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蜷缩在壁橱里的久远寺有珠对视上了。
双方都没有先开口。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在此刻凝固了。
不动声色之下,则是我暗流汹涌的心理活动。
我擦我擦我擦擦擦。
难怪昨晚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可一开始沉溺在式那美满的身体上,就想着一切等日后再说。
居然不小心把这位少女给忘了!
连累她在壁橱里呆了一晚上,都困得直接睡着了,实在是我们有点反客为主了。
要是换做我,可能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行,得赶快想办法打破沉默,在这位少女发作前安抚住她。
“那个……早啊,有珠小姐。”
我紧张的措着辞,然后小心试探,“昨晚……睡得可还好?”
魔女小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得更厉害。
很显然,这个招呼打得并不是很漂亮。
……我还真是聊天鬼才,问题答案这不是显而易见了嘛。
有珠沉默的站起,从壁橱里走出,我连忙让开了身。
她理了理皱褶的制服,就想离开房间。
就这样轻易就算了?
我顿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昨晚真是抱歉,我和我的妻…同行人的交流过程太过激烈,筋疲力尽的我一不小心太累就睡过去了。”
觉得不对劲的我叫住了她,先识相的道歉。
有珠停下了脚步。
她望了眼窗外,发现已经是严冬阴沉的早晨时分。
也就是说,她在壁橱呆了足足一整个晚上。
“这就是你让我在壁橱里呆一整个晚上的理由?”
“你生气了?”
面对这犀利的反问,我头疼的看着对方。
“没有。”
“啊?”
得到的答案却让我愣了下。
有珠半转过头,锐利的目光向我投来一瞥,但语气的确没听出什么情绪起伏。
“只是,你这种做法,有点做贼心虚。”
“……?”
可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更让人费解。
“啊哈,的确是有点。”我只能假装听懂。
“青子那边我会去解释,所以不必担心。”
“可以是可以……”
我狐疑的盯着有珠,再次确认,“不过,你真的没生气?”
“开始是有点。”
有珠又斜视了我一眼,缓缓问道:“是你……在我一进入壁橱,就用卢恩魔术封闭了壁橱的空间,切断了与外界的视听对吧?”
一听少女这么说,我视线下意识飘忽向房间角落。
原来她已经察觉了。
没错……
在这位有珠小姐一进入壁橱内,我当机立断就使用出了术式,将壁橱隔绝成一个独立空间。
这是以防万一的简单做法。
幸好式对魔术比我还一知半解,无法察觉到这一点,才侥幸让我蒙混过关。
换句话说,式无法得知房间壁橱原来还藏了个人。
而被关在壁橱里的有珠,也暂时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除非她偷偷破坏了术式。
但我在刚才开门前已经检查过,她并没有选择这么做。
这少女,还是蛮上道的。
情 不然,我与式在房里里一整晚上发生的暧昧事迹,还不都给她当现场直播看了个爽。
那种冲击性十足的场面,这位少女肯定接受不了的!
“对主人家而言,这样很失礼。”
有珠的视线开始孕起了怒气,但随即又闭上眼轻叹了下,说,“不过也好,省得再去多解释一遍。”
倒没想到,这位少女还是蛮大度的。
听她话里的意思,关了她一晚上禁闭这件事,应该是这样算了。
“这也是事急从权。”
我暗松口气,但表面却不动声色,“但这也都是为了有珠小姐的声誉,我很明白,声誉对一个女孩子而言是非常之重要的,绝对不容他人玷污!”
有珠诧异的眨了眨眼,望向我。
好一会儿,她才收回了视线,伸手去开房门。
“但是。”
在拧开门把手前,她却忽然想起什么,拧起秀美的眉毛转头斜盯过来,“你一而再看到我睡…这件事,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揭过。”
这次则是真的语气不善了。
原来这位少女,比较在意的反而是自己睡相被人看到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头疼的挠了挠头。
书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吧,一回生二回熟……”
我接下来想蒙混过去的话,被少女负气的表情搞得说不下去了。
她该不会因为被人看下睡脸,就打算引起魔术战吧?
大不了我让你看回去不行吗?
“……罗宾。”
正头疼呢,少女忽然喊了谁的名字。
我奇怪的看着她。
空气里却突然响起翅膀拍打的声音。
我一回头,看到的是从窗沿飞过来的蓝色知更鸟,停在有珠的肩膀上。
……???
这只知更鸟……
不是昨晚有珠带过来指控我的家伙吗?
但它并没有被我也一起关进壁橱里。
甚至,我都没留意到它还在房内。
所以说,昨晚它是一直站在窗沿上咯?
“唧唧……”
停在有珠肩头的知更鸟,望着我叫了几声。
有珠瞪了它一眼。
“……回去颠球吧,罗宾。”
情
她语气冰冷说。
那只知更鸟,鸟眼立即转动了下,很有灵性的传达出一种恐惧。
想来“颠球”应该是一种惩罚行为吧。
是在惩罚这只没义气的使魔,见到主人被关进壁橱里,还一声不发吗?
“还、还要来啊……就……就不能让我休息会吗?”
听到自己主人这么说,那只名为“罗宾”的知更鸟,却惟妙惟肖的立即抗议道。
我不由怔住了下。
有珠皱起眉,奇怪看了自己的笨蛋使魔一眼。
但她没再说什么,打开房门径直离开了。
我回过神。
且慢。
人可以走,把那只小破鸟给我留下!
我冲出了房间。
我就奇怪,昨晚总觉得有什么在盯着我们。
现在总算发现是什么了。
有珠这时却已经动作迅速的穿过了走廊,走向洋房的西侧。
我头疼不已的望着她的背影,知道追上去也无济于事了。
在公园时,我还欠着她债呢。
如果再杀掉她风情的使魔,怕是赔不起了。
算了,先下楼吧。
我走向了走廊的另一边,刚拐过了弯,就看到了穿着和服的女性身影。
“啊,式。”
我马上喊了一声。
但一听到我的声音,那熟悉的身影却猛的一凛,僵在原地片刻,就又迈开步子,像是逃离般飞快的从我眼前离开。
我歪了歪头。
我又不是什么恶魔,至于看到我就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