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去哪?”
车灯驱散黑暗,我驾驶着摩托车沿着延伸的柏油路面往前开,边问向坐在身后的苍崎青子。
前方纳入视野的景色越来越偏僻,显然正前行的这个路段人迹罕至。
街边年久失修的旧路灯也在神经质的忽闪忽暗,平白增添了几分悚然意味。
感觉要去的,不会是一个正常的地方。
“陶川墓园。”
苍崎青子闷声答道。
这一路上我车开得车速很快,寒冬的冷风呼呼迎面刮得,吹得脸颊生疼,我不得不拿出头盔给两人带上,导致连说话声也都变了。
“你确认她们现在在那?”
我还是有点担心的确认道。
“有珠的镜子搜索功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身后苍崎青子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咬牙切齿,“虽然跟预定有点不一样,那就干脆在今天了结掉吧!这一个月来受到’照顾‘的人情——等会我一定要变本加厉的还给那个笨蛋大姐!”
听起来就像是普通姐妹间的口角。
书
和之前她所表现出来的格外严肃的紧张感,现在的苍崎青子,好像却没有再给人那种感觉。
或许事情也没之前想象那么严重。
而且式现在应该是跟橙子在一起,应该也会比较安全。
我微微松了口气。
“听你这么说,”
不过苍崎青子的话还是让我产生了疑惑,“你们的拉锯战其实已经进行了有一个月了?”
“这是大姐故意为之的。”
苍崎青子却恨恨说,“她本来就是苍崎家的人,想找到这片地脉支点破坏并不难,她只是想造成是外人入侵的假象,试图麻痹我们。”
“那她,还真个是有耐心的人呐。”
我语气微妙说着,又想起了什么,“既然如此,为什么她会突然间毫无征兆就发难的?是终于准备完成了?”
之前见过年轻的橙子,她明明表现得还很悠哉。
可一转眼,行动却如此迅疾,让人措手不及。
“我也不太清楚。”
苍崎青子顿了顿,书说,“不过的确是有点奇怪,突然间就朝魔力供应最强的陶川白色支点发起攻势,是不太符合我大姐的作风,明明她是更为在意过程的人……或许,是她担心自己准备好的底牌在我们调查下逐渐披露出来,想在此之前一举拿下我们也说不定。”
苍崎青子后面补充的那句话,却让我皱起了眉。
底牌?
是指那只金狼吗?
不是一直被安排躲在旧校舍那边吗?
而无论是青子还是有珠,都一直没察觉到敌人其实就在自己内部。
按理说,不会那么快暴露的。
除了。
我之前到过旧校舍,亲眼目睹过了那匹金狼。
“……”
我陷入了一阵沉吟。
那位年轻橙子,该不会是因为我的到访,而不得不将行动计划提前吧?
如果是这样,那她对此次行动的决心就不可小觑。
真的有苍崎青子现在说得那么轻松吗?
“往右拐。”
苍崎青子突然提醒了句。
我下意识扭转把手拐了个弯。
摩托车轮胎摩擦过柏油公路,拐弯后,前方路段陡然变成了石板砖铺就的湿滑路面。
夜间的三咲市刚降过一场不小的雪。
现在雪虽然已经停了,积雪却开始在融化,让地面的行进逐渐变得困难起来。
“在这里停下!”
背后的苍崎青子这时叫道。
我刹住了车,停在了道路旁。
而在我们的右侧边,赫然出现了一座空旷而荒凉的墓园。
这也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
夜晚的陶川墓园,也是苍崎家设立在陶川的支点。
毕竟是收集魔力的土地支点,也只能设在这种平时没什么人来的地方了。
苍崎青子下了车,用手捋了捋被冷风吹乱的长发,眯起眼眺望进墓园里。
我把车在路边停靠好,随后跟她走进了墓园。
无声的踩在松软的地面上,侵袭人体的寒意,在这阴森书的墓园里好像也被无形放大了许多。
但在这墓园里,此刻我们却发现好像完全没有人在这活动的气息。
“……支点还在,并没被破坏。”
苍崎青子在墓园深处的一角停下,目光望向松软的土地。
视线却像是透过了地面,在观察埋藏在地底下的魔术机关。
我们再环视向四周,却别说魔术师,连个鬼影都没。
“大姐,她好像没来到这里。”
苍崎青子的声音这会顿时也透出了困惑。
无论是式,还是哪个橙子,都没有出现在这里。
那她们,会是去哪了?
从刚才开始就有点走神的我,猛地一怔,望向了与墓园相反的不知名方向。
“苍崎。”
我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在这片墓园里回荡。
“诶?!”
苍崎青子顿时像是被吓了一跳,瞪向我一眼问道:“怎么了?”
“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我转头认真的盯着她。
“要说没问题倒是没问题,我之前在有珠那里,有提前借了一只使魔来补充实力……”
苍崎青子下意识答道。
“那就好。”
我点头,“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丢下这话,也不等苍崎青子答话,我就头也不再回的奔出了这片墓园。
来到停车的地方,我跨上摩托车就开始往墓园相反的方向狂飙。
半个小时后。
轰鸣的钢铁坐骑在一个公园门口停下。
而从那公园里面,隐约好像传来了狗吠声。
我扔下车,步入了这座像是被人彻底遗忘的雪后公园。
公园里已经覆盖满了积雪,变成一片白野,宛如雪中的废墟。
在这片废墟里,只有着少数几盏路灯,还有突兀耸立在角落的电话亭留有文明的痕迹。
而现在那个电话亭,周边却聚集了几十只成群结队野狗,呼着粗气团团将电话亭给围住了。
野狗们因为天气寒冷
和饥饿的原因,显得十分狼狈。
它们不断碰撞着尖锐的牙齿,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电话亭,像是在注视着黑暗画面上的灯塔,甚至几只眼睛开始在撞击着电话亭,连我靠近的脚步声都没有察觉。
我走上前,直接抬起脚就踹飞了外围的几只野狗,终于引起了它们的注意。
“……滚。”
我冷冷对上那些投射过来的血红狗眼,喝道。
野狗们却还咧着牙,死死盯过来。
可见到被踹飞的那几只同伴完全没了动静,这群家伙才不甘的一哄而散。
我走过去,拉开了电话亭的门。
鼻子下一瞬就嗅到了浓厚的血腥味。
然后我就发现了靠在电话亭里的黑衣少女。
黑衣少女像是已经放弃般双眼紧闭上,靠在那呼出的气息是那么的微弱,只有嘴唇还在轻轻动着,发出细不可闻的什么声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位时刻摆出一张扑克脸的少女,流露出这种少有的脆弱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般。
虽然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可她的伤势看上去还真是重呢。
……腹部被直接撕开了,甚至贯穿到了后背,流出的鲜血浸透了身上大片黑衣。
这样的伤势,别说逃离野狗的包围圈,还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躲在这像是棺椁的电话亭里,在雪地里与野狗们孤独的对峙了不知多久的,正是久远寺有珠。
见到这一幕,我也没有多想走进了电话亭,就弯下腰把她麻利的抱了起来。
少女的身体很轻盈,可以说是柔若无物。
只是在抱起的时候,似乎触碰到了她的伤处。
让她微微扭动了下身子,闷哼出声。
久远寺有珠艰难的抬起了眼皮,已经显得很微弱的眼神与我怔怔对视上了,表情一瞬间流露出了讶异。
“……你为什么…会来……”
似乎是认出了我,她有气无力问出了声。
“……”
我顿时眼神有些异样的望了这位少女一会,才缓缓开口,“因为我好像听到,有人一直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