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时间是马上就要到晚上十一点。
在远离市区喧哗,依旧静谧的洋房内,我和式在前厅里,与两位整装准备出发的少女道别。
下一刻她们就将赶往三咲町私立高中的旧校舍,在那里对上苍崎橙子。
我没有要一起前往的意思。
我能做的,在这之前都已经做完了。
剩下的就各安天命了。
有珠和苍崎青子在听说我不打算跟过去,都选择了一言不发。
只是两人都下意识做出抚上自己小腹的小动作,眼神微妙的各瞥了我一眼。
我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表情,以免露出破绽。
得不到表示,随即有珠沉默,青子飒爽,两位少女(?)就这样转身离开了洋房。
——在那之后的有珠,其实也并没有过来房间里找我。
可能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都被唐突出现在我房间内的青子给打消了。
而青子也在我房间里一直逗留到很晚,才空下来乏力的回自己房间休息。
再一起出现时,就已经是约好出发的时刻了。
我也不好再大家面前过问有珠,之前过来是想找我说些什么。
只能目送她们两人此刻消失在了门口。
风情
然后我回头搬了两张椅子,和式一起上了二楼。
二楼没有开灯,只有从玻璃窗投射进来的清冷月光。
我就把椅子摆放在窗边,坐下观赏外面的雪景。
式没有跟着坐下,而是靠在了旁边窗沿。
“……真的不跟过去吗?”
式突然问道。
我没跟过去旧校舍的意思,式也随着我留下。
“已经没必要了。”
我说,“罗曼说再用不了多久,被破坏的三咲市支点就会自动修复,到时我们也可以回去了。”
“那你不担心她们?”
“不用怎么担心吧?”
我语气平静,“在冬木时,我们都见过了橙子,说明她并没有在这场土地争夺战中丧命,而听她偶尔提到的,她妹妹和挚友久远寺那时候也都还活着,那就可以推断出,这其实是一场相安无事的闹剧。”
也就是说,对未来情况有所了解的我。
知道双方这场争斗,最终会以和平收场。
所以说,不知道为什么那位魔女小姐和苍崎青子会那么热切的求助于我。
即使没有我在这里出现,好像她们也照样可以存活下来的样子。
事后可能她们就会发现,很多准备其实是白干了。
“那万一有什么变故呢?”
式接着问道。
“那也是我无法掌控的范畴了,只希望最后这幕戏没有我的参与,大家走下过场,会让事态重新回到正轨上。”
我轻叹口气说。
却发现式还不依不饶的盯着我,让我有点费解。
“哦……”
我与她对视了一会,才恍然醒悟,“式你是在担心,再发生什么变故导致我们回不了冬木?”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吧?”
式淡淡说。
我不由诧异的再看了她几眼。
“式……你很着急回去吗?”
我眨了眨眼问道。
式的担心也不是没有道理,一旦双方开战,的确之后什么事都可能发生,说不定真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行程。
“也没有。”
式望向了窗外,说道:“只是再在这里住下去,让人有点不习惯。”
我狐疑的打量着式。
再住下去不习惯……?
该不会,是我与有珠青子的事已经被捕捉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吧?
哦,还有橙子。
哦哦,还有周濑律架。
卧槽,我这才过来这边没多久啊。
“……连橙子都跑过来了,也不知道,末那那妮子现在怎么样了。”
当我正想旁敲侧击问出点什么,却听到式小声嘟囔了句。
我微微一愣。
“式,你莫不是……开始挂念末那了?”
我难以置信的推测出了这一点。
“才没有。”
式马上抿了抿嘴,简洁的否定了,“……只不过我名义上是她的监护人,就那样丢她在那边,总觉得有点不太负责。”
“不是名义上,你本来就是她妈妈……”
“吵死了,我说过我暂时不会承认这点的。”
我的试图纠正,换来的却是式的狠瞪。
但我受下了,内心一片欣慰。
能从她嘴里听到关心末那的话语,说明这趟旅程就没有白费。
“了解了解。”
我对她毫无诚意笑着,“大概……是式最近身上的母性气息越来越泛滥了,满满都快溢出来了,让我都忘了这点了。”
一这样说,式的脸色顿时变得更不自在。
“少鬼扯……”
她撇过脸嘀咕。
“我说真的。”
我一脸认真说,“现在式跟末那如果走在一起,应该不会让人觉得像是姐妹,而是母女了。”
“你意思是,我老了?”
式的脸色却在这时黑了下来。
我眼角抽搐了下。
这下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我怎么觉得,你像是在拼命转移话题?”
式幽幽的盯着我,“难不成,你很怕见到苍崎姐妹对决的场面?”
不是怕。
那种场面放在身经百战的我这里,怎么能叫怕呢?
而是恐惧。
鬼知道。
为什么现在情况会急转如下,变成眼下这样?!
先是橙子找了过来,然后有珠也与我扯上干系。
就连苍崎青子今晚也莫名找上门,二话不说就爬上来榨干我,还俨然是把自己当成唯一的女主角。
但她不知道的是,这场闹剧实际上是双女主,甚至是多女主。
虽说我非常想看期待已久的撕逼大战,但如果我此刻出现在现场,感觉稍有不慎,会换成我变成众矢之。
所有的矛头,恐怕将会全对上我。
那么管它之后会有什么变故,总比现在跑去直面大型修罗场好。
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只不过,这会面对式的质问,就有点难糊弄过去了。
难得见到她第一次对末那表示出了关怀,又不能打击她。
如果被要求一定前往战场,也不是不能冒险前往控场。
但总觉得,没点甜头就跑去冒险,太不划算了。
“也不是,反正去了也是当壁上观。”
我稍加思索,摇了摇头,“只不过我倒没有料到的是,式突然会对末那这么上心,让我忽然都有点混淆,把你跟两……”
话说到这里,自知失言,我马上闭上了嘴。