肉发达,青筋暴起,另在白虎附体的同时使用了白虎金刚变,体型再次暴涨,身体轮廓魁梧到了一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同时在其周身有一层白色光晕,这是刚刚下意风情识使出的第一魂技白虎护身罩,所以只是衣服有些脏乱,身上除了些细小的伤口外,并无大碍。
“沐白,沐白?你怎么样了?”降落到戴沐白身边后,弗兰德为其检查伤势,关切问道。
“我、我……”戴沐白本想回答自己的情况,但马上想到朱竹清也在这支队伍,急切询问道。
“竹清呢?她在哪?有没有事?”
闻言,弗兰德满脸复杂,看着戴沐白。
两人的情况他亦有所了解,在很早之前便听闻他和朱竹清的关系降到冰点,甚至有次两人还发生了口角,眼见要打起来时,赵无极,小舞等人恰好赶至,这才将两人拉走。
“她没事,我刚刚在天上看了一圈,她现在和荣荣在一起。”
“呼呼~”听见弗兰德这么说,戴沐白也终于
像是放下心来,一脸解脱,他大喘了几口粗气,挣扎着站起来。
武魂附体解除,白虎金刚变的效果也随之散去,那层白色光晕消失,他的身形恢复如常,但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也就在戴沐白稍稍缓过劲后——
“嗡!”
一股劲风突然自这场灾难的中心,也就是维珂兰所在的位置爆发,将遮人视线的灰尘吹散,她本人的身形也于此时显现。
他就那么站着,一尘不染,仿佛刚才的那场混乱与他毫无关系,那身白衣,洁白如新,衣服上的龙纹在阳光下缓缓流转。
而小舞便站在他的不远处,衣服有些脏乱,裙摆和过膝袜上沾染了些许灰尘,被淡紫条纹过膝袜包裹的大腿也被蹭破了几处,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她的脸藏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只是那双粉色眼眸,直勾勾的盯着维珂兰。
其中尽是敌意,与一副被人偷走重要之物的怨恨。
戴沐白当然看到了,维珂兰那张伪装的平庸至极的脸,那个人,那张脸,属于被丢在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存在,可就是这个人,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后,戴沐白的瞳孔便开始剧烈收缩。
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猛的伸手,抓住了一旁的弗兰德。
“院、院长。”
他声音发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是他!他杀了小三!”
在戴沐白的认知里,刚才那种攻击,在距离如此之近的情况下,唐三,绝无生还的可能。
曾经,朱竹清被陆尘劫走的那段日子里,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抹去的梦魇,那个畜生,对他的未婚妻做了什么,他想也不敢想,每次辗转难眠的夜晚,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在朱竹清回来时,一切都变了,她看他的眼神不再有丝毫的温度,那双曾经偶尔流露出少许柔情的双眸,自从朱竹清回来以后,看待他的目光就像是看待仇人,不共戴天的死敌一样。
戴沐白无数次想要解释,但朱竹清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每次他靠近,朱竹清都会用一种冰冷刺骨的看待肮脏之物的眼神,将他逼走,那种眼神对戴沐白而言,比任何辱骂、拳脚相加都要残忍。
它只传达了一种信息——
我们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了。
戴沐白性格本就刚强、自傲,风流成性,直到遇到朱竹清后,他才誓要默默改变,但现在一切都变了,他发现自己失去了目标,他感受不到前进的动力。
他开始怨恨。
怨恨那个夺走朱竹清的陆尘。
可是他死了。
那股怨恨便如同失去了目标的毒蛇,肆无忌惮的疯狂啃咬周遭的一切。
它先是盯上了小舞,凭什么?凭什么你被人掳走,同样是被那个畜生控制,你就可以慢慢恢复,重新微笑,而竹清却像是变成了一个被抽走灵魂的空壳,一个躯干,一块冰……
这不公平。
不过戴沐白最后一点的理智,终究是让他没有对小舞做什么出格的事,但这股怨恨又转而嫁接到了唐三身上。
又过去了段时间,戴沐白时常会想,对呀,如果不是因为唐三,如果不是因为小舞,他和竹清怎会落到这般田地……
直到最近,戴沐白完全麻木,所以唐三回来时他才显得有点冷漠,那张脸上挤出来的客套笑容,是他与唐三之间最后的体面,也是所能给予的最大善意。
但现在,唐三死了。
所有的怨恨,所有的隔阂,也随着他所认为的事实,被一种更加巨大的情感冲垮。
是失去。
是眼睁睁看着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在自己面前化为乌有。
一瞬间的记忆就像是走马灯,仿佛死掉的不是唐三,而是戴沐白,从玫瑰大酒店的初次相遇,再到加入史莱克后大师的训练,他们一起流过汗,一起战斗过,那些记忆太过鲜活,就好像是昨天发生的。
“是他杀了小三!!”陡然间,戴沐白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的双目变得赤红,一层水雾蒙上双眸。
“小三…死了?”弗兰德被戴沐白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震的一愣,更吃惊于对方话语中的信息。
当下猛的转头看向那个白衣男人,那一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锐利如刀,本就一副奸相、没有半点儒雅气质的他,此刻更是如同一个街头混混,死死盯着目标。
来不及细想,猫鹰武魂附体。
双腿微屈,蓄力。
“轰——!”
他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毫不留情,拔地而起,带着股劲风,朝着这场事故的中心,那个白衣男人所在的位置,悍然降落!
落地的瞬间,溅起一圈碎石与灰尘,脚下青石板寸寸龟裂,降落时裹挟的魂力与冲击力,一齐化作肉眼可见的气浪,朝着四面八方卷去。
然而,那些飞溅的碎石,弥漫的尘土,在马上接近维珂兰时,就像是遇到了天敌,纷纷退让。
而维珂兰,却是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
她只是静静的站着,面无表情,一双眼睛甚至没有落到弗兰德身上,而是微微抬起,瞥向左上角的某个方位。
弗兰德在落地的瞬间也终于看清了维珂兰。
那是一张普通的,毫无特色的脸,但弗兰德敏锐的察觉到了维珂兰的与众不同。
他见过的高手不多。
真正让他刻骨铭心的只有一个,唐昊。
当时察觉到唐昊释放的气息时,担心其会对赵无极不利,他便也就跟了上去,至今还记得那一刻的感觉,即便刻意收敛,但那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压迫感,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人,它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唐昊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那儿,和维珂兰一样,然后用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他们。
届时,弗兰德便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喉咙,在那之后请教小刚才知晓,那是一种杀意,是唐昊在通过地狱路后获得的……
将杀意化作实质,变为工具的,杀神领域。
然而,看见面前的男人,弗兰德又有了当时面见唐昊之时的压迫感。
『不,不一样,唐昊给我的感觉是纯粹的杀意,但这个男人身上却有一种别的东西,是,尊贵?』
那种毫不掩饰、理所当然,如同日月高悬于天穹般自然,又不可触及的尊贵。
『难道这也是一种领域?可他身上毫无魂力的波动,他到底是谁?而且,看见这个人后,两相对比,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是,唐昊当时的那种压迫感,我总感觉有一种滞涩的感觉,而面前之人的尊贵,却像是玉石,浑然天成一般。』
弗兰德念此,喉咙滚动了一下,他的双腿受到维珂兰身上那股诡异气质的影响,居然有些发软。
但还是强撑着,咬着牙挺直脊梁,用尽可能平稳、威严的声音开口。
“阁下是谁?”
他顿了顿,余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拥有治疗系武魂的老师,治疗的倒在血泊之中的学生,胸腔之中怒火被点燃,声音也变得强硬了几分。
“为何在我院内,无故伤害我院学生——”
只是他话音未落。
维珂兰动了。
但不是对他。
那张普通的脸,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带着嘲弄意味的弧度,若是让百年之后的陆尘,看见此时此刻自己的这张脸,扭成一副龙王沟的表情,只会觉得既好笑,又好玩。
但千年之疯情后的陆尘,只会感觉到害怕,她们的游戏又开始了,还他妈是打着为了自己的旗号……
“两只该死的虫子。”
但此时,维珂兰自说自话,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准备螳臂挡车?”
弗兰德愣住,下意识侧目,顺着维珂兰到的视线看去,什么都没有,只有被吹散的尘埃,以及远处蓝霸学院的围墙。
『他在说谁?』
弗兰德一头雾水,完全不理解。
而维珂兰说的,自然不是他。
刚刚那一击,她虽刻意留了力,但以唐三的肉体强度根本无力抵抗,在维珂兰施放的瞬间,唐三理应即刻化作血雾,爆成肉泥。
当然,她还没有尽兴,自然不可能给唐三一个痛快,计划也随着唐三握住她的手腕全盘打乱,但她也不是毫无准备,在疯情出手的瞬间,维珂兰原本想将唐三杀死后于父亲的无上天内复活,然后再慢慢挫磨。
不过多了一个步骤,父亲的无上天,此刻还未被激活,还需要自己帮她那个姐妹凑齐那些奴仆。
不过现在唐三没死,倒,也是好事。
就在刚刚,她弹指的瞬间,就在唐三被搅碎的刹那,有股力量极其隐晦、精准的力量介入其中,将唐三护住。
那一瞬外力的介入,维珂兰纵观此方世界,只有四个人能够隐约察觉,其中一个还处于混乱的状态,半残不残,该死不死。
不过即便他们做的再隐秘,也难逃维珂兰的那双眼睛。
所以唐三并未死亡,而是被轰飞了出去,那股力量将唐三护住的同时,刚好把身后的同学,脚下的大地当做缓冲垫,这书才只是被嵌入了远方的墙壁之内。
维珂兰瞪了一眼远方,此时此刻,她再感受不到帮助唐三的那股力量的气息,他们遁逃了。
『这个世界的高维生物吗?是这个世界的神只?顾头不顾尾,真是如出一辙的龌龊,看样子活的越久,就越无法舍弃。』
『瞧这样子,是不会再出手了,那就接着玩吧,不过作为冒犯我的代价,我会大度的给予你们一个身为神明的死法。』
收回目光,维珂兰依旧没有理会有些灰头土脸的弗兰德,他那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在维珂兰眼中比路边的石子还要乏味。
他的一条小臂缓缓抬起,食指舒展,虚空一指,此外,无任何多余的动作。
……
另一边,在蓝霸学院高耸古朴的城墙上,一个触目惊心的人形凹坑里,唐三的意识渐渐回流。
“呃,咳咳!”一种堵塞的难辨其音的浑浊声音,自他的喉咙里蔓延。
他风情的整个躯体都嵌入了那门墙之内,周围是泄力导致的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好像织网般扩散的裂纹。
双手交叉护住头部,手臂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温润坚硬,显然是将玄天宝录中的玄玉手运转到了极致。
可哪怕如此——
“咔嚓……”
一种奇怪的清脆,仿佛是坚硬物体碎裂与细微的骨头断裂声,不断自双手传出。
唐三也是有福,唐门自建立,创出玄玉手这门奇异功法以来,在正常情况下,从未有人破功,即使破功,也是一些修炼不精的弟子,根本观察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尤其是将玄玉手修炼到极致的情况下,以至于没人知道真正的玄玉手被破,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而现在的唐三倒是见到了,不过是作为亲历之人……
而他的右手手骨已然碎裂变形,五根如玉般的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可质地却看着无比坚硬,鲜血顺着骨茬渗出滴落脚下。
在背后那八根无坚不摧的八蛛矛,为了抵御维珂兰的攻击,已然全数断裂、破碎,长短不一,凄惨的浮现唐三身后,就被他慢慢收回体内。
“咳!呕~”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其中混杂着一些内脏碎片。
这一场浩劫,他献祭了全部的力量,任由双臂无力垂下,如濒死之人,气息若有若无,但却在缓慢恢复中。
“咻——!”
突然!
刺耳的声音猛然炸响。
唐三背后门墙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蛛网裂隙瞬间扩散,唐三整个人就像是被巨人的巨大手掌攥住全身,像是另一头被火箭拴住的悠悠球,毫无反抗之力,被硬生生从门墙中抠了出来。
“呃啊啊!!”唐三发出一声闷哼。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速度快的肉眼无法捕捉,只能看到一道蓝色血影,裹挟碎石,朝着维珂兰激射而去。
“住手!”
而就在这时,只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炸喝,一道绿色身影,速度快如闪电,从维珂兰身书后射出。
是独孤博!
那一头绿色长发在脑后狂舞,一双常年被蛇毒侵染的碧绿眼眸,此刻迸发无限杀意,封号斗罗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释放而出,如浪如潮,一重压过一重,皆向着维珂兰而去。
做完这些还不够,他的右臂瞬间布满了墨绿色的鳞片,五根手指化作似毒蛇尖牙的恐怖形状,尖端闪烁着幽绿的光芒,正是独孤博赖以成名的碧磷蛇皇毒素。
“去死吧!”
他咆哮着,五指悍然探出,蛇牙状的手指撕裂空气,发出刺耳尖啸,目标直指维珂兰探出的那节小臂。
不是他仁慈心善,不趁着偷袭一击毙命,而是他看不出此人虚实,担心贸然出手,唐三没救成,自己搭进去的同时,他的孙女独孤雁也遭不测,所以选择攻敌三分,自留七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