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6d824bf21e5428a2 {position:absolute;opacity:0;height:0;width:0;overflow:hidden;} 春游浩荡,是年年寒食,梨花时节。
白锦无纹香烂漫,玉树琼苞堆雪。
静夜沉沉,浮光霭霭,冷浸溶溶月。
人间天上,烂银霞照通彻。
浑似姑射真人,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
万蕊参差谁信道,不与群芳同列。
浩气清英,仙才卓荦,下土难分别。
瑶台归去,洞天方看清绝。
江湖传言,这篇《无俗念·灵虚宫梨花词》乃出自终南山下道人手笔。
彼时,这道人于山间游击之时,偶遇了一白衣少女,惊鸿一瞥之下,只觉此女恰似那初绽梨花,意气高洁,卓尔不群,顿感世间风华尽数黯然,唯有此女一人独领风骚。
于是,道人心生倾慕,挥毫泼墨,以词为鉴。
词中所述之女,正是那终南仙子小龙女,此词一出,犹如春风过境,吹皱了江湖一池春水,引的无数男儿昼夜遐想,而后龙女出世,游历江湖的日子虽极为短暂,却足以令目睹其绝世风采的江湖人士心驰神往,久久不能自已。
甚者,还有说书人将仙子往事编成话本,茶坊酒肆间添油加醋,以至那些个贩夫走卒亦知,这世上有这样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妙玉人。
月影渐移,花颜易逝,自那年凛冬,仙子翩然陨逝于绝情崖谷之下,世间便再不存这一抹清冷绝尘的芳踪,那些曾为一睹仙颜而不惜远赴千里的江湖男儿,只能对着断肠崖壁,将满腔爱慕化作无尽思念,徒留怅惘!
自此每逢腊梅吐蕊,总有一群江湖儿女携琴带剑聚于绝情谷外。或抚焦尾奏曲,或以狼毫绘素影仙姿。年复一年,竟成江湖中一段风雅佳话。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瞬间数十寒暑消逝,届临深冬之时节,傲梅仍旧,绚烂如霞,绝情谷内外景色依旧,只是昔年的繁盛景象恍若隔世云烟,早已不见往昔汇聚于此的江湖儿女,唯余婆娑花影与凄冷寒风相伴,江湖之中,就连能念出仙子名号之人也已是寥寥无几。
又是一年寒冬,绝情谷内外银装素裹,寒风情风凛冽,破开无尽雾霭,越过万丈壁壑,所见所观,却换了天地一般,端的是融融暖意,恰如人间仙境。
只见一汪碧波荡漾的巨湖悄然展露,宛如遗落天地间的一方翡翠,静静地躺在群山怀抱中,潭面如镜,将四周的山色云影一一揽入怀中,绘出一幅如诗如画的壮美风光。
潭水澄澈,静影沉璧,将岸边参天古木的虬枝龙干尽数纳入怀中,倒影幢幢,幽深莫测。
偶有几只玉蜂振动翅膀,轻盈掠过潭心,漾开一圈圈细密的涟漪,旋即又悄然隐去。
一位眉目清俊的少年,手拈一截青绿木枝,正在寒潭近左演练着一套上乘剑法。
他身姿挺拔,枝随身走,招式之间,俊逸潇洒,一举一动却隐然透出几分武学宗师的沉稳气度。
百招下来,少年收势凝立,额角渗出的晶莹汗珠顺着脸颊悄然滑落,抬袖轻拭,抬眸望向镜潭,心意一动,旋即转身,步入了不远处的一间竹舍之中。
未待许久,少年复出之时,手中已多了一杆修长细竹,肩上负着一个古朴陶罐,他步履轻健如风,朝着不远处一株浓荫蔽日的古木走去。
尚未抵近,一阵细碎急促的嗡鸣声便已钻入耳中,如千百蚕儿啮桑。
少年循声抬眼望去,只见那浓密绿叶掩映之下,赫然悬着一个硕大无朋的蜂巢,宛若一座悬于苍翠间的空中楼阁。
少年敛声屏气,运劲一跃,登上枝头,他脚步放得愈发轻缓,如猫儿般悄然欺近蜂巢。
随即,以细竹轻轻挑开垂覆在前方的枝叶,眼前景象令他瞳孔骤然一缩:只见成千上万只剔透如玉的玉蜂,正将一只体型异常壮硕的马蜂围困于核心!
玉蜂们薄翼急振,发出阵阵尖锐嗡鸣,显然是欲将这不速之客赶杀出巢。
然而,那只马蜂凶悍绝伦,纵使身陷重围,非但不见丝毫颓败之势,反而愈发暴戾,铁钳般的巨颚疯狂开合,每每撕咬,皆有数只玉蜂哀鸣着失力坠落,悍不畏死的玉蜂群渐显几分颓势。
少年凝神细察,眸光一闪,悄无声息地往前挪了两步,就在那电光石火之际,手腕猛地一抖,手中细竹竿宛若一道青色闪电,精准无误地抵住了那马蜂的翅根要害!
探手如电,捏住翅根,将那仍在挣扎的马蜂擒入陶罐之中,随即将罐口彻底封死,随即足尖一点,身形飘然,跃下树来。
少年依在树下等候许久,待到罐中再无丝毫动静,他方才揭开罐口,那马蜂俨然被憋死其中,而枝头嗡嗡盘旋的玉蜂,似能通晓人意,感知到少年这番援手之恩,纷纷收敛躁动,重新归于蜂巢之中。
“好玉蜂,今日我好心帮你们除害,总该是施舍一些蜂蜜了吧。”
少年心中美滋滋地盘算着,提气跃步,窜上了树上,再次悄悄靠近那巨大蜂巢,他刚伸出竹枝,去刮取蜂巢底部那如琥珀般凝固的玉蜂蜜。
谁知,一触之下,整个蜂巢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锅,轰然炸裂!
无数玉蜂汇成一股墨黑狂澜,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嗡鸣之声尖锐刺耳,几欲撕裂耳膜!
少年见此阵仗,暗道一声“不好”,急忙挥起宽大衣袖胡乱遮挡面门,身形仓惶后退。
在交错枝桠间左支右绌,腾挪闪避,试图摆脱玉蜂围攻,慌不择路之际,脚下一滑,竟不慎踩在了一截早已枯朽的横枝之上。
只听“喀喇!”一声脆响,那不堪重负的枯枝应声而断,少年只觉脚下一空,整个身子顿时失去凭依,似断了线的纸鸢,从树上直直地向地面坠落。
“噗通!”一声沉闷声响,少年登时摔了个结结实实,一片呛人的尘土草屑弥漫开来。
所幸坠落之处的泥土尚算松软,筋骨倒未受到重创,饶是如此,少年也觉眼冒金星,昏头转向,脸上、发间沾满了尘土碎叶不说,更让其叫苦不迭的是,方才已有几只玉蜂在他小腿上狠狠地“赏”了几个火辣辣的大包,此刻已迅速肿胀起来,传来钻心疼痛。
“这群玉蜂也忒不讲理,今日我非要再上去讨个说法!”
少年正愤懑不堪,忽听身后有人淡淡道。
“清儿,又不听话了?”
那嗓音清冷,似玉磬轻敲,寒泉坠石,少年脊背一僵,急转身去。
晨雾未散,薄光如纱,只见丈数外已然俏生生立着一袭素影:只见她白衣胜雪,广袖无风自垂,青丝未绾,只一枝木簪松松挽住,几缕乌发被山风拂起,掠过雪色面颊。
只是那张面容隔着光影,轮廓清绝,却看不真切,唯有一双长睫微垂,投下一抹青影,如梦似幻。
虽未展露全貌,但此地此景,如此冷艳风姿,除却那位十六年前坠于此地的终南仙子,还能有何人?
未曾想,当年那惊世一跃,非但未叫仙子香消玉殒,反于这谷底十六载的清寂中,似乎沉淀出更胜往昔的绝世风采。
倘若世人得知这绝世仙姝竟藏在这孤寂清冷的绝地,孤芳自赏,只怕无不扼腕叹息。
至于当年那些曾为其痴狂的少年豪杰,如今即便已成长为身负盛名的一方巨擘,恐怕也会抛弃所有,跃下这万丈悬崖,纵使粉身碎骨,只为一探芳踪,一亲芳泽!
“你且随我来。”
话音落下,疯情仙子腰畔金铃随之叮铃一声,素裙微动,裙角拖过落叶,沙沙细响,似月色扫过瓦霜。
少年闻声,抬眼望去,只见那月白长裙之下隐露一截冷瓷小腿,肌肤胜雪,淡青脉络若隐若现,好似上好羊脂里晕开一缕烟水。
这番炫目光景,看的少年顿时是魂蚀神迷,心猿意马……
“还愣着做甚?”
冷清嗓音之中已含几分责备,穿叶而来,直入耳鼓,少年心神一震,登时从天人交战中惊醒,又几乎险些失手将怀中陶罐打落。
他连忙称是,却又觉喉间微涩,勉强提气起身,亦步亦趋地紧随而去。
碧波寒潭旁,素手轻轻掬起一捧清冽潭水,细细抹去少年额角尘泥,水珠顺着玉葱般的白嫩指尖缓缓滑落,投入澄澈水面,荡起一圈圈清波,转瞬疯情化作无痕。
“往后莫再如此莽撞了……”
语声如空谷幽泉,清冽之中透着三分温润,恍若冰雪初融。少年无意间一瞥,只见寒潭如镜,终于将那张清丽容颜倒印而出——
蛾眉淡扫,似蹙非蹙,仿佛烟岚缥缈;星眸流盼,寒光熠熠,若蕴万载冰魄;琼鼻秀挺,恰似远山雪痕;朱唇一点,莹润胜过初绽寒梅。
此姿此色,清绝尘寰,冷艳无双,宛若谪仙临尘。
十六年倏然而逝,仙子容颜却宛若初见,不仅毫无半点衰老,比起双十年华的豆蔻少女也不逞多让,更添一份超然不染的冷清气度。
此情此景,端的是:
雪魄凝眸里,烟蛾浅欲飞。
幽潭难映影,恐妒折仙辉。
冰骨倚霜魄,琼肌映月辉。
风
杨过瞬间便明白了她的心意,无须言语,独臂已自然张开,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只是相贴于那宽阔温暖的胸膛,便让小龙女周身一颤,一身清修苦持的静功霎时消融,彻底放开心防,半分也不愿再挪动。
杨过唇角轻颤,低首凝望,目光缓缓下移,终落在那两团异常丰腴的挺拔峰峦之上,这般惊人尺寸,在重逢之时便已令他暗自心惊。
龙儿原本清丽合度的娉婷身躯,或许因岁月积淀,又或因人母之身,使得昔日那抹空灵清冷身段,添了一抹成熟艳丽。
“龙儿,未曾想十六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美……”
小龙女不知心爱之人为何有此一叹,抬眸望去,却见那双眼眸光芒灼灼,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胸膛。
她原本素来不喜胸前这对异常丰腴的笨拙双峰,于已身行坐多有不便,此刻却被心爱之人如此珍视凝注,胸膛下顿若小鹿乱撞,既欢喜又无措,却也任由心爱之人肆意盯看。
杨过紧拥着怀中温软玉人,低首凝望,只见她螓首轻垂,长长羽睫如蝶翼般在晕红脸颊上投下疏朗阴影,那清冷若冰雪的风情容颜,此刻因情意涌动,宛如春日初绽的花朵,悄然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娇媚柔艳。
十六年思念之苦,这一瞬化为汹涌难抑的冲动,终究忍不住伸出手去,欲将她胸前那两团柔软峰峦尽数纳于手心,细细感受其中温软腻脂。
未料,一只纤纤素手轻轻拦下,带着几分微凉的清意。小龙女微睁美眸,眼中波光流转,似嗔似喜,柔情似水地横了他一眼,清声低语。
“过儿,清儿还在此处……”
言语轻柔,似清泉荡心。
杨过心头一震,这才省悟。
小龙女虽心底同样情潮翻涌,却也明白此地此时不合恣意纵情。
她抬手轻覆前臂,一缕冰冷内力随之渡入。
“龙儿,是我孟浪了……”
感受那缕清寒真元入体,杨过这才怔然回神,低声歉道。
“过儿,待此间事了,我便只做你的寻常妻子……”
见到心爱之人神色间闪过一丝憾然,小龙女心中亦是歉疚万分,柔声说道。
仙子依旧如此良善,若非此刻不合时宜,不肖爱之人多说半句,她也会自行褪去一身衣物,解开素心清规,化为淫烈痴女,也绝无半点推辞,只为慰他半世孤苦。
杨过心头一震,反手紧紧握住微凉玉手,感受细腻肌骨,目光凝视之间,一字一句地道:“龙儿,我岂是耽于皮肉之欢的俗人?这十六年苦苦等候,所求的不过是能与你日夜相守,再不分离罢了。只要能与你相伴,即便清心寡欲,于我而言,亦是人间至乐。”
这番纯情告白直让小龙女听得痴了,眸中水光流转,主动依偎上前,将身子再次靠了过去,低低说道:“过儿,你待我真好……”
这一刻,再多的言语都显得多余。
两人静静相拥,沉浸在这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里。
过往的凄苦、江湖的纷扰,仿佛都已褪色远去,在安静怀抱中,唯有对方才是最真切安稳的存在。疯情
许久,杨过轻轻握住小龙女的手,问道:“龙儿,你我是在这谷底厮守此生,与世隔绝,还是……设法重回谷外俗世?”
“天涯海角,唯你所向,我皆随行。”
小龙女抬眸望他,眼中是全然欢喜,微笑说道。
她心中如明镜一般,若依本心,她自是愿在这清幽之地安度余生,远离纷扰。
但她亦深知,杨过在江湖烈火中淬炼数半生,终究难以忍受这般与世隔绝的孤寂。
杨过眉头微蹙,轻叹一声,缓缓说道:“如今蒙元铁蹄日渐南下,南方又有魔教横行,我意欲先奔赴襄阳,助郭伯伯一臂之力,再去江南斩杀魔教贼人……”
然而话音未落,一直远处的杨清按捺不住,朝着二人大声喊道:“我才不出去!”
喊声未绝,少年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幽谷深处疾奔而去,转瞬便消失在葱郁草木之中。
杨过一怔,便要起身追去,却被身旁的小龙女抬手轻轻按住。
“过儿,让我去便是。”
小龙女足尖轻点,身形似风中掠燕,轻盈迅捷,眨眼间便追至幽谷深处一处溪畔。
溪水潺潺,映照着岸边一道孤寂身影。杨清背对来路,双拳紧握,在身侧微微颤书抖。
小龙女在不远处停驻脚步,静静凝望着亲子背影。
清丽绝尘的身姿在波光粼粼的溪面倒映出一道零碎仙影,一袭白衣无声拂过青草,裙裾曳地,宛若流云。
许久,才如叹息般逸出一句轻语。
“清儿,这谷中的景致,看久了……也会倦么?”
杨清身影微微一震,却未未回首,只是定定凝望着溪中游鱼,半晌,终于开口。
“不,孩儿很喜欢这里。”
话音刚落,少年心中便泛起一丝苦涩,他怎会不向往谷外的风景,只是那偌大世界,也许再无一隅可容他与娘亲清静相守……
小龙女眼波微动,挪步向前,与他并肩而立,一同望向那澄澈见底的溪流。
“娘也喜欢,此间岁月无惊,草木含情,的确是个能使人忘却尘世喧嚣的所在。”
小龙女话音微顿,眸中光色微转。
“只是娘的心,一半系在此间光景,一半已随他漂泊天涯。清儿,你说,该如何取舍?”
杨清眼帘骤垂,方才一幕幕伉俪情深之景在心底来回翻涌,他从未见过娘亲展露出如此明媚光彩,十六载冰雪一朝消融。
想到此处,胸口不知缘由闷得发紧。
小龙女转眸,温柔注视着亲子,声音如清泉浅吟。
“他等了足足十六年,又为不惜一死,跃下万丈悬崖,此情此义,娘亲如何忍心相负?”
她顿了顿,续言说道:“清儿,若你执意留下,娘亲绝不会独你一人弃于此地。”
“娘亲!我……”
杨清闻言,心头一颤,猛然抬头,话未出口。
小龙女已上前一步,纤手抬起,轻抚面颊,指尖微凉,少年身子一颤,欲避又止,却最终还是割舍不了这份温情,僵立原地。
“清儿,若你不喜欢外面的世界,娘亲与你寻一处幽深山林,结庐隐居,再不理世间恩怨,可好?”
杨清闻言,胸膛微微起伏,退了两步,旋即转身,不敢再看娘亲那双幽幽瞳眸,而是望向溪流对岸。
幽谷深处,轻烟似的薄雾缭绕升腾,渐渐吞没了苍松翠柏的轮廓。
良久,终于缓缓开口——
“娘亲,一言为定!”
小龙女唇畔漾起一丝疯情浅笑,伸手牵住他,素手如雪,清凉入骨。
“一言为定!”
白衣如雪,青衫似玉。两道身影在渐暗的溪光中相依而行,向着幽谷尽头那片苍茫薄雾缓缓走去,直至雾色深处,再不见踪影。
杨过见母子二人安然归来,悬心也随之放下,三人归至竹舍,将白鱼烹热,搭配玉蜂蜜,共进午餐。
罢了,杨龙二人继而到潭边青石之上促膝长谈,待到夜幕四合,却仍未停下,直至东方既白,二人方觉困倦至极,这才回竹舍,携手睡去。
待醒来时,日已高挂,逾过午时。
三人穿过寒潭冰窖,抵达另外一头。
一出水面,便见一道粗长绳索自崖口笔直垂落而下,直抵潭边。
水潭四周的泥地上,印满了深浅不一的足迹,显是有不少人在此处徘徊。
不远处的空地上,尚余一堆燃尽不久的篝火,灰烬中仍带着未曾散尽的丝缕温热。
杨过绕着潭边缓步踱了一圈,目光细细梭巡。
未几,他停在一株虬枝盘曲的老树下,发现了两行以利器深刻入木的字迹,写道:一灯、伯通、瑛姑、药师、蓉、英、无双,至此觅杨过不遇,怅怅而归。
“他们……终究还是没有忘记我。”
杨过凝视着那一排熟悉的名字,暖意自胸膛间缓缓升腾。
心念微动,已然明了,定是郭襄将这谷下情事带了上去,故而他们一行才下崖寻找自己。
“这世间,又有谁会舍得忘记你呢?”
小龙女唇角微微扬起,柔声应道。
杨过上前,伸手紧了紧那垂落绳索,其质地坚韧无比,想必然其在谷顶系得极为稳固牢靠。他这才略略安心,转首望向妻儿,开口问道:“龙儿,清儿,这绳索高悬,我负着你们二人同上。”
“昔日所学的腾挪之术,倒也未曾尽数荒疏。”小龙女臻首轻摇,淡然笑道。
“我自己可以上去。”杨清亦是颔首,说道。
杨过见妻儿皆有把握,便不再多言。
他左臂一振,已稳稳抓住那自崖顶垂下的长索,丹田内力微提,身形便如矫矢的孤鹰般向上拔起数丈。
小龙女与杨清亦紧随其后,不多时,三人便已先后登上了绝情谷崖。
立足谷顶,放眼望去,天风浩荡。杨过本以为能即刻望见黄蓉等人的身影,然而四下里空旷寂寥,唯余山风吹拂草木的飒飒之声。
三人又在谷口四下寻觅半晌,依旧不见丝毫人迹。杨过心头微微一沉,暗忖:莫非他们久候不见,已先护送小妹妹返了襄阳?
却不料,就在他与小龙女于谷底重逢、众人下谷搜寻的片刻之间,那金轮国师竟去而复返,将守在崖上的郭襄再度劫走,径回了蒙古大营。
见故人踪迹杳然,杨过与小龙女略一商议,便不再迟疑,转道南下。行不过数日,沿途所闻,皆是襄阳战局日渐胶着的讯息。
襄阳安危,不仅系于大宋半壁江山的存续,更是天下汉家百姓免遭异族铁蹄蹂躏的最后屏障。
一旦此城陷落,蒙元铁骑便可长驱直入,席卷中原,其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杨过不敢稍停,领着妻儿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直奔襄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